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副本当中最后那刻飞扑过来的惯性，让两人穿过了副本出口，就这样重重地一同栽倒在了地上。
池停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月刃的身上，本能伸出手正要抵在对方的胸前，那一刻可以感受到两人的心跳忽然间都加快了几分，同时伴随的，还有落地时候带起的余震。
终于让黑暗的视野渐渐地重新恢复了分明。
依稀间他可以感受到有惊讶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然而在回头看去之前，池停率先注意到的是自己赫然将月刃当作了肉盾的紧贴姿势，视线扫过自己手掌的落点，正要收回，却是被反手一把抓住了。
抬眸，对上的正是月刃要笑不笑的神色，咫尺的距离下轻声地问他：“压在我身上的感觉怎么样啊，池大队长？”
“……”池停垂落的长发正好轻轻地擦过月刃的脸颊，这样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起来暧昧至极的画面下，他稍微一个用力，将手腕从对方的手中强行拽出，“反正应该没你享受。”
虽然他不是非常理解，但看起来确实是这样，月刃被他这么用力地撞倒在地上，却像是丝毫感受不到吃痛一样情绪显得相当愉悦。
池停稍一用力想要重新站起身来，才留意到月刃的手还搂在自己的腰后，顿时抬眸瞥了一眼。
月刃会意，微微一笑，将手松开了。
池停终于起身，也是这时才留意到旁边的纪星雀，顿时也意识到了刚才那抹惊讶的视线来自哪里：“小鸟，你怎么在这？”
纪星雀是真没想到自己睡了一觉居然就被再次抛下了，原本是打算再见队长的第一时间指控他们偷偷下本不带自己，结果听到这么一句直接泪目了：“……从你们出来之前我就等在这里了！！！”
所以这两人到底是怎样眼中只有彼此，才能到现在才发现他辣么大一个人的存在啊？
“挺好的，看来刚好赶上了。”池停问，“你距离下次进本的倒计时还有多久？”
“本来应该是还有最后五分钟。”纪星雀表情复杂地回答完，又继续说道，“但是我一直等不到你们出来怕来不及会先进去，就刚刚去交易行拍了一天的安全时长。”
池停听到前半句刚想点头，听到后面微微愣住了：“安全时长还能买？贵吗？”
说到这个，纪星雀只剩下了一脸怨念：“一天时间，花了我整整三分之一的积分，你说贵吗？”
池停：“听起来确实有点肉疼。”
纪星雀瞬间泪目。
月刃在池停起身后也从地面上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此时抬头看向了纪星雀，脸上保留着的笑意渐渐地化为了一丝不可置信：“这你就不舍得了，就这么一点都不知道心疼你家队长的吗？就算没有晚出来这么几分钟的时间，你难道为了节约这三分之一的积分，想让你队长刚出来就直接不辞辛劳地进下个副本里去？”
连着的三个问题让纪星雀也有些懵了：“啊？不是的，我没有，我的意思是……”
月刃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想要表达的内容已经十分完整地传递到了纪星雀的眼中。
纪星雀：“……”
妈的这突如其来的负罪感是怎么回事？！
“行了，别逗他了。”池停一时间也想不明白纪星雀是哪里得罪月刃，居然又被针对上了，招了招手让纪星雀过来，问，“你说你一早就在这里等着了，你知道我们什么时候通关出来？你前面在看副本直播？”
纪星雀点头：“我睡醒之后就看到你的留言了，就找去直播平台看了一下。那时候你们已经只剩下了最后一只鬼，就看着差不多的时间过来这边等了。”
月刃精准捕捉重点，这次的惊讶完全是真心流露：“你这是睡了整整五天？”
纪星雀：“……嗯。”
他怀疑对方随时能冒出一句“你是猪啊”。
为了转移话题，他飞速地问道：“对了队长，你是又将什么超度了吗？我刚才想去确认副本的情况，发现那个《丢丢丢手绢》副本居然直接不见了。”
“不见了？”池停回想起临结束前副本世界彻底崩塌的情况，也当即打开虚拟面板登陆了直播平台。
果然，就如纪星雀所说的，本该等待下次启动的【丢丢丢手绢】副本板块已经查无此名。
他又输入了【失落的宝藏】，发现跳出来的依旧是“抱歉您搜索的板块不存在”的提示。
再输入【爱心公寓】，倒是出现了等待下次开启的板块列表。
