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看看图，啧，没有？我还以为被拍到进医院了呢。”
　　褚郁：“……”
　　他记得自己就是没戴那玩意儿。
　　几天前，褚郁犯了人生中最大的错误。
　　他睡了一个叫任希的青年，并且对方几天了也没再联系他。
　　既然没找上门来，说明那家伙经常在酒吧喝醉了胡来？可他明明是第一次。
　　店里的投影刚播放完一部电影。
　　褚郁收回思绪，切换频道，没购买会员的界面突然插播一则广告。
　　“经科学研究发现，我国男性受孕率逐步得到提高，首市妇科医院欢迎同性伴侣来电咨询，我们的热线是38385438。”
　　褚郁：“……”
　　怎么感觉又被内涵了？就离谱。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结束一整天的浑浑噩噩。
　　褚郁推开公寓的门，环视四周，冷清的气息照旧扑面，意识到队友们都搬走了。
　　这是前公司给他们团八人租的宿舍，租金给足两年，房东没收回，也方便他前段时间在附近的狗咖兼职。
　　褚郁立在空寂的环境里，指腹摩挲手机，犹豫一番，给罗成昀拨出电话：“成昀，今晚回不回来？”
　　“哥？”罗成昀的语调藏着醉意，“我好开心啊！”
　　褚郁侧倚向墙面，一眼瞟见他们团出道的集体公式照，嗓音越发低沉：“嗯。”
　　“嘿嘿，哥，公司给安排新的公寓，我们都搬进去了，等你、呕——”
　　“……”
　　褚郁移开手机，表情一言难尽。
　　“不、不好意思啊哥，”罗成昀又呕了几声，“今晚的散伙饭你没来，好多话都没来得及跟你说，以后咱们就各奔东西了……”
　　“队长也说了，咱们聚是一团糊，说不定散了能成满天星！”
　　这饼画上天有完没完了。
　　褚郁揉揉后颈，到底是无法适应这种生活，照常起身冲澡换睡衣，躺上床时再没什么期待地检查起手机消息——他跟满天星半点关系也没有。
　　没有新经纪人交接的消息。
　　也依旧没有收到那个叫任希的青年的联系信息。
　　这两天发生太多事了，胸口像堵着一团棉花，闷得发慌，他找不到出口，只能转而坐上电竞椅打打游戏发泄一下。
　　【Yening】：褚郁哥哥！
　　【Yening】：终于等到你上线啦！
　　刚进游戏大厅，褚郁一瞥聊天窗口，没想到有位小粉丝也在线，顺手把人拉进队伍里一起玩了。
　　说来就怪团糊人也糊。
　　他这番行为换成有点知名度的艺人，会被盖章“私联粉丝”的重罪。
　　但他们团没谁不干过这种事，前经纪人对他们私联粉丝的行为非但不谴责，还暗示宠粉能增加粉丝黏性，只要别玩过分的就行。
　　可见大家都穷到没节操了。
　　不过褚郁纯粹把粉丝当小弟弟小妹妹，艺人没活动接，俗称在家抠脚的期间，他都靠打游戏赚点外快。
　　一来二去，有知道他ID的粉丝想玩游戏，他也就顺便免费带着玩儿。
　　Yening名叫唐艺泞，在国外念高三，她经常跟褚郁分享自己的事情，活像个话痨，偶尔会提及有个也在娱乐圈的哥哥。
　　褚郁不知真假，更不怎么感兴趣，娱乐圈脏得很，他就怕听到对方哥哥私生活混乱的料。
　　游戏很快开了。
　　进入状态后，搜起物资再解决敌人，褚郁游戏玩得不错，从来都人狠话不多，对粉丝的态度就跟对随意匹配到的路人没区别。
　　小粉丝以往经常把褚郁当树洞，这下更是找他求助。
　　“我哥长得特好看，就是脾气不太好。”
　　“听我哥和大姨在外边说话，好像我家准备做绝育的波斯猫被骑了，有可能会怀崽崽。”
　　“大姨也不清楚那只公猫从哪来的，我哥今晚真的特别生气。”
　　“褚郁哥哥，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啊？”
　　“……”褚郁敷衍道，“要不你哄哄他？”
　　他全然没当回事，带小粉丝打游戏纯属做善事，正忙着刚枪哪来的闲工夫陪聊。
　　游戏再开了一把。
　　褚郁沉浸在虚拟世界里，身心放松，倏然听到对方连麦传来一句男声：“唐艺泞，你在干嘛？”
　　背景音太杂，覆盖了嗓音的辨识度。
