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虐这么多年的宿主，045心一横：【反正，你安心收了他。】
电话在安静的病房内响起，打断了045的勇气。
“安言，你给我报的冬令营？”安然质问他。
“寒假去美国好好玩，提前买两身好衣服，不用担心钱。”李子言将手机拿远一点。
安然最近也在做课外兼职，终于体会到了挣钱不易，所以根本就没打算报名冬令营。
“你哪来那么多钱，又去酒吧打工了？”
“安然，你听我说......”
安然一开始设想，就瞬间想到了无数种可能，就算是去酒吧打工也不可能挣到这么多钱。为了不让哥哥为这五万发愁，安言忍受着老师的阴阳怪气，同学的明嘲暗讽，这些日子受尽委屈。
她又想到酒吧那些人看哥哥的下流模样，又心疼又生气。
我在这里忍辱负重有什么用，我心疼他有什么用，他自己不爱惜自己，不拿自己当回事，我还管他做什么。
“你的脏钱我不要！”
“安言，以后你就算死在外边，也跟我没关系！”
小孩子啊，永远无法意识到自己愤怒时的口不择言能变成多么锋利的刀子。
李子言被挂掉电话，和被吵醒的谢安相顾无言。
两人还没来得及对话，安然班主任的电话又打过来。
“你这孩子，怎么和家里人说话呢。”
安然打电话时她的班主任就在一旁，现在正在教育她，看到电话通了才对电话这头的李子言说：
“安然哥哥啊，你现在来学校一趟吧。安然和同学们起了一些小冲突。”
“你找他没用，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安然还在那边犟嘴。
李子言一阵无语，他的第一个想法竟是：这小姑娘长本事了。
“你怎么又要拔针管。”谢安这次总算及时按住了李子言，“你好好输液，我替你去。”
“你不是家长，进不去。”
谢安按着李子言的手不让他动，僵持一会终是败下阵来，“你别拔针，我开车送你去，下车前再拔。”
能多输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于是谢安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塞进车里，谢安敢说，这是他这辈子开车最稳的一次。
两个学校离得近，没一会儿就到了。
李子言烧得实在难受，连鼻尖呼出的空气都烫得慌，问045有没有可以用的功能卡。
李子言：【快点，要到了。】
045：【这个功能卡可以将身体调至巅峰状态两个小时，但功能消失后会有24小时身体削弱50%的debuff，宿主这个样子今天晚上会把脑子烧坏的。】
李子言：【就它了。】
李子言快速点了兑换和使用，整个人瞬间头清目明，状态好的可以啃完一个大肘子。
刚才乱拔针管的手背已经青了一大片，李子言看着另一个插着针管的手，偷瞄开车的谢安。
谢安怕他坐车不舒服，一直关注着他，“你见过那些得了重病整天都需要输液的人吗？”
“嗯？”
“他们的因为长期输液手背全是青黑色，护士没有地方扎针，所以只好剃光他们的头发，从头上给他们输液。”
李子言瞪圆了眼睛看他，难以置信，“手背不能输液，手腕、手臂都可以。”
谢安转弯的间隙瞥他一眼，未及眼底的笑意很明显在说：你可以试试。
虽然按照谢安的性格来说，不会做这么离谱的事情，可是一个愤怒的人能做出什么事来，李子言不敢拿自己的头发来赌的。
谢安停车熄火，帮他按足了五分钟才放人下车。
两人到办公室的时候安然正在门口罚站。
李子言想先问她发生了什么，可小丫头一见她就梗着脖子跟个斗鸡似地，只能先进办公室。
班主任旁边还坐着好几个孩子和家长。
李子言仔细数了一下，三女两男，每个人脸上都挂彩了。
“不是吧，安然这么厉害吗？”
表情一直不算太好的谢安终于忍不住弯了眉眼，他忍笑戳了戳他的后腰，这话可不能被那些家长听到。
李子言抓住谢安作乱的手，一边听着老师家长的控诉一边给人道歉。
“赔钱？谁缺你那仨瓜俩枣。”
“小姑娘家家下手那么狠，我家宝贝要是脸上留疤了，你拿什么赔？”
“......”
