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禾安沉默地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
他从来?没有去过孤儿院。
虽然债主没变，但欠债原因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刚才的猜测仿佛被验证。
他的父母中，至少有一位是游戏玩家?。而且……大概率遭遇了和何小童相似的情况。
禾安皱紧了眉头，他一时无法?判断，这份伴随他从小到?大的债务，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还是游戏系统做出的缝补。
脚下是熟悉的林荫道，年幼时每次来?舅舅家?拜年都会在路边买串糖葫芦。虽然其他记忆都已经模糊，但他记得推糖葫芦车的是一位身形佝偻的老人，母亲付钱后?将糖葫芦摘下，递给他的那?双手温暖且带着好闻的香气。
禾安尝试回忆父母的容貌，可?脑中只有异常模糊的轮廓。
反倒是欠债跑路的记忆，如同烙铁般，死?死?印在他的回忆中。
他回头望了一眼，眼底渐沉。
禾安回到?平房，将回来?时顺路买的铁锁挂在房门?上。
屋内被他打扫得干干净净，就连漏风的窗缝也用防水胶布贴得严严实实。
擦了十几遍的水泥地仍旧坑坑洼洼，禾安将拖布拧干立在墙边，坐回窗边。
冷静下来?后?，他的心中闪过一抹压抑许久的怒意。
原以为这非自?然力量是在他还清负债开启新人生后?，出手捣乱。
可?现实告诉他，早在他的人生刚刚开始的时候，他的生活就被拽离了原定的轨道。
复杂又压抑的情绪混杂，最后?变为禾安的一声轻笑。
他闭上双眸，缓慢地咬紧了牙。
“叮咚——”
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为【李华】。
禾安接起?了电话。
“喂安哥，你有几个快递到?了，我用同城给你送过去了。你要在外面?住多久？怎么连被褥都搬走了？”
禾安的情绪稍敛，再开口时语气中并无异样：“还不确定，可?能是两三个月，回去的话我会告诉你。你送到?哪个地址了？”
李华：“商琰家?。”
作为消息灵通的富二代，他知道商琰的私人住址。
禾安：“好。”
李华叹了口气：“安哥你一走，宿舍里变得好冷清啊，我昨晚睡觉都感觉凉飕飕的，嘤嘤嘤。”
“少贫，最近比较忙。”
说完，禾安微顿，叮嘱了一句：“那?个魔术组织是骗人的，话术很烦人，进群后?会反复骚扰，以后?再有表演别去了，小心被缠上。”
李华：“哦……”
“挂了。”
手机屏幕跳回通话记录界面?，禾安起?身，披上外套。
他去了一趟商琰家?，赶到?的时候李华叫的同城快递也刚到?，电话正好打过来?。
禾安没往里走，让他放房门?口，等人走了后?才进去。
这是他上次进游戏前下单的U盘，验证确实可?利用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间的时间差后?，代写计划可?以扩大规模。
他抬头看了一眼，商琰家?和上次来?时没什么差别，房门?紧锁，里面?全然没有人生活的迹象。
走到?隔壁房间的窗前，书桌上还是那?张写了几个词的A4纸，笔的位置都没变。
禾安的眼中闪过思索，他翻出上次保洁阿姨留下的联系方式，从支付软件中找到?对应的账号，打了一万块钱过去。
留言道：【联系上了，这是他代为转交的，以后?工资暂时由?我来?付。】
如果商琰回来?，应该会主动?联系他。
点击发送后?，禾安拎起?快递的垃圾朝门?口走去。
垃圾桶就在街道拐角，禾安分?类放好后?，意外收到?了来?自?商琰母亲的短讯。
【商琰跟我说了，你是回来?探望亲人。没事儿的话可?以来?阿姨家?吃饭~】
禾安：“？”
商琰回来?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不远处的住宅。
飞快地找到?商琰的手机号码，禾安拨了过去。
一连三个，还是无人接听。
禾安忍住了去商家?住宅的冲动?，给商琰了条隐晦的信息。
