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被轻轻拍了拍。
沈安维持着动作没动，抬眼，金琥珀色的眼睛跟金色的眼眸对上。
苏昱的声音很低，胸腔也是沈安能感受到的震动。
“放松。”
作者有话说：
苏昱：这不就抱到了？我没错（自信嘴硬）
苏合：……这很难评。

他没有在意识特别清醒, 完全无病无痛的时候，这么靠近过苏昱。
也可以说苏昱给他的压力是他这些年来感受到的最大的压力。
他的确不擅长跟这种不爱说话压迫感还强的大人交流。
在靠近之前，他还以为这个怀抱也会是冷的, 像是他这个人一样的寒意满满。
但实际上并不是，甚至还有点甜甜的味道。
不等沈安多想。
医疗成员已经靠近, 小心翼翼将手放在了他的翅膀上。
小翅膀过于敏感, 下意识合拢。
沈安要扭头去看。
然后脑袋就被苏昱按住了。
少年人只露小半张侧脸，其他的面容都被比他高大许多的父辈遮挡。
身后站着一脸严肃的医疗成员, 小心翼翼的给他拆卸之前安装好的固定板。
那种感觉太微妙。
沈安转不了头, 翅膀也被控制着，最后只能勉强自然的耷拉下去, 任由被后人动作, 最后干脆侧了一下脸，连最后那点也不给人看, 藏进了苏昱的怀中。
苏昱和苏合很少拥抱。
苏昱对拥抱记得比较清楚的时刻大概就是他小时候来自母亲, 还有长大之后跟自己的伴侣。
而最近的这二十年非常空缺。
所以这也是一种特别奇怪的体验。
自己的小儿子躲在自己怀中, 背后的小翅膀在一颤一颤的, 因为过于敏感而发着抖。
等到彻底将固定板拆出来，医疗成员这才都松了一口气。
看着这对终于长好了的漂亮小翅膀，几个医疗员检查了一下。
“好了，基本确定没什么问题了。”
沈安实在是个老实听话的龙崽。
要是换个调皮捣蛋的龙崽, 伤口都不会好的这么利索。
沈安这才应声，从苏昱怀中抬头, 然后飞快起身。
苏昱的手还停留在拥抱的姿势, 此刻缓缓放下。
治好了翅膀的小龙, 身后的翅膀正在轻轻拍打着, 传来阵阵微风, 他扭头去看，还觉得很新奇的伸手摸了摸，随后试探动用了精神力。
刷的一下——
陪伴了沈安许久的小犄角小翅膀被沈安一下子收了起来。
然后又试探着放出来。
反复几次熟悉之后，他还是直接将翅膀和犄角收起，自己看不见头顶，还伸手去好奇摸了摸。
果然是那个固定板的关系，让他收不回小翅膀和小犄角。
韩管家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餐点。
他正好进门，看着沈安的小翅膀终于不用可怜兮兮的耷拉在身后了，而且父子俩现在的氛围也相当融洽，果然适当的肢体接触很有利于培养感情，不然就他们司令长官这幅冷冰冰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身上也是凉的，把小龙冻得都不敢靠近，韩管家带着笑意，刚要说话。
就听见沈安开口。
“那我今天可以先回学校看看吗？”
韩管家的话语一顿。
只觉得气氛突变。
原本平和的氛围瞬间有些紧张起来。
对于沈安回学校这件事情，苏昱定了诸多限制。
包括脑域损伤要修养好，然后还有训练的程度。
加上苏昱念念不忘沈安在军校内有苏合参与的那三个月的训练，在决定要参与沈安的训练后，他甚至已经开始做起了安排计划。
但这么多项计划安排的背后，肯定不包括今天就让沈安返回军校。
苏昱的确没想过今天就让沈安回去。
外面的一切在苏昱看来，对这个时期的沈安都过分危险。
但大概是刚刚氛围太好，他看着沈安，最后沉吟了一会儿。
“我让人送你过去，但今天不许上课参加训练，你的脑域还没彻底好，下午让你哥哥带你回来。”
苏昱再次强调。
“每天晚上都必须回来。”
沈安本来就是试探性的询问，他已经很久没见沈小风和沈小喵了。
一下子得到肯定，沈安还愣了一下，随后很快点点头，语气一下轻松起来。
“好，我知道的长官，谢谢长官。”
傲气的小龙崽们很多时候会将自己想做的事情当成理所当然，很少会说谢谢。
