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命心中有些不相信。
“我可以摸摸你吗？”
涂风听到谢知命的要求，顿时一愣，随即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他将头缓缓地凑了过去。
紧挨着谢知命的手。
谢知命感觉到指尖触碰到一阵温热，开始仔细触摸着面前人的脸。
从额头到鼻梁，脸颊，谢知命一一摸过。
随后便也知道了面前的人是谁了。
“涂风。”
涂风听到谢知命喊他的名字，顿时心中一紧，手上忍不住用力握住谢知命的手腕。
谢知命沉默了片刻。
他响起了之前巫漓时说的话。
他在他的眼里无所遁形。
他的眼睛里面有着一块巫漓的碎片，不管在何处，不管什么样的躯体，都能一眼看出来。
所以……涂风与巫漓是同一个人……
涂风忍受不了这样的沉默。
他在谢知命的手心中写下话来。
“我喜欢你。”
或许这句话就已经足够了，因为喜欢，所以才会做出这一切。
“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要你好起来……”
“医生很快就到了，如果你不喜欢我呆在这里的话，我可以出去。”
涂风准备起身离开，就在这时他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
涂风心中猛地一颤。
他睁大了眼睛回眸看向谢知命，他的目光从谢知命的脸上一寸寸扫过。
心脏感觉被蚂蚁舐咬一般又痛又痒。
谢知命脸上的神情不变，他声音温和的说道：“谢谢你请医生过来给我看病。”
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涂风脸上到没有之前那么的失落了。
但是依旧不大高兴。
很快医生便过来了，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穿着一身不符合年龄的唐装。
在检查的时候，林萧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古怪了。
“都没有问题啊，为什么会看不见，和听不见啊？”
“难不成是心理问题，受了什么刺激？”
涂风在旁边，心里忍不住的着急。
“到底怎么回事，可不可以治，给个准话，你不行的话，我好去找其他人。”
林萧在听到之后，立即拧起了眉头：“果真是见色忘义的家伙，谁说我不能治疗的，只是觉得有些古怪。”
林萧知道谢知命听不见之后，说话也没有那么顾忌了。
“你这个心上人的眼睛是好的，耳朵的功能也是正常的，而且听你说是突然听不见的，除了心理原因之外，便只剩下一个了。”

林萧因为涂风脸上的严肃的神情而觉得有些惊讶。
“五感被封了, 要不就是中邪了，要不就是他在骗你的。”
林萧的声音到后面变得越来越小声。
突然林萧的后脑勺一痛，捂着脑袋发出嘶的一声：“好痛啊。”
涂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威胁的说道：“再乱说把你头的打掉。”
涂风说完之后，目光看向眼神虚空的谢知命。
此时的青年坐在病床边, 就像是一个精致的玩偶一般, 苍白的肌肤透明的皮肤，就像是冬日盛开的红梅, 美的惊心动魄。
“不管怎么样, 我都会把他医好的。”
涂风眉间紧锁的说道。
“我去把我师兄介绍过来，让他过来看看, 他比我厉害多了。”
林萧说着心虚的看了涂风一眼：“这样的疑难杂症, 无法一次性解决也是正常的事情。”
涂风闭了闭眼睛。
“把你师兄给叫过来。”
“那我去打电话了。”
林萧说着便从房间里出去了。
在这里面就跟一个大冷库一样，冻得他全身鸡皮疙瘩地都起来了。
谢知命感受到涂风的靠近。
“怎么样？”
虽然他看不到林萧，听不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但他能够感知到林萧从房间里面离开了。
涂风低垂着脑袋，抵在谢知命的肩膀上, 没有说话。
他将谢知命的手拉了过来，在手掌上写下几个字。
“医生说很快就能治好的。”
谢知命轻声应道：“谢谢你。”
“我有些困了。”
“好，那你就先休息吧。”
涂风看着谢知命闭上眼睛休息之后, 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才离开的。
谢知命在感应到涂风离开之后，倏地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是空洞的，但他的意识却是十分的清楚。
