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怀付墨沉稳地点点头，没再说话。
办公室重归静谧。
盛偌有点坐立难安，她吃不准怀付墨是什么态度，然而若是她再强调一遍自己不是那个意思，未免显得自己不信任怀总，本来可能是一件上司没走心的事结果越描越黑。
盛偌竖起财务报表假装在为等会开会时要发表的汇报言论打腹稿，先提议讨论的人正坐在对面沉默，电脑屏幕挡住了怀总的半张脸，从盛偌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挺直的腰部，以及严肃认真的眼睛，大概在处理什么工作。
……怀总那么忙，她还是一个人想办法吧。
盛偌默默地重新打开了手机百度。
此时对面的怀付墨。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企鹅聊天窗口，怀付墨：救命啊！我和她粘在一起了！Σ(っ°Д °;)っ
唐理：……你俩这么快就好上了？[惊讶]
怀付墨：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现在变得没办法分开了！(>﹏<)
唐理：……秀恩爱怀的快[挖鼻]
怀付墨：刚刚她质问我对她做了什么的时候，我也怀疑我是不是以前某一天和她酒后乱X导致她怀了，可惜是误会，我连她小手都没摸过，怎么可能怀上(T ^ T)
唐理：……你够了。
怀付墨：说正经的，她突然不能离开我一定距离，具体多远还没测量，总之若是超过了这个距离，她就会飞回我身边。你不是有个在研究所工作的朋友吗？你帮我旁敲侧击打听一下，看有没有类似的例子，怎么解决。
发小竟然连颜文字都不打了，可见这件事的棘手程度。两人从幼儿园就认识，唐理十分了解这位发小的性子，开玩笑的可能性几乎为零，纵使匪夷所思，唐理还是选择相信。
唐理：居然还有这种事？
唐理：好，我帮你问问。不过话说回来，这么难得又对你有利的机会，我还以为你肯定会牢牢把握，破解开岂不是很浪费。
怀付墨：我怕她太钻牛角尖才问的，不到万不得已，我才不说╮(￣▽￣)╭
唐理：……我真是高估了你的品德，有够无耻！
怀付墨面无表情地点了个[滑稽]的表情发过去，神情简直不能更肃穆，正直得丝毫无法让人怀疑此人在上班时间公然摸鱼。
盛偌鼓起勇气敲了敲办公桌以引起怀付墨的注意：“怀总……我想上厕所。”
被怀付墨毫无温度的视线盯着，盛偌只觉得膀胱更胀了。
所幸总裁只看了她一眼，然后点点头主动站起来往外走。
七楼的厕所门把手处挂着一个写有“已坏，禁用”字样的牌子，于是盛偌和怀付墨转战六楼，她们去的时候厕所里空荡荡的。
门板一关，怀付墨被彻底隔绝在小隔间外，盛偌紧绷的肌肉这才稍微松弛下来。
平心而论怀总的长相可以算得上是倾国倾城那一类的，不说话的时候是个冰山美人，一旦开口那语调必然是阴阳怪气。盛偌形容不好那种古怪的感觉，明明开会时运筹帷幄指点江山的怀总正常到不能再正常，为什么等到和她接触的时候就变得如此可怕？
果然是因为她以前无意中得罪过怀总吧。
两年前初来乍到的盛偌什么都不懂，也不气馁，每天晚上主动留下来加班，偶然一次被同样加班的怀总撞见。刚步入社会的盛偌很是紧张，怀总扫了一眼她电脑屏幕里做到一半的表格，竟然夸了她一句：“做得不错，继续加油。”
到底中间发生了什么，才能导致那个原本尚算和蔼可亲的上司变成如今这副鬼见愁的模样啊！
简直可以称得上是世界十大玄幻未解之谜。盛偌幽幽地叹了口气，“刺啦”一下撕掉吸满血的卫生巾，再习惯性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释放完毕的盛偌擦干净准备提上裤子离开，一低头发现内裤上面空空如也，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之后，盛偌一脸崩溃地跌坐回马桶。
难道要让她就这样回去？那必须不行啊，她都可以想象得到站起来后一江春|水向东流的黑暗场景啊！
