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在与六道骸在黑曜中学决战的时候……见过这个人的尸体。
　　以至于…见到这个人活着的时候，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纲吉深吸了口气，握紧了拳，快步走向冰冻着其他几人的大厅。
　　将差不多冷静下来的三个人从冰封里放出来之后，他看着六道骸，沉默了片刻，问道：“最开始…我们看到的那个人，不是你杀的？”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的死人，到现在也是他心里的一块心病。
　　纲吉不知道那到底是真人还是就是幻术，他之前一直说服着自己，那是幻术。因为那个少年查无此人，而超直感又告诉着自己，六道骸没有杀那个人。所以当时有再多的人说六道骸不是什么好人，他杀人——滥杀无辜，但纲吉觉得不是那样的。
　　那个笑着的人，也许手染鲜血，但至少……那个由他抱着尸体，让畜生道的蛇们分食掉的人。
　　不是他杀的。
　　六道骸笑了笑，那被狱寺他们称为“变态的标准笑容”的笑声，听来却有些许嘲讽的意味。
　　“是不是我杀的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低声说着写让其他人毛骨悚然的话，“毕竟你们刚才所见的，对于你们来说，都是已死之人啊。”
　　旁边的狱寺隼人和山本武齐齐愣住了。
　　“真要是放不下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啊。他离开的时候，是很高兴的。”
　　纲吉握紧了拳头，道：“你要是早点说，我们说不定可以……”
　　“不。”六道骸伸出食指，在嘴唇前轻轻摇了摇，道，“我比谁都想让他早点离开。”
　　打不过也搞不赢的一个BUG级别的存在，还满心想看自己的好戏，六道骸才不蠢。虽说请佛容易送佛难，但只要把人踢出去了，他就轻松了。
　　“发生了什么吗？”狱寺问道。
　　“啊。”沢田纲吉沉默了会，说道，“我刚才送他回去的时候，发现了一点不对劲。”
　　“开始的时候只是闻到了一点点味道，像血却又不是血……现在细想，那应该是接近于腐烂的味道……更何况最后我看到了……”他抬眼，看向背过身准备离开的六道骸，沉声道，“他不是对你而言很重要吗？”
　　“那个时候是，现在也是……”
　　“重要是一回事，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而已……”六道骸长叹了口气，道，“算了，和你们解释不清。”
　　“你……”
　　“好了，我去解决一下前几天‘货物’那边出的事吧。”他微微回头，看向其他人的那只眼睛，红得让纲吉觉得有些异常。
　　“彭格列，有些事我不建议你知道。”
　　那个人，某种意义上就是‘外面世界’的代表啊。
　　看不到他身上作为“人性”那一面的辉光。
　　比起自己，更能与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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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十年后火箭筒送回它该在的位置之后，六道骸一转身，却见大蛇丸又站在了自己身后。
　　他收回擦嘴角的手，抬头冲六道骸笑了笑，笑得六道骸起一身鸡皮疙瘩。
　　六道骸：……“前辈你还没有回去吗？”
　　“因为骸把我和主世界隔离了嘛。”大蛇丸答道。
　　“我知道了。”六道骸叹了口气，伸手在他头顶拍了下，收回了部分雾气，道，“现在前辈可以回去了。”
　　“不，我想看完这一段。”大蛇丸将被他压下去的帽子扶回去，道，“你护着的那几个小孩子挺有意思的。”
　　“……你自己的世界有趣的更多。”
　　“虽然是这样……”他看着六道骸背后的那个十年后火箭筒，问道，“可以把那个给我吗？”
　　“我对它的原理很好奇。”
　　“不行，您请离开吧。”
　　“那或者，你的眼睛？”大蛇丸毫不在意地戳了一下六道骸易爆的点，“我对这种眼睛也很感兴趣……或者你自己给我也……”
　　“你请回去！”瞬间，六道骸离了他几米远。
　　“不会有排异反应吗？毕竟并非是你身体的一部分的话。”大蛇丸想了想，又说道，“还是说它本身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之后是物归原主？”