突然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在房间的角落里，一个弹珠从半空中弹落了下来, 在地面上随意滚落。
这道声响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地清晰。
然而床上的人，没有任何的反应, 只是睁大着眼睛，眼神空洞。
很快房间里面便响起了孩童的笑声，像是在玩闹一般，突然雪白的红色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一串红色的手印。
那串手印距离床边越来越近，就当脚步声快要接近床上的时候，所有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房门被突然打开。
“换被套。”
穿着一声蓝色外套的女人走了进来，在看到墙上的血手印之后，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生气的将手上的抹布将墙上一扔。
原本应该掉落下来的抹布，突然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间，才掉到了地上。
“他妈的，能不能让人好好干活！搞什么搞！几个小兔崽子。”
刚骂完人，桂姐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扯了扯。
她看到自己手腕上的红绳动了动，桂姐眨了眨眼睛：“这是……”
她一直记性就不太好，一天事情那么多，那里还有记得清楚事情啊。
桂姐朝着房间里面的那张床走了过去，越走越近，她一看顿时惊呼了一声。
“小谢，你怎么在这里啊！”
桂姐看着躺在床上的谢知命，过了一会儿发现谢知命没有丝毫的反应，小心翼翼的伸手放在谢知命的鼻翼上，会不会人没了。
突然一只手伸出手，桂姐的手腕被直接抓住了。
桂姐猛地挣扎起来，开始尖叫起来，过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动静之后，桂姐冷静下来。
她再次出声问道：“小谢，小谢！你先松手！”
然而躺在床上的俊美青年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
“你是谁？”
桂姐这才发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桂姐伸出另一只手在谢知命眼前晃了晃，发现谢知命没有任何的反应，看来是眼睛出了问题了。
“我啊，桂姐。”
桂姐着急的目光落在谢知命的身上，心中一沉。
看来耳朵也出了问题了。
桂姐伸手拉了拉谢知命的肩膀，突然想到了手上的红色，立即扯了扯红绳。
谢知命在感应绳子上的力道之后，他顿时反应了过来：“桂姐？”
她看着谢知命现在的状态，知道看不见，也听不见。
桂姐朝着看了一眼周围，又朝着门口走去，看着门外没有人，将门关好的之后，捡起角落上的抹布，对着墙角骂了几句。
“还不快点回去，这个地方是小孩子能来玩的吗？”
桂姐骂完之后，来到谢知命的旁边。
她叹了一口气，将谢知命的手腕给拉了出来，咬破指尖，一滴红色的鲜血滴落在绳子上面。
随后将手腕上的红绳给握住，嘴里开始念着无人知道的咒语，最后一跺脚，桂姐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小谢啊，小谢！”
这是谢知命第一次听到其他人的声音。
“桂姐，我听到了。”
谢知命感应到一道光影站在他的旁边。
“小谢，你现在是怎么回事啊？”
谢知命微微有些惊讶，他没想到他会听到桂姐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听不见，看不见了。”
桂姐觉得有些纳闷了。
“现在我们能够沟通说明你的“神”是没问题的，你的耳朵和眼睛也没问题，只是被人封住了。”
谢知命想到在小黑屋发生的事情。
这样看他的确是被封住了。
“还好，之前给你绑了一根红绳子，不然的话，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你喽。”
桂姐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一般：“我现在是在用“神”跟你说话，你看不见我也是很正常的。”
