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沈星燎如果自己想要离开的话，是肯定有办法离开的，但是他没有动，或许连求生的意识都没有。
宁随害怕急了，便编造谎言说养父打了他，希望沈星燎能够带他走，沈星燎果然暴怒，在那种状态下什么都想不明白，便真的带着宁随要走。
走之前他甚至还要去揍宁随的养父，可惜那天晚上养父正好离开院里?，沈星燎便带着宁随冲到他附近的家里面，砸碎了玻璃，掀翻了里面所有值钱的东西，这才带着宁随走。
只是可惜他们压根走不掉，监视着沈星燎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沈星燎在家族里面的身份特殊，现在他们还不能让他死掉，却能够阻止他离开疗养院。
两人来到平时老是偷跑去玩的市区都没有事，可租车的时候必须要使用他的银行卡，终于被发现了端倪。
无数的黑衣人扑过来将他们恶狠狠地掼倒在地，那是宁随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沈星燎的处境会这么糟糕。
后来两人又被送回去了，两人都受了轻伤，但是宁随的骨头脆弱些，手臂脱臼而且留下很多因为用力桎梏导致的红痕。
沈星燎一言不发地给宁随擦药，脸色看起来极其可怕，宁随低着头啪嗒啪嗒地掉眼泪，沉默了很久颤抖着声音跟他道歉。
说自己没有真正的挨打，他就是怕沈星燎在这种状态下死掉了。
那时候的宁随真的很害怕很害怕，他怕沈星燎觉得他是个撒谎精，而且自己也犯了很严重的错误，自己提出来任性的要求，还害得沈星燎再次暴露在这样糟糕的处境下面。
但是沈星燎只是沉默地给他擦完药，盯着他看了很久，看得宁随心颤都想要扑过去抱着他求他别走的时候……
沈星燎率先抱住了他，深深地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
那时候宁随是真的不知道沈星燎在想什么?，但是他好像能够感受到什么东西无声的坍塌，又有什么别的在无声地流涌抚慰。
有湿热的触感在自己的颈间，让宁随僵硬且无法动弹，到最后只能够试探着抱着沈星燎，然后慢慢地收紧，心说要是有力气能够留住他就好了。
这件事他真的错了，要是沈星燎还能陪着他就好了。
然后他听到沈星燎喊他“随随”，声音很低很沙哑。
宁随懵逼又难受地等待着，却最终没有等到他说什么?。
但是那晚以后，沈星燎的情绪反倒是逐渐好转起来，宁随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想明白，那天的事情到底对他意味着什么?。
可此时看着初雪，沈星燎忽的开口，“但其实带你出去走一遭也很好，虽然最后还是被带回去了，但我好像也能够活下来了。”
宁随猝然瞳孔收缩，想要说点什么?，沈星燎却安抚般地吻他，捧着他的脸认真地道：“不要担心，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想法了，而且也只有那么一次，现在完全不同。”
“我们说过的随随，不论任何事情都会在一起，生死也是同样。而且现在我也绝对不会有那些念头，因为我们此生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去体验和感受。”
这些话总算是让宁随没有那么应激了，但是刚刚受到的巨大惊吓还是让他心脏狂跳，呼吸急促，忍不住将脸往沈星燎的怀里面塞，颤声道：“哥，你再多说几遍。”
“对不起。”沈星燎深深地抱着他，又低头去吻他的唇瓣，重复刚刚的那些话，好不容易才将宁随的情绪安抚下来。
宁随是真的被他吓坏了，虽然回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对沈星燎当时的状态确实有这样的怀疑，可亲耳听到他承认，依旧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哥。”宁随好不容易才平缓下自己情绪，盯着他的眼睛道：“刚刚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提起这件事，后面这些话你也不能再去说了，这种事情你连想都不要想。”
