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收完,温柏定定地坐在床上,直到现在,他才感觉一种空虚感从心底深处翻滚上来,说是不会让自己入戏,其实还是入了,温柏曾经和孙集聊过这部剧,剧里的江城在杀害谭敏后一直到死去的一段时间,到底是怨恨多一些还是愧疚多一些,温柏觉得是愧疚多一些,可能一开始是恨的,但随着谭敏的死,他发现即使杀了仇人的女儿,一开始的快感过去,剩下的就是无穷无尽的懊悔,每个人的人生只有一次,谁都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谭敏死了,他也毁了。
温柏抓过手机给秦贺拨了个电话,短暂地响了两声后那边接起来,能听到熟悉的呼吸声,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柔和的笑:“杀青了?”
秦大佬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掌握在手中,温柏乐了,刚才的不良情绪一扫而空:“你是不是在剧组安排眼线了?还是在我身上装了窃听器?”
“什么都没装,自然有人会告诉我。”秦贺笑道,“介意我时刻关注你的行程?”
“是啊,介意,所以秦爷能给我自由吗?”温柏开着玩笑。
“不能。”秦贺想都不想就拒绝。
“那你问我的话有什么意义呢?”温柏对着空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没意义,就是问问。”秦爷耍起赖来也是颇不要脸。
“……”
“明天回来?”秦贺问道,温柏听得出他话里的期待,“要不要去接你?”
“不用了,公司给我派的保姆车我还没坐过两次,明天咱也招摇过市一回。”温柏一手拿着电话一手解皮带扣脱裤子,霹雳咔擦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去。
“你在干什么?”秦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很低。
“啊?”温柏看了看,裤子刚脱了一半,“脱衣服,准备挂了电话就去洗澡。”
“洗澡啊。”秦大佬幽幽一声,然后是一记布料摩擦的声音,像是在哪里翻了个身,温柏后知后觉地认为秦大佬应该已经躺在床上了。
“嗯。”温柏应道。
过了一会儿,秦贺又问:“脱光了吗?”
这个问题有点怪异啊,温柏正要回答,忽然想到了什么,迟疑地咽了口唾沫,“秦爷,你想干嘛?”
“脱光了吗?”秦贺又问,之后那边又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
“……没有。”温柏继续咽唾沫,心里有些不敢想,又有些期待。
秦贺的声音也哑得厉害,“明天的事明天说,今天先办今天的事。”
“……”
“
第二天一早,温柏一行人离开了Z市,重回京市。《追捕》结束了,接下来就不是他们的事了,等到电影上映前期,他们才需要去配合剧组做宣传,这期间大家就自己活动吧。
温柏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当好麦青的全国巡回演唱会首站嘉宾,以及准备他的下一部电影《灵符》。
《灵符》是由周桐编剧,著名导演朱克凡执导的一部以略带恐怖元素为主题的电影。周桐和朱克凡是夫妻,娱乐圈里知晓的人不多,周桐是朱克凡的御用编剧,多年前因车祸一尸两命,当时已经正在筹建摄制组的朱克凡突然宣布退出导演圈,后一则消息大家都知道,而前一则消息只有熟识的人才知晓。
《灵符》在一两个月前重新组建摄制组、朱克凡重回导演圈的消息一经爆出,电影圈内立马沸腾了。朱克凡以拍文艺片成名,以一部悬疑惊悚片跻身国内一线导演行列,《灵符》是他的第二部 同类型影片,并且是冲着国际大奖去的。
消息发出后的当天下午,网上又爆出另一条消息,《灵符》是朱克凡导演送给他爱人的礼物,而他的爱人正是《灵符》的编剧周桐,紧接着,周桐已经不在人世的消息被扒了出来。
圈外人看娱乐圈只看屏幕上光鲜亮丽的明星,对幕后人物知之甚少,所以很多人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朱克凡还有个当编剧的爱人,而他之前所拍的不少电影,竟都是他爱人的作品。
一部惊悚片被镀上爱情的光圈,一下子赚足了人们的眼球。消息爆出来的时候朱克凡正在赴他电影的幕后大老板——秦大佬约的路上。
推开包厢门,里面不但坐着秦贺,还有一个和秦大佬不同类型,却同样帅气的有些熟悉的面孔,朱克凡一时没想起来是谁,点了点头,温柏站起来,冲他伸出手,“朱导你好,我是温柏。”
朱克凡正常起来还是挺耐看的,面相温润如玉,鬓角过早冒出来的几点白发给他平添了几分沧桑,给人厚重感和信任感。他握了握温柏的手,道:“我知道你,不过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想来朱克凡已经不记得“福佳雍和”的包间内,除了秦贺他也在的事了,温柏也不准备提,只说:“有幸上过几次电视。”