沈安的礼貌在龙崽里面属于是让人觉得怪异的乖了。
不管是见识几次都觉得难以相信。
还没彻底离开屋子的医疗成员们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其实从沈安身上还是能看出反差感的。
但大概冷意混合着他的乖，让他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冷萌感。
就是为什么这么个乖乖小龙，司令长官还没能拿下？这龙崽是还在叫司令长官为长官吗？
苏昱则微微停顿，他看着沈安。
一下子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沈安的身体是由医疗部做了检查归档了的，苏昱全权接手为沈安指定各种计划。
这其实对于龙族来说相当逾越，就像是苏昱对苏合的训练计划总要掺上一脚，但凡换成脾气不好的小龙，这都是要跟家长闹翻的。
就唯独一个苏合认同他的训练方针，另一个沈安对他这个人本身有些发怵。
让苏昱顺理成章的插手，且无人质疑。
面对苏合那张跟自己如出一辙的冰块脸的时候，苏昱还没什么感觉，但此刻看着沈安眉眼带出来的些许高兴。
没被反抗的老父亲有些不适应，一瞬间诡异的心酸感又漫上来了，让他回想起昨天晚上对他们的精神力有了反应，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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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翼翼向着苏合伸手要抱的小沈安。
他要的太少了。
实在是少的可怜。
而沈安又太容易满足，或许是以前什么都得不到，朋友，亲人，在最开始的两年过后，他一无所有。
所以即便你将他原本拥有的东西抢走，再分一点给他，他都能眼睛发亮，高兴起来。
看着冷冷淡淡不好接触，实际真的很好哄。
好哄到真的不擅长哄人养孩子的老父亲都觉得有点过分了。
其实可以发脾气的。
苏昱很快的抿了一下嘴唇。
“那小少爷现在要回学校吗？让我来送你吧？”
韩管家松了一口气，立马笑起来。
“这样的话早餐要吃饱才行，中午之前可没有小零食加餐了。”
吃了好些天中午之前小零食加餐的沈安听见这话看过去，眼睫不太好意思的扇动了一下。
小零食是真的——很好吃。
他抬脚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还挡在他身前的高大黄金龙。
本能礼貌性的开口询问。
“长官，还有什么事情吗？”
沈安的意思是想让他退开。
但苏昱还真思考了两秒钟，轻轻点头。
“还有话没说完。”
“还有什么？”
沈安看着苏昱。
不知道他还有什么要求。
“完全不需要——”
苏昱开口，他也不确定这种话是不是要说，黄金龙话少，不擅长表达，最喜欢用拳头说话，苏昱苏合父子俩都是一样的，但他总还是想让沈安知道，这或许就是一种沟通？他心里想着。
那只手生涩不熟练的轻轻搭在沈安单薄的肩膀上。
“不需要跟我道谢，我是你的父亲，我说过的，你做的任何事情，如果出现了严重后果，那不是你的错，是我的失职，曾经苏合也是这样的，但他已经长大了。”
意思是——
现在你拥有我全部的偏爱。
作者有话说：
苏合：我觉得我这趟学校来早了，给老头子机会了。

但即便是沈安, 也觉得在这个时候说‘是，长官’好像有些奇怪。
但苏昱的确没有要回应的意思，他只是想试图将沈安掰正——有些东西本来就该是他的, 不要因为从别人那边分到一点点，就高兴到让人这么心酸。
就总给老父亲一种莫名的感觉——沈安以前得到的太少了, 导致他可能很容易被一点好意打动, 然后被骗走。
这种感觉让苏昱难得有些焦躁。
尤其是昨天，让他感觉到这么多天以来的相处, 只是浮于表面, 苏昱迫切想得到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主要是撬动沈安那因为过往经历而过于沉闷让人难受的想法。
