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熠到了约定的火锅店，刚进包间，就被杨艇一把抱住：“让我先吸吸学神的欧气。”
刚和顾熠亲近了一分钟，杨艇就来和顾熠诉苦了。
鉴于他家亲友有严重的学霸崇拜症，顾熠考省第二这一阵，作为一个真正的学渣，杨艇可谓备受折磨。
“从进团开始，我就一直在受折磨。”杨艇叹了口气，“别人家的孩子，令人痛苦。”
“所以，我今天必须得吃最贵的火锅，吃穷顾老师！”
顾熠握拳给他鼓气：“你加油。”
“算了。”杨艇坐下之后推给他一个小盒子，“那是顾老师努力的结果。”
“顾老师，你配得上最好的成绩。”杨艇神情认真，一点没有开玩笑的意味。
杨艇是粉丝们公认的Crown团最不正经的成员，除了对待舞台，顾熠也很少看到他这么正经的模样。
——盒子里放着一张沼泽乐队的专辑，是沼泽乐队还是地下乐团时最早最老的一张专辑，发行张数少，专辑里的歌也并不为人所知。
杨艇不知费了多少精力才找到它。
季迟送了顾熠一把吉他，谢行嘉送了他一副耳机。
“顾老师，恭喜你。”
何钊送了他一支钢笔，刘钧源送了一本书。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顾老师，祝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成团两年，因为彼此间关系太亲近，季迟他们很难对顾熠说出太肉麻的话。
但在他们心里，顾熠的确是他们的榜样。
个人活动不如团队活动那么顺畅，但遇到难事时，他们常常会被顾熠激励到。
顾熠高考成绩出炉的那一瞬，他们每个人第一时间做的是截图，然后在所有亲朋好友群里转发，配文通常是「我队友」和——“看我队友，牛逼不？”
作为队友，他们特别特别为顾熠骄傲。
甚至会有因为顾熠在，他们的人生变得很不同的感觉。
组合六个成员里，现在顾熠的人气是最高的，发展也是最好的，但他们心里没有任何嫉妒。
一是他们确定自己也会和顾熠一起成长。
二是他们也信奉努力这个词，相信努力就会有回报。
他们已经亲身实践过了。
“顾熠，你接下来要进组吧？”季迟问。
顾熠点了点头：“就是我之前说过的那个剧本。”
“今年还能再准备一张专辑吗？”
几人默默盘点着今年的行程，确实很多很忙。
“先写歌吧。”刘钧源竖起两根手指，“一人先写两首，怎么样？”
几人：“……”
什么叫先写两首，你还想写几首？
刘钧源的privilege在这里已经尽数体现了。
用这种买大白菜的语气谈论写歌是怎么回事？
以为写歌像顾熠考718那么容易吗？

顾熠考理科第二也好气哦！
但除了生气之外，他没有嫉妒的理由，就算让他的大脑回炉重造，他也考不出718这样的高分。
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可rua都大。
哼！气！
按几人今年安排的行程，最早年底才有空凑出一张专辑，等顾熠之后，他的空闲时间只会越来越少。
不过就算再忙，成员们也会配合团体活动的时间。
虽然有《荒诞的真实》和《My Friend》两张专辑在，新专稍缓一些也没有关系，但如果长时间不以团成员的身份活动的话，他们会有种离彼此越来越远的感觉。
“大圆你是不是已经有新歌了？”何钊问刘钧源。
刘钧源点了点头。
“几首？”
刘钧源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一人一首还是够的。”
“停！”
“你现在可以什么都别说了！”
“快点闭嘴啊啊啊！”
“我已经想不起自己之前是怎么写歌的了。”顾熠对季迟吐槽道，“一想到写歌，我头就开始疼了。”
季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吃完火锅，几人在街上遛弯，梅雨季的S市又闷又潮，但待在屋里更闷，还不如出门转转。