七嘴八舌中，安然大力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来：
“人是我打的，跟他有什么关系。你们有本事冲我来！”
众人安静一瞬，复又聒噪起来，谢安不着痕迹地将人护在身后。
而这其中，又多了一些小孩儿的声音。
“你们看，是她哥来的。”
“我就说安然是孤儿。”
“哈哈，司马孤儿。”
李子言敏锐地捕捉到这些话语，指着其中两个小女孩说，“你们再说一遍？”
几个家长听到后仿佛猜到了什么，慢慢闭了嘴。还有家长见自己孩子吓到了，继续输出：
“你吓到我家宝宝了！”
“怎么，敢干不敢让人说吗？听说你爸把你妈打死才蹲的监狱，怪不得教出两个这种东西。”
“我绝不能让我家宝宝跟这种不三不四的孩子一起上学。”
“老师，开除她，让她退学！”
“对，我以家长委员会主席的名义让你们开除她！”
所有人都看向了班主任老师。
按理说老师应该在一开始就控制场面，从中调解。但这位老师直到现在都未发一言，偏袒之意不言自明。
这所高中是西山很好的公立高中，大部分学生家长都非富即贵，这几个被安然打了的学生家境更是优渥。他们一个小团体，在学校欺负过的人多了去了。就因为他们的家长有的给学校捐了很多赞助费，有的有相关部门的背景，从没有人敢惹。
“安然哥哥，你看这安然确实把同学打伤了，班里的同学也都能作证，按照校规至少要记大过。这将来可是要记在档案里跟安然一辈子的，不仅影响她上大学，将来找工作什么的都受影响。你看，反正安然也没来多久，现在转学也不耽误什么。你给她转学吧，这样档案里就不会有记录了。”
班主任老师对学生的家境了如指掌，知道安然哥哥是个高中肄业的学生，故意夸大影响吓他。
“才几年这学校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有你这种老师，我倒是不难理解贵校校园霸凌为什么这么严重了。”谢安先一步站了出来。
现在校园霸凌问题频发，上边刚发了文件进行重点关注，只要有人举报上边就会派驻工作组调查，班主任一听立马想否认。
“这位小年轻可不要颠倒黑白，你看看我们孩子被打的。我看那个安然才是校园霸凌的罪魁祸首。”
“小孩子打架，怎么就校园霸凌了？”
“哼，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家安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你要举报？我们才要举报呢！”
看起来只是五位家长，其实他们代表了整个年级家长的意思。安然家的事在家长群里传的很离谱，传说她爸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还打死了他们的妈妈；安然的哥哥也不是个正经人，天天在酒吧里混，还是警察局的常客。
父母们怎么安心让这样一个人跟自家孩子在一起上学，他们早就想把安然赶出这个班级了。别的班级的家长又不傻，自然也不愿意这样的人进入自家孩子的班级。
家委会的家长委员们正在想办法，就出了今天这档子事儿。
于是几位家长和老师一合计，想借着这个由头逼安然转学，这件事也是校长默许的。
几位家长都是各行各业的翘楚，手段见识都不凡，其中一个家长的哥哥就是有关部门的二把手，即使他们不知轻重的去举报也能压下来。
“各位家长放心，我们学校一向以学生为本。大家都是为了孩子好，一切都是为了孩子们能好好学习，健康成长，将来考个好大学。请各位家长相信学校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老师状似不偏不倚的安抚众人。