盛偌颤颤巍巍地掏遍全身上下所有口袋，结果一无所获。这个小隔间的最后一虚线的滚筒纸也在几秒前被她用掉，怎么办？向怀总求救吗？那还不如放任春|水向东流！
隔间里面的人急得团团转，一会的功夫外面似乎来了不少人，还有一阵高跟鞋快速敲击地面的声音，一来一回，紧接着门板被人敲了两下。
门板最下方与地面之间的空隙中伸进来两只手，一只捏着一包面纸，一只捏着一个未拆封的卫生巾。
第5章 马赛克
手的主人见东西半天没被拿走，怕盛偌没注意到，于是晃了晃。
怀付墨不确定盛偌缺少的到底是纸还是卫生巾，干脆让刚刚来厕所的一个下属把两样东西都拿来了。
总裁雪中送炭的行为并没有给盛偌带来感动，相反，那摇东西的举动在盛偌眼里自动理解为总裁嫌她太墨迹，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诚惶诚恐地抽过卫生巾，用最快速度换上，拉开隔间门，迎面而来的果然是一张冷脸，总裁似乎很不高兴。
等在其它隔间外的女同事们齐刷刷地朝盛偌递去同情的目光，盛偌有苦说不出，还得赔笑：“对不起怀总，让您久等了。您要不要上厕所？”
“不用。”怀总惜字如金，下命令般吐出一个字，“走。”
说走的人却不动，盛偌只好继续扶着门框站着。开玩笑，她可不敢走在总裁前头让总裁跟在她屁股后面，那样简直要短寿了好么？！
莫名其妙地僵持了一会，怀付墨率先迈开长腿，离开厕所的时候盛偌都能听到背后所有人齐齐舒口气的声音。
很快到了开会时间，一切进行得十分顺利，除了她破例没和财务部的人一起出现而是和怀总一前一后踏入会议室那刻以外。
如果有的选，盛偌也不想如此惹人注目，只能挺直腰杆，自动屏蔽周围人探究的视线。
会议结束早已过了下班时间，盛偌和怀付墨留到最后。实习助理张王文离开前神色复杂地看了盛偌一眼，她似乎有话要问，但最终只是平静地和两人道别，跟随大部队离开会议室。
盛偌的包还放在楼下的办公室，怀付墨收拾好东西，陪盛偌下去：“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怀总指的是哪方面？”盛偌大致整理了一下桌面，拉上手提包拉链。
“住处。”
盛偌动作一顿，她现在无法离开怀付墨，晚上睡觉肯定是要一起的，关键是要去谁家睡？
这是个观察对方生活地点的好机会，怀付墨想对盛偌的生活深入了解一些很久了，为此更是早就找好了恰当的理由：“我记得你加入公司时填写的资料上有，你和上初中的妹妹一起住。要不然今晚就去你家吧，放妹妹一个人在家你肯定也不放心。”
一番话说得天衣无缝头头是道，盛偌也有点担忧妹妹，但是……
“她已经是初中生了，一个人过一夜也没问题，而且我们现在这种状态，被发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盛偌后背的肌肉都绷紧了，脸上却挂着得体的微笑，让被拒绝的人不仅不会感到难堪反而产生一股亲切。
同样的事情她做过太多次了，该怎么笑简直信手拈来。
周围的人都夸她和善易亲近，听的多了，差点连自己都信了。
盛偌从未带人回家过，家就像是她的一道防线，守护着最真实的自我。
看出盛偌对这件事的反感，怀付墨没再坚持：“那去我家。”
“还是去旅店住一晚吧。”家是一个人的私密领域，盛偌不愿多触碰，“说不定一觉醒来生活就恢复正常了。”
怀付墨突然想起自己床头柜上放着的，曾经暗搓搓偷拍的照片，立刻接受了盛偌的提议。
“那朵玫瑰花……”
盛偌听到怀付墨的低喃，转过身就见到总裁正捡起那朵被她遗弃在角落里的红玫瑰，顿时提心吊胆。
虽然她问心无愧，但防不住老总可能因为一朵包装精美的花而误解她发展办公室恋情，她可不想仕途受阻，于是先发制人：“上班的路上遇到一个失恋的女生，这花是她的，她不要了，随手送我了。”
“是吗。”怀付墨尾音拖长，盛偌几乎就要怀疑自己露馅了，然而怀付墨话锋一转问道：“这朵花好看吗？”
盛偌一愣，红玫瑰绚烂地绽放着，隐隐地还能闻到花香：“好看。”
怀付墨：“喜欢吗？”
盛偌再愣：“……喜欢。”
“喜欢就好。”怀付墨没头没脑地接了一句，将盛偌的手提包拉链拉开一点缝隙，玫瑰花插|进去。