巡演结束后，几人都有各自的事情在忙，不过担忧会影响到顾熠的状态，没人和顾熠提，这会儿遛着遛着，顾熠听了一耳朵的八卦。
不得不说，队友们的八卦储备着实比他强太多。
算上参加《星之战》的时间，顾熠进娱乐圈已经有两年多，但对圈子里的大多数明星，顾熠依旧不太对得上号，熟悉的只有拍戏认识的演员们。
他一边为八卦的刺激剧情震惊，一边思索主人公的身份，必要时还得借助百度百科。
遇到自己没背过的古诗词，顾熠也是这么干的。
这体现了他对知识充分的求知欲。
志愿填报过后，接下来只要等录取了，Crown几人难得在聚，在顾熠进组之前，袁承为成员们安排了一个品牌活动。
Crown目前有的代言都是清一色的大牌，数量虽然不多，逼格却是业内一等一的。成员们手头也有各自的代言，高考出分后，不仅小猫答题涨了代言费，有意向邀请顾熠代言的品牌数同样暴增。
毕竟论形象，论实绩，顾熠在年轻一代明星中是头一档的。
即便暑期档顾熠没有新片上映，Crown也没有发新专，顾熠的关注度却始终居高不下。
今天的活动，来自一家历史悠久的手表品牌。
除了Crown之外，品牌目前唯一的代言人是严锡泽，在确定和Crown合作之前，品牌考验了成员们近一年，最终在《My Friend》发行之后定下了Crown的代言人身份。
这是品牌开拓年轻市场的举措，综合考量之下，的确是Crown更合适。
活动在S市当地的一家酒店进行，几人到红毯时，一场雨才停不久，原定取消的红毯活动继续进行，几人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红毯四周有多少粉丝，但走下红毯的一瞬，他们几乎被呼喊声和尖叫声包围了。
“怎么这么多人？今天有很多明星参加吗？”
来之前他们看过出席嘉宾的名单，这只是一场普通活动而已，规模也不算大，可参加粉丝的人数已经赶得上年末的大活动了。
杨艇话音刚落，就见袁承用看傻子的神情看着他：“你是不是对你们现在的人气有误解？”
Crown年初的几场巡演场场爆满，用一票难求来形容也并不夸张，《荒诞的真实》和《My Friend》两张专辑的销量甚至因此再被带飞。
即使只有两张专辑，即使只开过十场巡演，Crown却已经是音乐圈内为数不多开得起巡演的歌手之一。
顾熠的高考成绩让组合大众向的知名度进一步飙升。
即使是不追星、对娱乐圈也并不了解的路人，都知道Crown是一个出了理科第二的组合。
热浪扑面而来，就算下过雨，地面的温度也并不是很低，而被粉丝们的呼喊声围住时，热的感觉便会更直接更强烈。
“皇冠团！！”
“顾熠！季迟！！”
“快看这里看这里！！”
视线所及都是人潮，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成员们站在红毯中间，只感觉四处都是人声，仿佛回到了巡演的夜晚。
摄影的镜头更偏爱顾熠，这毕竟是顾熠结束高考后第一次露面。
“顾熠比去年更从容了。”一位记者低声道。
记者们见过太多明星红了之后的不同———不给拍照了、采访什么也不肯答、斜眼看人、趾高气昂……但顾熠身上完全没有爆红之后的窘迫与不适，相反，他一天比一天从容，不管是提名云星奖影帝，还是以718分的高考成绩在娱乐圈投下一颗重磅炸弹。
在娱乐圈这种名利场里，能做到这一点的明星实在难得。
所以记者们很乐意替顾熠多拍两张照片。
顾熠人长得好看，拍照就没有死角，也容易出片，更重要的是，他的团队从来没有因为照片的毛病来找过麻烦。
想到这事，记者们就要掬一把辛酸泪。
有的明星可不是这样，一张图能修个百八十回，打光不行，拍得人显黑，肩膀不够宽，要拉一拉，怎么把我家腿拍得那么短？
要不是为了工作，记者只想吐露实情：鸡仔身材肩宽不起来，腿本来就短，脸还丑，不能一辈子活在滤镜里吧？