“那正好，我们现在就去监控室把监控拷下来寄过去。”谢安再次抢了李子言的话头。
李子言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有些无语，他憋屈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有怼人的机会。但想到045的暗示，眉梢眼角全是笑意。
此言一出，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几个家长看谢安和安言年轻，本以为几句狠话就能把他们唬住，却不想谢安的回应也这么强硬。
自家孩子什么样子，他们还是有些了解的，哪能真让他们看录像。
“谢安啊，回了母校怎么不来看看我。”一个大腹便便，四肢纤细的中年男人打破了沉默。
“季校长。”班主任擦着冷汗打招呼。
谢安？那位有教育背景的家长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拿手机一查，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谢安，三年前的理科状元，省厅谢厅长的侄子，这位厅长主抓教育！
他身边的家长无意间瞄到，也是心如擂鼓，恨不能马上带着孩子离开这里。
季校长是副校长，专管校风校纪的二把手，谢安高三的班主任。

第27章 2.9宿主：终于轮到我装X了！
按照正常流程应该是季校长升任正校长的，却在最后空降来一个郑校长。虽然季校长没说什么，但大家都已经把他们看成两派人了。
班主任是走了郑校长的关系调过来的，自然就是郑校长一派。
“季老师。”谢安面色不虞地同季校长点了个头。
“呦，谁惹我们谢大状元了。”季校长明知故问。
谢安看了一眼安言兄妹，刚才还梗着脖子吵架的安然突然大哭，捂着耳朵不停哭喊“我不是孤儿”，很快晕了过去。
“哎呀，安然同学怎么了？”班主任第一时间冲上去，这次多了几分真情实感。晕的好，正好趁乱给郑校长通个消息，把学校近期的监控删一下。
李子言及时接住安然，刚想抱起她就又被谢安抢了过去。
李子言忍不住跟045抱怨：【今天这场戏本来应该是我的主场。】
045：【宿主你不要刚和好就跟我秀恩爱哦。】
李子言：【......】
“季老师。”谢安嘱咐李子言打120，将安然放到沙发上，看向老师的眼神阴沉地可怕，“我妹妹最近一个月的情绪都很不稳定，甚至出现了自残倾向，前两天刚确诊重度抑郁症。”
谢安审视屋里的人，目光如刀，“我严重怀疑跟这几个人有关。”
所有人被他的气势震住，纷纷屏住呼吸不敢说话。班主任老师更是惊惶无措的看着季校长，疯狂地给郑校长打电话。
最近社会上校园霸凌事件频发，正是严抓时期，学校一旦被举报，严肃处理、校长被撤是一定的。与之相对的，如果可以被当作典型案例在全市作为典型案例表彰，再加以运作，升职也不难。
季校长心领神会，立马给警卫室打电话备份校园监控，“你放心，我一定严肃处理，等我形成处理报告，亲自去局里汇报。”
事情急转直下，家长们和老师面面相觑。
因为开会姗姗来迟的郑校长只看到扬长而去的救护车。
急诊、检查、住院、抑郁症诊断证明。
谢安一套流程下来轻车熟路，李子言一点空隙都没插进去。
他坐在安然的单间病房里，想着他计划中自己大杀四方的样子，觉得无奈又好笑。
“装晕是谢安进办公室之前教你的吧。”李子言问安然。
“嗯。”安然拿着手里的诊断证明有些恍然，过去一个多小时发生的事情早就超出了她的想象。
“谢安给你请了一星期的假，好好休息。学校的事别多想，同学们的话也别往心里去......”
