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之母亲全程都没有初次看到法术的那种震惊和不信，好像之前就见过。而且，她的挣扎背后的一点点害怕，也很有意思。
是在害怕什么呢。是神秘的未知，还是某些人的手段。
“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去找你说的什么师父吗？”
梁明冬的问话打断了陆青森的思绪，他勾了勾嘴角，像是想起好玩的事情，“嗯，像我这么年轻的，他们肯定不会轻易相信，自然是要找个能镇得住场子的。”
他们刚刚在病房，面对冯之母亲的请求，陆青森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说这种事情他解决不了，要回去找他师父来。
在陆青森提起自己的师父的时候，冯之母亲肉眼可见地更加相信了。
唉，干他们这一行的，客户总是迷信年龄，不好不好。陆青森摇摇头。
“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梁明冬举起一个手指，“刚刚你在病房，是怎么做到的，就是让那个符自己飞起来。”
“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陆青森对上梁明冬清澈又愚蠢的眼神，“我真的会法术。”
梁明冬，一直深信陆青森真的不会法术，相信他说的，世上是科学的，法术是不存在的，在这一刻，对他小伙伴的友情破裂了。
“青森！”
天桥摊贩区，今天也是热闹的一天。陆青森一路走来，一边应付着跟他打招呼，关心他的腿的人，一边一路走到了他原来摆摊的位置。
“青森，我们怎么来这里？”梁明夏左右看着，她是知道陆青森在这里摆摊的，但是显然陆青森这时候也不是来摆摊的。
“不是找我师父吗，他就在这里。”
陆青森来到自己摆摊的位置，自己的位置因为养伤，已经暂时给了其他人，他看着一旁的空位，皱了皱眉。
卖水的孙姨看到陆青森，“小陆，来找你师父吗？也不知道他这几天去哪儿了，好几天没来摆摊了。”
陆青森跟冯家说的师父，并不是从小收养他的那个师父，而是他前一段时间在这里遇见的，摆摊算命糊口，在天桥底下遇见陆青森以为他无家可归要收留他的周老头。
陆青森看着注视着自己的梁明冬和梁明夏，开口。
“去他家找他。”

第九章 周老头
在天桥摆摊的周老头，原名叫什么大家并不清楚。只是听说他早年经历坎坷，如今独身一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了些八卦周易，就摆个小摊糊口。
“小陆，你来找你师父？”
陆青森刚从车里下来，就有人跟他打招呼。
周老头前段时间收了个徒弟，经常来给他帮忙干活，陪他聊聊天这件事，住在这一片的人都知道。
“你快去看看你师父吧，好像生病了，这几天经常不见他出门。”
“嗯，知道了。”陆青森点头，没有寒暄，直接朝着周老头的家走去。梁明夏和梁明冬让他留在了车里，随着越来越靠近周老头的家，陆青森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空气里湿哒哒的，还很阴冷，实在不是什么舒服的感觉。
“师父，师父。”陆青森上前敲门。
房间里很安静，就在他以为周老头不在家的时候，屋里传来脚步声，门被打开了。
“小森？”周老头看到陆青森有些意外，虽然他开门的时候就知道门外肯定是陆青森了，“你怎么来了，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做功课吗。”
“师父，你向下看。”陆青森示意周老头看自己的腿。
“怎么受伤了？”周老头似乎这时候才注意到陆青森包扎的腿，还有用于支撑的拐杖。
“出了点小意外。”陆青森代过自己的事情，看着精神不太好的周老头，“师父，你怎么好几天没有出去摆摊了，他们说你生病了，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没病，只是……”周老头下意识说，然后顿了顿，想到自己面前的陆青森好歹是学习道家传统文化的，就下了决定。
“你进来再说。”