谢知命问道：“桂姐，我要怎样才能恢复。”
桂姐沉默了片刻，随后问道：“是不是上次丢魂时，遇到了什么事情啊。”
“这个就要从源头开始找。”
“这几天会所里面，比较乱，你自己要小心一点，别再被人给勾了魂喽。”
“好了，我不能在跟你多聊了，再多说几句，我身体也遭受不住了。”
谢知命似乎听到了几声动物叽叽叫的声音，像是在催促一般。
“走了走了……，下回来看你。”
桂姐的声音逐渐消失，没一会儿便听不见了。
这时站在谢知命床边的桂姐，身体开始诡异的动了起来，她的没根骨头都在扭动一般，发出咔咔的声响。
桂姐瞬间睁开眼睛，身体猛地抖了一下，这才回魂了。
嘴里开始不停的嘀咕着：“老了老了，骨头都快扭不动了。”
桂姐将墙上的污渍擦干净，就快速地离开了。
在桂姐走了不久之后。
突然房间里再次出现声响。
房门再次被打开，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直接来到了床边。
黎沉摘掉脸上的口罩，他看着躺在床上的谢知命。
“知命。”
然而躺在床上的人并没有回应。
黎沉脸上的神色微冷。
他准备将人带走的时候，突然听到耳边的声音响起。
“涂风？”
黎沉心中微沉，他知道谢知命此刻将他认成了涂风，他没有说话。
现在既然谢知命看不见，也听不见，那么就算他欺骗，面前的人也发现不了。
必须要让谢知命毫无防备的跟他离开。
黎沉眼里闪过一道暗光，他伸手在谢知命的手心中写道：“我不是涂风，我是巫漓。”
谢知命的确感应到了巫漓的存在。
不过巫漓跟涂风的一模一样，所以之前他才无法辨别。
“抱歉。”
黎沉再次在谢知命手心中写道：“这里很危险，我现在带你离开这里。”
谢知命想到了小黑屋，他必须再去一次。
谢知命刚才试了一下，他闭上眼睛，哪怕再次陷入睡梦之中，都没有进入小黑屋之中。
他需要巫漓带他再次进入会所里面的另一个世界。
谢知命一把抓住黎沉的手：“巫漓，带我再次进入那个世界，拜托你了。”
黎沉听到谢知命的话，顿时就明白了。
他至今都无法忘记那个可怕的世界。
他感觉现在金碧辉煌的金池会所，只是一件华丽的外壳，里面腐朽邪恶的世界才是它原本的面目。
黎沉答应了。
现在最主要的是赶快将人带走。
他伪装成会所的服务人员，才来到这里的。
黎沉让谢知命藏在他推车里面，推车的上面全是收了的脏被套。
黎沉推着车出去了。
涂风没一会儿就得到了消息，得知会所里面有人混进来了。
他得到消息之后，立即朝着顶楼跑去。
涂风来到房间里，看到空无一人的床榻，顿时整个人都慌了起来。
他连忙叫人过来搜查。
“老板出什么事了？”
张助理头上包着纱布，在接到涂风发怒的电话之后，连忙跑了过来。
“你现在就去派人给找出来。”
“去看看金鱼有谁上过楼，看到危子羽和黎沉两个，立即报告。”
“好的老板。”
张助理看着阴晴不定的老板，在看了看银行卡上多出的一串数字，顿时没了脾气，立马去执行任务。
巫漓在办完事情，回到房间之后。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沉默了一瞬，立即将门关上，从楼下走了出去。
他看到游荡在接到上的黑白色的影子，朝着另一边躲开了。
巫漓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会所。
他躲开会所门口站着的女鬼，敲了敲保安亭外面的窗户。
王小明小鸡啄米地犯困点着头，突然被这道声音给惊醒了。
“谁啊！”
“登记。”
当他看到来人之后，打了个哈欠：“你等一下啊，小谢怎么样了，还说去吃烧烤喝酒的，他怎么就突然病了。”
巫漓看了王小明一眼：“谢谢关心，他很快就好了。”
王小明收好登记完之后的本子，他看着男人逐渐远去的背影。
“这人又来这里干什么？小谢今天又没有上班。”
“难道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不行我等下要给小谢发个消息，问问他是怎么回事。”

黎沉看到进来的人，墨色的眼眸沉了沉, 开始默不作声。
很快一楼就到了，正当黎沉准备推着车子出去的时候, 突然一只手按住了车子的扶手。
原本打开的电梯，瞬间又合上了。
在电梯里面十分的安静，在反光的电梯里面, 他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
“你以为现在你能出得去，危子羽已经发现了，现在下面全是人。”
“会所现在是进得来出不去。”
危子羽的目光落在推车上，沉声问道：“他在这里吗？”