　　好听倒是挺好听的，像在哪里听过又无法确认，褚郁一瞥粉丝ID，却见闭麦了。
　　大概被她哥骂了吧，褚郁心想。
　　过了好一会儿，耳机传来粉丝妹妹的声音：“褚郁哥哥，刚刚我哥来骂我了！”
　　褚郁操纵鼠标，毫不意外：“你最近都在国内？”
　　“嗯嗯，准备艺考。”
　　唐艺泞神秘又说：“我打完这把就要撤啦，否则他会盯上你的。”
　　褚郁揉了揉手腕：“行。”
　　不过盯他干什么？
　　褚郁后知后觉地回味对方哥哥的声音，跟记忆里任希的声线很像。
　　……属于细腻且叫起来很刺激肾上腺素的那种。
　　砰——
　　游戏里的角色中了一枪。
　　褚郁恍然集中视线，藏身继续FPS游戏，尽量不去思及其他。
　　可仅仅是一闪而过的记忆，褚郁拿不稳枪了，呼吸也顿挫不明，一想到刚才在聊的波斯猫，脑海浮现出的却是脑袋毛茸茸的一夜情对象。
　　被蹭了下巴的酥麻感还在余温中未褪，提醒他什么叫食不甘味。
　　只不过发呆了两秒，怎么还有了反应。
　　嗡嗡——
　　桌上的手机发出了提醒。
　　褚郁瞥一眼，顿时摘下耳机，那串号码的主人是接管他们团的盛星娱乐新经纪人陈桑。
　　喜极而泣。
　　这么多天终于有工作找上门了。
　　褚郁回拨电话：“陈姐你好。”
　　为了显得有诚意，褚郁将阑尾的借口使上，马不停蹄补一句：“我这边正准备拆线。”
　　陈桑语气平淡：“大晚上这么不容易，还说让你现在来公司一趟，你好好休息吧。”
　　“……”
　　褚郁险些又把饭碗砸了：“我在车上休息就行，半小时能赶过去。”
　　“嗬，逗你玩呢，电话里直接跟你说吧，”陈桑清嗓，“有个挺适合你的资源，你看看能不能接。”
　　褚郁摘下腕带，试探问：“是什么节目？”
　　陈桑：“你先回答我心理承受能力怎么样？怕不怕被喷？”
　　褚郁：“……”
　　语气一听像是有火坑给他挖好了？
　　这个公司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难道是老板的意思？
　　褚郁想不明白，直到对方道出直播节目的名字。
　　他搜索了一番《主播偶像联赛》，顿时沉默了，看来这波旷工是真的得罪了新东家。
　　首市下了一夜的小雨。
　　任希没去盛星大楼，穿一身慵懒睡袍，给家里几只猫咪和大狗喂粮。
　　他抱起那只叫糯米的波斯猫，心里冒出一股同病相怜的情绪，道不明也说不清，只觉好倒霉。
　　任希吐槽：“你怎么回事？”
　　糯米：“喵——”
　　任希：“为什么要喝酒？”
　　糯米迷茫：“喵？”
　　任希：“喝醉跟帅哥睡就睡了，问题是摊上个睡了就跑的小艺人，你找谁哭去？”
　　糯米猫毛一炸，上演健步如飞只想逃。
　　任希啧一声，熟练地逮回糯米，搁在慵懒叠起的腿上使劲薅猫毛。
　　他总算认了自家猫怀崽的现实，反正也不是他怀，不管那个小艺人戴没戴那玩意儿，男性怀孕的几率比女性低上好几成，他犯不着担心到这方面上。
　　正想着，沙发一侧的电话接连振动。
　　任希伸手拿过手机，一看是接手SALTY男团的经纪人，他冷下脸接通电话，听对方怎么安排褚郁都表示无所谓。
　　过了会儿，堂妹睡醒来玩儿猫咪，大致听到些新鲜且感兴趣的内容。
　　唐艺泞瞪大了双眼：“哥，你最近签了个新男团？我怎么不知道！”
　　任希：“你不是对男团挺了解的？”
　　唐艺泞挪近距离，讨好道：“谁说的，我就喜欢一个，褚郁小哥哥太帅了，我觉得会是哥你喜欢的类型，我完全把他当理想型哥夫追的——”
　　任希：“？”
　　震惊他全家。
　　“唐艺泞你是不是有病，”任希气不顺逼问，“你再说一遍他是谁？”
　　“盐团的褚郁呀，哥你签的该不会真的是SALTY吧？”唐艺泞两眼反光，“哥！我粉的爱豆超帅超乖没黑料，保准你也会喜欢他！”
　　任希：“……”
　　《我妹是狗吧？》
　　《只想把我的怨种妹妹打包扔出去》
　　《有没有收留眼瞎少女的狗咖》
　　任希指尖停顿了下，后知后觉地想起陈桑的安排。
　　这位金牌经纪人给褚郁安排了节目，带着满满的套路，好像是一档被喷到嘉宾无人敢的电竞直播节目。