何况明星自己的经纪公司出图好看就行了，连媒体拍的图都得经过明星团队审核是什么意思？
对比之下，顾熠实在是神仙脾气。
记者们现在发现了一件事———顾熠如果出席一些大场合的话，某些明星是很不愿意和他同框的。
粉丝们看不到明星未修以前的图，他们这些常年跑活动的却看得很清楚。
吊打这个词就是现场最生动的诠释。
和顾熠同框的话，这些明星团队也很为难，修图太过的话，他们家明星倒是正常了，顾熠很容易被修成网红脸，看着也很失真。
所以通常来说，他们只修自己不修顾熠，记者们有时候看新闻图，看着看着会忍不住乐出声来。
实在是搞笑。
记者这边正要找好拍摄角度，可就在顾熠往前走的时候，一个粉丝忽然跨过围栏跳进了红毯，直直朝顾熠扑了过来，他动作太过迅速，守在红毯边上的保安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情况？”
“顾老师，注意安全！”
考虑到红毯的安全性，保安连忙冲上前拽住对方，可对方力气大得不行，保安连拽了几下也拽不动。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人高声喊道：“顾老师，给我灌顶，借我你的考运！”
顾熠：“？”
现场的粉丝们：“？”
记者们：“？”
还能这样？
这人还赖着不肯走，顾熠只能伸手，左手一chua，右手一chua，摆出如来神掌的姿势，把他的考运轰了出去。
跳出来的粉丝心满意足地被保安带走了。
其他粉丝：“……”
这什么中二的动作？
粉丝们的反应十足迅速———
“我也要考运！！”
“这里也要考运！！”
顾熠连摆了四个pose，每个方位都关照到了，才匆匆忙忙结束了这次的红毯。
怎么说呢？他传功的时候，俨然叫人忘记了这其实是一场高大上的时尚活动的现场。
就……格调无限下降。
结束红毯后，顾熠悄悄问袁承：“品牌方不会找我们解约索赔吧？”
袁承道：“……”
说实话，经纪人也被红毯那一幕惊呆了。
那个突然窜进来的粉丝是很吓人没错，但顾熠如来神掌的姿势也太自然流畅了，像是演练过很多遍似的。
进了活动内场后，顾熠正要和严锡泽打招呼，对方忽然朝他发功了。
“传得有那么快吗？”顾熠按住额头。
“都上热搜了。”严锡泽笑道，“我发现你挺有演喜剧的天赋的。”
顾熠：“形势所迫。”
真的是形势所迫。
然而，顾熠这么说已经没人信了，他的动作被网友们配上BGM，还有配有色但不知有没有味的气体的，顾熠也不愿意多想那些气体的实质。
还有网友配字「高考分-1-1-1-1」，让顾熠露出了「…」的表情。
很遗憾，他已经考完了，这些-1对他没有任何效用。
“我特么快笑死了，顾老师真的乐子人实锤。”
“什么教主发功现场，顾老师真要当顾门门主吗？”
“我在意的是，为什么顾老师一秒钟就能化解那么尴尬的场景啊，换成我只会立刻跑路好吗？”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其他人。”
在粉丝们想象中，参加高考后第一场活动的顾熠应该四处散发他的学神之气，应该很光鲜，很炫目，现实却是———迷之灌顶现场。
“神经病啊，亲密接触顾老师居然只要灌顶！”
“只能庆幸他没有别的要求，否则顾老师会有危险的。”
“+1+1，他跳进去的时候我真的捏了把冷汗。”
从某种程度上说，品牌的这场活动的确出了圈，只是出圈方式未必如品牌方所愿。

顾熠在圈里一向以颜值出名，这场活动之后，他开始以表情包出名。
一个不注意，他的表情包就如蝗虫过境一般，成为队友群使用频率最高的表情包。
——小胜可rua一筹。
顾熠：“版权费，谢谢。”
杨艇立刻甩出一个表情包，是顾熠动作的化用版，不过顾熠轰出的变成了钞票。
顾熠：“我希望我轰出的是炸弹。”
荡平一切。
“有啊。”杨艇唰唰又发上两个，其中一个是顾熠在射炸弹，另一个是他在射子弹。
顾熠：“……”