李子言话没说完，安然就躺下用被子捂住自己。全然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045：【宿主，我有必要提醒你，功能卡还有两分钟失效。建议你先找个能躺下的地方哦。】
李子言给谢安发消息问他在哪。
——我在电梯里，马上回去。
李子言算着时间，长叹一口气起身往病房外走。
“安言，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李子言开门的手一顿，止不住地露出落寞伤心的神色，当他看到门外站着的谢安时，又多了几分尴尬。
“安......”谢安听到安然的话，刚想绕过李子言去替他分说两句，那人便直挺挺地倒在了他的怀中，体温高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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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言醒来的时候眼前一片漆黑，他差点以为功能卡的debuff直接让他烧瞎了。
李子言：【功能卡都没怎么用，debuff就不能也打个折吗？】
烧糊涂的宿主已经开始不讲理了，045表示，【系统商店，童叟无欺。说半折就是半折。】
【你没有12178可爱。】生病的人总是比较容易ooc。
045：【对啊，因为宿主，可爱的12178现在还在接受惩罚。】
时隔一个半世界，无良宿主的愧疚姗姗来迟。
李子言想坐起来，可手臂重如千斤，纹丝未动。
李子言：【045，我被鬼压床了！】
“你醒啦！”
压床的“鬼”率先站起来，打开顶灯。
即使是一盏小顶灯对于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还是太过强烈，李子言眯起眼睛，好一会儿才渐渐看清床边的黑影。
这人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的青涩尚未褪去，迎面一张笑脸十分招人喜欢。
这幅场景同记忆重叠起来，美好的刺痛了李子言的眼睛。
伸出手却不敢触碰，他知道这次同之前的无数次梦境没有任何不同，只要稍加触碰，这人就会化成泡影。
奇迹般地，他的手被回握住了，温暖又有力。
刺耳的呼叫铃声都掩不住李子言心中蜂拥的情绪。
好不容易抓住了那人，几个白色的身影却想要把他推走。
李子言慌乱地用双手拉住他，惹的一阵头晕目眩。
“别走，求求你别走。”
李子言清醒的时候总觉得，都过去十几年了，无论是什么样的感情都早就淡了。他一个人不也一直好好的吗？
成年人的世界，哪有那么多刻骨铭心的事情。
直到此时他才恍然，有些痛楚是刻在灵魂上的，只是他懦弱的不敢触碰罢了。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世间再没有那个人了。就连幻影他都抓不住。
“我真的知道错了。”
曾经妄想了无数次的怀抱将李子言拥入怀中，他轻轻安抚着怀中颤抖的青年，“我没走。别怕，我一直在这。”
进来帮李子言检查身体的医生是谢家二姐的闺蜜，也算从小看着谢安长大。
看这情况她也做不了检查，只能站在一旁打哈欠。
这位病人高烧了整整一天，她被这便宜弟弟折腾了整整一天。可怜她这个早就脱离夜班苦海的主任医师，硬生生值了个大夜。
李子言烧还没退，没一会儿又昏睡过去。
“莹姐你快帮他看看。”
李莹动作迅速，和护士姐姐合作一会儿就检查完毕。
“问题不大，好好养着吧。”李莹给护士姐姐开了药，见人走了立马换了一副面孔，“小男朋友啊。”
谢安想到那个叫“明礼”的人，敛下眼睑，遮挡住眼中的杀意，“总有一天会是的。”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李莹十分瞧不上地啧了一声，都这样了还朋友，到底在侮辱谁的智商，“不过这事儿我得告诉你姐。她那个脾气你也知道，我要帮你瞒着她，回头东窗事发咱俩全玩儿完。”
谢安皱眉，“莹姐。”
“别求我。”李莹拍拍他的肩膀，“死道友不死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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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言再醒过来的时候，护士已经开始推着小车送午饭了。
谢安刚送完一大早杀过来的二姐，拎着保温桶走进来。
“感觉你精神好多了。”谢安洗了手过来试李子言的体温。
debuff没了，又做了一个好梦，李子言现在确实舒畅了很多。
“安然呢？”
谢安把李子言的午饭摆好坐到沙发上，心不在焉地想着上午谢二姐说的话。
“在看心理医生。她确实检查出了轻微的抑郁症。你别太担心，医生说坚持治疗没什么大事。”
李子言暗自跟045吐槽，【我现在去看心理医生最少也是中度抑郁症了。】
045认真回答：【我还是更希望宿主把别人整成抑郁症。】这样就可以推任务了。
李子言：【你政治不正确了呦。】
045深觉被宿主带坏了，赶紧转移话题，【宿主的二十万已经翻了四番了，你要看看吗？】
李子言舔着脸跟045借积分换了点钱，又好说歹说请他帮忙理财。没想到045这么给力，还真是小瞧它了。
四番...十六倍。
李子言：【拿40万出来，20万换成支票，其他的你拿着玩儿。】
045第一次炒股就靠着先进的科技在这个世界大赚特赚，这时候也有些上瘾，喜滋滋地应了下来。
李子言：【任务值怎么都涨了？】
045：【前天下午你晕倒之后谢安把安然大骂一顿，赶出你的病房。其实安然上午十点就做完心理辅导了，现在正在替你打工。】
李子言：【......】
045：【郑校长和那些家长过来慰问道歉，谢安一顿输出，全给堵回去了。】
......