“我知道。”沈星燎顿了很久，深邃的眼眸中全然倒映着他的影子，“但是我想告诉，随随，你对我真的很重要。”
“其实那天你对我撒谎，我带你去砸完你养父家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但是我还是带你走，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觉得这并非毫无意义的事情，我跟你走到一起的时候，才会真的有活着的那种感觉。那天晚上是雪夜，但是你一直在给我搓暖手宝，你还记得吗？后来还贴到我的手臂。”
这也是为什么?，其实母亲在雪夜出车祸的事情，给他造成的冲击那么深却又那么容易地就化解掉。
明明雪夜是个让人极其绝望窒息的场景，可后来沈星燎印象最深刻的，居然就只剩下手臂传来的源源不断的滚烫的温度。
宁随拼命握着他的手也是烫的，所以他心脏所有的设防全都坍塌，毫无保留地让宁随住进来。
而宁随甚至在得到了他的许可后，还在不断地为他填补着窟窿。他的身板很清瘦很小，但是他很拼命很努力，也从来没有放弃。
此时此刻，雪纷纷扬扬的，下的很小却很密。
没有那天晚上那么冷，三人镇定的对话声还从旁边传来，时不时地还要提醒他们两人，动情可以，但是动得不要太厉害。
因为今晚他们俩是不能做的，答应好了的。
这些声音却全都被两人自动过滤掉，宁随注视着沈星燎的瞳仁无声颤动，心脏血液沸腾奔涌，觉得这就是他们会彼此相爱的缘由吧。
沈星燎永远都会记得他的一些无意识、却发自内心的举动，而自己也会因为帮到他而感觉到很快乐。这种行为甚至时常在他们俩间调换，曾经自己为对方做的，对方也会深深地回馈给自己。
“我爱你，哥哥。”宁随轻声地道。
“我也爱你。”沈星燎低头吻他，“随随。”
即便旁边三人冷静的催促依旧传来，初雪被风夹杂裹挟着吹到他们身上，可此时他们的心脏滚烫炽热，还是深深地拥吻在一起。
炙热的呼吸纠缠，气息交融，就像是他们厚重而沉淀的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的紧密纠缠，散发出像是烈酒般的醇厚香气。

结果全家人玩到凌晨三点,还是去睡觉了。
毕竟不是真的过年，看完雪就已经心满意足，回客厅把东西收拾好就各自上床睡觉。
三人看宁随跟沈星燎昨晚就是一副很动情的样子,还特地跟着他们俩走到房间门口，得到宁随无语的注视,“你们还要干吗？”
“看看你们。”卓清衡抱着手臂,嗓音温和地道：“刚刚都这么提醒你们了，结果你们都不理会的,我怕你们晚上做得太厉害，明天早上没法起来。”
“……”宁随回想起刚刚在庭院里面的事情,到现在都还没有能完全平复情绪,“你们放心吧，这都几点了,今晚就是睡觉。”
卓清衡仔细地审视着宁随的脸,确认他说的是真心话，这才动了动眉梢,跟其他两人回去睡觉。
宁随跟沈星燎躺在床上?，只觉得心脏怦怦跳得厉害,原本以为自己今晚有可能没法睡着的,可贴着沈星燎滚烫的体温，就觉得很安心。
“哥。”宁随也将这样的想法直白地表达,浓烈注视着沈星燎近在咫尺的脸，“只要看着你,跟你黏着，我就觉得很安心。”
“知道。”沈星燎吻他的额头?,将他抱得更紧了些。
宁随听着他剧烈有力的心跳，好像在短促的言语交流间,他们的所思所想、甚至全部的气息都已经交融在了一起?。
他不受控制地闭眼，这下是真的很快睡着了。
《野蛮生长》剧组的取景地在山里?，大清早就已经在搭棚子。
山里面有点冷，尤其是昨晚还积了点雪，覆盖在草木间。导演这边还在摆弄机器呢，就听到场外热闹起来，演员也都朝着那边围过去。
先下车的居然是周鸿，带了很多早餐跟热汤过来，还招呼导演过来吃。导演背着手踱步而来，笑着道：“周总你居然会亲自来啊。”
前段时间万界娱乐跟沈星燎工作室合并的消息，在网上热度非常高?，尤其这件事还发生在宁随跟沈星燎石锤是真的以后。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星燎现在的重心完完全全地偏向了万界娱乐，把自家工作室的投资业务完全分离开来，把最好的团队跟周鸿带到了万界娱乐，算得上是双剑合璧。
