听说我是首辅家的那位—— by千棵树
千棵树  发于:2024年01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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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我会告诉大哥哥。”林静鱼说着,便转开话题,拿着昨天拿到的邸报认真说着,“德来叔叔,我想办一份报纸。”
“报纸?”商德来有些错愕。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这样,类似于邸报,但是不谈政事,就谈地方风俗,还有一些八卦,额……就是一些家长里短的,比如说,我老师宋文泽他不是写意君子嘛,就说说写意君子家的趣事呀,最近可是出了什么大作呀,有没有女子追着写意君子,咳咳,就是那个爱慕钦慕之意嘛。或者哪家比较有名气的才女呀,穿了什么衣服呀,描摹一下,画一下……哪家酒馆呀,比如说咱家的客栈,有什么好吃的饭食?特色的好吃的菜?……”林静鱼碎碎的说得口干舌燥了,接过寿一递来的茶,喝了几口,才吁出一口气,见对面坐着的商德来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了,才笑道,“就是谈衣食住行,名人的那些趣事,不涉及政事的。”
“公子,您这想法甚好,小的觉得可行,但是,是否会犯忌讳,这个小的无法商榷。”商德来严肃说着,言下之意,公子是否要征询一下世子殿下的意思?
林静鱼点头,这个他懂,“放心,德来叔叔,我本来也想问大哥哥的,但最近大哥哥事情比较忙,我是觉得没有问题的,这份报纸就是一份八卦周报而已,也不会犯什么忌讳。你先帮我们准备一下,这里头具体的计划,我会写一份给你。”
商德来听林静鱼这么一说,心头倒也安定了,看来小公子是知道深浅的,便恭敬应下。
又说了些琐事,商德来便起身告辞了。
商德来走后,林静鱼侧头看向寿一,“我要办的这份八卦小报,你待有空便问询一下大哥哥,或者二总管也好,看看是否会犯了忌讳。”
寿一恭敬应下,垂眼遮蔽了眼底的震惊和叹服,主子有禁地影卫,以及遍布天下的探子,但若是能够再有这么一份八卦小报的话……但小公子也许并未想到这些?无论如何,此事必须禀报于主子。
寿二此时捧着一个长盒子前来,双手高举呈递,“公子,这是主子送来的。”
林静鱼好奇接过,打开一看,哎?一支略显粗糙的笔?
“公子,这是主子自己做的。已经用了多年。”一旁的寿一低声补充着。
昨晚主子深夜到来,放下了这支笔,淡淡的吩咐着,待明日再拿给公子。这支笔,跟随过主子的都不陌生,那是主子自己亲手做的笔,并使用多年。如今这支笔却是送给了六公子。
林静鱼一愣,随即弯着眉眼,咧嘴一笑,“寿一,放我桌上笔架。”
******
上京,东街,一巷,那是上京人都知道的,王室宗亲,炙手可热的六部大官才能购置房产居住的地方,如裕亲王府,当今圣上的胞弟裕亲王,就在这条巷子里。再如户部尚书宋大人的府邸,以及四大氏族之一的宋氏也在这条巷子里。
裕亲王府的深处,后宅的大院里。
架设于湖泊上的回廊亭子里,有着绝美容颜的妇人坐在亭子里,一边慢慢的饮茶,一边柔声说着话,“虽说大郎非我所出,但也是我膝下长大,如今太后慈爱,要为大郎择亲,我自然也是要关切一二,就是不知,贵人们可有属意的?”
