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萧：“……”

叶萧把书收拾好，然后和宋霖帧一起去食堂：“迟慕大大，就是昨晚和顾老师一起唱歌的那个人。”

宋霖帧想了想：“意思是，他们两个，是朋友？”

叶萧：“应该是吧，看他们的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

宋霖帧继续问：“刚刚你说听了迟慕大大的话以后就觉得没什么了，他说了什么啊？”

叶萧奇怪的看了宋霖帧一眼：“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宋霖帧：“……”

好吧，看来叶小萧小童鞋根本不需要安慰。

“他说我第一次录音就能录成这样子已经不错了，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去问他。关于干音的问题他会好好跟我说一说的，叫我不要灰心。 ”

宋霖帧：“……”既然很不错了为什么还是通不过？这话有点说不通啊。这个想法也只是在宋霖帧脑海里一闪而过就不见了踪影，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这个。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他压根就不了解他们广播剧的事情，妄加猜测毫无根据的事情还是不要去多想了。看叶萧的样子，好像很喜欢那位迟慕大大？

“你很喜欢迟慕大大？”宋霖帧问。

两人说着已经到了食堂，找了个角落里的座位把书放好，然后就去排队打饭。

叶小萧似是没料到宋霖帧会突然这么问，低头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嗯，很喜欢他的声音，他的声音很好听。而且感觉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宋霖帧点点头，也许真的是他想多了也不一定呢。但是，叶小萧的下一句话，差点没直接让他转过弯来。

叶小萧打好了饭，和他一起走到座位前坐下，然后在他坐定之后，问：“对了，昨晚你又和顾老师在一起？”

宋霖帧：“……”

叶小萧丝毫没发现宋霖帧有什么不对劲，也丝毫不觉得刚刚自己的措辞有什么不当，他只是，自然而然的，把老早就想问宋霖帧的问题给问出来了。

可宋霖帧却被他的这个“又”字给弄得哭笑不得：“什么叫又啊，萧萧你说话怎么和魏巍一样不靠谱了？”

叶小萧抬起头：“哎？”

是嘛，他怎么不觉得。他明明问的一个很正常的问题啊，怎么就不靠谱了？竟然还把他和魏胖子相比较，简直过分！

没想到刚刚想到这里，叶萧就被自己给雷住了，这口气，这调调，果真和魏胖子毫无二致啊。

还能不能好了！

宋霖帧最受不了的就是叶小萧这个无辜的小样子，要他面对着他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说谎，他还真是有些不忍心，说不出来。睁眼说瞎话这项技能，貌似只有魏巍这个胖子具有啊。【躺着也中枪的阿胖表示，这世界还让不让人活了！银森真是寂寞如雪啊……

最后，宋霖帧干脆放弃，叶小萧这个乖孩子，有什么是不能跟他说的呢。“你要问什么就直接问好了。”

叶小萧摇摇头：“我没什么要问的。”趁机问问题神马的虽然好，可怎么都觉得有一股浓浓的八卦的味道啊？而且，八卦这样的事情不都是那些青春期的少女们才会感兴趣的事情吗？【叶小萧，你这是为了表示自己不是青春期的少女咩2333333

宋霖帧无语凝噎，没什么要问的，那干嘛还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啊？【这个样子做出来真的不是给他看的吗真的不是给他看的吗真的不是吗不是吗！

宋霖帧默默的扶额，在说与不说之间只犹豫了三十秒，就果断做出了决定。看到这个样子的小萧萧，他为什么就有一种“你不说的话就是不把我当好友我再也不要和你一起玩了信不信由你哦”的愧疚心情啊？

简直要人命。

宋霖帧拿着筷子夹起菜往嘴里送，等把这口饭都下咽了，这才淡淡的开了口：“那天晚上，其实我是去了酒吧……”

叶小萧：“哪天晚上？”

宋霖帧：“……”

好吧，那天晚上他出去的时候好像是说他有个朋友过生日，所以他晚上不回来了。叶小萧他们也就没怎么上心，现在他说起来，叶萧自然印象不深。

半响，宋霖帧这才开了口，但是问出的问题却是与刚刚所说的事完全风马牛不相及。

他定定的看着叶萧，说：“萧萧，你是我见过的最单纯善良的男生，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这样觉得了。当时我还在想，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单纯良善的男生么。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造就出你这样的性格，对什么事都充满希望，对这个世界所有美好的事物都珍重敏感。我在想，你心中一定是住了一个人，让你时时刻刻与希望相偎，与黑暗夜夜对峙。纵然这世上有那么多的黑暗与阴霾，也不能影响你。所以我一直都在犹豫，我到底要不要跟你说。”

叶萧没想到自己在宋霖帧心中竟然是这样的存在，当下愣了，低垂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呐呐：“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啊，我……”

