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离：“？！”
　　也不怪他大惊小怪……主要是他印象里齐暮楚一直都是个极讲究的人。
　　就像他穿的衣服从来都不会有皱褶一样，齐总在吃的上面也很挑剔。
　　食材不新鲜的不吃，摆盘看着不利索的不吃……在二人为数不多的共同进餐中，齐暮楚就挑剔过两三次。
　　……这一次，那可是自己直接咬完剩下的东西……他就这么吃了……吃了……
　　这能不叫纪离惊讶吗？
　　但齐暮楚显然也不理解纪离的难以置信。
　　“又不是没吃过。”他说。
　　纪离：“？”
　　“你的口水。”
　　纪离：“……咳咳咳！”
　　好吧，这一刻的齐总，说话还是那么直白。
　　不过对啊。
　　他说的对啊！
　　纪离堪堪反应过来，他们连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早就结婚了，不过就是吃伴侣剩下的食物，这不是很正常吗？
　　“……我只是没想到你还没吃早饭。”
　　关键时刻，纪离强行给自己挽尊，努力掩盖他又忘记自己早就是人夫的事实。
　　齐暮楚没立即回话，而是稍稍挺直身体，凑到他面前去：“是吗？”
　　“……”
　　对方的气息再度迎面扑来，纪离知道自己被看穿了。
　　完全被看穿了。
　　他耳尖红红地别开视线，生怕齐总的毒舌就要降临在自己身上。
　　但齐暮楚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过他手边那杯没动过的牛奶，揭开盖子，喝了一口，喉头滑动。
　　纪离：！
　　如果不是怕齐暮楚觉得奇怪，他都想再录个对方吞咽的动作了。
　　这也太性感了吧！
　　两个人吃完早午饭，时间也只过去四十分钟左右。
　　虽然纪离今天没课了，但他还是要回所里坐班，继续进行他的研究。
　　“我送你。”齐暮楚说。
　　纪离：“好啊。”
　　齐暮楚发动车子，按纪离说的路线将他送去理工楼，也顺便再熟悉一下纪离工作的这所大学。
　　纪离所在的学校虽然不是国内Top5 的超级名校，但也有几个专业属于在全国都有一号。
　　其中纪离所在的应用物理系就属其列。
　　所以理工院的待遇向来不错，除了专属的办公楼外还给配了一整幢大楼作为实验楼。
　　齐暮楚把车子停在实验楼门口，纪离下意识道了谢，齐暮楚说：“晚上我再来接你。”
　　“……你要是忙的话就不用特意来接我了，我自己回家也很方便。”纪离说。
　　刚才开车过来的一路上，齐暮楚都在讲电话，于是纪离也确定了，齐总绝对没有休假。
　　所以他又搞不懂了，对方这么忙，干嘛一定要来陪自己……
　　“嗯。”
　　齐暮楚应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道：“那晚上联系。”
　　“好哦。”
　　纪离也不跟他争执，就地解开安全带，半推开车门正欲下车，齐暮楚已经先一步下车，并且迈开长腿来到车子的另一侧，帮纪离拉开了剩余的车门。
　　对于对方这样的体贴，纪离并没有什么不习惯。
　　他家境不错，从小到大给他拉车门、恭敬请他下车的人不少。
　　而纪少爷也一直保留着一些习惯被人伺候的恶习。
　　但下车以后，齐暮楚的一句话却叫纪离瞬间红了耳朵。
　　齐暮楚用往常的语气叮嘱他说：“好好休息，别太累。如果坐下不舒服就垫个垫子。”
　　今天的确坐下后有些不舒服的纪离：“……”
　　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
　　啊，所以他们昨天晚上到底是几次？
　　纪离想问，没来得及问出口。
　　“纪离！”
　　化学院的师兄见到门口的纪离，直接推开大门冲了出来。
　　“纪师弟，找你半天了，来来来快帮我忙！”
　　这位穿着大白褂的师兄长相倒是十分年轻，只是面色苍白身体瘦弱，戴着镜片厚厚的眼镜，目测可能有上千度。
　　他跑近了才注意到纪离身边还有个个子很高的男人。
　　那男人的目光扫来，岳明成本打算去拉纪离胳膊的手生生一顿，就停在半空中、即将碰到纪离手臂的地方。
　　……任凭岳明成平时再投入研究不问世事、再迟钝，也在某个瞬间，从那男人的目光里感觉到了敌意。
　　……好像就是他想要去拉纪师弟的时候……