【你给我的项链发挥了作用。】
如果商琰真的回来?了，看到?这条短讯，应该能明白他的意思。
城郊距离商琰的家?很远，算得上是横跨整座城市。禾安一路骑了回来?，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他保持在正常人类的速度，骑到?城郊时夜幕已然降临。
冬季的天色黑得早，路灯早已亮起?，稍显偏僻的小路上没了人影，偶尔有大货车疾驰而过。
眼看着脱离监控区域，禾安施展肢体，加快了蹬的速度，自?行车的速度骤提。
就在他的速度已经达到?自?行车的极限之?际，三道人影蓦然从路边的绿化带中跳出。
“等等！”
禾安：“？”
他一个猛刹车。
但他的身下只是一辆普普通通的共享单车，制动?措施无法?瞬间将这不属于自?行车的速度清零。
禾安险些将车闸捏碎，抬腿落地，他眯眼看向面?前这三位蒙着黑头巾只露眼睛的魁梧壮汉。
在城郊劫道一位骑着自?行车的贫苦市民，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操作。
见他停下，中间那?名壮汉开口：“我们是海神公会的人，我们会长邀请你去H市见面?。”
禾安：“H市？什么时候？”
“现在！”男人说话的语气并不客气，随着话音落下，三人上前眼看就要来?拽禾安。
“等等。”禾安带着自?行车一并后?退：“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了？”
“？”为首的男人皱眉，以为他是没听清楚：“我们是海神公会。”
禾安：“听见了，今天有事，不想去。”
男人打量他和他身下的共享自?行车，眼中不由?带了分?轻蔑：“拒绝海神公会的下场，我想你还不知道。”
禾安：“还真不知道。”
“能被会长选中是你的荣幸，你没有拒绝的权力！”男人低呵一声，只见原本就很牛蛙的身形迅速暴涨。
禾安神情一凝，这人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在现实世界使用能力。一旦打开磁场，所有路过的无辜者都会受到?影响。
他的神情微沉，“我说了我不去。”
男人狞笑一声，“不过是刚刚经历三个副本的新手玩家?，自?以为有了成绩，就这么目中无人了？那?我今天就给你长点儿教训！”
“上！”
话音落下，三名壮汉猛地扑了上来?，禾安侧身，避开第一波攻击。
他的精神力弥漫周身百里，将此处产生的波动?屏蔽，皱眉望向三人。
他们的等级分?别为三十八、四十二和四十九。这样的阵容对上任何一个新手玩家?都是碾压级别的优势。
海神公会这般举动?，明显不是来?谈合作的态度。
禾安神情一凛，先将自?行车停好，而后?迎了上去。
三人：“！”
在他们的视野中，禾安的身形已经快出了虚影，还没捕捉到?具体位置，面?上便是一痛。
拥有龙血的禾安并非普通力量系玩家?所能比拟，不出十秒，三名壮汉便被撂倒在地上。
精神力聚敛，禾安将他们周身的气息死?死?压制，确保不漏出一丝，垂眸看去。
他的声音冷漠：“麻烦转告你们会长，合作还是不必了。”
禾安所展现出的力量另三人大吃一惊，堪比原住民副本boss的危险气息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恍惚间，他们好像又回到?了游戏中，而不是可?以任由?他们胡作非为的现实世界。
禾安：“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为首的男人龇牙咧嘴道，眸中有惊恐之?色。
这人带给他的威压居然不弱于副会长，情报肯定有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新手玩家?？！
禾安撤了精神力。
身上的压力骤减，三人对视一眼，落荒而逃。
望着三人狼狈的身影，禾安收回了视线，默默地在心中名单上，划掉了海神公会。
回到?平房时，时间来?到?了八点四十五。
禾安看了眼手机，商琰仍旧没有任何回复。
他放下U盘，换了件黑色的外套，准备进行与金芽公会的会面?。