坐在她对面的俊伟男人脸色阴沉,“母后看中了宋家的嫡女,皇嫂却是看中了卢氏女。”
妇人一愣,随即轻轻柔柔的笑了起来,只是笑容带着几分意味不明,她出自王,当今皇后是出自卢氏,而太后出自宋氏,呵,这可真是,难怪王爷这般阴郁。四大氏族这都是巴不得能把世子圈进他们的圈子里,但,这也问问圣上和王爷是否愿意了。
“大郎的意思呢?”裕亲王妃王氏柔声问着。
他们家的那位七绝郎君,可不是谁都能拿捏的。
“大郎的意思是随意。”提及他那位身世“不明”的嫡长子,俊伟男人——裕亲王脸色更加黑沉。
——因为嫡母是白氏,白家军的唯一嫡女,白家军战死后,母后和皇兄便立即将他的这位嫡长子接进宫中抚养,说是心疼?哼,当时朝廷边境的那隐晦不明的局势,他自然也是看得明白,白家的九位郎君全部战死,激起了白家军的愤怒,若是他的这位嫡长子再有万一,只怕母后皇兄要面对的可不仅仅只是朝堂边境的乱局。于是他默认了,自那之后,他的这位嫡长子身份是王府世子,可在朝堂和白家军眼里,却不只是王府世子了。
如今,大郎已经弱冠,看似没有任何朝堂势力,但名声却是响亮得很,而似乎也不是没有朝堂势力。至少,母后和皇兄无法掌控他,两年前的黑甲军,前阵子的上了奏报直接推辞了年夜的宴会,呵呵,如此也好。
“随意?”裕亲王妃皱起眉头。
“他的婚事,他说了,他既然无法做主,就随我们。”裕亲王冷冷说着,而且这话是当着皇兄母后的面说的,大郎的直言不讳,让皇兄和母后都一时间尴尬了,看母后和皇兄尴尬了,他心头却是舒爽了。
“大郎说的是。”裕亲王妃轻柔的声音慢慢的说着,“既然如此,王爷,那你心里可有属意的?”
“王妃应该知道,大郎的婚事,没有母后和皇兄点头,你我费尽心机也是枉然。”裕亲王眯眼看着对坐的为他生了两个嫡子一个嫡女的王妃——当年王氏的嫡女,才貌仅次于白氏的女人。
“话是如此,但大郎不是说了吗?随我们,你是他父亲,我是他继母,自然,只要大郎随我们的意思,那我想母后和皇上应该也不会反对才是。”裕亲王妃说着,扬起温柔的笑意,透着几分意味深长,“王爷,既然氏族女子,让母后和皇上难以抉择,不若,就择宗亲之女如何?”
裕亲王眯眼,宗亲之女?
“长阳公主如何?”裕亲王妃轻声问道。
——如今上京的第一美人,才学高华,曾经和七绝郎君共作了几首诗词,也曾在宫宴上和七绝郎君一弹一舞的长阳公主,是宁王之女,破格获封公主称呼的长阳公主。
——她的妹妹的女儿。
够格了吧。
裕亲王慢慢的点头,“是个不错的人选。”哼,又是一个王氏女。
“待我与大郎谈后再说。”裕亲王慢慢说着。
裕亲王妃便笑了笑,不再提及此事,转开话题说起过年的事宜来。
*******
当纷纷扬扬的小雪又再次飘落的时候,大年夜终于到了。
农庄外小雪飘扬,农庄里头大红灯笼,窗户上的红色剪纸,大厨房冒出的热烟,回廊上匆匆走过的吴嬷嬷和老赵头也是带着喜气。
虽说是被逐出王府的第一次年夜,但是小公子的认真安排,倒让这年夜反而温馨暖和。而从越州悄然赶来的商家的家主,他们小公子的大姨,也是让这温馨多了些热闹。
大厨房里,商家家主的贴身嬷嬷,吴嬷嬷的表姐商嬷嬷有些惊讶的看着食材,这些食材可是很难得的,特别是这腊月。
商嬷嬷小声问着,“这也是世子那边送来的?”
“你知道就好,莫要多问。”吴嬷嬷低声警告着。
关于世子对小公子的看重和亲近,她吴嬷嬷心里总是不踏实的,商姨娘是个单纯的不多想,公子说什么就是公子,可她一旁看着,总是心里头有些不安,虽然最近因为过年的关系,世子已经好几天都没有来了,但新鲜食材和上了品级的茶叶,布料,特别是还特意送来了——大慈恩寺的平安符,那东西,是他们这个小小农庄能够拥有的吗?