周老头住在城郊的一个小居民区，这里都是几十年前的拆迁户的自建房形成的小区。周老头家是个平房，他以前跟陆青森说过，刚开始盖房的时候没钱，后来家里就剩他一个了，一层够他住了，也不想再折腾盖什么小楼了。
做算命先生久了，周老头的家里也布置得带几分味道。他也算是有名的了，还有人会找到他家里来。
陆青森坐在客厅里的小板凳上，看着门后贴着的两张黄符，符上的颜色已经变得暗淡。客厅当门挂一副阴阳八卦图，陆青森一个多星期来之前，这还是没有的。
再看周老头，他以前虽然瘦，但是精神十足，如今看起来像是流失了精神气，确实像大病了一场。
“师父，到底是怎么回事？”陆青森看周老头也坐下来，问他。
周老头看起来在酝酿说辞，停了一会儿才开口问，“小森啊，你说，这个世上到底存在鬼吗？”
陆青森眨了眨眼，看着十分认真的周老头，反问，“这个应该问你自己了，师父。你相信世上有鬼吗？”
“唉，要说以前，我也是不相信的，但是……”
是的，周老头虽然已经是有十几年经验的老算命先生，但是其实他的想法，和陆青森总是忽悠梁明冬的时候说的，是一样的。虽然在算命的时候，会听说一些离奇的事，周老头也都是觉得，那是人的运势很低的时候，遇见的倒霉事罢了。
算命是一种预测的科学，然而鬼怪就完全是无稽之谈了。
这个认知，在一个星期之前打破了。
周老头像往常一样收摊回家，他骑一辆破破的三轮车，回家的时候，会经过一个很深的湖。那天傍晚，周老头回家的时候，看到有人溺水，连忙下去救人。
“我的年龄也大了，救人的时候差点没力气上来。”
周老头回忆着自己救人的时候的怪事，“就在我差点要沉下去的时候，我感觉有人拉了我的腿一下，吓得我一激灵，咬牙拽着人上岸了。”
“但是在那之后，我就感觉自己浑身又湿又冷，像是泡在水里，到了晚上还总是做溺水的梦。”周老头无奈地摇摇头，“有的时候甚至感觉我自己就是住在水底，但是怎么可能呢。”
陆青森懂了，“所以师父你的意思是怀疑你被水鬼缠上了？”
“对，水鬼，就是水鬼。”周老头重重点头，“都说在水里淹死的人，会化为水鬼，随机抓在河里游泳的人做替死鬼，有了替死鬼，他就能超生了。”
“如果当时在水里抓你的确实是水鬼，那么你最近的异常都有了解释。”陆青森沉吟，“水鬼不能离开淹死自己的水域，而他抓了你的腿，就是留下了标记，他也只能通过让你感觉自己被淹死来一步步引你回去。”
“我也就是在家里呆着感觉好一点，所以最近都没有出门。”周老头指了指自己家里的布置，“现在我啊，是再也不敢说世上没有鬼神了。”
看着感慨又后怕的周老头，陆青森站起身，“那我们就出发吧，师父。”
“去哪儿？”
“当然是去解决你身上的这个问题了。”陆青森眨眨眼，“被水鬼缠上的人，要不淹死做了替死鬼，要不就是解决那个水鬼。所以，我们出发去找那个水鬼。”
“哦哦。”周老头点头，站起来想要收拾东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发现自己也不知道收拾什么，又转过来看陆青森，“不是，小森，你怎么都没有害怕，或者是不相信的。”
就算是亲身经历的周老头，此时也半信半疑着自己的猜测。呆在房间里暖和点的时候，又会想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只是年龄大了，泡水寒气进了骨头，歇歇就好。
“嗯——”陆青森似乎在想着解释，然后笑眯眯地看周老头，“因为我是年轻人嘛，年轻就什么都不怕，还会好奇很多东西。无论是不是，我们去那个湖边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好，好吧。”看着自己似乎胸有成竹的徒弟，周老头答应了。
他也不想就这样在家里熬着了，有人陪着，他的胆气也大了一些。
所以陆青森返回车子的时候，不仅带着周老头回来，还说要去湖边找一下水鬼。
“水鬼？！”梁明冬几乎贴到陆青森身上，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假的，真的有水鬼吗？会不会很吓人？”
梁明冬就是陆青森刚刚说的典型的，天不怕地不怕，好奇心最大的年轻人。此时他的眼睛闪闪发光，写满了‘带我去’。
