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异世凰歌完本[古言]—— by:阿仁
阿仁  发于:2017年02月0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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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道:“如此甚好。那么我现在正式下命令,命你接管山庄一切大小事务,享有领事权,由燕洛廷辅助你完成重大事务决策。为上位者,当有强大心智,明辨是非,善用人才,”他顿了顿,微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第九十九章 梦回往事
风吹过,窗棂剧烈地颤动中,叶爻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艰难道:“您说什么?”
陆鸿涯微微苦涩地一笑:“秾华,这几个月来,爹看得出来,你过得并不轻松。如果有别的选择,我也宁可不让你留在这里,可是……”他叹了口气,扶手看窗外,远处云影浅淡,光晕深沉,“我经过了这么多年,其实也已经疲惫不堪,当年窥探天机,已折了天命,实在无法预料何时……如今朝局动荡,尚不安稳,难以不有心挂怀。你是我的女儿 ,我也只能将此重任托付给你。晓姝虽是自幼在此长大,心性却还不定,终难托付。”
想到陆晓姝的心性,他便深觉忧愁,也有愧疚。
如果不是自己一直忙于各项事务疏忽了对这个小女儿的管教,她也不会变作现在这副模样。
“那爹爹你呢?”叶爻忍不住问。
“我想出去云游几年。这一年里心事颇多,欲念深重,出去走走或许可以放下些许。”他淡淡笑着,看着她的目光里透出慈和,“正好可以给你一个稳固自身的机会,哪怕只是补偿欠你的万一。”
叶爻心神一晃,有些茫然地看着陆鸿涯眼里那点难得的慈和的光,一刹那竟恍惚觉得,自己是错觉。
“天下变局或可就在三五年之内,你切记要把握好时机。”陆鸿涯沉声说着,“你师父风长老几个月来在后山闭关修炼,约莫数月内也能出关了,届时他也可以辅助于你。” 叶爻默然。
几个月来心事动荡,与风一兮夫妇也许久未见了,却不知他们如今可好。
“叫你师兄进来吧,我一并嘱咐了。”
叶爻叫了燕洛廷进来,自己与他并排站在陆鸿涯面前。
“你们都跪下。”
叶爻两人并排单膝跪地,神情严肃。
陆鸿涯深深看了他们两人一眼,从房间暗格里找出一个金属小盒,递给叶爻,叶爻双手接过。
“那是庄主印信,作为下达命令的凭证,从今日起便交由你掌管,代理庄主事物使用。”
“爹……”
“还有一事,我始终不放心,”陆鸿涯缓缓说着,“我此去不知何年何月能够回归,你们的终身大事却还未解决。”说着叹了口气。
叶爻心里一紧,低垂眼帘,听得燕洛廷道:“庄主放心,我们会尽快办妥。”他偏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轻轻拉起叶爻的手。
手被他握住的一瞬间,叶爻全身僵了僵。
想要抗拒,感受到陆鸿涯期盼的目光,又生生忍住了,顺从地一笑。
“如此,我便放心了。”陆鸿涯忽然又道,“还有晓姝的事,洛廷,一定记得,为她寻个好的归宿。”
“弟子一向把她当妹妹,定当尽心。”燕洛廷正色道。
陆鸿涯点点头。
叶爻此刻却微微出神地看着窗外投射进来的灿金的日光,夺目灼人,那光晕在眼里逐次变幻,像是在拉伸梦的弧度,美得惊人。
而后,又被阴云搅碎。
恍惚间记起,当初曾听绯语说过,世界上越是美丽夺目的东西,越是易逝,不能久存……
他真的,不在了么……
蓦然间想起什么,她茫然地张开手掌,目光触及那淡红的光芒时,突然泪如雨下。
昏暗的光线透过朦胧的窗纸,轻纱垂落,轻盈地随风摆动,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穿着龙袍熟睡的人影。
偌大的栖捂宫内没有一丝声音。
容颜艳丽的女子手持丝帕,轻轻拭去睡梦中男子额头的冷汗。
手忽然被他抓住,指尖传来的力道透过肌肤带来剧痛,丽妃微微皱眉,却一声未吭、
噩梦惊醒的皇帝猛地睁眼!
