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年没有回答。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也让人无法判断他究竟有没有将这个人的话听进去。
男人见顾知年没有反应，有些不悦地蹙了蹙眉：“顾知年，你有听见我说话吗？顾知年？”
顾知年仍然没有说话。被无视的男人紧皱眉头，正准备发作赶人，他身边的徐煜却坐正了身体，目光直直地盯着低头的顾知年看。
“徐导......”
徐煜却突然开口，打断了男人的话：“贺兰复。”
顾知年立刻抬头，眼神已经完全脱离了刚才进来打招呼时的谦卑感，取而代之的是不容忽视的气势和冷意：“本座的名讳，岂是尔等能随意叫喊的？”
在顾知年说出这句话之前，众人都没有想到，这个五官艳丽得不可方物的omega，居然还能发出这样冷冽霸道的声音，语气里更是带着绝对的睥睨感。
徐煜的眼里有些兴奋燃烧：“哦？不过是贺兰越的手下败将，竟也敢自称本座？”
“放肆！”顾知年直直盯向徐煜，眼神阴沉却又带着挣扎。下一秒，顾知年的眼神又变得嘲讽：“他贺兰越算什么东西？一个妖女便叫他失了魂，这种人不配与本座争！”
说罢，“贺兰复”伸出食指，在自己的嘴唇上作了个嘘声的手势：“徐长老，管好你的嘴。否则本座的屠仙剑可不会像贺兰越那般妇人之仁。”
“你纵是当真杀了我又如何？仙界多的是想手刃你的正义之士，你能如何？”
“那本座便屠尽这些正义之士。”顾知年目露精光，残忍的话配合着他妖艳诡异的眼神：“有一个，本座杀一个，有百人，本座便屠百人。”
“那若是整个三界都恨不得灭你元神呢？”
“整个三界？”
“贺兰复”语气微妙地重复了一下“徐长老”话里的几个字后，仰天大笑两声：“那本座便屠尽三界所有生灵。到那时本座便是三界，本座便是世间正义。”
徐煜仍配合着顾知年顺戏：“贺兰复，你这般疯癫嗜血，当真不如你兄长。”
“住口！”顾知年几步走到徐煜面前，伸手掐住了徐煜的脖子，指尖却没有真正用力。被“徐长老”戳中心中痛楚的“贺兰复”眼神阴翳。他牙关紧咬，眼神阴翳：“老匹夫，你是不是以为，本座当真动不了你？”
坐在徐煜身边的另一个男人坐不住了：“顾知年，你做什么，对戏就对戏，你掐徐导脖子做什么？”
顾知年却没有放开掐在徐煜脖子上的手，他扭头看向出声的人：“本座叫你说话了吗？”
“.......”大腹便便的男人硬是被顾知年话里的冷意吓得不敢再说话了，他咽了咽嗓子：“徐，徐导——”
徐煜和“贺兰复”对视一眼，伸出手来用力鼓起掌来。顾知年一愣，立刻放开了手：“抱歉徐导，多有冒犯。”
“确实很冒犯。”徐煜目光灼灼地盯着顾知年看：“你是我看过的这么多试镜者中，唯一一个敢掐我脖子的。”
“......”顾知年往后退了几步，深深低下了头：“对不起徐导，只是因为刚刚，刚刚只有您愿意跟我对戏......”