不仅仅是沈安愣住, 韩管家也愣住了。
片刻他带了一点笑意。
说到底, 他能帮忙做的事情很少，父亲这个角色是不可让其他人来替代的, 他再怎么在沈安那边撮合, 试图提升苏昱在沈安那边的形象, 都不如苏昱自己做出的些许动作。
这才几天, 时间还长着呢。
最后苏昱对着韩管家点头，面上依旧没有改变，半点不像几秒钟前说出那么多话的样子。
严肃又内敛。
“你送他过去，我那边还有事情。”
很快, 苏昱和安静一句话不吭的医疗部成员离开住宅。
“小少爷，航行车很快就会过来, 过一会儿我也会给少爷发通讯, 还有您的私人通讯终端已经办理好了, 现在里面有三个联系人, 您的父兄还有我, 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联络我——当然了，我想如果您愿意联络司令长官和少爷，那他们也会很高兴的。”
韩管家将重新办好的私人通讯终端送到沈安手里，沈安只有军校那个有一定限制范围的通讯器到底不方便。
“那么，我们先去吃早饭吧？”
“好的，谢谢您。”
沈安点点头，看着佣人从门外进来，将重新准备好的军装送进来。
外套还是学员的深灰色制式，肩章已经换成了a班肩章，金色的条纹在光源星下微微闪烁。
不过内里的衬衣做了改变。
为了方便沈安背后翅膀的收放——在这个时期龙崽偶尔会感觉到收起来的犄角和翅膀难受，而这些小龙向来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所以总时不时就会放出来，于是就有了这个时期的特有特征。
听着沈安的话，韩管家还是多少有些不适应。
他看着沈安。
跟韩管家比起来，沈安也不算矮了，从来到这里，大部分时候他都沉默安静，乖巧懂事，偶尔露出点不一样的情绪大概就是在午餐前的小零食加餐，还有看见那些亮晶晶的时候。
而此刻他乌黑的碎发微微摇晃，黑白分明中，那双格外不同的眸抬起看着人，不爱笑，又好似没有脾气，像春日里缓融的碎冰。
“今天的早餐有您最喜欢的豆沙包。”
韩管家回过神。
“还有如果有下次争执，您换个称呼，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沈安不太理解的抬起头。
早饭过后，沈安换好衣服，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多看了几眼，抬手整理自己的军帽，压下黑色碎发，跟这几天已经比较熟悉了的小卡告别。
就是早上吃的好像有点撑。
航行车已经在外等待。
沈安上了车，看着一路陌生的景象，直到远远眺望到了联盟军校的招牌，周围的一切才稍微熟悉起来。
“小少爷，联盟军校内部我们暂且没有办法进去，只能将您送到门口。”
沈安在看见联盟军校之后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
听了这句，很快点头。
“没关系，我自己进去就好。”
“好的，晚上少爷会过去找您，还有请你注意一下，暂且不要参加课程以及训练。”
韩管家对沈安着急想要回来倒没什么意外。
毕竟沈安的资料他们都看在眼中，在沈安被找回来之前，真正算的上对沈安好的朋友，也就他那三个舍友，基本算是被沈安接纳。
这系统分班也算是神了，这要是换个没有类似经历的人遇见祁家那个整天乐呵呵的自来熟估计烦都要烦死。
偏生让沈安遇见了。
从没有接触过这样热情的龙崽本来独自坐在自己的长板凳上，最后懵懵懂懂往旁边让了让，再让了让，于是这些得寸进尺的家伙就顺理成章的坐在了他的板凳上，嘻嘻哈哈跟他分享着一切。
让沈安在这三个月慢慢接纳了他们的存在。
作为十八年来为数不多的朋友，比起苏昱和苏合这两个冷冰冰不爱说话的家伙，沈安可能更愿意跟这些同龄人交流。
沈安跟韩管家道别，才抬脚往校内走。
简单检查过证件，门口的守卫就将沈安放了进去。