他想知道，杨艇到底有多少个他的表情包。
杨艇坦诚回答：“很多。”
在某天和张繁聊天，对方自然地发出他的表情包又及时撤回后，顾熠内心只有疲惫。
张繁新片还在拍摄中，上次在活动中遇到严锡泽，顾熠又向对方打听了结局，严锡泽还是不肯告诉他。
唯一的好消息是———Crown代言的手表品牌并没有和他们解约，顾熠的遭遇虽然搞笑到离奇，可他之后戴着手表的造型同样出了圈。
“吸收顾老师能量！”
“考运加身，顾门永存！”
“祝我笔面第一上岸啊啊啊啊！”
顾熠第一场公考直播已经有两年，听过他直播课的考生有不少都上了岸，今年顾熠几乎没做直播，不过他高考出分之后，考生们还是会产生「我老师真牛逼」的感觉。
“还记得顾老师说参加高考的时候满屏的嘲笑声，忽然觉得，就算报考人数200+，我的竞争对手永远是最努力的那几个。”
“是谁一直在被顾老师激励？是我啊啊啊！”
今年的C省省考，江湖依然流传着顾熠的传说。
唐懋的新片《山花》一直在等顾熠进组，顾熠高考结束后，《山花》剧组的前期布置都已经准备好，就差顾熠了。
《山花》一看就是很穷的文艺电影，成本和张繁的新片根本比不了，因此顾熠虽然是贯穿全片的男主角，片酬却只有张繁那部电影的十分之一。
不过顾熠拍片并不看重这些，何况《山花》剧组确实没钱，他拿的已经是全剧组最高的片酬，还是唐懋硬挤出来给他的。
顾熠再要提片酬，电影的拍摄质量就没法保证。
唐懋作品不少，奖也拿的不少，但在顾熠印象中，这位导演一直都很穷。
他的片子拿奖容易，却都是叫好不叫座的类型，因为预算低，他请不到大牌演员，或者说大牌演员往往很难融入他的拍摄情境里，自然地，他的电影吸引不到观众。
电影市场终归还是以票房说话的，票房好的电影可以有二部三部做成系列，而票房差的电影，即使口碑出众，也很难再有后续。
接下这个剧本之前，顾熠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非是环境艰苦些罢了。
可到了拍摄地，他才意识到，「艰苦些」三个字着实是太简单了。
电影的男主是一个乡村老师，故事自然发生在乡村，但唐懋剧本里的乡村并不是顾熠常见的那种乡村，S市下面也有村子，村民的生活并不比市民差。
拍摄地这里可以用荒凉来形容，坐飞机再坐火车，再沿着山路乘上汽车，一路上都很颠簸。
眼下正是夏季，山间的树和草开得很旺，顾熠视野中是一大片开阔的绿色，几乎能将人的身影遮蔽住。
但风景的确很美，不是那种被刻意修饰过的美，而是自然的野蛮的美，在这个环境里，人和植物都在肆意生长。
导演唐懋年纪比孙有明小得多，可或许是常年在各地奔波拍片的原因，他皮肤糙手指也糙，看着比同龄人大上好几岁。
“小顾，不是说明天才到吗？”见到顾熠，唐懋冲他一笑，之后就来帮顾熠拎箱子拿行李，一点导演的架子也没有。
顾熠和孙有明张繁合作过，这两位导演的脾气已经是很不错的了，可唐懋的随和程度却是两人的好几倍。
在顾熠想象中，唐懋应该是那种遗世而独立的艺术家形象，真人和他想象中的差距着实有些大。
《山花》剧组全员是没有酒店住的，当然，剧组的人员构成也很简单，一看就是很贫穷的配置。
工作人员里有好几个身兼多职的，比如导演唐懋就是编剧兼摄影，剧组本身有摄影师，但拍摄到某些镜头的时候，唐懋喜欢亲自上。
顾熠来的第一天，就把村头村尾逛遍了，他们就住在村民家里，剧组出住宿费。
这里大归大，村子里却没有多少人，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了，把小孩留给老人。
《山花》讲的就是男主角来到当地支教、最终选择留下的故事。
“剧本你都熟悉了吧？”唐懋问。
顾熠点了点头：“都看过了。”
剧本并不复杂，围绕着男主角戚澍的人生展开，它和顾熠之前拍的两部电影最大的不同是，在电影的结局，戚澍这个角色还是活着的。
顾熠的要求也不高，演个人格健全、结局普通的角色就行。
