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人为什么对这事并不否认,任由别人抹黑诬陷。 应鸿雪叹气,竟然完全想不明白,只觉得这两人之间的羁绊倒真的是很深。 江雁回手指微微顿住,似乎恍然了片刻。 应钧天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问道,“如今也成年了,是时候考虑婚配了,我让你姑母为你留意一下如何?” 江雁回却勉强笑了笑,“说起这个来,不知二表哥可有遇到合适的?” 应鸿雪,“……” 应钧天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 拜祭过江老庄主后,天色已经很晚了,因为天气不好而越发阴沉沉的,灰墙覆上白雪,飞鸟掠过,枝上白雪簌簌抖落,一个身材矮小的十来岁少年缩在西院墙角,可怜兮兮,只能靠着缩成一团来取暖。 应鸿雪心中恻隐,解开自己身上的大氅,可他还未出门,便看到一人缓缓走近了。伞檐压得很低,只能看到他青白的衣摆,上面还沾染了一点褐色的泥土。 他走到墙边慢慢的蹲下,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便解开自己的披风替那孩子裹上了。 应鸿雪只觉此人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他究竟是谁。 直到那人将缩在墙角的少年抱起,应鸿雪才看清他的面容。 …… 颜阙将金针拔出,悉数收回针囊,又替那少年掖了掖被子。 应鸿雪,“你好好的神医不做,怎么到这里做起了坐馆大夫?” 颜阙没答,反而一边收拾药箱一边问道,“怎么,楚少侠没与你一起?” 应鸿雪冷笑,这开口第一句问的就是那人,看那掩饰的样子,还说没什么,他当时就不曾信过! “他?他早就成亲了,儿子如今都会爬了。” 颜阙手一抖,半天才艰涩道,“成亲了?” 应鸿雪不置可否,脸上笑意淡淡。 过了一会儿他又继续问道,“你既然在这里,那江庄主的双腿也是你治好的?” 这么说来这人的医术确实是不错。 颜阙听了却默然了片刻,摇头道,“这种先天的残疾我也遇到过一个,他的年纪比这位江庄主还要轻一些,我当时都束手无策。” 应鸿雪笑道,“哦?” 颜阙缓缓道,“这世上有一种蛊虫,性剧毒,以人筋脉血肉为食……” * 院中,月色如银,地上白雪茫茫,大雪已经渐渐住了。有这地上厚厚的积雪,便显得夜里更加安静,一点声响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广玉兰树也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应鸿雪看着立在院中的江雁回,心情复杂。 “表哥,过来陪我聊聊天吧。”他正要离开,却听到那人忽然开口了。 应鸿雪意外,看了他一会儿,最终抬脚走了过去。 应鸿雪问道,冷冷道,“什么?” 两人此时并肩而立,应鸿雪发觉,这人居然已经与自己一般高了。 短短的一年,竟仿佛要将从小到大没长的全都补回来一样。 只不过却越瘦了许多,肉眼可见的。 江雁回并不在乎他态度的冷淡,语气竟然很和软,“跟我聊聊他吧,如今也只有你了。” 应鸿雪怔然,却又听他低声问道,“你第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他目光静静的,看着应鸿雪,似乎真的只是想要与他聊聊天一般。 “……” 应鸿雪却并不想与他说这个,一想到那人为这人做了许多心中便无端生起一股恼火,竟如此舍生忘死。 江雁回等了他许久,仍等不到他出声,这才兀自道,“表哥,你是不是把他给忘啦?” “……” 应鸿雪半晌才叹了口气,“没忘,我只是有些羡慕你。” 江雁回苦笑,“羡慕我?” 应鸿雪沉吟半晌,这才开口道,“你体内那蛊虫发作时是不是很痛,他最怕吃苦,却愿意为你做到这种地步,你说这种情意我不该羡慕?” 江雁回脸上有片刻的错愕,应鸿雪拧眉看了他一会儿,“你果真不知道。” “什么?”江雁回彻底敛去了脸上那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 竟然真的不知道,这才真正是用心良苦…… 应鸿雪见状冷哼一声,额上青筋毕露,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