“萧萧，”宋霖帧打断他：“不，你比我说的还要好，只是连你自己都不曾发觉罢了。说实话，虽然说魏巍和颜川都很好，但我私心里，却是把你当成是最要好的朋友的，你懂这样的感受么。就是，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杆秤，对每个人、每件事都会有自己的判断，内心的天平就会不自觉的倾斜，这是人不能掌控的事。就好像我这么说，并不代表着魏巍和颜川就不好，你懂吗？”

叶萧静静的听着宋霖帧的话，感觉他确实是考虑了好久，才下定决心要对自己说这一番话，说不感动那都是假的：“我知道的。”

宋霖帧松了一口气，然后才问出了重点：“若是我说，我喜欢男人，你会怎么看？”

叶萧恍然大悟，原来刚刚那一大段一大段的话，都是铺垫啊。

叶萧看了宋霖帧一眼，见他正看着自己，他也知道，他是信任自己才对自己说的，但他还是郑重的想了想，说：“我觉得，个人性向问题就和个人爱好问题是一样的，与旁人无关。但很多时候却不得不有所顾忌。我觉得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虽然说现在中国并没有出台同性婚姻的政策，但这个却是不可避免的、有朝一日能够得以实现的，所以你不必觉得有什么大不了。”说到这里，他感觉自己的口气好像有些过于严肃，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你知道我那个表弟吧，他高三那年就跟家里人出柜了。他也和你一样，所以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宋霖帧惊讶看着他，好像刚刚说出那番话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他其实是做过心理建设的，想过叶萧会觉得奇怪会觉得抗拒甚至会觉得他不正常，但他就是没想过叶萧会这样看待这个问题。

实在是太出人意料。

叶小萧丝毫不知道自己刚刚的那一番话在宋霖帧心里搅起了惊天骇浪，他只是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脸，问宋霖帧：“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宋霖帧恢复过来，他带着些无奈，又带着些苦涩，轻声道：“若他也和你一样想就好了。”

叶萧：“？？？”

宋霖帧淡淡道：“没什么，刚刚那句话你可以当做没听见。”

叶萧：“……”

听见了当没听见，这样的能力他不具备啊。

宋霖帧忍不住笑，叶萧茫然起来的表情简直太可爱了。

他咳了两声，把叶小萧的注意力拉过来：“好了，回神了。你这段时间不是一直都想问我，我和顾老师之间是什么关系吗？其实我和他，原本就是没什么关系的。”

叶萧：“……”

36.撒狗血啦

他咳了两声，把叶小萧的注意力拉过来：“好了，回神了。你这段时间不是一直都想问我，我和顾老师之间是什么关系吗？其实我和他，原本就是没什么关系的。”

叶萧：“……”

其实说起来，不过也是一个言情狗血般的故事。

司徒彦的母亲和宋霖帧的母亲是一起长大的闺蜜，两个人的友情可以一直追溯到幼儿时期。然后又一起上小学，上中学，上大学，然后几乎差不多时候谈恋爱结婚，恰好，两人嫁的人也是很好的朋友。这就在直接导致了宋霖帧和司徒彦的革命情谊，可以追溯到上一代了。

两个人的母亲是挚友，两人的父亲是战友，俗话说得好，世上最坚不可摧的几种感情，不外乎就是“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喝过酒，一起嫖过娼。就这样，宋霖帧的母亲和司徒彦的母亲，在怀孕的时候就说好，若是两人生的是一男一女，就给他们订娃娃亲，若是男孩或者是女孩，那就是兄弟姐们。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没想到，两家人都是生的男孩儿，因为这，宋霖帧的母亲还着实低沉了一阵子。不止一次拉着他上上下下的瞧，摇头叹息：“怎么你就不是女孩儿呢？是不是投错了？”

宋霖帧：“……”

其实宋母的叹息也不是没道理的，长相决定的嘛。司徒彦长得眉目俊朗，运动细胞发达，从小就是学校体育队的佼佼者，一看就是个阳光少年。而宋霖帧就不一样了，从小就性子安静，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坐着安安静静的看书，一张小脸儿白白净净的，眉目长得比一般的小姑娘还要精致些。学习成绩从来都是排在年级前几，是个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就因为长得好看，小时候还闹过不少乌龙。宋霖帧不止一次收到小男生的情书，被司徒彦笑得半死。

等到长大些了，倒没有男孩子明目张胆的来送情书了，妹子的情书倒收了不少。当他冷着脸面无表情的拒绝妹纸的时候，不止一次被司徒彦说过绝情之类的话。

后来想想，宋霖帧忍不住苦笑，是不是因为他拒绝过别人让别人求而不得，所以后来他也就注定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人？也要体会一下什么叫做求而不得。

“后来呢？”叶萧睁着大眼睛，再也掩饰不住赤裸裸的好奇心神马的。

“后来？”宋霖帧低头想了想，忍不住苦笑，“后来，他就出国了。”

“啊？”叶萧呆住了。为啥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他刚刚还脑补了一个“竹马竹马相爱相杀最后不得已被现实打败然后经过无数次的误会无数次的撕心裂肺无数次的你侬我侬最后一起hppy ning”的故事呢！

