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浩双手被钳，知道此刻已经无法用语言换回他的神智，虽不干认命，却又想到了另一件事：燕麟墨只是单纯的因药物才会对自己产生感觉的吗？

不敢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直到天亮，岳素娟才小心的推开了门。

草堆上的两个人还在熟睡，燕麟墨半屈着身体，偎在陆天浩身边，陆天浩则是皱着眉，脸上全是伤痛。草堆已经被血染红，却是燕麟墨崩开的伤口造成的。

岳素娟拾了地上的衣服，摇醒了陆天浩，低声，“大师兄，你还好吗？”

陆天浩面对师妹既不能发火，也不能不语，实在尴尬，“没事，你回客栈找云姑娘一个人过来，不要对别人透露，这里交给我。”

“……好。”岳素娟掩门离开。

呆坐了很久，陆天浩看着失血过多昏迷的人，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会点了自己的穴道后为所欲为。

现在似乎不是计较被侵犯的屈辱，而是流了这么多血，他究竟有没有事？醒过来，两个人还要不要继续当兄弟？

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会来，陆天浩细致的帮燕麟墨穿好衣服，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将草屋收拾了一下。

那些染着血迹的稻草、沾着不知名液体的稻草，全部被陆天浩点燃。同样随着稻草逝去的，还有昨晚的记忆……

岳素娟在客栈门口站了许久，不知道绝云儿住哪间房，就算知道也不能去敲门，绝云儿是和祁奚宇住同一间的。直到所有人几乎都醒来，绝云儿到厨房煎药，才有机会。

绝云儿带了一些药物，跟着岳素娟进了林子。

远远地，两人只看到一阵黑烟升上天空。

“难道银面人又回来了？”岳素娟自语。

绝云儿没有说话，提着裙边往前跑。

得知陆天浩是因为有些冷才点的火，两人松了一口气。

绝云儿先往伤口上敷了金创药，才搭脉，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不动声色，“没有大碍，就是失血过多，补补血就好。”转向衣襟上也有着血迹的陆天浩，“你伤到哪里了？”

“没有。”陆天浩摇了摇头，眼底尽是黯然，她还不知道，就这样吧。

燕麟墨不方便移动，绝云儿回客栈拿了药锅和草药，就在草屋外面开始煎药。

第 24 章

燕麟墨这一睡睡了两天，才缓缓醒过来，脸色依然苍白，没有见到陆天浩，只看到了绝云儿，“云姐？”

“醒了？”绝云儿微笑。

“只有你吗？”燕麟墨虚弱的问。

绝云儿只当他在找燕月歆，“只说你手臂伤了，不宜移动，没有让别人过来。”

“那大哥……和岳姑娘回客栈了是吗？”燕麟墨怕绝云儿听出蛛丝马迹，硬是又问了岳素娟。

“陆少侠衣服上又是土又是血，他们两个就先回去了。”绝云儿停了停，“有些事不能拖，迟则生变。”点到为止。

燕麟墨一愣，“云姐，我们现在就回去！”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这么着急，你再多歇歇。”绝云儿伸手去扶。

“我们快些回去，我不想再这里歇。”燕麟墨挣扎着起身。

绝云儿妥协，“好好好，不着急，你慢些走。”

燕麟墨只觉得，自己要失去月歆了，也要失去大哥了……

两个人走回镇上，却发现客栈所在的这条街十分寂静，隐约响着金属碰撞的声音。

燕月歆瞥到燕麟墨，有些惊喜，“师兄！”

双方默契的停了手，领头的又是那名银面人。

燕麟墨在绝云儿的搀扶下走了过去，“师妹……”目光却飘向青着脸的陆天浩。

燕月歆激动地扑进燕麟墨的怀里，眸中落泪，不过两天，却觉得很久很久了。

燕麟墨僵硬的抱住她，是最后的告别吧。

银面人拍了拍手，“好感人的重逢啊，美人儿，你的心上人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呢。”

燕月歆擦了擦眼泪，眼刀甩了过去，“你少挑拨离间。”

“就知道你不信，你不信我还不信绝天神医吗？你看，她躲着你呢。”

别说燕月歆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绝云儿。

“你这盗药的小贼，还天绝宫的名声来！”绝云儿银针出手。

银面人轻松的躲开，“你还没说呢。燕麟墨，难道你也不敢承认？那晚的销魂，就这么忘了吗？我记得这药会让中毒的人记忆加深的。”

燕莹瑶听到又是药物，暗骂了一声卑鄙。

任远帆与岳天断眉头紧皱，不懂这人究竟是什么心理？

陆天浩怔住了，以为燕麟墨会丝毫不记得，只要自己忘记了，就好了。

绝云儿咬唇，不再发语。

岳素娟看着脸色惨白的燕麟墨和面黑如铁的陆天浩，挺身而出，“月歆，对不起，我从没想过介入你们中间。”