徐煜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你是，顾知年？”
顾知年咬唇：“我是顾知年，实在对不起。”
“贺兰复可不是个会道歉的主。”徐煜的话里带着笑意。顾知年愣怔片刻：“徐导？”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没有任何接触表演的经历。告诉我，是谁教你这么处理的？”
提到这个，顾知年抬起头坦然跟徐煜对视：“这是我自己的思路。”
徐煜沉默了两秒：“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行了，你先回去吧，后续结果我会让方琴通知你。”
顾知年内心忐忑，但他没有蠢到要现在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公平公正是徐煜的标签，顾知年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质疑他的选择。
于是他又一次给徐煜真切道歉后，转身离开了试镜间。在顾知年离开之后，徐煜身边的两人都有些惊讶——能被方琴亲自通知，只能说明徐煜已经确认了贺兰复的选角了。
刚才被顾知年吓到的胖男人有些犹疑：“老徐，这，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煜的目光犀利地看着顾知年离开后关上的门板：“我太太的选角眼光，跟她选丈夫的眼光一样完美。”
“......”另外两人的嘴角都抽了抽。胖男人搓了搓手：“刚才你不是还夸小柯有灵气吗？你这，这——”
“小柯？”徐煜回忆了一下刚才试镜过的人，好像确实有一个柯姓小生表现不错。但那是在顾知年出现之前。
顾知年的表现对于徐煜来说是一个惊喜——虽然顾知年还没有真的做到完美，但相比起之前的所有人，顾知年对角色都有绝对的理解。
那不是学过表演就能做到的。
见男人点了点头，徐煜眉梢微挑，语气暧昧：“怎么？他是你的亲戚？”
胖男人额头都要落汗了：“哪儿能啊？我只是好奇，好奇——”
“不是你的亲戚就好，老宋啊，你好歹是我电影的投资人，要真是你亲戚，我肯定是要给你点面子的。”
“......嗯。”投资人怕导演的，还真是不多。不过谁让这个导演是徐煜呢？这个导戏生涯没有一部烂片的徐煜怎么可能缺钱？他就算自掏腰包拍戏，也有的是观众买账。
老宋就是给徐煜送经费，那都是上赶着挤破了脑袋献上来的。
徐煜的眼光不容置喙。只是苦了他老宋，出去还得想办法跟柯文清家那个远房表叔交代：说有个姓顾的横空出世，靠掐导演脖子把到手的熟鸭子一口塞进嘴里了，连骨头渣都没给柯文清留下。
......
顾知年不知道试镜间里发生的对话。
在试镜结束之后，压在顾知年心里的两块石头变成了一块。顾知年无法权衡这两桩心事哪一个更重，但顾知年知道自己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去找到赵维祯，给赵维祯说一句“生日快乐”。
不过赵大少爷心气那么高，又连着被顾知年拒绝两次，现在顾知年就算真的这么做，赵维祯估计也不会给顾知年好脸色看——alpha就是难伺候。
顾知年一边脚步匆匆地往外走一边心想，结果才到棚外，就被一个个子跟顾知年相当的omega挡住了去路。顾知年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抬头——是柯文清。
顾知年不想跟这个人有任何交集。于是他面色不改地绕了绕，却又一次被柯文清挡路。顾知年蹙眉：“请让一下，谢谢。”
“你就是顾知年？”柯文清用近乎刻薄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顾知年，语气也非常傲慢。顾知年话都懒得回：“让一让，你挡路了。”
“我就挡，这路是你家修的吗？”屡次不被顾知年看在眼里的柯文清眼里淬了尖酸的嘲讽：“刚才那个女人让你去做什么？见你的金主？你的金主是谁？”
顾知年终于掀起眼帘，又一次给予了柯文清非常蔑视的扫视：“跟你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柯文清气得鼻孔都张大了：“你——你好大的胆子！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跟我抢角色了？我告诉你，贺兰复这个角色是为我量身打造的，识相的话你就自己放弃，否则你会输得很难看。”
相比起柯文清的愤怒，顾知年的情绪就显得非常平静了：“好，谢谢你的劝告。”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顾知年的眼神变得森然一些：“我再说一次，让路。”
柯文清被顾知年这样的眼神吓得愣住，回过神来顾知年已经大步朝着自己身后的方向走去了。柯文清站在原地气得跺脚，最终倒也没有做出真的追上去挑衅的事——他要为他的新角色做准备，还要请他表叔的朋友吃一顿饭。