池停沉默了一瞬，抬头看向月刃，由衷地道：“看起来，你对你们公寓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的样子？”
月刃：“……”
隔了一会儿，他道：“我一直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是属于那幢公寓里的存在，你看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池停点头：“你说是就是吧。”
纪星雀在一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对话落入耳中直接过滤成了最后的信息——他们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已经背着他买房了吗！？
池停一回头正好对上了纪星雀一脸欲说还休的炯炯神色，稍稍愣了一下，但也没有多想。
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道：“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月刃笑着将手递到了跟前：“？”
月刃对上这样询问的视线，眉梢微微挑起几分：“不绑了吗？”
池停愣了一下顿时也明白了过来，摸了一下被他挂在手腕上的串珠，摇了摇头：“不用了。”
隔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只要你自觉跟好我，以后应该都不用了。”
这样的话下，月刃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才不急不缓地收回了视线。
嘴角的弧度又分明了很多：“好，一定跟得牢牢的。”
原本按照池停的想法，如果他们能赶在纪星雀之前从副本里面出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正好可以三人一起无缝地进入到下个副本当中。
不过现在纪星雀既然已经耗巨资续了一天的安全时长，他自然也十分愿意有多余的时间好好调整一下状态，顺便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计划。
毕竟这次的结算奖励确实不尽如人意。
大概因为算是普通通关的缘故，不管是积分奖励和成就点，比起他们前两个副本都显然有些不太够看的。
如果按照这个速度进行下去，池停不确定要到猴年马月才能让他们顺利进入到圣域中去。
不过真要说起来，这个副本倒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除了结算邮件当中那张他所需求的红桃卡牌和稀有道具，在“超度”苏莉莉的过程中，他还从这个孩子的骨珠上感应到了梦境相关的特殊能力。
再次在旅店里开好了房间，三个人围在床边看着中间摆放着的那颗骨珠。
“所以说，那个小姑娘的个人技能叫[梦境世界]？”纪星雀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那颗小小的珠子，跃跃欲试地有想摸一摸的冲动，“这种虚构新世界的能力，不管是在我们那里还是在这个无限世界中，可绝对都是最稀有的一种啊！你们前面进的那个副本不会就是她创造的梦境吧？”
必须承认，纪星雀平常时候虽然没什么脑子也不爱思考，但有时候直觉却总是精准得可怕。
池停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当时我们还没离开的时候，那个副本世界就已经开始彻底崩塌了，这估计也是导致这个副本从列表中消失的主要原因。毕竟构造这个世界的核心不见了，不管怎么说，这个世界也确实不可能再继续存在。”
说着他又清点了一下这个副本的所有奖励，将里面一件十分眼熟的道具直接拿了出来。
纪星雀一眼认了出来：“唉？这不是你们玩游戏时候用的那个手绢吗？”
池停点头。
确实是跟他们游戏过程中使用的手绢一模一样，不过从功能介绍来看效果却是完全不同。
[绅士的手绢：沾着一些不像人类气味的手绢，使用之后可以不被察觉地挂在对方身上，接下去的24小时内，对方所触碰到的东西都会带上同样的气息哦！补丁：是好闻的味道。（剩余使用次数：3）]
“用来追踪应该非常不错。”池停评价了一句，看向月刃，“你呢，你奖励了什么？”