抬眸的间隙，他看到?了静静躺在桌面?上的东西。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色不明物体，乍一看很像金子?，摸起?来?沉甸甸的，其上的纹路禾安并不陌生，与小黑金色藤蔓上的光纹有九成相似，但看起?来?更加复杂。
——“小黑？”
储物空间内没有传来?回应。
禾安心中一顿，操纵意念打开储物空间。
小黑常待的格子?内空荡荡的，只有一道微弱的意念波动?。
禾安的精神力与之?接触，听到?了小黑的留言。
——“此物可?保你一命，走了。”
禾安一怔。
这听上去像是一场有通知的离家?出走，但好像……带了告别的意味。

小?黑的通知来得猝不及防, 离开前禾安并没有察觉到它的任何异动。
诚然?，小?黑已经?进化到无法捉摸的地?步，但禾安却没有想到离别会来得如?此之快。
他看向?桌面上刚取回来的U盘, 遗憾地?想道，没了?小?黑的传送，代写计划还?没开始就要宣告结束。
禾安撇了?撇嘴, 将金粒存入储物空间，安静地?将U盘放进抽屉。
他点亮手机屏幕看着上面跳动的时间, 正准备出门, 便察觉到一丝来自门外的异响。
这?动静很是细微, 若是普通人绝对察觉不到。
禾安眉头微敛, 神情中带了?分警惕，悄然?散开精神力，抬头看向?房顶。
“咔哒——”
虽然?对方的行动很小?心, 安装仪器时特意使用能力进行屏蔽, 但手段算不上高明。
随即, 禾安感受到一丝强烈的意念波动，似乎有精神力将他所在的平房完完整整地?包裹起来。
他没有立刻出手，想看看对方想干什么。
但对方装好仪器后就停了?动作, 过了?大约一分钟, 才从房上一跃而下, 看模样是要离开。
禾安：“……？”
他身侧的手指微动, 精神力破门而出, 捆住那人的脚腕。
来人似乎没有想过自己会被发现，正在提速的身形一个趔趄, 迎面栽在了?地?上，“嘶——哪个不长眼的……”
随后, 她看到禾安出现在面前。
女生?将没说?完的脏话咽了?回去。
禾安垂眸，看着脚下摔得狼狈的女生?。
她看上去十八九岁的模样，两个高马尾对称地?梳在脑后，身形修长，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看到禾安，女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笑道：“HI你好，我夜跑路过，不用扶我，我自己能起来。”
禾安面无表情：“夜跑包括在别人家房顶安装监视器？”
女生?的目光顿时变得惊讶：“我靠，你能感觉到？”
邪了?门了?，那道具可是高阶定位器改造而来，这?人不应该是新手吗？怎么能察觉到波动？
难不成?是她的动静太大，引起了?注意？
早就说?别派她来了?，非不听，公会里那几个精神力强的哪个不比她擅长偷鸡摸狗？
禾安神色微愣，施展出的精神力不由加强：“说?明你的来意。”
女生?心头一窒，看向?禾安的目光中带了?震惊。
她艰难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小?心翼翼地?拉开距离：“先别动手，我只是个办事儿的。你自己住在这?里很危险，组长让我帮你安装屏蔽仪，以防被海……袭击。”
禾安的视线从女生?的胸襟上瞟过：“你是玫瑰公会的人？”
女生?：“？？！”
“你怎么知道？！”
禾安：“你衣服上不就是玫瑰公会的logo？”
“啊？”女生?不由更?加吃惊，“你见过我们公会的人？”
禾安：“……”
听起来，玫瑰公会的内部消息不太流通。
“一面之缘。”
女生?：“谁啊？哪个副本？我们公会居然?有人这?么倒霉吗？你去过的副本不都被炸了?吗？”
禾安：“？”
意识到把内心想法都说?了?出来，女生?下意识捂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好，我叫胡朔，是B级16组组长。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就跟你明说?。”