“你和明夏留在车里。”陆青森毫不留情地拒绝了。看着失望的梁明冬，陆青森解释了一句，“水鬼可是有强有弱的，要是遇到了什么几百年的老鬼，还指望你去搬救兵呢。”
梁明冬顿时又觉得自己有很强的使命了。
梁明夏在一旁笑笑不说话。也就梁明冬相信陆青森等着搬救兵的话，就陆青森气定神闲的样子，怎么看他都没把接下来的事情看在眼里。
梁明冬总是被陆青森哄的团团转，却又每次还是听他的，这也算是一种投缘吧。
到了出事的地点，陆青森和周老头下车，让司机带着梁家姐弟两个开远一点。主要是梁明夏现在魂不稳，被阴气影响就不好了。
“我们要怎么做。”周老头看着平静的水面。他是做了很久的算命先生，但是也没捉过鬼啊。
“看我的。”陆青森从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只，木鱼？
“这是木鱼，你要诵经？”周老头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可不是普通的木鱼。”陆青森摸了摸手中的木鱼，然后有规律地敲击起来，他的口中念念有词，但是声音很低，周老头听不清楚。
平静的湖面在陆青森眼中开始泛起波澜。
突然，一个身影向陆青森身边的周老头扑来。
陆青森一个闪身站在了周老头身前，他的手一翻，木鱼被他收在袖子中。他的双手快速做法印，口中诵念着超度的咒语，“太上敕令，超汝孤魂……”
随着咒语的威力，陆青森看着自己面前被无形的屏障阻拦的鬼逐渐褪去了狰狞的样子。
“……敕就等众，急急超生，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陆青森伸手点在了面前已经看起来和常人无异的水鬼额头，淡淡的金光闪过，水鬼睁开了眼睛。
不得不说，每次面对这些鬼们黑黝黝的眼神，还有点吓人。陆青森心里虽然这么想着，面上看起来倒是一片淡然。
“谢谢这位小道长。”水鬼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对陆青森拱了拱手。
这位水鬼先生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穿着打扮也都是现代的衣服，看来不是几百年前的人，而是个现代人了。
“好说好说。”陆青森摆摆手，然后强调，“不过，我算不上道长，叫我陆青森就行。”
“陆小先生。”水鬼当然不敢直呼陆青森的名字，这个人有让自己消散的能力，他在刚刚的超度中感受到了。也就是他是枉死的鬼，不入轮回，刚刚的超度只是让他恢复了神智。
“小森，你在跟谁说话啊？”站在陆青森身后的周老头有些战战兢兢的问。
刚刚陆青森突然敲木鱼，又突然念咒，一瞬间他还有种危险的感觉。此时看着陆青森在和空气说话，周老头总觉得有什么突破他认知的事情发生了。
“哦，师父，我在和那个要害你的水鬼说话。”陆青森回头，“你要看看他吗？”
要，要看看吗。周老头脑海里纠结着，嘴上已经顺着陆青森的话开口，“那，那看看吧。”
于是陆青森丢给周老头一张符，周老头握在手里。在他的视线里，一直在原地的水鬼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微微透明的身体，白到有些泛青的皮肤，还有黑黝黝的眼睛。
周老头扶了一下陆青森的肩膀，腿软的。没想到他活到六十岁，还有真的看见鬼的一天。
鬼！真的鬼！
陆青森和水鬼倒是谁都没有看到周老头内心的震动。毕竟一个从下到大身边很多都能见鬼的人，一个自己就是鬼，谁都无法理解周老头。
水鬼还老老实实给周老头道歉，“老先生，之前我不是故意要吓你的，不好意思。”
这位水鬼先生自我介绍二十九岁，生前是个程序员，失足落水后，稀里糊涂就成了个水鬼。虽然成了水鬼，他倒也没有害人的意思，怕自己无法抑制本能，每天都沉在水底，等晚上没人才会到水面活动一下。
他还是个社恐鬼，没有其他的鬼朋友。
所谓让周老头做个替死鬼，其实是个误会。那天有人落水之后，他虽然着急，也救不了人。好在周老头下水救人，他就全程围观。结果看周老头没有力气，他下意识托了一下，结果就稀里糊涂成了替死鬼的标记。
“我从和周老先生有了标记后，神智一天天不清醒，脑子里都想着让他去死。”水鬼老实交代着，“还要谢谢陆小先生救了我。”