话落，久久没有听到回音。
池停：“嗯？”
月刃看了他一眼，才从结算邮箱里面拿了一样东西出来。
池停第一眼看到的是那双熟悉的长耳朵，紧接着落入眼中的是少女心爆棚粉色大蝴蝶结，以及那一身曾经在照片里面看到过的华丽蓬蓬裙。
赫然是一只公主裙版的女装兔绅士。
[兔绅士特别限定版：兔绅士才不是公主呢！兔兔那么可爱当然需要好好保护啦！身体虽然娇小却是一个绝对完美的容器，使用即可将任何生物体以灵魂的方式注入其中，具有生命之后才能是真正的玩偶呢！注意，灵魂的重量将会导致容器生效时长7天至30天不等，且一次只允许收纳一个灵魂哦！使用之后将进入冷却期30天。]
池停本来也有些遗憾没能将兔绅士给带出来，看着眼前的这个限定版不由露出了笑容：“看起来挺好的。”
“是挺好，就是目前还不知道有什么用。”月刃说着将玩偶重新收了回去，显然对于这种可爱的物品并没有什么太大兴趣。
也是这个时候，池停才发现月刃佩戴在耳朵上的那枚耳钉居然也是一个储物空间。
瞥了一眼之后他就收回了视线，再次看向这次的结算奖励，眉心也随着思考微微地皱了起来。
月刃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样的神态变化：“怎么了？”
“普通副本的奖励太少了。”池停承认自己确实被前两个副本的丰厚奖励给养叼了，导致这次恢复了正常数据，稍微感到有些落差。
但事实证明，由奢入俭确实十分困难。
如果单从积分奖励来看，单副本的结算甚至还比不上他直播间里的收益，可偏偏直播间里的收益也兑换不了成就点，以至于这次进副本前后并没能让他们的成就点数量跟纪星雀拉到持平，距离排名前一千的目标就显得更遥远了。
最初池停还觉得按照前两个副本的进度，他们最多只需要一到两个本就可以顺利前往圣域，而现在也真正地意识到，前两个副本的情况显然是可遇而不可求。
他缓缓地叹了口气：“不知道下个副本的情况怎么样，如果一直按这样的节奏下去，不知道还需要过多少个副本。”
说着，池停看向了纪星雀：“小鸟，你来这边要早一点，知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地获得成就点吗？”
纪星雀顺利被问住了：“啊？应该是有的吧，我好像听说过，但一直没怎么去了解。”
完全意料当中的回答，池停问过一句之后倒也没有感到太过失望。
就在这个时候，有一条好友消息刚好弹了出来。
[离洮：卧槽池哥，你这是又一个副本出来了吗？太牛逼了，按这速度下去，很快就可以去圣域了啊！]
离洮的出现让池停的眼睛微微一亮，当即回复了消息：[是打算快点进圣域，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刷成就点吗？]
果不其然，在无限世界的理论知识这块上面，离洮的储备可谓十分充沛。
[离洮：啊？有是有，不过太危险了，我个人建议你还是慢慢来比较好。]
[池停：告诉我就行，我去圣域有点急事。]
离洮那边暂时没了声音，显然也是考虑到安全问题有点犹豫，但过了一会儿还是发了个链接过来。
[离洮：真确定要去的话，可以在交易行里看看这个“水幕电影票”。]
[离洮：就算在小世界里，只要使用了这个道具，也同样可以选择圣域中水幕上的副本进去救场。要刷成就点的话，除了打副本首通之外，这个绝对是最快的方法了。]
[离洮：池哥你别嫌我啰嗦，可一定要想清楚啊！圣域水幕上的那些副本虽然奖励很高，但基本上都是各个世界当中长久没能通关的残局本，死亡率一个个都高得特别吓人，就算要去也最好先买攻略了解一下再做决定，一定！！！]
池停在离洮的反复提醒之下已经点进了链接中，扫过交易列表里的价格，有些惊讶。
[池停：看着价格还挺便宜。]
[离洮：……]
[离洮：当然便宜了，圣域的大佬可以直接从水幕进入用不上这个，小世界的低端玩家躲这些副本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上赶着去送死。通常奖励开出这个都是滞销的命了，基本上就没什么人买。]
[池停：便宜点好，这个道具很符合我的需求，谢了。我们估计明天下本，你要一起去吗？]
[离洮：你们……月刃也还跟你在一起吗？]
[离洮：哈哈哈被带飞过一次已经知足了，我这么菜就不去拖后腿了，提前祝你们顺利通关啊！]
结束了跟离洮的对话，池停又反复看了一会儿交易行界面，对于这种常年滞销又对他十分有用的道具感到十分满意。