“我们会长想见你一面，但他现在还?在副本里，为表诚意，选择暂时不打扰，到时候出了?本亲自找你。怕你在他还?没出来的这?段时间被其他玩家打扰，就让在B市的组员来给你安个屏蔽器，就算遇到危险我们也能收到通知。”
说?完，胡朔上下打量禾安：“不过他的担忧好像是多余的，你连我都能发现，应该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除非海……有人派出A级以上的小?队。”
禾安眉心微跳，没想到仅仅是一天的时间，三个公会接连找上门来。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住址的？”
胡朔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我跟你是一个学校的，我大一计算机系。今早在帖子里翻出了?你的代写广告，就找到你的宿舍去了?，你室友给了?我个地?址，我刚到就看你远远看见你去取快递。”
“好家伙，不得不说?你骑自行车是真的快，差点儿把你跟丢。”
其实?已经?跟丢了?，在城郊胡乱地?跑了?一会儿，碰巧来到垃圾场才看到共享自行车，这?才确定禾安的住处。
禾安：“……”
又是帖子。
不过从眼下的情形看，三大公会已经?都发现他了?，好像也没什么删除的必要。
胡朔的玩家面板在禾安面前无处遁形。
她的级别为五十八，唯一点亮的职业buff是：大力刀士。
禾安：“不找招呼就造访别人家的房顶，这?算不上礼貌。”
“我也是这?么说?的！”胡朔面色一震，赞同道：“可我们那死心眼的会长非让我这?么干！偏偏B市现在就我一个闲人，非让我来！”
说?着她就往后退，“你等着啊，我去把屏蔽仪拆下来，你明明不需要保护嘛！高阶道具呢，放你这?儿怪浪费的！”
禾安：“……？”
说?拆就拆，可能是不需要小?心翼翼地?隐蔽自身气息，胡朔的动作非常快，不到半分钟就神清气爽地?重新站在禾安面前。
“好了?！既然?你这?么牛逼，那我也就放心了?！先走一步，回头会长出来了?会主动联系你！”
“再见！”
女生?的语速非常快，禾安还?没来得及插嘴，就已经?说?完了?结束语。
不知道玫瑰公会到底什么意思，但通过胡朔的表现，玫瑰公会玩家的形象与禾安预想中的稍有偏差。
女生?的身影很快消失，禾安皱眉，正准备转身便听一声惊呼。
“诶呀！差点儿忘了?！！”
声音从远处归来，胡朔再次出现在禾安面前。
“这?些?是会长让我给你的，本来打算放你门口，但既然?被你发现了?，就不用搞那些?虚的了?。”
禾安一句“不用”还?没说?出口，胡朔就快速将一个麻袋塞进了?她的手里，介绍起来。
“这?是低阶营养液，给你带了?十支，物理?伤口都可以喝它。
“这?是精神力治疗液，十三支低阶一支中阶，你省着点儿用，可贵了?。”
“还?有这?个粉色斑点裙，是我们会长上次下本的时候从原住民那儿偷来的，你穿上能加不少防御值。”
“红色太阳镜，能够扩展你的视野。”
“过期的身体乳，虽然?不知道被谁用了?一半，但我给你一起带过来了?，忘了?是从哪个副本带出来的，涂上能隐蔽一些?气息。”
胡朔边说?便将道具往外掏，一眼望去，大多都是低阶道具，偶尔有几件中阶，基本都是被使用过的状态，带着股异常朴实?的气息。
在麻袋前忙活的胡朔隐隐和身后的平房以及远处的垃圾场融为一体，好像她才是这?栋平房的主人。
禾安：“……”
他揉了?揉眉心，阻止了?对方重新装好麻袋，想要塞进他手里的动作：“我手里的道具足够用，这?些?你还?是带回去给需要的人吧。”
“那怎么行！”胡朔面上带了?丝不赞同的神色：“虽然?你很强，但是对凶险的游戏世界并不了?解。你听姐说?，带上这?些?东西，出门能报命，在外不求人。”
禾安：“……”
虽然?胡朔很年轻，但他却从其叮嘱的语气中感受到了?一丝长辈的味道。
“真的不用，谢谢你们的好意。”
胡朔态度坚决，将麻袋一把塞进禾安的手里。
禾安松开了?手。
“你这?人怎么不听话！这?些?都是新手大礼包，要是你不收，回去会长找我事儿！”
胡朔又塞了?过来。