所以现在周鸿虽然忙，却已经能够有空陪艺人来剧组了，这件事在沈星燎爆红以后几乎就没有发生过，还真让知情人都有些感慨。
“王导，看您这话说得。”周鸿却笑起来，“连宁总跟沈哥都会亲自来，我会来算什么，我也就是来打打杂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导演名叫王振苍，今年都已经六十多了，手底下的多部作品获得过金奖，而且很多到现在都还是观众心中的经典，每逢推清单的时候都会囊括在内。
他的脾气也比较温吞稳重，是个极其耐心细致的慢性子，听到这里刚想要说话，就看到万界娱乐全体成员都从车上下来了。
“……唉。”王振苍所有的话语又都化成无奈地感叹，“万界娱乐的成员是真的黏啊，原来还真有一人进组全家送行的。”
这话是圈内津津乐道、流传很久的了。
万界娱乐的黏人简直就是众所周知，但凡是他们家艺人参演过的项目，从导演到工作人员无一不透露出他们都是成双成对的出现。
譬如卓清衡跟程古灵就经常在同个组待着（打架），宁随会在蓝绡流所在的剧组陪同很长的时间，蓝绡流还会陪同前面两人上综艺，全程盯着摄像机，看似懒洋洋实则脚都不会迈开半步……
最离谱的还是宁随跟沈星燎，走到哪里好像都没有分开过，一会儿跑这个剧组，一会儿又送别的艺人参加活动，宛如分别送三位小孩去不同的学校——
不对，按照年龄来说，更像是分别长辈送去老年大学和公园的儿子。
反正王振苍已经观察他们很久了，此时亲眼见证到这场面，总觉得非常奇妙，走上去问道：“宁总，你们喜欢全家陪读吗？”
“差不多是这意思。”宁随不由得笑起来，“我们家就这么几个人。”
这倒也是，万界娱乐的模式迄今为止都让圈内人叹为观止，他们手底下的艺人都这么爆，挣那么多钱，却从来没有见过扩张。
而且他们的关系好到牢不可破，真让人觉得是家庭来的。
“那程老师到时候感情戏应该就挺好拍了。”王振苍点点头?，“有家人有眷恋，而且懵懵懂懂，我们的剧情很需要这种感觉。”
宁随心头微动，忍不住去看程古灵。程古灵却还在吸气泡水，听到这话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暂时看起来还是那个冷淡精致美女。
山里面环境简陋，化妆室都是搭在棚子里面，但是万界娱乐有自己的专用化妆师，安丽已经在旁边跃跃欲试，按照导演想要的感觉给程古灵迅速上妆。
程古灵本身就肤色雪白?，而且是很通透很漂亮的那种，王振苍觉得跟今天的雪景特别搭，就特地叮嘱脸颊上不要抹太多的东西，越自然越好?，待会儿还要滚灰的。
这种要求安丽早就已经习惯了，甚至每次都会在心里面流泪，谁懂啊她从前给沈星燎上妆的时候，就被他五官优越到无从下手，结果后面给万界娱乐三位艺人上妆，还是这样！
每次都是保湿喷雾！防晒！搞搞头发！
程古灵的唇瓣色泽殷红漂亮，安丽甚至还要特地拿粉饼给她压下去，淡化血色，突出唇纹，让她看起来有稍微脱水的感觉。
额发很自然地散落出来一小搓，并不狼狈只会增加野性。安丽这边的妆造就做完了，然后就是等待，漫长地等待着其他演员上妆……
其他的演员心里面也苦啊，被程古灵等上妆简直就是折磨。人家程古灵是这部剧的女主演，他们全都只是配角！
而且不光是程古灵等，万界娱乐全体成员都在这里?，陪着程古灵等，害得他们心惊胆战，连背后的化妆师都差点手抖。
宁随察觉到可能给演员们造成压力了，索性先带着其他人回到保姆车上?，把前两天开播的《幕后》重新扒出来看。
《幕后》是周更?，在首播以后口碑和热度齐齐炸裂，同时也发布了后面两集的预告片，这两天网上到处都是对剧情走向的猜测。
关于卓清衡到底是好是坏的猜测是最猛烈的，毕竟卓清衡看起来真的像是个老实人，到现在为止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极端的行为，只是恰好各种拍摄手法都在暗示杀掉全家人的凶手是他。
而且从预告里面来看，卓清衡的发小还会透露出他的性格本身就跟普通人不同这件事，卓清衡的各种反社会人格，也会体现在对待生活的态度上?。