离开剧组后，顾知年看了眼时间：距离赵维祯平时下班还有三个小时。也不知道赵维祯今天会不会加班，顾知年想了想，开车去了商场里——
不管赵维祯稀不稀罕，过生日还是应该收到生日礼物才对。
只是有个问题难住了顾知年：顾知年向来都是收礼物的人，鲜少有专门给alpha挑礼物的经历。
细论起来，张霖大概是顾知年成年后唯一会送礼物的alpha。他们两人是好友，都算了解彼此，顾知年也就知道投其所好，送的都是些张霖喜欢的摄影机投影设备之类的。
但是赵维祯喜欢什么呢？这个问题让顾知年在商场楼层里来回穿梭，最终得到的答案只有“欺负顾知年”五个字。这个答案差点让顾知年打消送礼物的心思。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怀揣在兜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顾知年拿出手机来，发现是张霖打来的，顾知年眼前一亮，觉得张霖简直是神兵天降：“张霖？”
电话里的张霖听见顾知年兴奋的语气，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怎么了这是？碰上什么大好事了？”
“确实有个很好的消息。”顾知年走去商场一家店铺门口的椅子上坐下。
“哎——你等等，你别说，让我来猜猜。”张霖逗趣着好友道。顾知年配合地轻笑一声：“行，你猜。”
“我想想啊——”张霖有模有样地摸了摸下巴：“两个可能，第一是你的事业迎来了春天，第二嘛......是不是你的爱情也要迎来春天了？”
“爱情？”顾知年品了品这个词语，脑子里想到的是赵维祯的脸。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的爱情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开花了，从我选择和赵维祯结婚开始。”
“是吗？”张霖对顾知年的话不置可否：“那就是关于事业的了？”
顾知年颔首：“对，我前段时间收到了试镜邀请，今天刚刚试镜完。虽然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总之是让我积攒了一次经验了。”
“真的！”张霖语气里的惊喜非常真切：“是谁的电影？是什么角色？”
顾知年神秘地嘻嘻一笑：“你要不要再猜猜？”
张霖正准备说话，张妈妈就敲响了张霖房间的门：“儿子，收拾好没有？跟宋小姐的约会时间要到了，别耽误了！”
张妈妈的声音太过洪亮，又加上张霖的手机收音效果不错，以至于她的话全部被顾知年听到了耳朵里。omega坐在椅子上笑眯了眼睛：“好吧张先生，你先去相亲吧？”
张霖无奈地叹了口气，回答了自己的母亲大人一声“马上”后才回答顾知年：“看吧，你已婚还是有好处的，起码不会再三天见五个相亲对象。”
“嗯，你说得对，我领会到了。那你先去忙，咱们有空再聚一下细说。”
张霖应了声好，在张霖正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顾知年突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事：“等等，张霖！”
“嗯？怎么了？”
“假如你有一个alpha...朋友？要过生日，在不知道他有什么爱好的情况下，你觉得送什么礼物不会出错呢？”
张霖瞬间就听出了端倪：“你丈夫要过生日了？”
“......”顾知年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也不知道是不是商场的中央空调的温度有些过高，总之顾知年觉得自己的耳朵肉有点烫烫的。
但对着张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顾知年说了声“对”。
“还敢说你的爱情不开花，这不是惦记上人家的生日了吗？”
顾知年被打趣得有片刻的失语：“嗯...张霖，你快给我一点建议，你的宋小姐还在等你。”
“好吧，为了宋小姐。”张霖笑着揉了把脸：“你是想送浪漫一点的，还是想送个心意呢？”
顾知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普通朋友送的那种？”
“啧——我都有点心疼赵维祯了。”张霖嘟囔了一句：“那你就送领带腕表，或者袖扣胸针吧。”
张霖给的建议确实中规中矩，但顾知年总觉得差点什么：“他不缺这些，我们的家里甚至有一个属于他的独立衣帽间，里面全部是他的这些东西。”
张霖扬了扬眉：“缺不缺是他的事，送不送是你的事。小知年，你什么时候变笨了？”
顾知年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他只是无法说出来心里的怪异感。思来想去，顾知年还是决定不耽误好友的相亲大事了。他跟张霖道了谢，又约好改天见面后就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之后，顾知年傻呆呆地盯着空气愣怔了片刻，最终做出了关于赵维祯生日礼物的重要决定。
......