正在两人拉扯之际，一道稍显惊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们这?是……”
禾安专注于塞回破烂，倒是没察觉到男人的靠近。抬眼望去，身着金白色西服的男子面带疑惑地?站在不远处。
他看清了?胡朔胸前的标志，又看了?看禾安，神情稍显复杂：“没想到玫瑰公会神通广大，竟是找到了?这?里。”
看到男人，胡朔微愣，随即抱起胳膊，似乎与面前男子认识，“累不累啊，大晚上的还?穿得这?么正式，你也是来给他送新手大礼包的？”
男人：“……”
“不，我是来邀请他加入公会的。”
禾安还?没说?话，胡朔就瞪大了?眼睛：“不讲武德啊你！我们会长还?没出来呢！你晚两天再来！”
男人：“我们会长也没出来，所以派我来。”
胡朔撇嘴：“真没诚意。”
男人面上闪过一丝无语：“我是副会长。”
“啊？”胡朔似乎极为惊讶：“你们还?有副会长？”
男人：“……”
“跟你没法沟通。”
“你好，我叫王朝。”男人靠近禾安，伸出一只手：“是金芽公会的副会长。我想我们已经?表达出了?足够的诚意，请问你是否还?有其他的问题需要询问？”
禾安看了?眼他的手，暂时没动作：“昨天我给你们公会的成?员一份视频。”
王朝点头：“我看到了?，鉴于会长还?在副本中，处于失联状态，因此我已经?下达了?命令，寻找视频的传播源。”
胡朔来了?兴趣：“什么视频？给我也看看呗。”
王朝面上闪过一抹烦躁：“胡朔！你能不能长点儿眼力，我们在交谈，你回避好吗？”
胡朔摇头，指了?指禾安：“他是新手玩家，万一你心怀不轨，我得及时出手阻止，这?是我们会长下达的命令。”
王朝顿觉头痛：“……我不会对他怎么样，他是我们想要拉拢的人。”
胡朔若有所思：“哦……”
王朝知道这?人胡搅蛮缠的功力，选择退一步：“若是实?在不放心，你可以站在不远处，但请不要偷听。”
胡朔：“也行。”
她刚转身，似乎是想起什么，又转了?回来：“对了?，正好今天见到了?你，提前把明天交易的东西给我吧，省得我再跑一趟。”
王朝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分点儿场合？”
胡朔：“？”
她看了?看禾安，不以为然?道：“都是自己人，咱们两个公会他迟早得进一个，赶紧的，别浪费时间。”
王朝：“……”
到底是谁在浪费时间？
禾安适时开口：“没关系，你们先忙。”
闻言，王朝叹了?口气，眼底浮现复杂。
他掏出手机，将蓝牙打开，“你的东西带来了?吗？”
胡朔：“算你小?子幸运，我每天都带在身上，这?次不用赊账了?。”
话音刚落，她变出几个大麻袋，材质与先前给禾安那个一模一样。
王朝眼皮一跳。
胡朔边讲解边往外掏：“低阶道具一千八百三十一件，中阶道具五十六件，高阶三件，品阶共计一万，你点点。”
王朝欲言又止：“你们公会是去游戏里收破烂了?吗？”
听了?他的话，胡朔非常不满：“少放那没味儿的屁！赶紧！”
合约上确实?写得是一万品阶的道具，因拟定合约比较匆忙，他的手下并没有对道具的阶数进行限制，王朝咬牙收入储物空间，将手机上的文件传了?过去。
胡朔当场点开，确认其中信息后朝禾安眨了?眨眼，“开一下蓝牙，我给你传过去。”
王朝：“？”
他上前一步，脸色难看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胡朔扒拉开他的手：“干什么？这?份文件现在是玫瑰公会的东西，共享给没有工会所属的可怜新手玩家是我们向?来的行事方式，有意见？”
禾安观察两人神情，大概判断出了?两个公会之间的交易项目。
本以为三大公会水火不容，原来玫瑰公会和金芽公会之间存在某些?微妙的平衡。
王朝闭了?闭眼，索性不再管：“赶紧传，传完滚蛋。”
胡朔：“你好粗鲁。”
王朝：“我真的会动手。”
“……”想到自己的级别暂时打不过王朝，胡朔决定来日再报仇。
真是纳了?闷了?，这?小?子竟然?是副会长，金芽公会怎么挑了?个这?么小?气的人。
胡朔杵了?杵禾安：“手机蓝牙打开。”
禾安：“先不用了?。”
胡朔：“赶紧的，这?文件有两个G，我的流量不多了?，又得交话费，我这?个月的兼职旷工了?好几天呢。”