但是有辩驳的网友却认为，这些都是情感上的体现，充其量只能够证明他或许是个变态，却并不能直接成为卓清衡杀人的证据。因为从司法程序上讲现在他还没有暴露出丝毫的线索痕迹。
才开播两集就有了如此激烈的讨论热度，按照石生金非常喜欢抓马剧情和反转套路的性格来说，估计每次更新都会掀起这样的热浪，《幕后》得破收视纪录了。
想到这里?，宁随心头微动，把数据翻出来看发现果然，“哥，基本上我们家艺人拍摄的每部电视剧，都在各自题材上破纪录了。”
像是三人最开始接的都是古风剧吧，但是有悬疑有奇幻有权谋，完全打的就是不同的观众和细分领域，纵向对比都是前无仅有的爆款。
到后面彼此拍摄的剧风格差距更大，像《幕后》就是更接地气的都市悬疑作品，而蓝绡流的群像作品更偏向于武侠历史，到现在都还被评价为近年来最荡气回肠的剧。
这也是为什么万界娱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爆红，三位艺人的热度更是如日中天，几乎都能赶超当时的沈星燎。
要不是因为到现在为止没接过代言，估计各大商圈和地铁站，铺天盖地都会是他们的广告。
“我记得这几部作品都是申过奖的。”沈星燎瞥了眼屏幕上的数据，“而且开年就会有结果，届时他们主演的电影也会同步送审。”
最佳配角、最佳主演，最受欢迎演员，最具收视率贡献奖……
能够落在他们头上的奖项实在是太多了，甚至他们在所有剧里面的表现都是摧枯拉朽级别的，宁随预感到届时肯定会收获颇丰。
“是啊，他们的这三部电影都会在年后拍摄完毕。”宁随忍不住感慨了声，“我真的好想过年啊，从来都没有这么期待过。”
“再等等吧。”沈星燎无声地笑起来，“一两个月的时间，很快的。”
终于等到外面重新嘈杂起来，宁随从车窗探出脑袋去看，发现是已经在拍定妆照了，便带着人赶过去看。
清晨的时候山里面都还有些雾气，到现在已经完全化开，但是还是有点冷，演员们都忍不住地搓手，只有程古灵浑然无惧似地?，穿得单薄而且连掌心都是热的。
演员们忍不住对程古灵投去钦佩的目光，实在没忍住问道，“程老师，您这体质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们要怎么才能够达成您这样的水平？”
程古灵想了想，可能是她从小打架就很多，而且不怕死，便道：“多锻炼就行了，没事可以多去拳馆练练。”
但是现在她其实挺怕死的，尤其是剧本里面有看着身边的队友全都死去的情节，重复失去见证死亡没有让她麻木，反而不断地冲击着她的胸腔，将薄冰覆盖的层面击碎，露出里面炽热而剧烈跳动的心脏来。
“还是要注意安全。”程古灵补充道：“不然家里人会担心你。”
“……！！”演员们震撼又感动，本来都以为程古灵是个非常冷淡且不容易相处的人，应该也不可能对感情很上心才是，谁知道居然内心还有这么细腻柔软的一面！
居然还会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居然还会让他们家里人别担心！
呜呜呜程老师真好?！
激动的讨论在开始拍摄定妆照后，逐渐平息下来，大家都是有经验的演员了，这趴过得倒是比较顺利。
可谁知道正式开机的时候，王振苍要求他们先拍中间的片段，也就是程古灵首次见到队友们死去时的场景。
电影里面经常拍摄的时候都不是按照正常顺利来的，为的就是配合场景，这就对演员调整情绪的能力要求很高?。
虽然早上还没开拍的时候，王振苍就已经提过这件事，演员们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听到这里的时候还是没忍住哀嚎了几声，就要开始做准备。
程古灵蹙了蹙眉头?，其实现在还不是很想拍这个，因为她的情绪还没有转换好?，骤然要拍这么细节富有层次的位置，她觉得她需要很长的时间。
宁随也是特地想看看她的中间段拍得怎么样，这种复杂交织的部分，比最后的爆发戏还要难，便忍不住问道：“灵姐可以吗？”
旁边拍花絮的摄影机还在转，但是片场所有人都习惯了都没有去管。程古灵觉得不是很行，但是又说不上来，眉眼幽晦似乎还有点生气。
“她能行的。”亲自教过她的卓清衡最为镇定，温和地道：“实在不行你就想象我跟蓝绡流都死了。”
程古灵微妙的顿住，刹那间周遭的空气都似凝滞，连带着拍摄花絮的摄影师都有点紧张，总觉得她的情绪应该是很震撼和难过吧……