第114章 演唱会表演(二更)
不大的包间内,长方形的桌子,温柏和秦贺并排坐着,朱克凡坐在对面。
“我说,你来真的?”朱克凡的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几圈,毫不客气道,丝毫不顾及秦贺的身份及温柏的面子。
“真的。”秦贺抬手帮他斟了杯茶,又给温柏的杯里加满。
“哼,两个男人谈感情?”朱克凡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也算见识不少,对同性恋之间的那点破事,他也不是不懂,说到底,两个男人,玩玩可以,要是真认真起来,搞到名誉扫地人人喊打,那就得不偿失了。
温柏坐在一边安静地喝茶,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他们说了什么都不关他的事,秦贺则不悦地皱起眉,“我今天叫你来不是跟你谈我的感情问题。”
朱克凡举着两只手呈投降状,“OK,OK,当我没说,秦总您说正事儿。”
秦贺直接道:“这部电影我钱也投了,我只有一个要求,给我一个角色。”
“怎么秦总要进演艺圈?您一句话,我戏里的角色任你挑,像您这种只用脸就能撑起一部戏的人,我求之不得。”朱克凡打着哈哈。
秦贺没笑,“不是我,是温柏。”
朱克凡立马收起笑,沉声道:“秦总,我这部戏虽然耽搁了这么多年,但它是我和阿红的心血,我见不得它有一丝一毫的缺陷,选角,我必须自己来。”阿红是周桐的小名。
不等秦贺说话,朱克凡又道:“您给您小情儿拉资源,别拿我这部戏开玩笑行吗?”
温柏的眼皮轻轻抖了抖,无人察觉,秦贺掩在桌子下面的手捏了捏他的手指,以示安慰。
秦贺抱着胳膊靠在椅背上,一脸闲适,“朱导,你以为当初我为什么买你这部剧?”
“为什么?”朱克凡道,“为了你红姐?”
秦贺没回答。
“总不会是为了我吧?”朱克凡笑道。
秦贺嘴角挂着笑,还是没出声。
“为了他?”朱克凡一指温柏,“哟,那时候就在一起了?”
“我的目的很明确,我就要一个角色,其他的由你做主,我出钱,你拍,赚了算你的,亏了算我的。”秦贺道。
“我要是不同意呢?”朱克凡道。
“不同意我就撤资,有钱还怕买不到好剧本吗?我可不愁。至于朱导的剧,就只能麻烦你另找下家了。”
“你!”朱克凡指着他,一副算你狠的表情,却也奈他不得,“怪不得你红姐以前老说你就是匹穿着唐装的狼,她果然没说错!”
“噗嗤!”温柏乐了。
秦贺抬手撸了温柏的脑袋,对朱克凡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角色问题你们自己聊,我去卫生间。”
秦贺开门出去了,温柏拿纸巾擦了一下自己的嘴角,给朱克凡沏了杯茶。
朱克凡等他把茶壶放下,道:“秦贺那小子不在,我们也不说虚的,既然要合作,我们就开诚布公,我就问你两个问题。”
“朱导您说。”温柏恭敬道。
“第一,你和秦贺是什么关系?”
温柏看着他,“这个问题与我们之间的合作有关系吗?”
“当然有,”朱克凡道,“你先回答我。”
温柏严肃道:“我们在谈恋爱。”
听到两个男人谈恋爱,朱克凡这个直男还是觉得不舒服,脸上的肌肉有些轻微的颤抖,他问:“哪种恋爱?”
“正常恋爱,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不涉及金钱的那种。”温柏直白道。
朱克凡点点头,随即又笑道:“没想到那小子也能和人真心谈恋爱,真稀奇啊!”
温柏也笑笑。
“第二个问题,你对自己的定位是什么?”朱克凡又问。
温柏知道他在问什么,毫不犹豫道:“我想当演员,不是明星,更不是流量小生。”
“很好。”朱克凡点头道,“下月月初三号,到这个地址找我,我们试一下戏。”
朱克凡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名片上没有姓名,只有一个地址,应该是朱克凡的工作室之类的。温柏把名片收进口袋,恭恭敬敬地道了声:“谢谢朱导。”
“别谢我,”朱克凡摆摆手,“应该我谢你,要是没有你,我这戏再过几年也拍不了。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类戏在国内可不吃香,拍完了上映了还不定有几个人看呢。”
温柏明白他的意思,多年前朱克凡的第一部 悬疑恐怖电影出来的时候口碑还是不错的,但是前几年几部打着悬疑恐怖标签的大烂片把这个市场给搅浑了之后,现在观众一听说这类题材的电影,首先表现出来的是抗拒,即使是朱克凡,现在也不能保证能挽救这个市场,所以他提前跟温柏把丑话说在前面。
“我明白朱导,剧本我看过了,我很喜欢,哪怕电影不能在国内上映,我也会拍。”温柏道。
“不错不错,我现在是背靠着你这颗大树好乘凉,你就跟我的大金矿似的。”朱克凡开着玩笑。
秦贺推门进来,往温柏身边一坐,“谈完了?”