危子羽说完话，注视着黎沉露在口罩外面的安静。
黎沉点了点头。
危子羽深吸了口气，直接按了个四楼。
“先去其他地方躲着。”
很快电梯就到了四楼，电梯门打开, 走廊外没有任何一个人，安静的只剩下他们的脚步声。
危子羽直接刷卡, 手扶着推车进入了一个房间。
黎沉在进入房间之后, 将脸上的口罩去了下来。
他拉开推车旁边的挂布, 便看到一张完美的睡颜。
危子羽在看到谢知命时, 呼吸微微一窒，却不敢伸手去触碰, 立即出声问道：“知命怎么了？”
“他应该是睡着了。”
谢知命刚知道周围的动静之后，便立即醒了过来。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 从房间里面出来之后，便开始有些犯困。
谢知命张开眼睛之后，微微一怔, 顿时倒吸了一口气，沉默了半响才终于出声问道：“你们是？”
谢知命的眼睛茫然的看着身旁的人。
“巫漓……还是涂风。”
危子羽和黎沉听到谢知命的话，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我们是……”
危子羽才说出口，突然地停住了，他此刻意识到面前的人听不见。
想要说出的话，在喉间滚了滚，随后又咽了下去。
“你骗了他？”危子羽看向站在旁边的黎沉。
黎沉没有否认：“这只是权宜之计，等下我会告诉他的。”
危子羽说道：“现在告诉他吧。”
“知命不会喜欢我们欺骗他的。”
“好。”
谢知命坐在床边，听不到周围的声音，长长的睫毛遮盖住眼底的思绪。
谢知命猜测着，或许眼前的两人既不是巫漓也不是涂风。
黎沉来到谢知命身边，他握着谢知命的手掌，告诉真相。
谢知命在得知面前的人是黎沉和涂风之后，并没有多少惊讶，他之前便有了猜测。
所以黎沉和危子羽他们跟涂风一样，也都是巫漓的分身……
这个认知让谢知命抿了抿唇，在等待着自己渐渐的适应下来。
突然楼下传来砰地一声巨响。
危子羽和黎沉立即朝着楼下看去，便看到围堵在楼下的巫漓。
高挑的男人站在楼下，眉眼如画，俊美无涛，白衣墨发，只有一股清逸出尘的气质。
巫漓仰着头刚好与楼上的两人对视了一眼，面如白玉的一张脸上，嘴角缓缓地扬起了一丝笑容。
就像是在说我已经看到你们了。
黎沉和危子羽心中一沉。
涂风下来的时候，巫漓的身边为了一群黑衣人。
“你来这里做什么？”涂风明知故问的说道。
周围的黑衣人在得到通知之后，便立即将这个长发男人给拦了下来。
“我来找我的爱人。”
巫漓直接说道，他目光直视着涂风：“你把他藏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客人不多，但看到这个场面总些喜欢凑热闹的人，隔得远远地便竖起了耳朵。
就连围着巫漓的黑衣人在听到这句话时，脸上虽然不变，但心里已经大为震惊。
原来他们老板抢了这个男人的爱人，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
“那又如何。”
天哪！这太嚣张了，连掩饰都不想掩饰一下。
“我现在来接他回家。”
涂风听到之后，轻嗤了一声：“人在我这里，不是你想带走就能带走的。”
还真的是强取豪夺啊！
在周围吃着瓜的人，在听到劲爆的内容之后，顿时就心满意足了。
接再来是不是两个人要打起来了。
就连围堵在周围的黑衣人也都认为，下一秒老板就会命令他们将眼前这个男人给轰出去。
“你留住了知命的人，却留不住他的心，他是自由的。”
好扎心！这可比动手更让人心底难受的，爱而不得。
果然涂风脸上的神色瞬间就变了，变得五彩斑斓了起来，煞是好看。
“不要在脸上贴金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一个突然出现在谢知命身边的陌生人，知命现在这个样子，没准是你害的，为了他的安全着想，随便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放任你呆在他身边。”
“我并没有禁锢知命的自由，我是在保护他，我已经给他请了医生过来。 ”
“你离开这里吧，不然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巫漓听完涂风的话，没说什么，他站在原地不动，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
涂风让身边的黑衣人上前将人给轰出去。
然而黑衣保镖还没有触碰到巫漓，便被甩开了，顿时倒在地上开始发出唉唉的嚎叫声。