李子言有点怀疑人生，仿佛谢安才是绑了系统要做任务的人。
045：【我都录下来了，宿主你要不要看？】
李子言：【晚上再看，不然下午演不下去了......】
下午谢安把安然带过来，顺便取来了李子言要的东西。
李子言接过那个普通的笔记本，不着痕迹地把支票夹进去。
他支开谢安，清了清嗓子让安然坐到床边。
李子言跟045预告：【我要开始装X了。】几次三番被谢安抢了风头的他生出了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医生看的怎么样？”李子言明知故问。
安然低头摩挲着手指，她下午在便利店打工时烫了手，即使已经上好药也隐隐作痛。
“就那样。”
似是听出了安然的抗拒，抬起来想摸她头的手慢慢放回了床上。
那只手的手背有一大片青紫色，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安然觉得嗓子有些紧。哥哥前天高烧四十度，却在听说自己闯祸后立刻拔了输液针赶过去，卑微地在那些家长和可恶的同学面前低头道歉。
如果不是谢安哥正好在，哥哥要独自赶去学校，拖着生病的身体面对那些家长的指责与谩骂。
安然听到病床上的人深深地叹息了一声，那声叹息中包含了多少伤心与失望？
他将一个本子摆到安然眼前，一页一页地翻了起来。

第28章 2.10谢安：我好冤！
“这是发生那件事后家里剩下的钱数。这是妈妈住院买药的花销记录，这是你上学的花费记录，这是我们房租花费记录......”
安言平和详细的将这些年家里的花销一笔笔的讲给安然听，声音沙哑虚弱。
安然看着那纤细的手腕，仿佛才清醒的认识到这个哥哥只大自己三岁一般。
十八岁的哥哥，在别人家，该是刚考上大学，摆脱了繁重的学习。正过着一生中最潇洒肆意、光彩夺目的日子，像谢安那样。
可是他的哥哥却早早扛起了生活的重担，每天辗转各个地方打工兼职，照顾妹妹。
出事的那年，哥哥也才十六岁，和现在的自己一样大。
泪水模糊的安然的双眼，她觉得心痛得厉害。
而她呢？她在做什么？她鄙视他，厌恶他，谩骂他，诅咒他......
笔记翻到了最后一页，露出一张二十万的支票。
“前些日子家里确实没钱了，我们需要搬家，妈妈需要换医院，你也需要养身体，所以我收下这张支票，以防万一。”
安然终于抬起了沉重的头，病床上青年苍白虚弱的样子一下子闯进了她的心中。
账本上记得很清楚，家里早就入不敷出了。如果没动用这张支票，那些花销......
安然曾经信誓旦旦地说：“我会记着花你的每一分钱，将来如数奉还。”
现在看来何其可笑，一个同样未成年的哥哥放弃自己的学业前途，每天东奔西走供她读书。这份恩情她怎么还得清？
就像谢安那天骂的一样，“凭什么！？”
“等有机会，你把这张支票还回去吧。”
“爸妈没留下什么钱，只有那么一套小房子。前两天托谢安帮我卖了，一共卖了40万。”
欠条和卖房凭证一起摆了出来。
“我是哥哥，这些欠债我来还就好。”又摆出一张银行卡，“这是2万，剩下的我以后慢慢补给你。”
安然隐约意识到什么，“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她看到青年苦涩地笑了，“最近我一直在想，可能我才是你痛苦的根源吧。”
“不，不是的，哥哥，对不起。”安然想握住那双冰凉的手，却抓了个空。
安然泪眼婆娑地看着青年对她摇了摇头，神色里满是心灰意冷。
“安然，我是你哥，不是你的爸妈。”沙哑的嗓音带着哽咽，“我不欠你的。”
安然从未见过安言哭。
小时候他被妈妈揍的时候没有哭；爸爸打妈妈的时候，他抱着自己蜷缩在衣柜里的时候没有哭；他被爸爸打到躺在血泊里没有哭；妈妈住院，爸爸坐牢的时候没有哭；在洗手间偷偷撕掉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时没有哭......