简单地扫了三张水幕电影票之后，就给纪星雀跟月刃分别发了一张，打算等明天休息好了之后看看能不能用这个道具找到适合他们的下一个副本。
池停对于这次的副本选择只有一个希望，那就是能够让他们的成就点足够进入排行榜前一千位。
他想在结束这个副本之后，直接前往圣域。

第67章 第13世界
与副本里面相比，在安全区里不需要担心其他事物的干扰，也让这一觉睡得相当安逸。
大概是因为“超度”消耗的体力，月刃起床的时候池停还在熟睡，也没发出太大的声音，洗漱之后就直接下了楼。
到一楼大厅，一眼扫过可以看到那戳十分醒目的粉毛，就这样施施然地走了过去。
“早。”月刃的态度十分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就拉开一条椅子坐了下来。
纪星雀前面刚天昏地暗地睡了五天，最近倒是不缺觉，早早地醒来就在楼下等着池停他们，见月刃先一步下来了，也是了然：“队长他还没有醒？”
月刃：“嗯。”
纪星雀听了直摇头：“所以我们一般不太建议他太过频繁地使用能力。这边还好，每次副本之间倒是还有调整用的安全期，像是在我们原来的地方，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战斗什么时候能够到来。像队长这样经常让自己长久地陷入在疲惫的状态当中，总归还是太危险了。”
显然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他说到最后又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月刃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打断这样伤春悲秋的气氛，而是非常诚恳地问：“所以你们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纪星雀有些惊讶：“队长没告诉过你吗？”
顿了下，秉着人家小情侣的事情自己要少管的原则，果断地道：“那还是留着回头让他自己跟你说吧。”
月刃：“……”
短暂的沉默下，他缓缓地靠上了身后的椅子，难得纡尊降贵地选择了退而求其次：“那换个问题。关于‘超度’这个技能，你总能跟我说说了吧。不建议他频繁使用，是因为特别消耗体力？那串珠子看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还有其他别的要注意的吗？”
眼见纪星雀又要开口，月刃这次不忘多点了一句：“后面需要一起进本，你要让我心里有数，也方便在不合适的时候劝着你家队长一点。”
最后这句话倒是说进了纪星雀的心坎里，认同地点了点头道：“如果可以的话你是真的得多劝劝队长！别看他这个技能看起来牛逼哄哄的，化骨成珠的过程燃的可是他自己的心头血。偶尔用一用倒还好，像勇者后代的那次就已经数量有些过多了，也就他强撑着不让我们看出来。这事队长他也很清楚，但有时候一心软就真的完全劝不住，只是这样的‘超度’反倒还好了，就怕什么时候让他再来一次以前的情况。”
月刃挑眉：“以前的情况？”
此时此刻纪星雀基本上已经默认了两人的关系，话匣子一打开，想起往事又是止不住的一脸心疼：“那是在我们那个世界其他队员一起出去执行任务一次，也不知怎么的基地在人员基本外出的情况下突然遭到了袭击，队长他硬生生靠自己一个人守住了一整个安全区基地。等我们赶回来的时候，为了强行进化虚影的所有能力，血液都差不多全部燃尽了。”
他想到这个时候显然也有些后怕，语调也跟着微微颤抖：“要不是老宋及时地续上了那一口血，差点就直接没能救回来。当然也还不止这些，还有好多次为了保护我们，队长他……”
月刃适时地递了一张纸巾过去，一脸贴心。
“谢谢。”纪星雀抹了一把鼻涕，整个神态也渐渐地蔫了下去，“说起来有时候也是感觉我们挺没用的，要不然也不用一次次地完全靠队长他来提供支撑了。本来死的时候我以为这辈子也没办法回报了，但现在又进了这个奇奇怪怪的无限世界当中，让我觉得我还能继续陪在队长身边真的挺好，也希望可以继续一起走下去。”
他定了定神，强调道：“所以以后队长如果又有什么太过勉强自己的情况，你一定要及时阻止他。虽然他经常不听我们的话，但以你们的关系，你应该可以做到吧？”