而此刻的堂屋里,梳着高高的发髻,斜插了珍珠发簪,一身大红袍服,带着几分随性,面容秀美,眉眼间却是透着几分坚毅的女子,正细细的看着手里的茶杯。
“是高喜茶,听寿一说,今年只出了几斤,大哥哥送了一斤过来。”坐在女子对面的林静鱼笑眯眯的说着。
此刻坐在他对面的这秀美漂亮的女子,是他这辈子的大姨,他娘亲的亲姐姐,商家的现任家主——商子衿。匆匆赶来陪他们过年,一来是不放心他们,二来大概是来确定一些事。
林静鱼见过好多次大姨了,知道眼前的这人看似精明,说一不二,但对他们娘三却是实打实的心疼着。
商子衿轻叹一口气,看着对坐笑眯眯的林静鱼,这孩子虽说脸色还是有些苍白的,但眉眼间却是舒展了好多,比之过去见面的时候那眉眼藏着的紧绷警惕却是好了太多。离开王府,等于失去庇佑了,但这孩子看着却是开心舒展了。也是,在这农庄里也不用提心吊胆着算计什么的。
但是——
“七绝郎君林静深,我虽对他知之不多,但我相信我的直觉,他绝非良善之人。”商子衿皱眉凝重道。
林静鱼点头,嗯,他家大哥哥真不是什么好人,目前解锁的剧情就可知道,朝堂之上明明没有一官半职的,可却是能够轻松掌握决议方向,只是目前大哥哥尚未完全掌控朝堂,九门还没有完全的组建完成。
商子衿见林静鱼点头,不由有些疑惑,这孩子看来是赞同她的说法?
那既然如此,却又为何?
“姨妈,我相信大哥哥。”林静鱼弯了弯嘴角,“他现在对我很好。”,为他输内息调养身体,为他请来的老师,为他现在做的一切打算保驾护航……更不用说日日送来的食材和那些对他的寒咳有帮助的药材了。
大哥哥现在对他好,他感激于这份好。
商子衿一愣,看着林静鱼,见林静鱼一脸的笑意,不由皱眉,“可是将来?”
“姨妈,将来的事谁知道呢?”林静鱼说着,咧嘴笑道,“而我也不是那么弱的啊。”
——他会长大,也会拥有自己的力量,护住娘亲和妹妹,和他身边的人,他自觉应该没有问题。
顿了顿,林静鱼带着几分坦然的几分决意的说道,“而若是大哥哥将来真的要对我做什么的话,我也没有办法,大哥哥那么厉害的人。”
但他会尽力的护住身边的人。哪怕是用自己的生命。
商子衿沉默的看着林静鱼,半晌,才长长的叹息一声,“小鱼,我懂了。”,商子衿抬手轻轻的摸了摸林静鱼的头,疼惜的说着,“没事,有我呢,我在呢。”

第11章 小鱼儿成长记11
当烟火在天空绽放的时候,林静鱼站在堂屋前的回廊上,抬头仰望,脸上露出了一丝怀念的笑容,他想起了他过去的世界了,他过去的世界,他的上辈子的爸妈还有哥哥姐姐这会儿又在做什么,他喜欢烟火,这个世界的烟火在天空璀璨的时候,就特别像过去的世界里,那万家灯火的夜晚……而或许是因为在这个世界待得时间长了,他渐渐恍惚了上辈子的很多事情,唯独记忆深刻的是万家灯火的夜晚,还有他的爸妈,他的哥哥姐姐。
说起来,大姨商子衿有点像姐姐呢,也是精明坚毅的女子。今年的年夜有大姨在,娘亲和童童都好高兴。
“小鱼,进来再吃点呀。这个饺子做得不错哎,吴嬷嬷你记得给我写个食谱,回去后我好加入商家的族食里。”商子衿一边说着一边笑,“小鱼我看你开的客栈里也可以加入这些菜式。”
林静鱼回头一笑,正欲说些什么,眼角却瞥见回廊尽头,阴影处站着一个人,而那人的身后昏暗的院落,似乎跪着好几个人,林静鱼心头一跳,忙进去堂屋说了些话,便借口困乏了,告辞离开。