可谁知道程古灵抬头?，眉眼里面依旧是那股子幽微的神色，但是呈现出来的居然是“还有这种好事”的震撼和愉悦。
“……”现场顿时间齐齐沉默。
花絮是当晚才曝光的，程古灵的这段微妙的表情变化，虽然全程没有任何的语言表达，但是情绪传达得实在太过到位，直接把粉丝们给看懵了。
片刻后，粉丝们爆发出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是相爱相杀！】
【之前不就说程古灵跟卓清衡经常在片场打架吗！彼此的身上都会有伤，但是因为程古灵太猛了，卓清衡受的伤总是会严重点，看起来真的会有一种很凌虐的美感！】
【但是他们俩又经常会安静地靠在车身上喝气泡水！卓清衡是蓝莓味的，程古灵是蜜桃味的！红蓝不要太配我说的！这个场面你们可以想象下真的好美！而且是有花絮可以找到的！】
【谢邀这种场景里面为什么没有我蓝蓝的姓名？是我蓝蓝不配吗？】
【那我蓝蓝直接死掉算了。自暴自弃.jpg】
【哈哈哈哈不是啊！蓝蓝的年龄跟他们有察觉啊！】
【这分明就是哥姐的事情，蓝蓝可以去找其他人玩啊！他压根就不适合这种纯爱流好吗！】
【我不服！蓝蓝也是相爱相杀一家人啊！】
【没错我蓝蓝必须要拥有姓名！强行挤进去！】
【哈哈哈哈虽然蓝蓝谁也打不过，但是蓝蓝可以负责挨揍啊！】
【蓝蓝实惨！！呜呜呜我的蓝蓝！】
但也正是因为这条花絮，《野蛮生长》开拍的热度正式席卷而来，原本只要跟万界娱乐挂钩的事情，都会爆上热搜，现在更是话题不绝。
再加上最近卓清衡的《幕后》风头正盛，在花絮里面粉丝们听到了卓清衡的声音，见到他日常状态的挺拔身姿，全都忍不住嗷嗷乱叫，再次给热度的爆发添砖加瓦。
程古灵当时流露出的是喜悦没错，但事实是也挨了卓清衡跟蓝绡流的联合暴揍，最后手臂上待着点青紫去拍戏的时候，那副冷淡无所谓的样子，惊得其他演员满脸齐齐倒退，满脸惊恐。
拍出来的效果极其惊人！
大约是那句话真的起到了作用，程古灵在拍摄见证队友死亡的剧情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微表情，居然让王振苍都很是吃惊，他本来以为像是程古灵这种性格要多拍几次的。
但是要重拍的居然是其他演员，他们提供的冲击力完全配不上程古灵情绪的发挥。
程古灵因为这张脸和角色设定的缘故，从来都不会流露出特别大的动作或者是很夸张的表情，但是在摄像机里面，她的浑身却都流淌着非常厚重的强烈情感，就像是跟这个角色融为一体。
其他的演员只能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愧疚地看了几眼程古灵，迅速地重新去找状态，力图将自己的表演更具有爆发力?。
拍到最后雪都快要化了，中午所有的演员都没有吃饭，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才终于达成满意的效果，气喘吁吁地倒在原地?。
王振苍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大家先去休息，待会儿再拍拍落日的场景就差不多了，这头场务也赶紧放饭，真的是饿死了。
程古灵回到场边，卓清衡跟蓝绡流齐齐地看向他，目光幽微。
宁随常年都在被这样的目光看着，这还是头次看他们三人间出现这样的事情，顿时好奇地停在原地?，观察着他们的表现。
只见程古灵挺镇定的，该脱外套就脱外套，该喝水就喝水，反正她平时的话就很少，只要他们两人不说话自己就能不说。
谁知道卓清衡跟蓝绡流盯到后面，眉眼里面的情绪反倒是逐渐舒缓开来，卓清衡忍不住啧了声，转身道：“原谅你了。”
看在刚刚程古灵拍摄时确实是真情流露的份上?，这说明自己跟蓝绡流真要是死了，对程古灵的冲击力还是挺大的。
她的高兴不会作假，但是难过也是实打实的，这种情绪的爆发能强烈到这种地步，卓清衡当然满意。
蓝绡流的脸却还黑黑的，就算知道程古灵会难过，但是居然也会高兴这点让他心头极其不爽，劈手夺过程古灵手里面的水扔掉。
还有脸喝！喝什么喝！
“？”程古灵冷凛地转过头看他，当场就跟蓝绡流爆发出混战。