　　“岳哥，这么急？”纪离通过对方的眼镜片和声音认出了来人：“那咱们快走吧。”
　　本来他也答应岳明成今天会帮他开实验设备，虽然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但他也理解岳明成搞起研究时的那份执着，所以不再浪费时间，匆匆向齐暮楚道别。
　　“那我先进去了，齐总再见！”
　　纪离冲齐暮楚挥手。
　　彼时齐暮楚已经收回放在岳明成身上的目光，他动作沉稳地半转身，矜贵又儒雅地冲纪离微笑。
　　“好，晚上见，老婆。”


第6章
　　【[一如纪往]号外号外，你们猜我撞见了什么？我在研究楼外看见纪教授下了一辆豪车！[图片]】
　　学人联合论坛，同人区，“一如纪往”板块。
　　一张照片成了今日最具热度的话题。
　　那是一张5秒钟动图，纪教授从一辆黑色豪华轿车上下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大跨步走过去给他开门。
　　由于拍摄角度的问题，照片上可以清晰看见从车子里面下来的纪离的脸，至于给他开车门的男人则只能看见个背影。
　　但还是由于拍摄角度的问题，从那张动图上看，纪教授跟那男人贴得极近，对方似乎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话，让纪教授肉眼可见地埋头。
　　【1L:前排兜售瓜子花生爆米花】
　　【4L:啊啊啊我的天哪，小纪老师的表情好娇羞……娇羞埋头！】
　　【5L：妈呀，这表情第一次见！感谢楼主，图片抱走了。】
　　【8L:日常呼吁，想给纪老师众筹出道】
　　【12L：众筹出道带我一个】
　　【18L：楼主的标题有问题吧，带节奏。从豪车上下来怎么啦，做教授的就不能坐豪车了？】
　　【19L:我也想说，我宝本来就不差钱，他给滨大捐设备的事你们都忘啦……虽然我宝的交通工具一直都是朴实无瓜的共享单车_(:з」∠)_】
　　【楼主：抱歉，是我表达错误，我本意是想说送小纪老师下车的那个人不一般，一看就有钱，还长得好帅Orz】
　　【23L：@楼主帅？图呢？无图无真相！！】
　　自从顶着一张俊秀又青春的脸走进校园参加工作时起，纪离就成了联合论坛上有名的风云人物。
　　人气一直居高不下，更由于年纪轻，甚至比部分本科、一般研究生、绝大多数博士生都小，而被人亲切地唤作‘小纪老师’、‘小纪教授’，或者干脆叫宝贝的也不少……
　　尤其这两年他干出来的风云事迹不断，今年又毫无例外地被评选为同人区年度评选最受欢迎人物。
　　度过帖子审核时间，下面的回复瞬间多了起来：
　　【30L:纪教授不是都结婚了吗？那个是他老公吧。】
　　【42L：回30哥，小纪老师结婚都一年了。另一半从没出现过，感觉是形婚吧。】
　　【45L:同42L，形婚？？那不可！我宝怎么能独守空房！】
　　【73L：所以楼主人呢？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楼主：那个人我还没来得及拍……不敢拍了，他眼神好犀利，我明明在楼里，他好像一下子就看到我了，吓得我赶紧走了QAQ】
　　……
　　对于联合论坛上讨论的事，纪离一律不知。
　　他常逛的社交app中，这个论坛不在其列。
　　纪离并非人们想象中的书呆子老学究，私下里他爱好很多，也经常刷小彩书和小破站。
　　是因为在学校任职四年，还从来没有学生见过纪离用手机，他也从不加学生微信，不私聊，不参与课程外的活动和讨论，时间久了才被人误以为纪教授除了研究，什么都不愿做。
　　但其实，纪离只是该做什么就全神贯注地做而已。
　　他也有捧着手机打游戏到天亮的时候。
　　不过一个人毕竟精力有限，纪离也不能兼顾所有。
　　他从来没刷过论坛，得知联合论坛的学生们还给他建立了后援会和单独板块，小纪老师倒是也上去看了一眼，但因为看了一会儿没看懂，主要是不懂为啥自己一张任课时的照片就能让他们那么激动……
　　犹记得那一次面对满屏的“啊啊啊”，不管怎么努力滑动鼠标都滑不到尽头似的……纪教授选择默默地关闭了网页。
　　从此之后也再没登陆过。
　　他不关注，他发小骆沛然倒很热心，经常上网帮他盯着。
　　骆沛然告诉他：“你那张照片是因为衣服太修身，又正好半转身，显得腰太细，所以大家才都‘啊啊啊’。”