一起长大的两个人，从幼儿园就开始每天都在一起上学下学，几乎所有空闲时间都腻歪在一起，就算宋霖帧再会掩饰，可他还是忘了，他的好友，他喜欢的那个人，司徒彦，他并不是一个情商低下之人，相反的，他聪明得让人看不透他。他们几乎说得上是从刚刚开始说话的时候就认识了，司徒彦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都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与之相对的，司徒彦对他，也是可以从一个眼神中就看得明白他在想些什么的。

直到很久很久之后，宋霖帧才明白，原来，司徒彦从来都是知道的。他之所以出国，大概就是为了躲避自己吧。 。

记得很早之前看过句话：人有三样东西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掩盖的：咳嗽、贫穷和爱，你想隐瞒却欲盖弥彰；人有三样东西是不该挥霍的，身体、金钱和爱，你想挥霍却得不偿失；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挽留的：生命、时间和爱，你想挽留却渐行渐远；人有三样东西是不该回忆的：灾难、死亡和爱，你想回忆却苦不堪言。

宋霖帧苦笑，自己当初为什么就那么傻，竟然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竟然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

他已经忘了，爱上一个人，就会让他填充你的思绪，无论做什么，你的一举一动都会毫不留情地出卖你的内心。

直到那天，司徒彦生日，他打电话过去，原本准备好的一切说辞，却被司徒彦的一句话击得支离破碎。

司徒彦的声音还是那么熟悉，可是却陌生得让他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应对。

他说：“霖帧，我有女朋友了。”

霖帧，我有女朋友了。

我有女朋友了，霖帧。

霖帧，我有女朋友了。

这句话翻来覆去的在他心间煎熬，仿佛一把火，把他心中的对于他的憧憬、希望，一起烧了个粉碎。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挂上电话的，又是怎么接下他这句话的。他的冷静自持，他的随性安然，他的翩翩风度，在这一刻，竟不知该怎么应对。 。

他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个？若不是知道了他的心思，他又何必特意的说出来？若不是知道了他的心思，他又何必到了现在，才告诉他他已经有了女朋友？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真相。 。

叶小萧满脸的同情，一双大眼睛里俱是不忍心。他有点想去牵宋霖帧的手，想安慰他说让他不要伤心了，可在这人来人往的食堂，他又觉得这样做有点不好意思。

宋霖帧忍不住笑出声：“你一副要哭的样子做什么？”

叶小萧一双手不知道往哪放，只得抬眼看宋霖帧，低声安慰道：“你不要伤心了。”

宋霖帧点点头，淡淡道：“我不伤心。”

叶萧：“……”这是拿他当三岁小孩子哄吗，失恋了怎么可能不伤心，更何况还是喜欢了那么久的人，宋霖帧又一直都是一个很长情的。

宋霖帧：“你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是真的不伤心。”

叶小萧不解的看着他。

宋霖帧道：“我不是伤心，我只是觉得空，心里空了一大块，你懂吗。这种空洞，就像是，就像是，就像白先勇先生说的，白先生在他的爱人王国祥去世后，在树犹在此里面说，花园里的两棵意大利柏树中间，露出一块愣愣的空白来，缺口当中，映着湛湛青空，悠悠白云，那是一道女娲炼石也无法弥补的天裂。”

叶小萧眼眶红了，都要哭了。

宋霖帧无奈：“我只是打个比喻啊，这是比喻，不是真的，知道吗？”

“那，你还是伤心的对不对？”泪包子叶小萧点点头，看着宋霖帧，眼泪汪汪的继续追问：“你要什么时候才会好？”

什么时候才能好？宋霖帧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顿了顿，问叶萧：“你知道诱僧吗？”

泪包子叶小萧摇摇头。

“诱僧里面说，火那么壮大，水却熄灭它。水那么壮大，土却掩埋它。土那么壮大，风却吹散它。风那么壮大，山却阻挡它。山那么壮大，人却铲除它。人那么壮大，权位、生死、爱恨、名利却动摇他。权位、生死、爱恨、名利那么壮大，时间却消磨它。时间最壮大吗？不，是“心”当心空无一物它便无边无涯。所以，我会好的。我现在就很好，知道吗？”

叶小萧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宋霖帧表示很忧虑，到底要不要接着说下去？看叶小萧的样子，继续说下去还不得把他吓一跳？

算了，还是不说好了，等一阵子再说吧。

“好了，吃完我们就回寝室吧，颜川和魏巍估计还没吃饭吧，我们给他们带回去。”

叶小萧原本还打算问顾老师的事情，看宋霖帧不想说的样子，也就很理解的点点头。宋霖帧想起那个喜欢的人估计很伤心吧，还是不要问那么多了，早点回寝室也好。

果不其然，魏胖子还在呼呼大睡，颜川倒是起来了，正在卫生间洗漱。听到开门的声音，叼着把牙刷从卫生间的门探出头来，深切痛斥胖子的罪孽：“以后再也不和魏胖子一起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