这个时间点各个班级都在上课，沈安独自走在这条道路上，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他抬头看向天边的光源星。
能更安静的思考现在的问题。
他确实没想过他的身份能有这么多问题。
龙族缔造了龙族联盟的历史，将异兽动乱压制下去二十余年，他们是龙族联盟的组成核心，拥有着大批的追随者。
甚至各个军校的开放论坛上，每一只龙都拥有着属于自己的板块。
沈安在刚刚拿到通讯终端的时候很好奇的将星网逛了一个遍，见识到了联盟人民对龙族吹捧彩虹屁的能力。
但有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少年直视前方，光源星的光芒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那俊秀又有些冷冽的优越弧度，金琥珀色的眼眸在这样的光芒下更接近于金色。
龙族对异兽的反应比人类种族还要强烈。
在二十年前龙族与异兽的斗争，也是联盟的创始之战，龙族牺牲许多同胞，他听到的不多，只是从韩管家那边听说，他是在那场动乱中不得不被抛下，而他的母亲在被其他龙拼命送出之后，也没能活下来。
厌恶异兽，誓要将异兽全部消除干净，这是理所当然的。
但也导致沈安更无法开口，说明自己宿舍床上的那三只小异兽。
它们虽然是本土异兽，但很多本土异兽也在这样的影响下产生异变，或者被灭族，所以被一同排斥。
原本设想的路现在好像行不通了。
他得另外想个办法。
沈安低垂眼眸。
不远处，一年级A班正在进行惯例的体能训练。
A班的体能训练是最严格的，由赤莫专门负责。
他就站在这群学生的不远处，本来看着他们进行各种障碍行动，似乎察觉感应到了什么，他扭头往旁边的小道看过去。
沈安正看着天空，似乎觉得光芒有点刺眼了，于是抬手遮挡着眼睛，从大道上走过去。
赤莫已经从赤诺那边知道了相关的信息，现在鲛人族的首领姬飞絮还被要求留在他的住宅配合调查，而那个用别人精神力伤龙的姬亦然脑域彻底破碎，后半生再也离不开仪器。
而赤莫此刻还没在沈安那边重新刷上脸。
他下意识移动了脚步，但又停住。
一脸严肃思考——
他之前是不是太凶了？
有没有把沈安训的太过分……没有吧？
不，好像是有的——
赤莫有点绝望的回忆过去的三个月。
沈安的性格平和，不爱惹事，在舍友的鼓励下，所有的任务都是努力完成到刚达到那个线，然后就一步都不肯动弹了，私下更是完全没去过训练场，多少有些咸鱼气质。
赤莫曾经因为沈安的精神力操控能力非常强悍，试图将沈安的短板补足。
然后他曾经无数次看见沈安那生无可恋的眼神，耷拉着脑袋但又努力坚强的喊他老师。
现在回忆起来，真的很痛。
说好了近水楼台先得龙，他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呢？
不过怎么今天就来了？
赤莫思量着。
翅膀和犄角是收回去了，但身体养好了吗？
正思考着，烈风从身旁划过。
一道人影从五米高的障碍上翻身而下，裹挟着风浪，顺势落地一滚。
动作矫健，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他已经撑地起身，干脆利落，领先身后的同学好几个项目。
漆黑的发根被汗水微微浸透，少年人冒着热气，呼吸倒还是平稳的，随意一抓微湿的发丝，眼眸眯着，顺着赤莫目光的方向看过去。
“老师，”季辰舔了一下自己的小尖牙，带了个不怎么友善的笑，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之后是自由活动吧？”
沈安才慢慢悠悠刚来到自己的宿舍门口。
屋内没有动静，那三人离开后，宿舍门是上了锁的。
沈安才从终端上调出房间钥匙。
就听见背后脚步急促，像是一阵风。
来人还冒着热气，快速逼近，下一瞬，他被人勒住腰。
这是要干什么？
认出来背后来的人是谁，沈安转头看过去。