燕月歆后退两步，其实不用说也猜到了，那天只有他们师兄妹在。

燕麟墨身体僵住，虽然不知岳素娟出于什么心思，目前来看这都是最好的场面，不敢看燕月歆，只能轻叹此生无缘。

趁着众人惊讶失神，银面人带着手下悄然离开。

事已至此，燕麟墨也只有娶她了。

第 25 章

这一夜，燕月歆去了酒馆，深夜她一个人走在路上，风有些冷。走到桥上，停了下来，喃喃自语，“从现在开始，第一个走到我面前的人，只要他没有妻子，我就嫁给他。不管他是老是少，是好是坏。”

等了很久，才有一道人影，看样子年纪不大，也是江湖中人。

等人走近，燕月歆走上前，“你，有妻子吗？”

宋知行看了看四周，“美人，你在跟我说话吗？”

“不是你，我在跟鬼说话吗？你有妻子吗？”

“没有。”

“有喜欢的人吗？”

“也没有。”

“那你娶我吧。”

宋知行有些愣了，嗅到了酒气，“你喝醉了，开玩笑的吧，我会当真的。”

燕月歆有些不耐烦，“谁开玩笑了，你愿不愿意娶我？”

宋知行点了点头。

两个人就这样，在不知道对方名字的时候，定了终身。

这一夜，宋知行搂着她在桥上睡着了。

清晨，宋知行也没想到燕月歆还记得。

燕月歆轻叹，“走吧。”

“去哪？”

“你不是说要娶我吗？当然要去见我师傅了。”

宋知行微微皱眉“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只要你愿意娶我，你的身份我不在乎。”

听了她这一番话，宋知行竟真的跟着她回了客栈。

天绝宫七个人，绝云儿，陆天浩，苏天翔，方天笑，岳素娟，岳天断都在这间房间里。本来白云山庄这几个人和燕麟墨，燕月歆都没有叫，是任远帆把他们叫过来的。

燕月歆沉声，“太师傅，师傅，这个人愿意娶我，请师傅应允。”

仅一夜，燕月歆就带了一个陌生人回来，谁都看得出是怎么回事。

祈奚宇柔声，“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宋知行。”说出自己的名字后偷偷的看着燕月歆的表情，却发现她的表情一点都没有变。

苏天翔惊讶，“草上飞，宋知行？”

在场谁不知道宋知行，说得好听一点是侠盗、神偷，说的难听一点，不过是个贼。

燕麟墨无法坐视不理，“你知道他是谁吗？”

燕月歆漠然，“连明杰都知道。”

“那你还要嫁给他？”

“是。”

“既然你知道，你还要嫁，嫁给一个飞贼，你还想干什么？我绝不允许你这样作践自己！”

燕月歆一拍桌子，“什么叫作践？你放尊重些，他会成为我的夫君，是要陪我走一辈子的良人。他若被世人追杀，我便跟着他亡命天涯，他若是强盗土匪，我便跟着他杀人越货。贼又如何，燕麟墨，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你凭什么管我？”

燕麟墨怔了，这间屋子里，就连岳素娟都可以反对，偏偏只有他，是那个什么都不能说的人。

同时宋知行也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也知道燕月歆原本与燕麟墨是一对。

任远帆思量了一下，“好，月歆，你要你幸福就好，这件事就随你了，刚好可以和你师兄一起办婚事。”

“谢谢太师傅，月歆一定会幸福的。”嘴上说着幸福，燕月歆脸上却没有一点快乐的模样。

今年本来举办的，应是他与她的婚礼……

第 26 章

婚礼很简单，只是用红绸布置了一下，燕月歆和岳素娟都穿了红裙，坐在各自的房间里，燕月歆坐在镜子前，岳素娟坐在床上。

岳素娟终于如愿以偿，却没有新娘子的娇羞，心里再没有其他想法，这场婚礼她只是为了师兄。

燕月歆面无表情，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出神。

时辰到了，燕莹瑶和绝云儿扶出了燕月歆和岳素娟。

绝云儿淡淡喊着，“一拜天地。二拜恩师”

四个人一同拜了拜。

“夫妻对拜。”

宋知行瞟了瞟面前的人，现在停下还来得及，燕月歆，你在想什么？通过两天的相处，他对燕月歆颇有好感，却也知道她不过是在逃避。

燕麟墨心里在滴血，师妹，你说话，只要你说你反悔了，我会不顾一切带你走，什么我都不在乎了。

燕月歆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率先鞠了躬。

洞房中，宋知行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那个，你先休息。”

燕月歆自己掀开了盖头，“我们已经拜过堂，现在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你不用如此。”声音淡然，听不出起伏。

“你，不后悔吗”

“如果那天不是你，是个乞丐或是个老头，我一样会嫁。既然嫁了，我就不会后悔。”

宋知行看着她，还是走了过去，坐在床边，缓缓拉开她的裙带，退去她的衣衫，轻轻地吻住她的唇，再度询问，“你真的不后悔吗？”