商子衿疑惑的看着林静鱼有些匆匆的身影,侧头看向自家的妹妹商月娘,似乎并无察觉,而吴嬷嬷却是脸色有些担忧,商子衿心头一沉,便起身,装作无意间的走到堂屋门口,就见她担心的小孩,正步伐匆匆的走向回廊尽头的那人,那人站在阴影处,看不清面容,但那身芝兰玉树般的身姿,她曾经远远的见过……,而她担心的小孩尚未走近,便见那人弯腰俯身一把抱起,不知道说了什么,那人便抱着小孩转身慢步离去。离去前,那人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目光锐利冰冷带着几分漠然的警告。
商子衿不由得握紧手。
“姐姐,怎么啦?快来吃呀。”
商子衿回过神,微微吸了口气,转身扬起笑容,“来了。”
******
被突然抱起的时候,林静鱼是有点懵的,但看着面无表情的林静深,林静鱼也就安安静静的,他直觉现在的大哥哥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心情极其恶劣,再看他院子里跪着的好几人,二总管,福大福二福三福四,寿一寿二,还有些紧张的平平是没跪,但看样子也是被吓到了。
“大哥哥……你吃了吗?”林静鱼问着,心里头想着,心情不好的时候吃点好吃的,喝点好喝的,应该会好些吧。
林静深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孩,声音有些低哑,“还没。”他今晚只喝了几杯酒,一路骑马而来,那身酒气也早就散了。
“大哥哥,我今天做了些有趣的,你待会多吃些,啊,还有我泡了梅酒,你待会试试。”林静鱼笑眯眯的说着,一边赶紧的叫平平和寿一寿二去厨房拿他做的饺子呀,炸鸡肉,温着的梅酒,还有打边炉的片好的肉片,新鲜的青菜……
待摆满了慢慢的一桌了,林静鱼将小酒壶直接递给林静深,夜明珠的光辉之下,林静鱼的小脸上是灿烂的笑意。
林静深目光深深,漆黑的如同曜石一般的眼眸里幽深难测,“你做的?”,一边说着,一边缓缓接过,慢慢的喝了一口,味道不错,但酒劲不足。
“嗯,二总管送来了一些梅子,我就想泡着酒,我不大能喝酒,娘亲和妹妹也不能多喝,梅子泡酒的话,我们就都能多喝一些。”林静鱼说着,夹起烫好的肉片放到林静深碗里,“大哥哥试试。”
“这酒你也不能多喝。”林静深微微皱眉说着。
“嗯嗯……。”林静鱼漫不经心的应着,他娘亲和他大姨就不许他多喝了,他晚上也才喝了一杯而已。
林静深对林静鱼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有些不悦,按下林静鱼的手,肃然说着,“可听到了?”
林静鱼眨了眨眼,见林静深眉眼间尽是关切之意,而那股站在回廊处苍凉绝望的气息似乎渐渐的散了,便点头,笑眯眯的说着,“嗯,鱼儿记下了。”
林静深这才缓缓松开了手,慢慢的喝着酒,吃着林静鱼夹得肉片,沉默的听着林静鱼碎碎叨叨的话语,今晚的菜式怎么做的,揉面团揉了好久,大姨不会做这些活,偏要插手,结果包了好几个破了的饺子……他在饺子里偷偷的藏了个硬币,看谁能吃到,结果吃到现在都没有人吃到……
然后,林静深皱眉吐出了一个钱币。
林静鱼话语戛然而止,“啊?!”不愧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他才藏了一个钱币,一个!