这是第一次，一滴泪水从他泛红的眼角，沿着苍白的脸颊缓缓落下。
安然慌了。
“我好累。”
“我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安然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她语无伦次的道歉，挽留，心却越来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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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然再过两个月有一个很重要的试镜，前些日子那部片的统筹在床上跟他说，如果想要得到这个角色他这张脸还要再动一动。
想起整天阴阳怪气的舍友，穆清然很是焦虑。
不一会儿，他就给李子言发了一条短信过去。本以为那头会率先质问自己哪来的手机号码，没想到却直接发来了求帮助的信息。
——我今天出院，东西有些多，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穆清然装作为难地拉扯两句，很快答应下来。他开着租来的豪车勾起嘴角，居然这么好骗。
这种土里土气的穷鬼穆清然见多了，对待这样的人，只要先给他展示一下自己的财力，再稍微对他好一点，施舍一些关爱，说不定当天就能搞定。
这种人也是最死心塌地的，如果拿捏的好，说不定可以榨出更多的油水来。
穆清然刚进入医院大厅就见到了目标，那人穿着简单的浅色牛仔裤和白色T恤，带着青年人特有的青涩和窘迫。
“你...你这么快啊。”安言窘迫地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手里拿着几张单子，看到穆清然走近目光闪烁地低下头去。
“出什么事了？”穆清然嘴角含着笑，声音极度温柔。
来吧，来求我。穆清然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救世主姿态。
“我没有足够的钱交住院费。”安言急出一身层汗，他羞窘地将单子藏到身后，似乎在努力保护自己少得可怜的自尊。
“没关系，我来吧。”只是发烧住了几天医院而已，医药费和自己即将得到的钱相比简直九牛一毛。
这样想着，穆清然看也没看就抢过住院单去缴费了。
“一共35023元。”
“多少？！”
这种地方住一晚居然就需要7000！
穆清然难以置信地看向远处站着的青年，很想转头就走。
“交不交啊，交不起就走开，别耽误我们。穷鬼还敢来这里看病！”
穆清然最听不得这些，瞪了身后那个人一眼，咬着牙缴了费。
人渣悔恨值.穆清然.+5。
人渣悔恨值：14/100
李子言有些奇怪的看向穆清然，【这就能涨5个？我以为也就1、2个呢。】
穆清然将这个眼神当成惊喜与感激，他按下心疼和不悦，抬手想摸青年的头。
谁知那人向后一撤，连连摆手，“男人的头，厨师的刀，摸不得，摸不得。”
“怎么，伤自尊？”穆清然装作一副温柔的样子，心里早就骂翻了。
老子什么都没干就掏出去三万多块钱，日后一定艹回本！
李子言装作羞涩的样子转过身去，心里也在骂他，敢摸我就用刀剁了你的爪子。
他没看路，这一转差点撞到路过轮椅上。
“艹啊！”
李子言看清轮椅上的人后，吓得像个兔子似地躲到穆清然身后。
“是你？”轮椅上是回来复诊的宁瑞，他的目光从李子言身上移到了挡住他的穆清然身上，眯着眼点头。
“小言认识他？”回到病房收拾东西的时候穆清然问。
李子言收拾着东西神秘兮兮地说，“是个有钱的大变态。他那个腿跟我有关系，因为他给我20万要我陪他一宿我没同意。”
“我本来以为他要找人打我的，结果快两个月了也没事。”
穆清然看他心有余悸的样子，怀疑找自己来的人就是这位宁少爷。
睡一晚都能给20万，自己要是能搭上这条线...看学校那帮贱人还能不能接着得瑟。
穆清然摸着口袋，眼底带上几分笑意，“晚上我请你吃饭，庆祝你出院。”
李子言跟045确认了宁瑞最近的行程，“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请你！”
穆清然怎么也没想到，李子言要在酒吧请他。
青年坐在副驾驶上眼神闪躲，微长的碎发遮住了眼睛，“我之前在这里打工，老板说以后来这里可以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