恍惚看清了眼前丽妃的容颜,他微微松了口气,攥紧的手也松开了。
“陛下,可是做噩梦魇着了?”丽妃凑近了轻声问。
皇帝长叹口气,“是梦到了朕的长兄,还有……”他忽然想到什么,没再说下去,只有目光犹带几分噩梦初醒的惊惧。
梦境中自己与皇长兄仿佛犹在少年时光,少年时那些共同读书、嬉戏玩闹、踏青射猎的过往在梦里清晰地重现,都是些他自己都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情景。
那个少年惊艳的长兄,无论如何都难以从记忆里清除。
而后画风突变,惊雷忽起。
阳光变作乌云,清风换成了雷霆,一刹那他低头,便见血流成河,尸横遍地。
忽然又换了记忆中那个艳若桃李的女子,还是初见时垂首抚琴的模样,伊人独坐杨柳碧波间,素指纤纤,敛眸含笑,风吹帘动,掀起她如雪衣襟,如瀑乌发间落一朵桃花,随便一眼望去便是倾倒众生的风华。
尚在年少的他彼时惊得屏住了呼吸,此后午夜梦回常有伊人倩影。
而方才,相隔十余载,故人重入梦,梦中的他却看到她眼角有泪滑落。
“倾画……”他大惊,在梦中大声呼唤。
那女子的身影却远了,耳边徒留她一声幽幽轻叹。
他犹记得,当初,那般骄傲的她曾对他下跪,低声下气恳求:“幼子无辜,请陛下无论如何,放我和前太子的孩子一条生路。”
他既惊且悲。
当年,多少帝京豪门子弟一掷千金愿一睹她倾国容貌、听她一曲琴音,而她却清高自持不屑一顾,只愿等待知音。那是何等骄傲。
而她却求他,放过她和皇长兄的儿子。
“既然无辜,那便将他送往民间吧,远离这宫闱纷争便是。”他宽慰她,慌忙将她扶起。
然而他却无法真的答应她。
那个孩子他终究不放心,唯恐留下祸根,后来被他秘密命令送出京处理掉了,用的是最残忍的手段,千机卫回来禀报时,他甚至听得浑身发冷,至今仍不愿回忆。
他此生做过最歉疚、最不忍回首的两件事,一件是夺皇位,一件便是此。
他不知道倾画后来是否得知,他想,还是不让她知道的好,即便知晓,也于事无补,徒惹伤悲。
她却终究是知道了,于是她离开了他,再也没有让他寻到她。
十几年来,他不忍也不敢回忆这件事。他的皇位如何得来,皇长兄一家人如何身死,当年所有知晓内情真相的宫里人,甚至包括他精心培养的千机卫都被他秘密处决了,只为将这密辛永远尘封。
如今,如今她入他梦中哭诉,可是为了那个孩子?
十余年故人不曾入梦,他几乎快要忘了旧时心境。
他浑浑噩噩撑起身子,目光忽然落到丽妃高高隆起的腹部上,忍不住伸手温柔地抚过:“这几天他大概就能出世了吧。”
丽妃低头,羞涩一笑:“是啊,臣妾可是期待了很久。”她慈爱地抚摸着腹部,像是对那个孩子的出生充满期待,明丽眼眸里溢满了母性情怀。
“前些日子那场刺杀,惊到你了,想必也吓到了他,都是朕没保护好你们。”
丽妃微笑:“虽然尚未出世,然而作为陛下的子女,怎么能这点胆量都没有?何况,臣妾这不是好好的吗?”