林静深带着几分嫌弃的捻着钱币,看向林静鱼。
“我洗过的!很干净的!”林静鱼回过神来,立马开口解释着,解释完,忍不住吐槽,“大哥哥的运气真好!”
“我运气好?”林静深突兀的嗤笑一声,眉眼间慢慢浮现的是压抑不住的苍凉和阴郁。
林静鱼一愣,随即放下筷子,担心的看着林静深,今晚的大哥哥到底是遇上了什么事,最近的解锁剧情又停滞了……
林静深看着林静鱼眼里的担心,微微勾起嘴角,笑容淡漠至极,声音平静,“跟你说个故事……有个女人,她因为家族命运,不得不嫁了一个她并不喜欢的男人,怀胎十月后,她生了一个男婴,生下男婴的时候,她的家族已经全部覆灭,她以为她拿命换来的男婴必定能够存活,可惜,没有,她的孩子未满月就被一个疯子看中了,从此,夜夜都是生死存亡,他稍微懂事了,想求救,却发现,无人可求,想要他死的人那么多,想要他活着的却没有一人……”
林静深平静的话语戛然而止,一双幼小的瘦弱的手正努力的颤抖着抱住他。
林静深怔然了一会儿,慢慢的闭上了眼,抬起一手,缓缓的将颤抖着抱着他的小孩死死的按在怀里。
今夜,大年三十,他如同往年一样,遵循那个疯子的遗愿,前往禁地祭拜,但却意外的,或者是那疯子早就设计好的?一封信,一张药方。那信里,是所谓的当年真相,他的娘亲拼死生下的他,是白家的血脉,也是当今皇帝的血脉,当年没有回去的那个晚上,原来竟然是被逼迫的一晚,满腔羞辱愤恨,却还是留下了他,生下了他,然后呢,知道一切的皇太后,知道一切的裕亲王,知道一切的皇帝,将他当做了什么,禁地的疯子将他夜夜折磨于生死之间,如同虐杀牲畜一样,逼迫着他……难怪,他幼时求救无门!难怪那疯子说,若他不强大,他就会如同他那样,一辈子都活在禁地,沦为黑夜里的疯子!
他那娘亲为家族满腔羞辱愤恨的留下了他,而他那些所谓血脉亲人,不过是将他当做可有可无的一个木偶,若他能够撑过那疯子的折磨,成为禁地的继承人,那也无所谓,若他不能,死了也就死了。
而如今,他日益强大日益不听掌控,便想用药物来掌控他了?那疯子被困禁地五十年,不得出现于人前,原来就是这药物的关系吗?只是那张药方,是解药吧,但大概也是藏了什么东西在里头的,他猜测,若是用了那药方,能解了掌控他的药物,但可能会愈加嗜杀,那疯子花费了十年心血,可不仅仅只是让他继承禁地,更重要的目的,是让他失控,让他毁了这大夏朝吧。
——这个世界,这个天下,还有谁?是愿意让他自由痛快活着的?
“大哥哥……”一时冲动之下,他抱住了大哥哥,现在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看见大哥哥露出那样的苍凉绝望的表情后,他一时冲动,但却也不后悔这样的拥抱大哥哥,男主呀,虽然解锁的剧情都是男主怎样的厉害,可是这样厉害的男主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七绝郎君说得好听,可大哥哥 ……惊才绝艳的背后,原来是夜夜的生死之间吗?