盛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了眼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再看了看莫名其妙心情多云转晴的总裁一眼，最后选择乖乖闭嘴，什么也不问。
街对面不远处便有一家旅店，两人先去附近的餐馆吃了顿饭，然后去开了间大床房。怀付墨站在墙角处，盛偌沿着墙根一步一步走，同时心里默默数着步数。
差不多在往前迈出第十二步的时候，脚还未落地，人就已经回到怀付墨怀中。
顾不得挣脱，盛偌激动地转头去看墙，她刚刚一边走一边拿着马克笔在瓷砖上画线，现在那里多出一条黑线，借来皮尺测量，正好五米长。
“看来最远的距离限制是五米。”
喷在耳朵上的气体不烫，但是勾得人痒，盛偌浑身僵硬地离开怀付墨的怀抱：“好像是……我去把瓷砖擦干净。”
假装镇定地奔向洗手池，忘了距离限制，走到一半眼前一花，再次跌入温热的怀抱。
总裁的心情似乎从有关玫瑰花的对话后就一直很好，抱着她腰的人在她耳边轻笑一声，不看脸，只听声音竟然有种要命的苏劲。
这个怀抱温暖舒适，鼻端萦绕着属于怀付墨的清爽气息，背后的触感是女性特有的柔软，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富有吸引力，像是沙漠里的海市蜃楼。
盛偌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体会过这种亲密的肌肤接触了，如果有的选择，她也不想一出生就患上性|交障碍症。女性柔韧的身段性感美妙，可看却不可摸。
最初的酥麻过去，不适感渐渐袭来，盛偌动了动，怀付墨主动放开她：“去洗澡吗？”
“您先洗，我打个电话。”
“好。”
房间里有两套一次性用具，怀付墨拆开其中一套进入浴室，由于距离限制，盛偌拿着手机站在靠门的地方。
刚响了一下电话就被接通。
“喂？”盛霖的声音不自觉地透着一股终于等到的喜悦，她意识到这一点，立马刻意压低音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不耐烦，“什么事？”
“小霖，你吃过晚饭了吗？我今晚加班，不回家，冰箱里有面包和酸奶，实在不想吃可以去楼下买别的，给你的零花钱还有剩余吧？”
盛霖一瞬间什么胃口都没了，心情跌至谷底：“吃过了！花完了！”
好心好意被这样不耐烦地怼回来，是个人都得生气。盛偌抬高音量道：“这才十号你就花完了，我看你以后怎么办！别指望我会再给你！去楼下买饭的时候跟阿姨打声招呼，先欠着，明天的早饭也是，到时候我一起还。”
到底还是舍不得，盛偌教训了几句后又开始忍不住替妹妹考虑：“晚上不要乱跑老实待在家，睡觉前记得检查一下门锁，一定要锁好……”
“你真啰嗦！”不等她说完盛霖径自挂断电话，餐桌上相对摆放的两碗粥还冒着热气，邻居那对夫妻经过她家门，婴儿的哭闹声和大人的低哄声混作一团，衬得整座屋子愈发清冷寂静。
盛霖挥翻两碗粥，两只碗摔在地上瞬间碎成片。
——
“这孩子！”被挂断电话，盛偌握手机的手指都气到发白，在心里骂了句白眼狼，还是发了条短信叮嘱妹妹注意安全。
发出去没一会儿收到一条短信，打开一看却不是妹妹的。
女友发来的短信内容简单粗暴：我们分手吧。
果然还是逃不过这样的结局。
感情的裂缝自她拒绝牵手的那刻就已存在，她们都很累，折腾了这么久，分手是必然。
盛偌十分平静地回复了个“好”，发出去后心下怅然，还有点对未来的迷茫，望着窗外发呆，耳边哗哗的水声突然被一声惊呼覆盖。
“怀总您没事吧？是摔倒了吗？”盛偌冲过去，本想拍门关心一下总裁的情况，谁知那门只是虚掩着的压根没关，轻轻一拍就自动打开了。
一大团香艳人形马赛克就那样毫无征兆地闯入视野！
水蒸气很热，盛偌的脸更热。
怀付墨用手肘支撑上身半趴在地上，看起来就像是不慎滑到了，余光瞥见盛偌满脸绯色，十分有心机地撩开胸前的一撮头发。
她知道自己最撩人的地方在哪里，头发都拨到背后，曼妙的S形曲线顿时展|露无遗。