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你是拦不住我的。”
巫漓看都没看一眼涂风，便朝着楼上走去了。
巫漓的速度很快，那些黑衣人反应过来之后，便立即跟上去拦住了。
然而等他们上楼的时候，却发现人已经不在了。
“怎么会呢，人去什么地方了。”
黑衣人连忙回来复命：“老板，人找不到了。”
涂风阴沉这脸色说道：“继续搜。”
一串的黑衣人转眼便消失了。
“听说这几天会所有些邪门，不知道那个男人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明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
“谁知道了，我们现在就按老板吩咐的去办就行了。”
涂风脸色阴沉的能滴水，他对张助理吩咐道：“发布消息出去，这几天暂停营业，不接待其他客人了。”
张助理听到涂风的话，就知道眼前的男人是真的生气了。
而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轰隆的雷鸣声。
顿时将所有人都惊了一把，随后便四处散开了，反正热闹已经看完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在雷鸣声响起之后，谢知命也像是有所感应一般，他目光空洞的朝着窗外看去。
黎沉和危子羽深吸了一口气。
黎沉握住谢知命的手腕：“知命，我们现在必须要走了。”
谢知命被黎沉拿着就往门外走，危子羽紧跟在后面。
然而他们刚迈出一步，便察觉到周围有些不对劲。
突然感觉周围的温度冷了起来。
不过这个时候也顾不到什么了。
黎沉带着谢知命往前走，然而才走几步，突然听到了水声。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脚底下有着踩着一块水渍。
他在往前走，突然感觉到身后有着一股力量拉住了他。
黎沉回眸看向谢知命。
他看见谢知命摇了摇头。
身后的危子羽脸上的神色也有些不对劲，他脸上的神色一片惨白。
他抬头往向前面，便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走廊的尽头。
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水管漏了，一道水帘从天花板上挂了下来，有的顺着墙壁流淌在了地面上，将地面上的毛毯给浸湿了，踩上去感觉十分的厚重。
黎沉挡在谢知命的前面，他的目光紧盯着前面拿到模糊的影子。
在水帘的遮挡之下，黎沉恍惚间看到那道影子突然的一分为二。
黎沉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随着水声的逐渐加大，黎沉感觉脚底下越来越冰冷，突然一股凉意窜了出来，一直不断地向上攀爬，顺着他的小腿，来到了背脊。
天花板上的电灯刺啦的闪烁着。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拿到模糊的影子感觉到更近了一步。
周围的墙壁也快速变得斑驳起来，染上了陈旧感，墙壁脱落在地上，融在水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地板上的水池早已染成了红色。
随着那道模糊的影子越来越近。
黎沉彻底的看清楚了。
黎沉的眼眸倏地睁大，他看到前面站着两个扎着马尾的女孩，但两个女孩的脸上像是晕着一团雾一般，只露出一张猩红的嘴，嘴角拉大了耳根，满嘴的尖牙。
两个小女孩俯下身体，四肢趴在地上，速度极快地朝着黎沉他们冲了过去。
黎沉深吸了一口气，一圈打破了旁边的消防箱，在那两个怪物冲过来之前，将里面的斧头给拿了出来，紧握在手中。
黎沉心跳的极快，呼吸不由沉重起来，他朝着危子羽说道：“等下我将它们拦住，你赶快带着知命离开这里。”
危子羽此时也回过神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拽紧谢知命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危子羽立即拉着谢知命朝后跑。
黎沉听到身后动静的那一刻，同时也抬手挥舞着手中的斧头，朝着冲过来的那只怪物劈了下去。
另一只怪物，直接越过黎沉朝着危子羽的方向追了过去。
两只怪物的目光紧盯着谢知命。
显然黎沉并不是他们的目标物。