“鱼儿,我没事了。”回过神来的林静深轻轻的抚拍着林静鱼,声音低哑,说着没事,但却没有放开林静鱼,怀里的小孩软软的暖暖的,气息柔和安宁,他抱着,满腔的愤恨和阴郁似乎消散了一些。
“大哥哥……我们吃东西吧。”林静鱼仰头说着,有些踌躇,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个故事……他不想再提及了。
林静深低头,额头轻轻的触碰着林静鱼的额头,微微的扬起了嘴角,“好。”
但却依然抱着,一边慢慢的喝酒,一边随意的问着那饺子,那打边炉,还有那剪纸……然后,待三更了,吴嬷嬷过来提醒要就寝了,才让寿一寿二收拾了,在吴嬷嬷纠结的目光中,淡淡的说着洗漱就寝的话语。
于是被商子衿派来探听消息的吴嬷嬷只好回去了。
躺在床上,林静鱼摸出早就备好的素色的绿色小荷包,“大哥哥,新年如意。”
“是什么?”林静深侧躺着,看着和他面对面躺着的小孩,嘴角勾起,他其实早知道这荷包里的东西是什么了,寿二每日一篇起居录可是很好的记着这小孩的每天。
“是我做的平安符。”不是大慈恩寺的,是他自己凭着模糊的记忆做的平安符,娘亲,童童,大姨,吴嬷嬷他们都有。嗯,自然大哥哥也是有的。
“谢谢鱼儿。”林静深勾起嘴角笑着,摸出荷包里的平安符,寿二的起居录里可是特别记着,给他的这个平安符,是这小孩自己照着符文画的,而商姨娘他们只是小孩自己折的,用的是寿一从镇上买来的符纸。
——所以,他的,是独一无二的。

“大哥哥……你是我一辈子的大哥哥。”林静鱼认真的一字一顿说着。
林静深看着林静鱼,眼底第一次慢慢的浮现了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叫做柔软的东西。
“嗯,睡吧。”林静深抬手轻轻的抚着林静鱼的脸颊,声音低哑。
林静鱼细细的打量着林静深,见林静深眉眼的沉郁苍凉已经消散了,这才一笑,不大的笑容在夜明珠的光华下却是透着温暖,然后,林静鱼放心的跌入梦境,虽然打算过年三十要守夜,但是娘亲不允,而大哥哥的神色间透着疲惫,今晚大哥哥的心神起伏过大,嗯,所以还是陪着大哥哥睡吧。
林静深在林静鱼闭眼大咧咧的睡去后,也不自觉的勾起了淡淡的笑,在禁地看完那封信后,他便无法自控的想要杀人!杀人!只有血红色和腥臭味才能平息他的满腔暴戾。但当时,有人,似乎是禄二?提及了小孩,说小孩有个东西要送他……然后,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来了。站在回廊处,看着那小孩站在那里,仰头望着烟花,露出那样的带着怀念的笑容……
那小孩在怀念谁?那样的笑容……是给谁?
然后,小孩发现了他,担忧和关切的眼神,不知不觉中就驱散了他满心的暴戾。跟着是温热的梅酒,热腾腾的炉和汤,薄薄的新鲜的肉片,奇怪的饺子,还有那硬币……以及最重要的絮絮叨叨的话语,和那弯弯眉眼仿若星辰般灼灼生辉……
林静深拥紧了小孩,鼻尖是淡淡的奶香味道,独属于这小孩的味道,他的心头有着难言的满足,这几日,他试过了,不管是名满上京的艺伎,还是才貌第一的长阳,或者是比怀里小孩更加漂亮可爱软和的小孩,都不行,他连被靠近一点都觉得膈应。
林静深凝视着怀里的睡得直打呼噜的小孩,半晌,带着几分无奈的叹息一声,罢了,先这样吧。也许再过几年,这小孩长大了,长大了的小孩也许他就不会喜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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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睡去的林静鱼却没有想到再次跌入了解锁剧情的世界里,但这次,面前却是杵着泪眼花花的老头儿,老头儿一脸愁苦的看着他,“不是说好了吗,做路人甲,不要插手剧情的吗?”
“啊?”林静鱼不解了,困惑了,他有插手剧情吗?没有啊?老头儿乱说!