顾知年给赵维祯精挑细选的礼物最终也没有送到赵维祯的手上。
不为别的，就为这alpha该死的易感期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顾知年即将把车开到赵家的时候，顾知年接到了婚房管家的电话。
向来平稳沉静的管家在电话里语气焦急：“不好了少夫人，少爷的易感期到了！”
顾知年踩下了急刹车：“易感期？”
“对！少爷半个小时前到家以后情绪就很不好，现在似乎正在三楼的卧室里砸东西，少夫人，您快回来看看吧！”
“可是——”顾知年正犹豫着，电话里突然传来了一道真切的砸东西时传来的声响。顾知年不敢再耽误，话锋一转：“我现在就回来，管家，你先稳定一下他的情绪。”
“好，我尽量，不过少夫人你还是快点回来吧！啊！少爷您——”
顾知年目光一窒：“他怎么了？管家，说话，他怎么了？”
“嘟，嘟，嘟——”电话被管家挂断掉了。顾知年嘴唇一抖，调整方向盘转改变了行驶方向——赵维祯不可以有事。
晚高峰车流如海。顾知年颤抖着手尽量冷静着打开了导航，并选择了一条不那么拥堵的主干道。可即使如此，等顾知年赶到家，也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顾知年不知道的是，在挂断电话后。传说中情绪暴烈失控的alpha赵维祯对着管家竖起了大拇指：“你的演技应该不比你们少夫人的差。”
管家脸上半点不见焦急色彩，说话的语气也仍然沉稳不失态：“少爷谬赞了。”
赵维祯心情很好地站起身来，伸手几下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并问管家：“怎么样？”
管家点了点头：“非常像易感期的alpha。”
赵维祯却用食指在嘴唇上比了比：“不是像。”
管家立刻会意，且表情凝重：“没错，少爷易感期到了，并且因为少爷和少夫人之间已经发生过信息素交融，所以alpha抑制剂对少爷已经失效了。”
赵维祯给予了beta管家一个欣赏的眼神，从沙发里站起来就往楼上走去：“把客厅和我的卧室都弄乱一些。”
“好的。”得到回答的赵维祯脚步平稳地走到了二楼主卧的门口，并以一副男主人的姿态按下了门把手，下一秒，赵维祯却蹙起了剑眉——小王八蛋，出门还带锁门的？这是要防着谁？
身体本能的暴烈因子有些蠢蠢欲动的征兆。赵维祯其实并非完全冷静理智，他的易感期确实快到了，但是为了惩罚顾知年今天不陪自己回家过生日，赵维祯使了点手段，让自己的易感期削微提前了几天。
只是是药就有副作用，赵维祯能感觉到自己确实有些不受控制的焦躁。过去易感期的时候，赵维祯往往会用抑制剂来维持自己的身体理智。
而现在小混蛋顾知年回来了。赵维祯品尝过顾知年的味道，还和顾知年签下了婚后合约。所以赵维祯没有再委屈自己的必要——他今晚就要让不听话的omega妻子知道，易感期的alpha有多不好惹。
......
顾知年赶回来后，就看见客厅里一片狼藉。他掐了掐自己的指尖逼自己冷静下来，只是颤抖着的呼吸还是出卖了顾知年。
omega来不及问管家究竟是怎么回事了，他听见楼上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动静，几乎是跑着上楼去的。
乱七八糟的家用品被扔在了楼道之间。在顾知年准备走去三楼的时候，余光瞥见了自己卧室门口的赵维祯：
向来高高在上的alpha现在正坐在地上，双腿弯曲着。顶着一头凌乱头发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膝盖上，嘴里不时发出有些痛苦的粗喘。
顾知年立刻顿住脚步并转换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赵维祯的身边。走近之后，顾知年听见alpha似乎在嘟囔着什么。
易感期alpha的破坏欲不容小觑，这点从家里的混乱局面中就能看出来了。但顾知年仍然蹲下了身，伸手按在了赵维祯的头上：“赵维祯。”
顾知年的声音让赵维祯的身体一僵。
alpha缓缓抬起头来，看向顾知年的目光不像平时那么冷漠凉薄，反倒全是充满占有欲和掠夺欲的火光，像一只看见了鲜美羊羔的恶狼。
顾知年被赵维祯的眼神吓得不轻。他咬了咬嘴唇尽量让自己不害怕：“你先起来，地上很冰，你起来。”
赵维祯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只是依旧用那带着燎原大火的眼神盯着顾知年看。看得顾知年身体发软，也看得顾知年脸颊发烫。
他又重复了几句让赵维祯起来的话，alpha却一动不动。顾知年无法，只能对alpha动手动脚。两人的身高和体型都有差距，力量上也有悬殊，可以说只要赵维祯不愿意，顾知年根本不可能将赵维祯拽起来。
这不？顾知年伸手架在赵维祯的身体上，准备将赵维祯拉起来。alpha眼里的火焰却在被顾知年拥抱到后更加热烈疯狂。顾知年也终于听见赵维祯开口：“顾知年？”
赵维祯的声线也是赵大少爷骄傲的资本之一，出色又有辨识度的音质加上赵大少爷说话时自带着的无可替代的气质让他在中学乃至大学时期都有不少声音追逐者。
如果不是这个alpha实在太不可攀的话，说不定会有不少星探来找赵维祯原地出道。
而现在，alpha迷人的声音里掺杂了些许欲望的气息，变得更加沙哑撩人。顾知年的耳朵都红得快要滴血了，他努力维持着明面上的冷静：“......嗯，做，做什么？”
下一秒，alpha突然一个动作，将顾知年压在了自己身下冰凉的地板上。顾知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脑袋都不轻不重地撞在了地板上，所有旖旎气氛瞬间都消失殆尽。
顾知年皱眉瞪赵维祯：“你做什么？”一边问，他一边试图将赵维祯从身上推开。赵维祯哪里听得进去：“以后，不准锁卧室的门。”
命令的话语落下，赵维祯就抢在顾知年回答之前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顾知年的。
顾知年死命挣扎着，动作却彻底激怒了原本就在失控边缘的赵维祯。手脚不老实的赵维祯离开顾知年的嘴唇，眼神发暗，像是随时可以将顾知年淹没。
顾知年头一回觉得怕了，他支支吾吾地道：“赵，赵维祯，打omega妻子是犯法的......”