“你现在的头发要先剪剪，看着不太清爽。”
对唐懋的要求，顾熠自然一口应下。
在剧本的开始，戚澍还很年轻，顾熠维持现在的造型就行，眼下顾熠刚结束高考不久，还有唐懋想要的书卷气，演年轻时的戚澍正合适。
“感觉不对，你再把角色琢磨琢磨，要琢磨透了。”
“在剧本里，戚澍的心态是一直在变化的，虽然变化很小，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区分开。”
《山花》拍摄的第二天，顾熠决定收回此前对唐懋的全部印象。
什么为人随和没有架子，指的都是生活中的唐懋。
作为导演的唐懋整个人严格又龟毛，顾熠的前几场戏份全部被他打回，他的口头禅就是「再磨一磨」。
顾熠：“……”
他是磨刀石吗？
但唐懋是导演，他觉得自己拍摄的状态不对，也就是说，自己的确没有达到唐懋想要的拍摄效果。
顾熠拿着剧本，对照着自己的人物小传去研究。
一开始的剧情很简单，就是戚澍大学毕业后来到这个小山村，原本是想直接离开的，他却被村民们和孩子们打动，选择了留下来。
依照唐懋的意思，顾熠对这段剧情的演绎太简单，层次感不够。
顾熠坐着思索了许久。
戚澍到村里来，戚澍看到村庄的全貌和学生的样子……
剧本上的描写并不细致，重点还要看顾熠自己的理解和发挥。
“你们说，咱们的男主角会不会跑？”
见顾熠一个人孤零零坐在椅子上，眉头一直皱着，摄影王飚问副导演魏延。
唐懋的电影跑男主角真不是稀奇事，他之前有部电影找了圈子里的二线，对方开拍没多久就跑了，甚至愿意给剧组赔钱。
这回唐懋找上了顾熠，顾熠的名气比那个二线要高太多，但《山花》剧组能给的片酬太少，估计还不如顾熠去接一场商演。
换句话说，拍唐懋的电影性价比低，虽说唐懋和顾熠签了份分成合同，可电影票房就几百万，扣除各种费用，分到顾熠手里能有几个钱？
王飚和魏延两人一直跟唐懋的剧组，客观来说，唐懋的要求确实高，他们也是和对方合作久了才慢慢适应。
唐懋是艺术家，艺术家思考问题的角度和常人不一样，和唐懋以往的作品相比，《山花》的剧情算是很简单了，但唐懋的要求依然不低。
有同样的时间，顾熠可以去拍别的电影，开巡演，出专辑，没必要消耗在《山花》剧组里。
“老唐已经很克制了。”魏延道，“他这人性格就这样，也在改了。”
在魏延和王飚看来，顾熠演技很不错，也肯下苦功琢磨角色，不过唐懋的要求太细腻，一般演员确实达不到。
“希望顺利吧。”王飚叹了口气，“先挣点票房再说，别的我也不敢多想。”
“这是最难的。”
两人闲聊的功夫，顾熠站起身：“导演，我再试一遍。”
他自己在那想着想着，倒真找到了刚刚拍摄的不足。
顾熠没有埋怨唐懋太严苛的意思，每个导演的执导风格不同，对角色的理解和对演员的要求也不同。
唐懋虽然严，却并不是无的放矢，只是他喜欢把「感觉」挂在嘴边，却不能够明确地告诉演员，「感觉」具体代表什么。
顾熠怀疑，唐懋大脑里是一幅幅抽象画，缺少具体的明确的概念。
“你好了？”唐懋神色茫然。
顾熠表情看着挺放松的，语气也很正常，没有要耍大牌的预兆。
这时候唐懋忽然想起来，顾熠这回进组没带助理，一个人单枪匹马就过来了。
“好了呀。”看着他的表情，顾熠也有些懵了。
“那……拍摄开始？”
顾熠：“……”
他已经不会被唐懋和善的外表欺骗了。
呵，他要拼尽全力，争取一条过。
不给他啰嗦的机会/不跑就好。
两人的脑回路相距十万八千里，却在这一瞬诡异地达成了平衡。
而这一回，顾熠终于从唐懋口中听到了一个「好」字。
在之前的演绎中，顾熠演出的是戚澍想跑的状态。
这样理解也不错，但结合整个剧本来看，就有些单薄了。
戚澍不会对他要去的地方全无概念，而如果他真的那么急切想跑掉的话，他不会在将来留下来。
从这个角度考虑的话，顾熠的演绎就稍显极端，对戚澍这个角色的个性，他应当选择一个中间点。

进组近两周，顾熠除了要面对唐懋之外，还要面对蚊虫叮咬。