　　骆沛然：“跟你说了啊，看那种老式论坛要先看标题！”
　　……
　　纪离记不住。
　　主要他是真的不感兴趣。
　　让他没想到的是骆沛然这个小时候只会傻淘疯玩、很少上网，长大以后继承家族产业成了骆总就更是花天酒地乐不思蜀，怎么看都是个现充的人，竟然每天都关注这种他看不懂的帖子。
　　骆沛然自己也觉得挺匪夷所思的。
　　——天天围在他身边单纯陪他玩的男男女女都数不胜数，他工作也不少。
　　怎么就总也控制不住，一到点儿就想进论坛刷刷关于纪离的帖子？
　　这一次也是骆总忙完了自己的事，又下意识地登陆论坛浏览，然后因为那张5秒钟动图而直接给纪离打了个电话：
　　“齐暮楚回来了？？？”
　　彼时正是下午四点钟，纪离还在实验室里做实验，接到骆总声音比平常拔高三个调的电话，他有点莫名其妙：“你怎么知道？”
　　骆沛然直接通过微信把那帖子的链接发了过去。
　　“我用我自己的眼睛看到的。”
　　点开链接，看了一眼图片的纪离秒懂：“哦。”
　　骆沛然：“……”
　　骆沛然气得大骂：“他还知道回来，这次他又走了多长时间？他可真好意思！”
　　“……”
　　纪离正近一步认真看着那张动图，确定这应该是齐暮楚拉开车门接他下车后被拍到的……
　　他的脸被拍得很清晰，齐总的倒是没拍着，不过通过身高和穿着，熟悉他们的人应该也很容易判断出那就是齐暮楚。
　　不过骆沛然只看帖，没有回帖爆料的习惯。
　　所以目前整栋楼还在讨论他面前的那人究竟是谁。
　　……
　　纪离往下翻了翻，貌似帖子的后面，那些人还因为他和他老公的事吵起来了？……
　　依旧看不懂。
　　纪离选择不伤这个脑筋，直接关闭界面，反正这个是匿名论坛，别人说什么他也管不了。
　　不过纪离倒是想起，今天齐暮楚临走时当着岳明成师兄的面叫自己老婆的场景。
　　当时岳师兄看向齐总的眼神也是充满震惊，嘴巴更是张得可以填下一枚鸡蛋。
　　所以……
　　他跟齐暮楚的婚事，真的那么惹人关注吗？
　　……
　　耳边，骆沛然还在暴躁地骂骂咧咧。
　　纪离一直都知道他不喜欢齐暮楚。
　　于是嘴上自动给骆总顺毛：“别这么说嘛，他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家。”
　　骆沛然：“……”
　　纪离：“而且他最近都不走了，他今天还送我来学校，给我送早餐……”
　　“呵呵，糖衣炮弹。”骆沛然在电话那边冷笑。
　　看着动图里不断重复着的纪离低头的画面，骆沛然只觉得气得牙痒。
　　他从小跟纪离一起长大，因为纪离单纯没心机，他一直都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看着护着。
　　可谁能想到自己也就出去忙了两个月，再回来的时候纪离就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这也就算了。
　　结果纪离的结婚对象还一直不回家，据说两个人一年都没见上十面……
　　“要这样的人干嘛！”骆沛然经常骂。
　　虽然他也承认齐暮楚长得不错，就算没钱也完全够格做个牛郎留在身边。
　　……但问题是，纪离他特么是个脸盲！
　　长得再好看对他来说有个屁用！！
　　至于纪离说的江景房、每月五十万零花，骆沛然就觉得匪夷所思。
　　他忍不住再次唠叨：“你根本就不差那个钱好吗！”
　　“咳咳。”纪离在电话这边含蓄表示：“还是差的。”
　　骆沛然：“……”
　　纪离在电话这边对手指：“我还欠银行五千多万呢。”
　　骆沛然：“……”
　　骆沛然在电话这边揉脑阔。
　　纪离这人才高八斗是真的。
　　但不会理财、花钱大手大脚也是真的。
　　他是真的很敢花钱……比骆沛然见过的任何人都能挥霍。
　　而且纪教授花的钱还不是普通的钱。
　　纪离从不在吃穿享乐等事上过度消费，甚至有时候质朴的比普通上班族还要过分。
　　那他都是怎么挥霍的？
　　就拿现在欠的这五千多万来说吧，是当初纪教授需要一套先进的大型设备做实验，统共需要几千万的费用，但是学校批不下来这个经费，于是纪教授二话不说，贷款六千万，自掏腰包两千多万，付钱买设备。
　　这都还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