周老头还能说什么呢。而且他本来也是个心善的，不然也不会下水救人，“没事，这就是个误会。那你之后怎么办？”
“如果你们不嫌弃，可不可以先让我跟着你们。”水鬼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我前尘尽忘，偏偏是枉死，不能入轮回。如果能让我找回过去的记忆，再见见家人，之后陆小先生就彻底超度了我吧。”
陆青森爽快答应，“行。”
等在车里的梁明冬终于看到陆青森回来，看到他们两个人看起来跟刚刚一样，好奇，“事情解决了吗，真的是水鬼吗？”
“解决了。”陆青森点头，然后丢给梁明喻一个东西，“纪念品。”
“这不是我哥的念珠吗？”梁明冬手忙脚乱地接住，然后奇怪地看陆青森。之前在冯之的病房，陆青森还拿出来这个念珠忽悠他们来着。
“是你哥的念珠没错。”陆青森点点头，“不过，现在里面住了一个鬼。”
“水鬼。啊，或者说是前水鬼。”
“啊。”梁明冬下意识把手串扔出去，被陆青森接住。

第十章 试探
梁明喻回家的时候，发现家里静悄悄地。这种安静并不仅仅是没有人，更多地是环境阴冷带来的过分寂静的感觉。
“梁总。”有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叫他，是梁明喻不认识的人。
梁明喻没有回头。
“梁总~”那个人又凑到了梁明喻的左侧，他视线的余光已经可以看到那是一个人。如果他的身体没有微微透明的话，大概可以称之为是一个人吧。
梁明喻依然像没有听到一般，走到沙发坐了下来。
“梁总！”那个人不死心，这次直接凑到他面前，几乎是和他脸贴脸的程度。
梁明喻连眼神都没有闪一下。
他当然看到了那个人，而且，梁明喻也知道这个人是个鬼。大概是个水鬼吧，那种潮哒哒，阴冷的感觉。
梁明喻是个天生阴阳眼。
他的父母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即使曾经有人说过梁明喻是阴阳眼，他的父母也不相信。而梁明喻自己，大概是天生不怕鬼，虽然从小有察觉到梁明喻可以看到他们的鬼来捉弄他，梁明喻也面不改色。
后来他独居的爷爷来和他们一起住，给梁明喻可以防身的念珠之后，敢找上他的鬼就几乎没有了。
再说鬼这个东西，之所以是灵异传说的程度，自然是没有那么多的存在。
梁明喻说这么多，其实是想解释，这个鬼会在他下班的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原因大概是……
梁明喻的视线扫了扫，就看到门后面，悄悄冒出的一双眼睛。
“陆青森。”梁明喻叫着。
“嗨~明喻哥。”陆青森从自己藏身的地方冒出来，大大方方招着手向梁明喻走来。直到他坐在梁明喻的身边，陆青森凑近他，开门见山地问，“你看到了吧，你绝对看到了。”
“我看到什么？”梁明喻微笑着，眼神十分纯良。
“鬼，你看鬼了。”陆青森强调，“我看到了，阿水第一次叫你的时候，你停顿了一下。”
“阿水？”梁明喻疑惑。
“我今天收服的水鬼，因为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我就给他起名叫阿水了。”陆青森摆摆手，“这不是重点，你刚刚绝对听到阿水叫你，也看到他了。”
其实除了梁明喻第一次停顿，陆青森也没找出他的破绽。
“没有，我没有看到什么阿水。”梁明喻笑眯眯地，“我刚刚停顿只是觉得客厅好像有点冷。你不会捉了什么厉鬼吧，要小心一点。”
“阿水只是个小菜鬼而已，你觉得冷是因为我把客厅空调调到了十六度。”陆青森把遥控器凑个口袋里摸出来递给梁明喻，自己窝在梁明喻旁边嘀嘀咕咕，“挖掘大魔王的秘密又失败了。”
梁明喻低头看了一眼在自己身边嘀嘀咕咕的陆青森。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在陆青森心里就成大魔王了，明明自己面对陆青森的时候都很温和，肯定是明冬说了他的坏话。
梁明喻拿起遥控器作出调温度的姿势，眼睛却直直看向站在他们不远处的那个叫阿水的鬼。
水鬼阿水同学对上梁明喻的视线，没忍住打了个哆嗦。这个人的眼神看起来好恐怖，他绝对看的到自己，溜了溜了。