老头儿长长的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他快速的阅览了这个世界的剧情!阅览后,林静鱼=口=了。
——他家的那位大哥哥,居然是走灭世反派这样的剧情!夺权!挑起战火!乱世!平天下,大夏朝在他手中灭亡了!随后,却是各方面都更加厉害的王朝,氏族不复存在了,考核官员的制度居然是科举+试用,哇塞,大哥哥真的不是穿越的吗?但是,暴戾□□的大哥哥,虽然建立了那么厉害的王朝,但最后却是只有短短的五十年,五十年后,大哥哥死了,然后,天下再次进入乱世……
“……你现在明白了吧,男主过于暴戾残忍,他虽然很厉害,但是他斩断了文明的传承,这个世界因为他,无法延续,他死后没有多久,这个世界就因为秩序的崩溃而消失了……我之前搞了三次重生,但都没有办法……让你进来这个世界,就是希望在这个世界崩溃前能够把轮回的空洞给补了……你万万不能插手剧情,我真怕你会跟之前的那三个重生的一样……到那时候,就真的没辙了……”老头儿叹气说着。
“可是……我今晚啥也没做啊。”林静鱼茫然。他就好好的呆在农庄里,是大哥哥来找他的啊。
老头儿也是困惑,“我知道,所以我也搞不懂……但是,今晚一个很重要的剧情没了。”
“嗯,什么剧情?”
“男主今晚本来是受了刺激,心法反噬,再加上药物的控制,他是要去杀人的,今晚至少会有五百人死在男主手里……”
林静鱼瞪大眼睛。
“但是,他今晚来你这里睡觉了,这个剧情没了。”老头儿苦恼的挠头。
林静鱼又不解了,“可是,他没有杀人,这个不是很好吗?”
——减轻杀孽,不是好事吗?
老头儿眨眨眼,随即一副恍然大悟的抚掌,“对哦。”
“……”果然老头儿傻乎乎的。
“所以,怎样才算是危险?”林静鱼转开话题问着,“今晚这样的,我可不算是插手剧情。之前那三个重生的,是被大哥哥识破了,所以才消失的吗?”
老头儿苦苦思索着,半晌,才点头,“这样吧,我就跟公孙策那样给你弄个警示,如果你要是踩雷了,有危险了,就给你个警示……”
******
大年初一的早晨,飘扬的雪花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的停下了,虽然还是很冷,但却是有了初春的一点点暖意。
堂屋里,商子衿垂眼看着对坐的俊美青年慢条斯理的冲水,倒茶,动作优雅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七绝郎君中,茶之一道,可谓是高深。
“今日能得世子殿下的这杯茶,真是荣幸之至。”商子衿接过茶,微微扬起了疏离客套的笑容。
“鱼儿却是很嫌弃我给他泡茶。”林静深轻淡开口,修长的手指拂过眼前的茶杯,因为提及了鱼儿而柔软下来的眼垂着,“他说我泡的茶,苦涩得很。”
——那小孩一点苦茶都喝不得,偏偏却又能极为隐忍环境的苦楚和身体的不适。
商子衿轻咳一声,那孩子哪里懂得茶道,他又没有学过!“殿下不要介怀,小鱼他还小,不懂事。”
不懂事?林静深淡淡一笑,转开话题,“原本想,待开春,就拜访商家主,没成想,商家主你来了,那么这事就可和商家主说说了。”
商子衿看着林静深,目光中带着警惕,“不知道殿下想跟我说些什么?”
“鱼儿既然离开了王府,将来不若转入商家族谱。”林静深平淡开口,仿佛说的是非常平常的事一样。
商子衿却是一下震怒了,“殿下这是何意?!难不成,王府要将小鱼剔除出族谱吗?”
林静深轻淡开口,“早晚的事,如今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
早晚的事?未雨绸缪?商子衿目光满是惊疑的看着林静深。
但林静深却不再说了,转开话题,“我找的人应该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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