赵维祯定定地盯着顾知年看。
在顾知年终于壮着胆子想跑时，赵维祯终于开口了：“老婆，把你的阻隔贴撕了。”
声音沙哑，语气却带着温柔和撒娇的引诱意味。
等等...撒娇？顾知年仿佛被一道惊雷劈过。曾专门找国外名师教过表情管理的他难得有控制不了自己神情的时候。
......（小心省略号～）
第三十二章 “他活儿怎么样？”
赵维祯的易感期持续了三天，顾知年在这三天里见识到了alpha易感期的恐怖之处：不给他咬要哭，不给他做他哭，有时候顾知年甚至想离赵维祯远点，赵维祯也会哭鼻子。
比如现在，今天已经到了顾知年和张霖约好出去小聚的日子，易感期中的alpha却缠着顾知年不让走。不仅如此，顾知年还莫名其妙地又被缠着做了一次。
事后顾知年觉得自己腰都要酸死了，被赵维祯黏着欺负了好几天的地方也酸胀得不行，身体更像被赵维祯的信息素彻底腌入味了。
赵维祯大概是哭久了哭累了，现在抱着顾知年睡得很熟。顾知年泄愤般地捏脸都没能让赵维祯醒来。顾知年想不明白他和赵维祯的婚姻怎么会走到今天的——
明明赵维祯不喜欢自己，之前还口口声声说着类似于不可能喜欢顾知年的话，易感期却一口一个年年老婆的叫。顾知年差点都迷失在赵维祯的温柔呼唤里了，但也只是差点。
alpha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赵维祯睡在布满顾知年气息的床上，身边却没有了omega妻子的身影。赵维祯皱了皱眉，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依然没有找到顾知年的影子。
赵维祯坐在床上发愣：这三天赵维祯的意识不比平时清醒，但也不至于完全失忆。
这是赵维祯第一次靠alpha抑制剂之外的东西来度过易感期，除了不能成结标记之外，每一点都让赵维祯十分满意。就是自己的表现削微有点没出息：他赵大少爷怎么会哭？他可是顶级alpha，居然会因为顾知年不陪自己哭泣？
真丢人！而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赵维祯的眼泪不失为一个让顾知年无法拒绝的好手段。
赵维祯算是彻底领会了什么叫爱哭的孩子有奶吃了——难怪顾知年从小到大都喜欢哭鼻子告状，几滴咸湿的水就能轻松达到目的，真是太省事省力气了！
这么想着，赵大少爷对于自己易感期的反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叫了一声“顾知年”，没有得到回应。然后赵维祯就趴回床上，将头埋在顾知年的枕头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入鼻的樱桃与龙舌兰烈酒味让赵大少爷龙心大悦。他动作利索地从床上下来，像房间主人一样去了浴室洗澡，并在浴室里留下了自己的大量信息素，天知地知，浴缸和赵维祯知。
等赵维祯下楼后，客厅却没有顾知年的影子。alpha皱了皱眉，管家就走了上来：“少爷，您恢复了？”
赵维祯“嗯”了一声，视线依旧在四处扫视。管家像是看出了赵维祯在找什么：“少爷是在找少夫人吗？”
“没有。”赵维祯收回视线：“晚餐做了吗？”
管家也不戳穿赵维祯，点了点头：“正在准备，五分钟后少爷就可以吃了。”
“好。”赵维祯颔首后脚步沉稳地去到了餐桌旁边坐下，等待的五分钟变得漫长无比——倒不是赵维祯有多饿，只是他现在没有见到顾知年，心里还有些莫名的焦躁感。