“我不后悔。”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宋知行才将她放倒，在她身上留下他的痕迹……

本该在洞房里的燕麟墨却拎了酒壶坐在屋顶上，以他的内力即使不刻意去听，还是听得到燕月歆房里的动静，发泄般的猛灌了一壶酒。

“你在这里干什么？”陆天浩紧蹙着眉头，即使不在洞房里，也不应该在这里。

燕麟墨眉眼带着诱惑，“想要我吗？”

陆天浩皱眉，“你在说什么？”

燕麟墨扯掉外衣，贴了上去，“你不想试试吗？男人的身体比起女人的别有一番滋味呢。”

陆天浩身体僵硬，后退一步，不敢触碰他的身体，声音有些颤抖，“放手！”

燕麟墨反而更放肆，追了一步，将陆天浩挤在桌子和自己之间，含住他的耳朵，“我对不起你。”

陆天浩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却不想这样，“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用身体补偿你。”燕麟墨贴近他，“别拒绝我。”

“你！”陆天浩简直不敢相信，用力推开燕麟墨，他竟然会有如此想法，是因为燕月歆吧。

燕麟墨再度伸手环住他的腰，在他耳边吐着气息，“我只碰过你，求你别离开我。”

陆天浩没动，“你醉了。”

“你不敢。”燕麟墨的手开始移动，狡黠的笑了笑，“你有感觉了，要不要我？”

陆天浩没想到燕麟墨会有这样一面，也没想到自己的身体居然有了反应。“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只有你了，不要推开我，求你了……”燕麟墨径自跪下，隔着衣服舔弄着他的敏感。

“别……”陆天浩出声制止，身体却向后仰。

燕麟墨拉下他的裤子，卖力的讨好着。

欲望终于战胜了理智，陆天浩不再拒绝，拉起燕麟墨狠狠地吻了上去，脱掉多余的衣服，凭着本能去做……

第 27 章

岳天断这一夜还是睡不着，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多年的女儿今天已嫁作人妇了，只有要了一壶酒在大堂中自斟自饮。

“爹，怎么还不睡？”岳素娟没想到堂中还有人。

“你怎么出来了？这于理不合，快回去，别让麟墨等着……”

“爹，这婚事是为了什么您不清楚吗？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岳素娟生怕自己的话不可信，撩起袖子，露出了左臂上的朱砂点。

岳天断皱着眉头，“这种事关乎你的名誉啊！怎么如此糊涂？”转念一想，却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不是你，难不成是……”

“女儿知道这事一时间您很难接受，整个江湖都知道他们师兄妹只差一个婚礼，娶了我也没什么。只是，大师兄怎么承担江湖上的流言蜚语。女儿本想过几年便讨一纸休书，成全他们，却是在没想到燕月歆性子这么烈。”断了对燕麟墨的想法，岳素娟对这对璧人已经是十分同情了。

岳天断愣了很久，长叹，“素娟啊，你长大了。”

岳素娟摇了摇头，“女儿永远长不大，只是变得坚强了。”

第二天早上，旁人只能看到，燕月歆没有出房门，燕麟墨也没有出房门。

绝云儿吃完后端了些去找燕月歆。

燕月歆已经穿好了衣服，坐在镜子前发呆。

绝云儿柔声，“月歆，你还好吗？”

“云姐，我没事。”

绝云儿知道她自小就是一个不会后悔的人，也没再多说什么，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子，轻轻的帮她梳头发。

“云姐，帮我梳成妇人的模样吧。”燕月歆轻声说道。

绝云儿手下颤了下一下，“好。”

街上传来叫卖声才将床上的两个人吵醒。

陆天浩只觉得异常尴尬，因为两个人现在是连在一起的，却忽视了怀中人脖子上的绯红。

燕麟墨脸色通红，对于昨晚的事却丝毫不后悔，就像燕月歆的义无反顾，只是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轻轻动了动腰，却使怀中人发出一声甜腻的呻吟，也使得陆天浩脑中轰的一声，名为理智的线就这样又断了，情不自禁的吻上了面前的肩膀。

燕麟墨有着相同的感觉，向后仰头去吻那双唇……

一番云雨后，两个人搂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可这么沉默始终不是办法。

“我们……起来吧。”陆天浩低声道。

燕麟墨点了点头，下床去拾衣服。

陆天浩的衣服挨着床，伸手捡起亵裤穿上，抬眼却看到本该穿衣服的人扶着桌子，白色的液体沿着打颤的双腿流了下来。心下一动，自衣服下摆撕了一块布，走过去一手揽住他，一手轻轻地用布拭去他腿间的痕迹。

又是一阵无语，燕麟墨先开了口，“我们……就这样好吗？”

陆天浩将沾上痕迹的布握在手中，双臂抱住怀中的人应了一声。

燕麟墨见到燕月歆的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见到岳素娟的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见到宋知行的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猛然发现自己什么都不能说。

身份变化后的第一天，居然是全体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