盛偌呼吸都急促起来，怀付墨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抬了抬胳膊还欲加把火，却见盛偌捂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咔嗒”一声关上门，还上了锁！
怀付墨：“……”
等等……这和网络上的爱情攻略给的后续发展不一样啊！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还未等总裁爬起来想出对策，后背突然多出几十斤重量，压得怀付墨一口气没喘上来，彻彻底底地趴在了地上，而且还是面朝下。
由于惊慌失措而跑过五米被强行送回怀付墨身边的盛偌：“……”
现在跳楼自杀还来得及吗……她竟然把总裁压在了身下！
作者有话要说： 怀付墨：撩人不成反被压的总裁除了我也是没谁了 :)
第6章 床床床
“对，对不起怀总！我这就下来！”盛偌手忙脚乱地在怀付墨身上扑腾，试图挣扎着爬起来。
奈何浴室瓷砖沾上水本就湿滑，再加上压倒老总的后怕和紧张，盛偌不但没能成功从怀付墨身上起来，反而因为重心不稳再次重重地跌落回去！
被她压住的人痛得闷哼一声，一动不动，盛偌想死的心都有了，简直欲哭无泪：“怀总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事。”怀付墨努力深吸一口气给自己添点氧气，平常引以为傲的C胸在这个姿势下就成了累赘，但是心情又很矛盾，嫌背部痛却又想多感受一会儿和喜欢的人紧密相贴的感觉，“动作慢点。”
盛偌听从建议慢慢支起身体，这一次的离开很顺利。
浴室里的灯光是暧昧的橘黄色，上司冷硬的脸部线条仿佛被镀上一层柔光，显得不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清透的水珠随着起身的动作滑下脖颈，滚过性感的锁骨继续一路向下，白皙的皮肤散发着自然的光泽，诱人想要伸手轻抚，还有那殷红的点……
体内一阵气血翻涌，盛偌赶紧撇过头不敢再看。
十一月的夜晚足够寒凉，花洒在怀付墨假摔之前就被关上了，光着身子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温度下降鼻子痒，怀付墨用毛巾擦干身体后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盛偌觉得更加愧疚，一个劲道歉：“对不起怀总，我不是故意要压着您的，我跑出去以后忘了距离限制，对不起……”
“没事。”怀付墨摇摇头，盛偌以一副下属姿态低声道歉只让她觉得浑身难受，于是岔开话题，“也不全是坏处，至少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你被送回来不会受到任何物体的阻挠。只是……”
刚发现异常那会盛偌告诉她，在被那股不知名的力量移动回她身边之前，腰间像是被绑了一根粗皮筋，绷直了往回弹动，那感觉一闪而逝，不仔细留意根本注意不到。
这番话给怀付墨留下一种“这股力量是用快到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把盛偌拖过来”的印象，经过刚刚浴室被压那段，显然这个结论站不住脚，因为盛偌受到惊吓后失手将浴室门关上了，如果是被拖过来的，盛偌此时应该在门外而不是门内。
可是如果真的不受物体限制，为什么距离限制第一次发生的时候，盛偌回到怀付墨身边时是贴在总裁办公室的玻璃门上，而不是直接出现在办公室内？
盛偌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忍着吐血的冲动将那件不堪回首的往事和刚刚浴室里的情形做对比，推敲一番冒出一个想法：“会不会和您的姿势有关？我记得您当时站得离玻璃门非常近。”
怀付墨略微思索一下便想通了。
结合目前发生的五次距离限制来看，她趴着那盛偌被送回来时的姿势也是趴着的，她站着那盛偌被送回来时的姿势便也是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