　　“大蛇丸前辈，您有很不错的想法，但请不要在我身上打主意了。”六道骸将手中的三叉戟挽了个花，杵到地上，道：“希望您能对您的友军多一些尊重。”
　　“我明白了。”大蛇丸收回手，在六道骸送了口气的时候，又说道，“那我要看完你这段剧情。”
　　“我想看着你如何被一个小屁孩暴打。”
　　六道骸：“……前辈的身体也支撑不到看完戏的时候了吧？”
　　“也是……”大蛇丸点点头，支撑他现在这副模样其实就对他自己的身体消耗很大了。不出意外的话……最多还能撑两三天吧。
　　现在变回原本的模样也不行，就像是把一根铁丝掰弯又掰直那样，对身体的伤害会更大。
　　“那么现在进行到哪里了呢？骸。”
　　离剧情开始至少还有三天，前期的幻术已经做好了，就等彭格列打上门。
　　但现在看他面前这不达目的不罢休，一心等着看戏的大蛇丸……
　　六道骸最后做了一次尝试：“前辈，你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吧？”
　　“没事，实在不行我就魂体看完。”大蛇丸微笑着看着他说道。
　　“前辈，希望您珍爱生命哦。”
　　“不用担心，前辈我不当人好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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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即兴演出
　　后半段的剧情，大蛇丸是窝在六道骸的畜生道召唤出的蛇窝里看完的。
　　没办法, 他这个暂用的身体实在是支撑不住了, 他只好跟那一堆毒蛇相依为命, 靠在住战场的某块黑布后面看戏。
　　六道骸对于他这种“用生命在看戏”做法，说不出来话。
　　最后用了幻术跟年轻的彭格列打的六道骸, 也跟他一起坐在了黑布后面。
　　“真的有必要吗？”他十分无奈地问道。
　　垫在人身体后面的蛇也发出了“嘶嘶”的声音，好像在应和。
　　“不要我看戏，不如让我死。”大蛇丸认真的说道。
　　“那你去死吧。”六道骸直言道。
　　“我不, 等我看完再死。”大蛇丸回道。
　　“……您不需要在这种事上这么努力。”
　　正好对面的纲吉从里包恩那里拿到了手套, 大蛇丸“啊”了声, 道：“那个东西也很有趣。”
　　“您不用想了，有趣的都是重要物品。您要是带走了我这边戏就不用演了。”六道骸熟练地回答道。
　　“唔, 我就是说一说。”
　　过了一会, 大蛇丸又说道：“‘主角’都很喜欢嘴炮？”
　　“是的吧。”六道骸应付道。
　　“唔, 为什么你不一开始就用大招呢？”大蛇丸问道。
　　“这点前辈也明白吧？开场BOSS是不会用大招的, 不然主角战打不下去的。”
　　“不，我当时是实力压制。”大蛇丸说道, “而且我演的很开心。”
　　六道骸：“……你怎么没死台上？”
　　“我是永生的。”大蛇丸扬了下下巴, 道, “没有什么能彻底将我置于死地。”
　　“而且他们需要我的脑袋。”
　　“那你搞科研的好厉害哦。”
　　“过奖过奖。”
　　六道骸嗤笑了声，别过脑袋道：“就是因为你们这样的人…才会有那么多悲剧。”
　　“可是如果没有我这样的人，还会有更多悲剧。”大蛇丸低声道, “你现在也不会在这。”
　　“……”六道骸缄默了会，片刻后, 他说道：“您说的……也没错。”
　　这种事情有利的是大部分人没错，但对于被研究而造成的那些牺牲人来说，又该有多么不公平呢。
　　“经历的痛苦越多，获得的力量越强大。你活下来了，那些人对于你来说就是砧板上的鱼而已。”大蛇丸看着那大厅之中搏斗的两人，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现在拥有着这力量，还不够吗？”
　　“……我和你的立场不同。”
　　“我知道。”
　　“……”
　　“你是个很棒的杰作……这是作为同为做人体实验的我对你的自信，即使你不愿意面对，但事实上就是这样。”
　　“我知道。”
　　正好对面进行到了经典的感化环节，大蛇丸长叹了口气，心里大致明白这场戏差不多到此为止了。
　　“你之后还会找机会返回主世界吗？”他问道。
　　“嗯。”六道骸点点头，道，“我要负责整个系统的隔断。”
　　“防止主世界的强制抽离，前辈需要吗？”他又问道。
　　“我？我不需要，我有自己的办法。”大蛇丸回答道，“对了，‘你’好像要死了哦？”他指的是那个被纲吉用死气之炎消磨的差不多的幻影。