然后眼前景物一花，他没有反抗的情况下，这点重量对季辰来说根本不是事，于是被这么一带，就让季辰把他轻轻松松夹在了手臂和结实的腰腹中间。
滴——的一声。
门锁被打开，季辰抬脚微微顶开门，沈安被迫以这种诡异的姿势进了门。
门在身后咔的关上。
“季辰？你干什么？”
沈安以这种姿势被他带着快速往旁边走了几步，然后被这力道坐在了他的桌子上。
这个时候沈安才看清楚季辰的样子。
明亮的黑眸微微眯着，黑发被汗浸湿，带着一种凶猛动物的懒散感。
“嗯？”
季辰看着他，哼哼笑了两声。
“有什么话快说，我讨起债来是不讲道理的。”
“那我叫起人来也是不讲道理的。”
沈安被他折腾的衣服有些乱，他紧捏着通讯终端，也严肃开口。
“你这是逃课，我要告老师！”
季辰：……
季辰被逗笑了。
告老师？真踏马的字正腔圆。
作者有话说：
季辰：钱。【伸手】
安崽：没有。【理直气壮】

但很要命。
季辰甚至还联想了一下, 这小子估计是龙族现在唯一的龙崽，这要是去告老师，还是龙族老师的话, 可能会有奇效。
怎么现在上个军校还搞关系户那一套啊？
季辰忍不住哈的笑了一声，双手就随意撑在沈安身子旁边, 肩膀笑的一抖一抖的, 唇边白色的小尖牙露出来，少年人训练的热浪未散, 就像是当初发现他小角时候的样子, 张扬又没有丝毫收敛。
沈安站在地上比季辰矮上一些，但就这么被带着硬坐在季辰的桌子上, 脚下点着地, 身后悬空，腰肢挺起柔韧的弧度, 于是视线又比季辰要高出一些去, 柔软的黑发细碎的遮挡住那金琥珀色, 在暗处, 那颜色像是宝石又像是蜜糖。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这话的离谱，沈安拧了拧眉头，伸手去戳季辰的肩膀。
“差不多一点，别笑了。”
也不怕笑的背过气去。
“那我讨的债呢？”
季辰含笑就这么盯着沈安。
光源星的光芒也落在他的脸侧。
氛围一瞬间过分的平和。
在黄金龙的住所好多天, 沈安都稍微有点遗忘了在宿舍里面他是怎么跟季辰斗嘴的。
这就是个幼稚鬼，小学鸡, 一颗心都惦记着争强斗胜, 你要比他还幼稚才能斗得过他。
于是沈安也笑起来。
“没有。”
“没有？！”
季辰的声音微微提高。
不是, 朋友, 你被你那富可敌国的亲爸爸认回去了, 你踏马告诉我没有？！
季辰眼底写满了不敢置信。
沈安摊开手，示意你不信你来搜。
他没有明确跟自己的舍友，包括季辰说明自己在离开的这些天到底在哪里，去做什么了，他们只是大概知道他受了伤在修养，龙族的消息也没传出来，所以在学校内真切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估计也就乔真霍肖那两个被分到D班的学生，还有那个被沈安精神力反噬重创，至今无法回校估计要分到末尾班的桑旭。
但季辰好像不一样。
沈安觉得季辰好似知道。
什么都没说，但自然而然默认了这个事实一般，又顺理成章的在这个事实上开拓新的话题。
比如为什么他没从龙族坑出个百八十万的星币来。
季辰还真不信的伸手就去摸沈安的口袋。
试图找出沈安身上一切值钱的东西。
他的手是热的，动作又太过孟浪，真就打算摸遍沈安身上的角角落落。
沈安本就敏感，被他这一摸痒得不行，一个劲的往后缩，往后躲不掉，就往旁边躲。
白天一直躲在沈安床帷幕里面的两小只从刚才开始就听见声音，但怕有其他人在，没敢动。
直到确定只有沈安和季辰的声音传出来。
黑色的三尾猫率先睁圆自己的碧绿色眼眸，从帘幕里探出一个小脑袋来，小心翼翼的往这边看，三角耳朵一抖一抖。
“喵！”
沈小风也紧随其后，白白的毛绒团子小翅膀扑闪着，不熟练的从帘幕中撞出来，像是个小炮弹，直直的飞出来。
沈小喵也轻巧落地，巴掌大小的猫咪也快速向着沈安奔来。
沈安躲着季辰的袭击，但又被他控制住，挣脱不了，干脆将外套脱下来，金蝉脱壳从季辰跟前溜走。
伸手接住了扑过来的沈小喵和沈小风。
季辰手里拎着沈安的军装外套，轻啧了一声，抬头看过去。
沈安正好背对着他。
内里白色衬衣的后面打开了两个口子。