梁明喻看着识趣溜走的鬼，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然后看向陆青森，又恢复了那副温和带点逗弄的表情，“你把我妈还有阿姨他们弄到哪儿去了，我好饿，还想弄点吃的呢。”
“戚姨他们可不是我弄走的。”陆青森就坐在梁明喻身边说话，丝毫没觉得自己和梁明喻挨到太近，“有人约戚姨打麻将，她就拖着梁叔一起去了。至于陈阿姨，她是家里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陆青森站起来，让正在顺毛撸的梁明喻手中一空，“你饿了，我给你做碗面条。”
“你会做饭？”梁明喻是真的惊讶了。他看陆青森在家里对他爸妈撒娇卖乖的样子，实在是像被宠得四体不勤的人。
“梁总，你这就有偏见了。”陆青森看梁明喻一眼，以实际行动告诉梁明喻，面条只是小意思。
梁明喻坐在餐桌上吃饭，陆青森依然坐在他旁边说话，“虽然确实有很多人宠我，但是我很多时候都是和师傅两个人在山上清修，师傅的做饭手艺实在是……”
陆青森看起来一脸惨不忍睹地摇摇头，“为了生存，我只能学会做饭了。”
“所以你现在为什么不回家，闹脾气，离家出走？”梁明喻问。虽然陆青森看起来在他家很乖，但是看他总是来悄悄和他皮的性格，就知道陆青森绝对是个脾气大的。
“算是离家出走吧。”陆青森回答，“不过也是师傅他们先不对的。”
虽然当初陆青森在梁家父母面前‘卖惨’引起同情心住在梁家，但是陆青森知道，肯定瞒不过他们，他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现在他们处于一种心知肚明的状态，默认陆青森是在离家出走躲人。
所以现在陆青森和梁明喻说话也没有隐瞒。只是，大概能让他离家出走到现在的事情确实很难受，陆青森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低落。
“不过……”梁明喻顿了一下，在陆青森看向自己的时候继续向下说，“那个总是在我家门外转悠的人，叫什么来着，李纪，你有空还是跟他说两句吧，看起来挺可怜的。”
“至于我家，你想住多久都可以，毕竟是明冬的救命恩人。”梁明喻站起身，端起面前空了的碗，“或者，你也可以做我家的小厨师。”
“谁要做小厨师，叫我陆大厨。”陆青森冲着已经拐进厨房的梁明喻的背影喊。
听到厨房里的洗碗声，陆青森也站起来，向门外走去。出了门，果然看到了梁明喻口中可怜的李纪。
“小森。”李纪看到陆青森，几乎要感动了。
“纪哥，你就忙你自己的事情吧，不用管我。”陆青森催促李纪回去，“等我闲了，我就回去了。你不用总是在这里等我。”
李纪是魏至新的好友，也是被魏至新拜托照顾陆青森的人。
李纪和魏至新可以说是从娃娃时期就认识的好兄弟，两个人还有些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所以魏至新想不开开始修道之后，李纪也同时认识了魏至新的小小师叔。
所以，他也知道陆青森现在在和他师傅闹别扭。
“你不让我告诉至新还有清风观那边你受伤的事情，我不得多看看你。”李纪劝说着，“你总是住在梁家多不方便，你去我家住，我不告诉至新他们就行了。”
“纪哥，我去你家那和自投罗网也没什么区别了好吧。”陆青森看着还把自己当孩子哄的李纪，松口，“这样，你可以告诉其他人我的消息，就说我在帮人做法事，做完就回去。”
看着李纪松口气的表情，陆青森强调，“但是，不要说我具体在哪里。”
“好的，没问题。”李纪答应。只有别让他一个人看着陆青森，一切好说。
“送走了？”梁明喻走出来，就看到一个人站在花园里的陆青森。
“走了。”陆青森点点头，然后对着梁明喻调皮一笑，“纪哥肯定以为，只有让他告诉其他人，他们很快就会找到我。哼哼，他想多了。”
陆青森有些得意的小表情实在是可爱，梁明喻手动了动，忍不住又摸了一下他的头。
陆青森没什么反应，实在是从小到大他被摸头都习惯了。
“你肯定比他们厉害。”摸完头，梁明喻自然看的出来陆青森正在等他夸两句，顺着他的意思说。
陆青森看起来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快走几步，回过身看梁明喻。