“我说秦总,你一趟卫生间去了整整十分钟,不会肾虚吧?你年纪也不小了,悠着点。”
温柏扶额,压根不敢看秦贺的表情,朱克凡这张破嘴,时不时就喷出点毒汁来,完全配不上他那张脸。
秦贺没理他,忙着给温柏倒水点菜,完全一副妻奴模样,朱克凡捂着脸没眼看。
十月二十七号,温柏赶到奥体中心进行麦青演唱会的第二次彩排,也就是正式开唱前的最后一次。
十月二十八号,麦青全国巡回演唱会正式开唱。
这场演唱会麦青准备了整整一年,这是她歌唱生涯中很平常的一次演唱会,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这个年纪,又还能唱几年跳几年,趁现在还唱得动跳得动,多开几场演唱会多唱几首歌也算是报答了歌迷对她的厚爱了。
演唱会除了有驻唱嘉宾,还邀请了不少圈内名人过来镇场,有交情的互相之间发个露脸微博捧个人场,下回别人开演唱会,发新片宣传,麦青也得去捧别人的场。娱乐圈,就是这么一回事。
温柏事先答应了小北和老太太要带他们过来看演唱会,但他需要提前过来化妆,秦贺便把这活给揽了过去。温柏从麦青那边拿了几张内场的前排票,把小北、老太太和秦贺都安排了过去。
演唱会过程本身乏善可陈,彩排过无数遍的套路,按部就班地走下来,但是麦青就是麦青,不愧为天后,一首接一首的金曲唱得现场观众热泪盈眶,从看台到内场,声浪一阵接一阵,幸好奥体中心体育馆没有顶,要不然把顶都能给掀了。
温柏是在演唱会的一个小时后上场的,上场前他还特意到内场观众席上和小北他们打了个招呼。
“温柏哥今天好帅啊。”看得出小北很兴奋,应该是第一次坐这么近看明星的演唱会。
老太太也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秦贺则舒展着身姿一脸悠闲,硬是把一场大俗的演唱会看成了大雅的音乐会。温柏凑过去,借着音乐声的掩护,亲密地凑到秦贺耳边,“待会儿好好看着我。”
秦贺也凑到他耳边,“今晚别自己卸妆,回去我给你卸。”
温柏今晚的造型特别亮眼,头发全部往后梳,在头顶扎成一个小揪揪,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堆满细碎金粉颗粒,眼尾挑起,被画上了一个上翘的凤尾妆,野性又魅惑。温柏不知道秦贺打的什么主意,他总觉得,秦大佬越来越不正经了。
这时,舞台上传来麦青的说话声:“哇,谢谢大家的到场,好累啊,呵呵!”
麦青刚结束一首舞曲,累得话都说不完整,但是她每说一句,现场都会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这就是天后的魅力。
“大家都知道,几个月前我在一个歌唱类节目中担任评委,并认下了一个弟弟,我欣赏他的演唱方式和表演态度,当时我说过,我会邀请他当我的演唱会嘉宾,所以,今天我把他请来了,你们期待吗?”
“期待——”现场响起不小的欢呼尖叫声。
麦青的歌迷没有不知道温柏的,因为那场好歌手比赛,也因为麦青在微博上对温柏的支持,他们有的是真心喜欢温柏,有的是爱屋及乌,更多的只是路人。当然,现场也有一小部分观众是专程为了温柏过来的,她们是温柏的铁粉,举着写着温柏名字的荧光牌,等了一个晚上终于等来了偶像的表演,她们疯狂的尖叫声感染着周围的人。
“让我们用更热烈的尖叫声欢迎实力派型男,灵魂歌手,温柏!”麦青不但歌唱得好,带动现场气氛也是一流好手。
台下,温柏握了握秦贺的手,一个帅气的跳起,跃上舞台,同时,从舞台后面走出来一支打扮前卫的乐队,为首的贝斯手扔给温柏一支吉他,两人对了对拳,温柏猛地转身,抱着吉他就拨弄出了一段急促高亢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