禾安：“真的不用。”
胡朔：“你下次进副本是什么时候？要是时间来不及就先看第?三章，这?个比较重要。”
禾安：“……你要不要听听我在说?什么？”
胡朔：“啊？什么？”
禾安：“……”
抠抠你那耳朵吧。
熟悉的焦灼拉扯再次降临，禾安真的很想连人带麻袋给她往外送一送，玫瑰公会派出这?么热情的人物，着实?有些?让人吃不消。
就在胡朔即将再次开口之际，垃圾场的巨大光灯突然?灭了?下来，紧接着，数股强烈的威压骤然?出现在三人周身。
禾安神情一凛。
紧接着，胡朔与王朝也觉察到危机，面色俱是一变。
“哈哈哈哈，没想到这?新手玩家是个香饽饽，居然?能将三个公会齐齐引到此处。”笑声传来，二十七道身影将三人齐齐围住。
感受到他们身上传来的气息，王朝神色微变：“海神公会的A+级小?队。”
“有眼光，不愧是金芽公会副会长。”
A+级小?队众人大多身形魁梧，比先前劫道的两人还?要夸张，举手投足间引起空间荡起层层涟漪。
禾安抬眼望去，这?些?人的等级都在五十到七十级之间，放在玩家群体中称得上是高玩。
深夜来到他的住处，目的可想而知。
胡朔抽出两柄大刀，面上冷笑：“一群品德败类的走狗，今天姑奶奶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王朝低声道：“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你来处理?左边，我对付右边那十名六十级以上，保护禾安的安全。”
胡朔：“没问题。”
话音落下，有三色光球在王朝周身环绕，是元素类职业buff。
身为金芽公会的副会长，他的级别没有禾安想象中高，只有七十一级。
战斗一触即发，随着胡朔一声大呵，她操着两柄大刀冲入人群，动作利索地?杀出一道缺口。
王朝也随之行动，三种元素光球化为形状各异的武器模样疾射向?黑衣人。
海神公会以肉身力量著称，面对如?此攻势，一个个身形暴涨，接下攻击发出“砰砰”的声响。
这?是禾安第?一次见到玩家内斗，级别还?都在五十级以上。
他们觉醒的职业buff各不相同，在对照属性面板的同时，禾安仔细观察他们的攻击方式。
随着战斗的进行，他发现，那些?属性面板上的职业buff时不时亮起光芒，好像在给他们提供源源不断的能源。
心中微动，他探出精神力，操控意念袭向?最近的一名黑衣人。
在精神力的干扰下，那名玩家的属性面板模糊了?一瞬，随即那人的速度蓦然?变慢，出手的力度也跟着减弱。
从没有遇到如?此状况，那男人明显一晃，被胡朔劈下的巨刀砍中，趔趄倒地?。
禾安若有所思。
这?些?非自然?力量好像并没有彻底融入他们的身体，需要属性面板源源不断地?供给。
海神公会A+级小?队人数众多，虽然?胡朔和王朝展示出了?惊人的战斗力，但也很快落了?下风。
禾安收了?继续试探的心思，毫无保留地?释放出精神力。
“嗡——”
连同胡朔和王朝在内的二十九个属性面板模糊起来，像是卡bug般飘忽了?一瞬，禾安唇角微提，吞噬之力自指尖释放，转眼弥漫上海神公会众人的面板。
只见上面的等级在飞快减少。
看到眼前的一幕，胡朔和王朝：“？！”
A+级小?队众人的等级归零，身形也骤然?变回正常人的范畴。
“？？？”
“？！”
禾安收回力量，留下一地?惊惧又茫然?失措的黑衣人。
王朝面色震惊，难以置信地?看了?眼禾安，眼见有人要跑才再次释放能力将对方拘回。
胡朔的面色变幻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惊人的“我靠！”。
看来他是真不需要那一麻袋道具啊！
这?tm的真是新手玩家？！
元素之力从胡朔手中弹出，猩红的光线将海神公会众人一一串起。
“多谢出手。”王朝看了?过来，态度中不由更?添一分客气：“这?些?人……”
禾安懒懒道：“你处理?吧。”
话音落下后，场面一时变得安静起来。
禾安打量面前两人：“可以先加个联系方式。”
胡朔：“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