“我们的关系？”月刃原本还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此时整个表情间也十分自然地化为了一抹充满使命感的笑容，“当然，一定完成任务。”
电梯门打开，池停的声音正好传了过来：“完成什么任务？”
他这一觉睡得十分舒适，在安全区自带的回复增益效果下，所有的疲劳也都已经一扫而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才从电梯当中走了出来，见两人只是看着他没说话，奇怪地眨了眨眼：“嗯？”
月刃无声地笑了一下：“完成快点去到圣域的任务。”
纪星雀还没来得及编出理由，就听到月刃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已经给出了回答，不由投去了一个赞许的神色：“是的，就是这个！”
池停起床的第一时间没在房间里面看到月刃，很奇怪地就是直觉这人并不会逃跑，果然在下楼之后看到了凑在一起的那两个身影。
毕竟这两人之前的表现并不算太过对付，这样突然统一的口径让他不由多看了两眼，但也没有多想：“态度很积极，挺好的。”
昨天纪星雀已经提前续了一天的安全时长，这会儿时间还很充裕，三人一起去外面的一家餐厅点了些吃的，在休息完之后终于开始盘点起了后面的计划。
因为水幕上面的列表实时都在进行着刷新，具体进入的副本还是需要等正式出发前再做选择，池停也并没有太留意具体的列表内容，而是先留意了一下上面显示的通关收益。
比起小世界中那些普通入口外面的屏幕，圣域水幕上面的副本清楚地写着副本名称、开本时长、存活人数、以及具体的收益倍数。粗粗观察之后可以发现，进到这种残局本之后的收获大概可以是普通副本的5到15倍不止。
当然，倍数越高往往也就意味着难度越大，从历史进本人数那里就可以看出，有些副本恐怕已经经过了三四次玩家扩容，甚至还要更多。
池停一边吃着，一边对照了一下他们三人目前的成就点情况。
因为纪星雀进来这个无限世界的时间比他们早上很多，目前拥有九千多的成就点，距离前一千位的目标已经非常接近。而池停跟月刃经过刚刚结束的副本之后，拥有的成就点分别是八千跟四千左右，相比起来，才只进过两次副本的月刃显然差距最多。
不过比较有利的消息是，大概是前一千位的玩家又死亡了不少，最近的排行线倒是从先前的一万二跌到了一万出头。
这样一来，如果他们可以找到一个10倍以上收益的残局本，再让月刃在副本里面尽量多刷一些贡献值的话，大概刚好可以在这个副本通关出来之后集体拿到圣域的通行资格。
这样分析的过程中，纪星雀端正地坐在旁边用吸管喝着自己面前的牛奶，心里只剩感慨。
他家队长为了把月刃一起拉扯进圣域而呕心沥血、仔细盘算的样子落入眼中，让这只小鸟的脑海中满满的全是四个字——是、真、爱、啊！
这样想着，让纪星雀不由朝着月刃的方向暗暗地瞥了一眼，不想这一抬头，才发现对方也刚好朝他看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月刃的脸上渐渐地浮现出了一抹笑容，十分贴心地建议道：“缺成就点的人主要是我，高难度的副本毕竟比较危险，其实纪星雀找个普通本进就好，不需要跟我们一起进去冒险。”
这话一出，纪星雀顿时连牛奶都不喝了，一脸坚决：“那不行！我生是队长的人，死是队长的鬼！队长去哪里我就去哪里，队长打哪里我就帮他冲到哪里，绝对不能再分开了！”
短暂的沉默后，月刃低低地“哦”了一声，要笑不笑地瞥了一眼池停手腕上的串珠，语调瞬间淡淡的：“确实，死是他的鬼，你已经做到了。”
纪星雀：“……”
是他的错觉吗，这浓烈的阴阳怪气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行了，票都已经买了，以后还要一起进本，就当培养默契也不是什么坏事。”池停对月刃的喜怒无常早就已经见怪不怪，简单地拍板之后抬头看向两人，“那么，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月刃耸肩：“没了。”
纪星雀举起了手：“我有！”
池停看去：“嗯？”
纪星雀问：“圣域我们肯定是要进的，就是等我们顺利拿到通行资格之后，里面可不比外面的小世界要来得小，要怎么才可以尽快去找其他人呢？据我观察，这个无限世界里的副本成百上千，不断的还有新本增加，总不能完全靠运气去碰吧？”
“哦这个。”池停回答，“我已经有想法了。”
纪星雀：“什么想法？”