当然，蓝绡流身娇体弱，大部分时候都是单方面挨揍。
卓清衡倒是挺愉悦的，反正这个家就是这样，谁都别想离开谁。牵扯和羁绊都已经浓重到无法分解的地步，将会纠缠一辈
眼见着宁随还在旁边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们，卓清衡在原地顿了片刻，眉眼忽的温和又带着笑似地舒展起来，“囡囡，跟你说件事。”
“……”宁随很久都没有看到过卓清衡这么笑了，心里面咚咚打鼓，但还是没忍住走过去，问道：“什么事情，衡哥？”
两人说话时，沈星燎也在旁边，卓清衡抬头看他一眼便收回目光，镇定自若地道：“当时程古灵刚接下来《野蛮生长》的时候，你不是把他带到剧组里面来要我教吗？”
“程古灵最后是有场爆发戏的，当时你们都觉得有可能她会很难完成，但其实很简单，你猜猜我跟她说的是什么？”
宁随的眼皮子登时跳了跳，他知道这场爆发戏，就是程古灵本来没打算跟这群人继续相处下去的，但却还是在寻找基地的路上同行，结果明明最强的自己，却频繁受到队友们的保护，并且还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全部死亡。
最后两位队友甚至是倒在距离基地不远的地方，说程古灵其实半点都不强，只是对自己的伤势从来不在意所以很勇猛而已。这种东西会让她战无不胜，却也会让她孤独终老，听听就觉得很可怜。
而程古灵本来就经历了全程的冲击，积压的情绪终于彻底爆发，不受控制地匍匐在基地门外，将脑袋深深地埋进雪里?。
到时候应该是会有哭戏的，但是具体怎么呈现还不好说，得看程古灵最后爆发时的临场发挥，现在导演也不打算限制她，甚至都没有找她聊过。
“衡哥，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说的？”宁随忍不住问道。
“记得你被困在电梯里面的那件事吗？”卓清衡的眉梢微动，有种极其冷静的残酷，“电梯这件事对我们所有人来说意义都很不同，这件事你应该是知道的，我们说过。”
宁随突然像是有所预感，内心怦怦狂跳，抬起头来却发现卓清衡幽晦的眉眼只是注视着自己，语气却很温和，
“我就跟程古灵说，最后这场爆发戏所喷薄的那种绝望，等同于是我们所有人都被困在电梯里面，包括了我们当然也包括你，但是最后只有她自己活下来。”
“然后程古灵哭了。”

第79章
让万界娱乐所有人印象深刻的那场电梯事故,发生在《二拜香》开机典礼前，其实都过去挺长时间了。
当时宁随被困在里面，自己倒是挺冷静的,而且还思索整理了不少的事情，直到救援的到来。
但是家里人都被吓得不轻,沈星燎就不用说了,当时宁随跟他是共同经历过小黑屋的，只是当时沈星燎压抑得厉害,还把宁随的耳垂咬破了皮。
卓清衡在穿越各种世界的时候，没少经历电梯线被剪断的事情；蓝绡流在打副本的时候,电梯也是非常高危常见的危险场景,动不动四周都会爬满恐怖NPC。
程古灵当然也频繁地经历过，被困在电梯里面迎接丧尸潮的事情,但是当时她心硬如铁,谁活下来死掉都跟她没有关系。
可迎接丧尸潮的整个场景又是壮观，又是恐怖,曾经给程古灵留下了非常震撼的印象，至今都能在脑海深处浮现出纤毫毕现的浓重阴影。
而只要将这些阴影带入到卓清衡的描述中,程古灵就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当时整个人懵逼地坐在原地,脑子都还没有反应，泪腺就已经先崩溃了。
大概率没有人会想象得到,程古灵哭起来会是什么样子。毕竟她这张脸总是冷淡不可接近的，好像面对着谁都不是很在意。
但哭起来的时候其实情绪爆发也很剧烈,很迷茫很安静地坐着，大颗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掉,却无声地汹涌着窒息和绝望。
……卓清衡的印象极其深刻。
他当时也就这样盯着程古灵，沉默着什么话都没有说。
现在卓清衡也没有把细节跟宁随讲,只是平静温和的陈述，宁随却已经受到巨大的冲击力，站在原地迟迟地没有办法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