住的地方有蚊帐挡，拍白天的戏份倒也还好，一旦拍夜戏，顾熠觉得自己带的花露水都不太够用。
和他同组的演员工作人员倒是适应良好，顾熠发现，自己和其他人在一块的话，自己通常是蚊子的第一选择。
“我这儿有药膏，你涂一点。”唐懋丢给顾熠一个小绿瓶，“平时熬夜也能涂，提神。”
唐懋对顾熠不能更满意。
论咖位，顾熠在年轻演员里也不算低了，但对拍戏，顾熠的态度比谁都认真。
唐懋提的要求，就算是他觉得为难的要求，顾熠的第一反应也不是拒绝，顾熠常常是思考过后才认可或是反对他的想法。
在拍戏过程中，顾熠也一直在动脑。
客观来说，《山花》的拍摄环境很差，但顾熠从来没有抱怨过这个，他更在意和剧本有关的事项。
《山花》拍摄地还有一点不好，网络信号实在太差，平时拍完戏，顾熠要花很久才能翻到其他人的聊天记录。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袁承给顾熠微信发了张图，顾熠隔了很久才收到。
袁承只得给他打电话：“我能发个博炫耀一下不？”
可能是为人父母的缘故，京大的录取通知书可把袁承激动坏了，心情和自家亲戚考上了京大差不多。
不管怎么说，他必须把这事昭告天下。
顾熠出分的时候袁承也很激动，但分数的截图和录取通知书性质完全不同。
“袁哥还问我，要怎么达到看起来不装，目的就是装的效果。”
“我说，顾老师那种想随随便便考个大学，结果不小心考了京大的就算。”
“袁哥悟了。”
顾熠默默去翻袁承「悟了」的结果。
他等很久才刷到袁承的最新一条微博，对方不经意间晒出通知书的一角：“过两个月京市的天气怎么样？顺道出差一趟。”
顾熠：“好土。”
“不是要昭告天下吗？录取通知书拍大点。”
事实证明，粉丝们没有袁承以为的那么敏锐，他评论区里倒有人认认真真回了他京市的天气如何如何。
袁承默默删掉了这条微博，大概回去找了专家出主意，半个小时之后，他的微博又更新了———
出镜的是可rua的一张肥脸。
去王阿姨家进修之后，可rua这张脸看着更是像圆盆一样。
——小时不识猫，呼作白玉盘的黑版效果。
图片里，可rua小jiojio挠住录取通知书，脖子却被按住。
袁小头：【这猫该好好教育了，京大的录取通知书都敢挠。】
杨艇：“我给满分！”
顾熠：“……”
怎么说，他觉得更土了。
但这一条显然更直白，因为直接点出了「京大」和「录取通知书」。
“顾老师的录取通知书吗？”
“顾门！保佑我明年和顾老师当校友！”
“我推牛逼我推牛逼，我推宇宙第一牛逼！”
“现在是京大新生小顾！”
“看到顾老师的通知书百感交集，当初顾老师决定考大学的时候，我想的是，他一个上升期的偶像，备考一年半，读书再四年，事业不是要毁了吗？但是现在想想，顾老师一直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不管当演员还是当歌手，他都在遵循自己的目标。”
“只想对顾老师说一句———大学生活快乐！”
“大学生活快乐！”
粉丝们亲眼见证了顾熠从《星之战》出道，发专辑，拍电影，备考，直到这一刻，他拿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短短几个小时里，袁承微博下是满屏的「大学生活快乐」，还有下一届高三生的祈愿。
可rua也因为被成功抓获破坏录取通知书，被粉丝要求带回自己家惩罚。
“这锅可rua真的不背。”何钊吐槽道，“袁哥为了让猫摆拍到底干了什么？”
可rua会玩快递纸盒，但是对他们摆在桌上的文件毫无兴致，就算塞给它，也会被它一爪子拍开。
“不过，还是恭喜顾老师考上京大了！”
“把不过去掉，一点也不虔诚。”
为了庆祝这一喜事，每个人给顾熠发了0.01元的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