“战队。”池停随意地拨弄着面前的排行列表，看着排行榜上那一个个代表着高级玩家的代号，最终还是点开了旁边的战队排行界面，嘴角微微地浮起几分，“你说，如果‘曙光’的名字出现在这个战队列表上面会怎么样？”
纪星雀微微一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对啊！只要他们看到，一定也会想方设法地来联系我们的！”
“抱歉打断一下。”月刃适时地表现出了擅长泼冷水的高超技术，“‘曙光’似乎也并不罕见，你确定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重名吗？”
纪星雀正色道：“就算有可能是重名，他们也都一定会先义无反顾地找上来的！”
月刃没什么温度的嘴角微微浮起：“哦，这么有信心。”
纪星雀骄傲的小下巴微微扬起：“当然！”
月刃低头继续喝起了果汁。
池停得到提醒也思考了一下：“‘曙光’确实常见，到时候，估计确实得看他们具体怎么想了。”
纪星雀对于队友们的信仰倒是相当坚定：“放心吧队长，有这两个字就已经绝对够了！”
月刃看了两人一眼，神色无波地收回视线，从位置上站起身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虽然是新区，但是第13世界中的新手玩家们几乎都在苦苦求生，很少有人能够这样岁月静好地留在餐厅里面享受餐点。
空空荡荡的公用洗手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了哗啦啦的水声。
月刃慢条斯理地洗干净了双手，刚刚擦干，余光瞥见镜面中落入的那个身影，眉梢微微挑起几分：“池大队长，也来上厕所呢。”
池停的声音响起：“不，来找你。”
这样的回答让月刃稍微有些意外，转过身去舒适地靠在洗手台上，仿佛在确认什么般笑着对上池停的视线：“找我？怎么了？”
池停直勾勾地看着月刃，也没有回避：“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才对。”
月刃脸上的笑难得地恍了一下，眼帘微微垂下几分：“为什么这么问？”
池停缓步走到了月刃的跟前，抬眸：“你知道的。”
四目相对下，周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池停只感到一股力量忽然落来，下一秒，就已经被月刃一个转身直接被压在了洗手台边。
整个过程中池停并没有要反抗的意思，此时就这样微微仰头，在对方露骨的探究神色下也毫不避讳：“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毕竟，说出来可能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月刃此时脸上渐渐收敛起了那时常挂着的笑容，彻底沉淀下来的神色间就这样审视般地看着池停。
余光中，他可以从后方的镜子里清楚地捕捉到自己每一分的神态变化。
几秒钟十分微妙的停顿之后，又微微地靠近了池停几分。
指背充满探究地从发梢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轻轻抚过池停的侧颜，月刃像是在思考一件十分复杂的事情，神态间却是带着浅浅的自哂。
池停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没有动，只是感受着这样分明的视线仿佛有触感般地擦过自己的肌肤，一种从没感受过的酥麻感让他抵在洗手台上的双手微微曲起几分。
他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异常分明。
最终，月刃的手在落下之后直直地按住池停扶着洗手台的手背，稍微前倾的姿势下，两个人几乎就这样直接抵在了一起。
这一瞬间，就连微微低哑的声音中都带上了那么一瞬间的狂热，有分明的压制，又像是无可自控的探究：“很奇怪，每次听你们说起以前的事情，总是会羡慕你们那坚不可摧的队友情。你说怎么办呢池大队长，听着你跟纪星雀说那些以前我没有参与过的那些以前的事情，总感觉我好像……有些嫉妒了。”
近在咫尺的距离，只要有谁稍稍往前几分就足以触上唇瓣，但是两个人又都十分克制地没有向前打破这份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