　　“我‘死’不了。”六道骸笑了笑，道，“前辈要离开了吗？”
　　“差不多了。”大蛇丸点头道，“我很喜欢纲吉……是这么叫吧？他的颜色很漂亮。”
　　“我也很喜欢。”六道骸欣然应道。
　　大蛇丸扶着蛇站了起来，明明是六道骸召唤出来的存在，却更听大蛇丸的话一些。
　　因为大蛇丸自己站不稳，便缠绕着他的身体，来支撑着他。
　　“我回去了。”
　　六道骸也跟着站起来，看着他说道：“预祝前辈计划顺利，能看到自己想看的场景。”
　　“这个你已经说过了。”大蛇丸笑起来，说道，“未来的你都告诉我了。”
　　六道骸瞳孔微缩，他听到大蛇丸继续说道：“那个十年后火箭筒把我带去的，就是你的未来，骸。”
　　“现在的你的未来。”
　　“这还真是一个很好的消息啊。”六道骸微微眯眼说道，“非常感谢前辈的……”
　　“剧透。”大蛇丸打断道，“你也剧透给我了，我就剧透给你。”
　　“我们扯平了。”
　　“是。”六道骸低头道。
　　“再见吧，骸。”大蛇丸低声说道，“对了，我还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六道骸顿时心头一跳，感觉非常不好。
　　他看到大蛇丸魂体被传送离开前，又展开了一瞬神魔空间。
　　顷刻间，他精心布置的幻境被撕地粉碎。
　　六道骸：……
　　嘴炮到一半，发现面前人消失了的沢田纲吉：……？
　　以为一切都在自己计划之中的里包恩：……
　　还趴在地上并未完全昏迷的另外两人：？？？
　　扶着大蛇丸失力倒下的那个身体，六道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精心弄的戏台子就这么被人砸了，偏偏他现在还没办法立刻补一个上来。
　　“你……”纲吉想说些什么，却被里包恩打断了。小婴儿跳到纲吉肩膀上，将手中的枪对准了六道骸，道：“你一直在用幻术控制我们？”
　　“控制？”纲吉愣住了，身上的死气之炎也熄灭下来。
　　“什么控制？”
　　六道骸深吸了口气，将错就错地演下去。
　　既然对方给他整了这么大一出好戏，他不接着演下去未免也太对不起对方的“用心良苦”了吧。
　　六道骸拎起大蛇丸遗留下来的垃圾，将人打横抱在怀里。
　　“这个世界都是错误的，我要改变它！”
　　说完BOSS的经典语录，他压下上扬的嘴角，拼命挤出一个痛苦而又悲怆的神情。
　　“就从我怀里的……就从他开始。”
　　语毕，他微微俯身，在那苍白的少年额头落下一吻。
　　“以此，献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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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身前玩票大的就是刺激。
　　其实大蛇丸还想留在那继续看下去的，不过理智告诉他最好别这么做。
　　要是他真的把笑话看绝了，六道骸肯定也要拉自己下水。
　　并不知道已经被拉下水的大蛇丸，还笑地挺开心。
　　最后看了眼那个凤梨脑袋，大蛇丸离开了传送室，去往了之前的休息室。
　　这次他的任务时间非常短，而且“家教”世界的流速也挺慢的，按理来说，现在那群人应该还都在那个休息室里。
　　去问问那几个是怎么想的也不错。
　　打着这个主意，他推开了门，却见里面只剩下一个人了。
　　“日安，2020号。”背对着门坐着的男人耐心地往自己身上缠着绷带，他沙色的风衣摆拖在地上，就跟等着人上去踩一脚一样。
　　大蛇丸挑了下眉，理所当然地从他风衣衣摆上走了过去，坐到他对面，问道：“其他人呢？”
　　“出任务啦。”1948号抬头冲他一笑，说道。
　　“敲钟的也走了？”
　　“嗯，还是回去敲钟了呢。”
　　“是吗？”大蛇丸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动了动，又问道，“你还不去吗？”
　　“去哪？”
　　“补编你的那个‘太宰治啊’，太宰先生。”
　　太宰治缠绷带的手顿了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道：“唔，还没到时候，我应该还要晚一点再去。”
　　“你是‘大脑’吗？”
　　“我是脑力工作者哦。”
　　“这样。”大蛇丸差不多懂了，他伸了个懒腰道，“我应该也快回去了，不然我那个世界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