“所以，有我这个天才小天师在，你就不要发愁明夏的事了，我会给你解决的。”
陆青森的笑容，即使在这傍晚时分，也十分耀眼。
梁明喻愣了愣，然后露出微笑，“嗯。”
三天后，陆青森接到了冯家的联络，拜托他们去看看冯之。
“小森，我这身打扮怎么样？”周老头对着镜子左右看着自己的打扮，又新奇又忐忑。
他虽然常年摆摊算命，但是打扮十分随意。陆青森在那天帮他解决水鬼的事情之后，就跟他说了冯家的事情，希望他作为陆青森的师父出面，他当然是答应了。
今天，他换上陆青森给自己弄来的一身行头，即使是他自己，也觉得他看起来特有高人的范儿。
“就是我这随便打扮成道长的样子，没事吧。”
“没问题。”陆青森信誓旦旦地点点头，“也没人说不是道士就不能穿道袍了不是。”
“那行。”周老头能够作为野路子混了十几年，自然不是个老古板。他还顺便劝了一句陆青森，“你和你师傅有什么矛盾，还是要好好和解的。”
自从那天陆青森在他面前展露法术，周老头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名义上收来的徒弟，不是像他当初说的那样是个新手，反而是自己才是真正在行家面前班门弄斧。
“准备好了吗？”梁明喻从楼梯上下来，就看到站在客厅里的师徒二人。
陆青森甚至又带上了自己钟爱的那个小墨镜，两个人可以这么说，江湖骗子的气息扑面而来。
梁明喻一笑，“那么，就出发吧。”

A市冯家，也算是商场新贵。
据梁明喻介绍，他们家就是在冯之的父亲冯国强的手下发展起来的。冯家本家在沿海的G省，倒是冯国强来A市打拼后闯出了名堂。
真稀奇。
陆青森坐在一旁，看着冯家夫妻两人。之前见的冯太太，陆青森就发现她面相刻薄，不是有福之相。如今见了冯国强，也差不多。
换言之，冯家都不是大富大贵的面相。
不过面相本就不绝对，也可能是冯之现在的状态影响了他们也有可能。不过陆青森观冯之，也不是什么出身富贵的命。
此时陆青森倒是怀念起他那个相面高手的“师侄”了。
此时周老头正在装模作样地打量着冯之，偶尔口中念念有词。冯家夫妇站在一旁，一脸小心紧张。
梁明喻和陆青森一样，坐在病房的角落，看起来似乎对房间里发生的事情不感兴趣。他跟着陆青森二人出现的时候，对冯家夫妇的解释是，担心之前是梁明冬胡来。
倒是冯家夫妇看起来对周老头深信不疑。
不得不说，周老头本人确实有几分演技天赋，扮相也很仙风道骨。
被陆青森评价为有演技天赋的周老头站直身体，看向紧张地注视着他的冯家夫妇，说出了陆青森之前告诉他的事情，“冯先生的魂儿丢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冯太太双手绞在一起，有些无措地看着冯国强。陆青森注意到，她还看了梁明喻一眼。
“别紧张。”冯国强的双手按了按冯太太的肩膀，他本人倒是除了微微的紧张，看起来一直很镇定的样子。他看着周老头，“周先生，您看小之这个情况，应该怎么解决。”
“周总。”一旁的陆青森站起身，出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你们平时有没有注意到冯之有没有什么异常，或者遇到了怪事？”
“怎么说。”冯国强问。
“丢魂儿这事儿，一般来说，要不是命数中易失魂，或是撞到邪物。”陆青森解释着，“但是冯之既然小时候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我们之前也去他出车祸的地方看了，没有异常。”
“那么就只有一种情况了。”陆青森说，“他被人诅咒了也说不定。”
又看了。陆青森的目光微敛，为什么这个冯太太，总是不经意看梁明喻。
但是他们夫妇，也没有明显的心虚。
陆青森和周老头对视一眼，他微微点头，周老头咳嗽一声，“恐怕我们要去冯之住的地方看一眼，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方便，方便。”冯太太点头。他们能约陆青森他们今天过来，自然也做好了他们会去家里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