但要让赵维祯主动询问顾知年去了哪里，赵维祯又觉得这样会显得自己真的像顾知年所说的那样烦人。赵维祯的美好心情消失了不少，五分钟后，家里的帮佣将晚餐端到了餐桌上。
赵维祯看了眼餐桌上明显是单人餐的分量，好心情被毁了个大半：“只做了我一个人的？”
一边的管家非常冷静地点了点头：“夫人说了，他跟他的朋友有约会，晚餐不用做他那一份的。”
“......”赵维祯的好心情彻底消失殆尽：“约会？跟谁？”
赵维祯问完就自己猜到了答案——除了那个居心不良的张姓alpha，还能有谁？顾知年这个小王八蛋，才跟自己恩爱完就出去见那些不三不四的alpha，到底守不守O道了？
管家感受到赵维祯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语气依然冷静：“不清楚，需要我给夫人打电话，让他回来陪少爷用晚餐吗？”
“不必了。”赵维祯仔细回忆了一下，顾知年的脖子上大概还有自己的杰作，身上估计也全是自己的味道——要是姓张的敢离顾知年近一些，赵维祯呛都要呛死他丫的！
这么想着，赵维祯拿着餐具吃起了易感期结束后的第一顿晚餐。途中他咀嚼肉类食物时非常用力，像是将嘴里的肉当成了讨人厌的张霖一般，恨不得把他嚼碎了泄愤。
正在餐厅和顾知年吃晚餐的张霖没由来的打了个喷嚏。
顾知年挑了挑眉：“有这么呛人吗？”
张霖耸了耸肩膀：“你是当局者迷，要不是我们的友情足够真诚，我刚才见到你第一眼就想退避三舍了。”
“好吧——”顾知年举起手边的果汁：“为了你对我们友情的不抛弃不放弃，这杯我敬你。”
张霖配合地跟顾知年干了一杯，喝下一口后继续就顾知年和赵维祯的婚后生活八卦了起来：“所以，你还觉得你的爱情不会开花吗？”
顾知年摇头：“其实，这是我和赵维祯的协议。”
“协议？跟结婚一样的协议吗？”
“没错。”顾知年的肚子已经差不多饱了。他拿过手边的纸巾擦了擦嘴：“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在TGB交流会上碰到了意外吗？”
张霖当然记得——他可是在alpha救助站躺了三天才终于恢复的，并且这三天有一半的原因都是顾知年和赵维祯这对夫妻。不过自诩是个非常重视朋友的张霖当然不会将责任归咎于顾知年身上。
他试探着给出猜测：“所以那天你跟他发生关系了？”
顾知年叹了口气：“我那天被迫提前发情，当时使用抑制剂非常危险，只有赵维祯能帮我。”
顾知年的语气轻飘飘的，张霖吃了一颗松果，一副听戏的神情：“他帮你度过发情期，换来你陪他度过易感期？”
“对。”顾知年有些无奈。张霖却疑惑的“咦”了一声：“不应该啊——”
“什么不应该？我们不该利益互换？”
张霖否定了顾知年的追问：“我想说的是，你们这两次都是发生在彼此的标记高发期，却一次都没有完全标记？”
顾知年顿了顿，脸上的神情有片刻的失落。张霖捕捉到了这一点，眼神一凝：“是他不愿意标记你吗？”
“不是。”顾知年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我现在不想被他标记。”
张霖沉默了一瞬，却非常聪明地没有再问为什么：“对了，前两天你在电话里说你接到了试镜邀请，是谁的电影？”
这大概就是顾知年喜欢和张霖做朋友的原因——他们之间确实无话不谈，但对于彼此之间不方便透露的心事，他们能做到互相尊重体谅。
顾知年勾了勾嘴角：“是徐煜的，徐煜的贺岁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