黎沉似乎也主要到了，他大声对着危子羽喊道：“快跑！”
然而那只怪物的速度也是极快，几乎同时追上了，四肢攀在天花板上，直接朝着谢知命扑了散去。
突然一只手从半空中伸了出来，直接将那只怪物给挡住了。
怪物锐利的爪牙在危子羽的手臂上划出长长的划痕，顿时血腥味便弥漫了出来。
新鲜的血液的刺激，让怪物的眼睛瞬间变得猩红起来，朝着谢知命发出沙哑的声响。
就像是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的刺啦声，格外的刺耳，五官看起来十分的狰狞。
危子羽的眼睛赤红的看着那只怪物，他看着怪物一张一合的嘴巴，像是在呼喊着什么。
声音逐渐变得尖锐起来，将旁边的玻璃震动的刺啦作响。
而危子羽也终于听清楚了。
这只怪物嘴里在喊着：【钥匙……】

危子羽的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灼烧感。
那只怪物, 攀爬在他的手臂上，几乎整个身体挂在了危子羽的身上。
危子羽看到近在咫尺的猩红大嘴，呼吸间全是一股令人作恶的腥臭, 危子羽脸上的神色有些苍白，仿佛下一秒那只怪物就能将他吞入腹中。
然而下一刻，之前禁锢着他的怪物, 突然松开手，朝着谢知命方向跳跃过去。
危子羽眼睛倏地睁大，眼看着那只怪物朝着谢知命的方向扑过去。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受伤的手臂，想要抓住，但这一切都发生得很快。
突然危子羽感觉到眼前猛地晃动了一下, 他感觉到自己被一股力量猛地往后扯。
他的全身被包裹在黑色的丝线之中，那些游动着的黑丝视线如同铁线虫一般扭动着身体, 顿时让他整个灵魂都颤栗了起来。
而那只刚才朝他扑过来的怪物，则被那蠕动的黑色丝线给牢牢禁锢在半空中, 那只人形怪物披散着头发，朝着他发出尖锐的嘶吼声。
危子羽看到这一幕怔怔出神,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地跳动着。
“我的眼睛不方便, 你帮我指引一下方向。”
一道温热的呼吸打在耳朵上，他的目光落在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 危子羽深吸了一口气，心跳逐渐恢复了平稳。
危子羽抬手指向另一只对他们虎视眈眈的怪物。
紧接着一束黑色的丝线从他的耳后，倏地窜了出去, 速度极快，仿佛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直接将另一只怪物缠绕住了。
紧接着黑色丝线像是有生命力一般，直接转入了那些怪物的身体里面, 发出撕扯的声音，让危子羽顿时模糊了丝线。
耳边依旧响起淅沥沥的水声，危子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飞出去一般。
他全身僵硬，没有回头看。
黎沉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回眸只看到了一个黑色的阴影，还没等他仔细看清楚，便晕了过去。
涂风看了一眼外面的乌云密布的天空，微眯着眼眸，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他需要赶快将人找到。
还有那个叫巫漓的男人。
涂风转身朝着电梯走了进去，在进入电梯的一瞬间，他脚步停顿了一秒。
涂风不动神色的走了进去。
在电梯门关上之后，涂风按了到楼顶的按钮，然而电梯却始终没有动，头顶的灯光在不停地闪烁着。
在光影之间，角落里闪现着一个白色的身影。
涂风淡淡的朝着角落瞥了一眼，声音冷淡的说道：“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陪你玩。”
涂风的话音一落，电梯瞬间恢复了正常，很快便正常运转起来了。
然而到了四楼的时候，电梯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涂风感觉到周围的温度突然低了下来，四楼的电梯打开，前面漆黑一片，一股阴冷入骨的寒气蔓延出来。
一个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了他的身后，在涂风的耳边喘息着，吐出冰冷的白色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