虽然都知道龙崽喜欢亮晶晶，但作为统一的军装，龙族并没有在外面折腾什么，只是那两道开口处，用浅金色的丝线细密的缝出华丽花纹，这些花纹很复杂，但因为颜色很浅，倒是显得波光粼粼，亮晶晶的，却没有那么招摇。
在沈安的背后，白皙的蝴蝶骨若隐若现，随着他的动作欲飞。
季辰看了一眼下意识移开视线，有一点避嫌的意思。
不过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什么想法。
他就被那两小只呜呜嗷嗷的声音惊得一毛。
两小只许久没见沈安，都快要疯了。
钻进沈安的怀中，沈小喵呜呜嗷嗷的试图告季辰的状，沈小风站在沈安的脸颊旁边，用自己的小鸟脑袋一下一下的去蹭沈安的脸颊。
——摸摸！快摸我！
“好好好，”沈安一边低头看着它们，一边轻声说，“想了，也想你们。”
“小声点。”
季辰随意靠坐在刚刚沈安坐的地方，把沈安的军装外套搭在自己肩膀上。
“别真以为这个时间除了我没人会回来，你是不知道你这两崽多闹腾，幸好那个一直没破壳，还有你这衣服什么情况——”
他话音刚落，语气停顿，眼睁睁看着一对灿金色的小翅膀从那空洞里面钻出来，似乎很不舒服一样，钻出来之后还使劲抖了抖。
像是什么小动物。
季辰盯住不放，不肯承认自己被萌到了，
但身子直起来。
“翅膀？”
两小只也惊呆了一样看着沈安脑袋上的犄角和翅膀。
沈安轻唔了一声。
翅膀这段时间放在外面习惯了。
翅膀根部太敏感，收拢久了本来就有点不舒服，加上衬衣的开口，风往里面一吹，就让人觉得非常痒，沈安一个控制不住，直接钻了出来。
沈安抱着这两小只转身去够季辰肩膀上自己的军装外套。
季辰刻意的往后仰了仰身子，抬手挡他。
“咱们刚刚不是在说还账吗？”
“都说了没有，”沈安当然抢不过这人，“不过我的那个机器人要是卖了能换个百八十万的——”
“那——”
“但不能卖。”
沈安打断季辰的话。
“不过从我离开到现在我还是攒了一点点资产。”
季辰扬起眉梢。
伸出手。
眼看着沈安将那一小把星币递到了他的手里。
季辰：……
“没了？”
“没了，都给你了。”
沈安说着，那张微冷的小脸还眼巴巴看着那一小把星币，带着不舍。
“大佬，谢谢你帮我照顾它们，之后晚上可能还要麻烦你。”
主打一个贫穷且真诚。
季辰：……
说实话，养这几个崽用的大部分是沈安之前的存货，没花费季辰多少钱，倒也够了。
但季辰抛开沈安的军装，一把抓住沈安，惊怒：“你是小傻子吗？”
你真是个抠门的吗？？
谁家抠门只从穷人手里抠钱啊？
是你那富可敌国的亲爸爸的龙毛不好薅吗？
季辰一手拽住沈安，一手拿捏住沈安的下巴，强迫他靠近，一脸严肃探究。
“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问题。”
怎么会有龙不爱收集亮晶晶？？
沈安挣扎着，但季辰的力道太大，沈安根本挣脱不掉，身后的小翅膀慌乱的拍打着。
最后季辰只觉得沈安好像长高了一些——
都高到他头顶了……
季辰：？
季辰看着沈安脚下离地，身后的翅膀胡乱拍打，带着沈安往上窜。
季辰下意识松手，但沈安还没飞过，他一把捧住了季辰的脸。
背后的小翅膀带着他慢慢横过身子来，就不得不垂着眸子看着季辰。
沈安：……
季辰：……
沈小喵：……
沈小风：……
宿舍内有种一致又诡异的平静。
季辰被人捧着脸，沈安的小翅膀还在往上扑腾，于是季辰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是那根被拔的萝卜。
不过不是被兔子拔的，是被龙崽拔的，使劲的往上拽。
“暂且不分输赢，你，松手。”
季辰只感受到沈安微凉的指尖搭在他的脸上，捧的很紧，能感受到他指尖薄薄的茧。
他们的视线相碰，有一瞬间非常奇怪。
季辰想要摸一摸自己的耳朵，但还是控制住。
沈安：……
沈安捧的更紧了。
季辰：没完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