　　任希想起昨晚堂妹不正是和自己的偶像在打游戏，咂摸出声：“唐艺泞，把你的游戏号给我。”
　　作者有话说：
　　啵啵(☆′ 3 ` )


第3章
　　不知道为什么。
　　褚郁觉得新公司放养他几天是在酝酿大招。
　　当听到陈桑道出节目的名称，他就一个念头：奥斯卡之当耳光来敲门了。
　　《主播偶像联赛》是一档由豹牙直播平台举办的娱乐向竞技比赛节目。
　　这档节目的新鲜点在于明星和电竞主播同台竞技。
　　因前几期来的都是黑料缠身的大腕儿，粉丝以为这期也会是个知名艺人。结果半小时前，节目方官宣了褚郁，蹲开播的直播间里满屏问号：“？？？”
　　【有没有搞错，娱乐圈还有这种糊人？】
　　【我是来劣迹艺人的弹幕相声区蹦迪的，不是来看素人打游戏被喷的好吗】
　　【好无聊，节目组忘了财富秘密了？】
　　褚郁在电脑桌前，搅了搅泡面，应了那句老话：钱难赚屎难吃。
　　队友不是去拍戏就是打包上了选秀，怎么就他搁这登上没正常人愿意接的直播节目，静候水军开骂。
　　但凡接触网络游戏的都清楚《主播偶像联赛》这档节目是个什么尿性。
　　抓马的游戏主播和近期黑红的明星，组合打牌，狠赚话题度，主办方只在乎刷礼物有没有刷到位，才懒得管评论区的疯言疯语。
　　【上回参加的流量小演员不是在某瓣被爆怀了金主的崽吗？】
　　【怀了？？上过节目的不都是男的？】
　　【朋友，你村多久没通网了】
　　褚郁等直播开启，尚且有心情陪萨摩耶玩儿飞盘，几回合下来，再瞥屏幕，直播间里早已不对味了。
　　【这个褚郁有什么料嘛，难不成是让金主怀了才能上这么重量级的节目？】
　　【呃，看了一下他超话，是个无人问津男团的Rapper，就二百粉丝】
　　【离开了家人们，下期再来】
　　受害者本人：“……”
　　难怪这档节目能火，人类的本质就是吃瓜。
　　眼看时间差不多到要上播了。
　　褚郁收心，摸摸狗脑袋，指向角落到那边玩去。
　　他侧回身子，余光借全身镜瞥见他上身宽松T恤，随手抓了下的黑发，电竞耳机懒懒挂在颈部，纯纯的摆烂王中王——
　　正准备开摄像头，却无意扫过评论区显示：观众[Yening](游戏好友)进入了直播间。
　　“？”
　　怎么连粉丝也来看戏了。
　　褚郁叹气，随手一捋黑发，面无表情地开了摄像头。
　　倏然。
　　一张纯天然帅哥脸出现在直播间。
　　原先唱得正欢的弹幕顿时消停了半秒，再爆发出神秘力量。
　　【？？？？】
　　【我焯？？？？】
　　【帅哥你谁？他们管这叫小糊豆？？】
　　【我擦，哥哥你哪个团的？！】
　　褚郁戴上耳机，嗓音泛着低低的磁性：“我叫褚郁，前SALTY男团成员，是这一期的艺人嘉宾。”
　　【我擦，声音好苏啊，我那个了！】
　　【声控福利！！！】
　　【我xp炸了家人们啊啊啊啊啊】
　　【哥哥我错了，长这么帅你可以为所欲为，谁骂你菜我喷谁！】
　　喷子路人突然大变脸了？真的假的。
　　褚郁朝后椅背仰了仰，没什么特殊反馈。
　　直到主持人跟他打招呼讲完流程，主播那边也开了麦和摄像头，足足愣怔了几秒：“我去，小哥哥你好帅啊，刀哥愿意为你弯成蚊香。”
　　褚郁对着猛男主播刀哥陷入迷茫：“你好。”
　　刀哥竟闪过一丝绯红：“那什么，我们今天匹配的都是高段位的玩家，哥哥跟我身后舔包就好，啵啵！”
　　评论区一片骚话，观众要被猛男主播在线娇嗔笑死。
　　【Yening】：不讲男徳
　　只有这句淹没在“哈哈哈”里的评论分外清奇。
　　褚郁：“？”
　　那语气不像是本人，别是唐艺泞口中的哥哥在登吧，凑巧还是蹲点就说不准了。
　　他曲起手指，抵向下巴，掩饰情绪进游戏接受刀哥的队伍邀请。
　　刀哥催道：“开了哈？”
　　褚郁：“开吧。”
　　等待游戏缓冲的间隙，褚郁又盯了评论区几眼，越品越不对劲。
　　新经纪人陈桑这几天也没什么事，光顾着给他上思想课了。
　　盛星的艺人中但凡有违背道德、私生活不检点的，一律雪藏不给资源处理，如果耗不下去想解约，就用天价违约金来赎，否则一切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