忽听门外有人单膝跪地,低声禀报:“秉陛下,京兆府尹有要事呈奏。”
皇帝沉声道:“传上来。”
宫女接过折子呈递进来,皇帝接过,大致翻阅了一番,勃然大怒,将奏折往地上一摔,斥道:“堂堂京郊,天子脚下,这些悍匪,竟然猖獗至此!连我朝廷官员也敢截杀!给朕查,把事情彻底弄清楚!该剿的剿,该杀的杀!”说罢闭着眼竭力忍住怒气。
“陛下,何事动这么大气,当心龙体。”丽妃在一旁宽慰着,一边伸手为皇帝顺气,一边给宫女使眼色让她把掉在地上的奏折捡起来。
奏折接在手里,丽妃迅速扫了一眼,顿觉全身冰凉,失声道:“怎么会……”话说到一半惊觉失言,慌忙掩住口。
“左相年轻有为,却英年早逝,当真可惜了。”皇帝长叹一声,眸光复杂,并未注意到丽妃的神色失常。
丽妃怔怔看着奏折,心念急转,一时竟反应不过来。
只觉得喉间一阵猩甜,眼前天旋地转。
忽听门外那人微带怯懦道:“陛下……还有一事,灵犀公主逃出宫去了。”
皇帝翻身坐起,惊诧:“要你们这些人做什么用的?不是有护卫跟随守护吗?”
“回陛下,臣是派了护卫,但是,公主殿下太过……呃,机智,以至于,护卫被她甩脱了!”
“嗯?”皇帝眯起眼,语气危险:“给朕一五一十说清楚!”
“是!”于是那人把收到的回禀一五一十一字不落给皇帝陛下讲了一遍。
……
“这倒真是灵犀的作风。”皇帝哑然失笑。
下边那臣子抹了把汗,心说敢情您知道您自己女儿什么样啊,那还何必为难臣下们呢……当然,这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
“朕知道灵犀不甘心出嫁,但她毕竟不是小孩子了,胡闹也要有个度!你即刻命人去出宫寻找,告诉她,下月初三安排她和苍云国君会面,此乃君命,不得违抗!”皇帝严肃说道。
“臣遵旨,即刻命人去办,陛下且放心!”
第一百章 恶魔公主
七月初三,景炎国皇宫,大宴。
毕竟是迎接苍云国君的重要宫宴,景炎国的皇帝自然是早早下令命人着手精心准备,礼部和御膳房为此事下足了工夫。
令皇帝意外惊喜的是,上官灵不仅乖乖听了亲爹话及时赶回,并且竟然还在宫宴前一天请旨到御膳房去帮忙,表示愿意为邻国来客让自己的十指沾一沾阳春水。
虽然感到由衷地奇怪,皇帝还是欣然准了,笑眯眯道:“朕的灵儿真是长大懂事了,有此等心意实属难得。看来是因为要出嫁了,知道锤炼自己了,准了!"
于是公主殿下成功混迹御膳房。
大殿上丝竹声声,众朝臣及皇亲贵戚依次入座,上首座位上年轻的苍云国君玄袍尊贵,微笑品酒,黑曜石般的眼眸光芒闪烁,与周围人亲和交谈,神情亲切却带威严,举止间自让人生出几分敬意。
随从甲乙丙丁负手站在他身后,闭紧了嘴,各自望天。
他们真没想到,主子居然真的循规蹈矩接受了人家的邀请来参加宴会了,据说那个骄纵蛮横的小公主这次会露面,不知道主子瞧不瞧得上?
想来希望还是渺茫的,主子这人,看上去随和,处起来也随和,唯有眼光那是极高的,不说别的,他们跟随主子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他随意招惹哪家姑娘,寻常浪荡公子拈花惹草的事他是向来不干的。从前做太子,他行事严谨谦逊,如今做国君更是。
谈笑间有侍者捧了托盘缓步而来,将那放着点心的精致小碟放置在晁怀烈面前,沉默着退下了,听得御座上皇帝微笑道:“此乃灵犀亲手所制,也算是女儿家一番心意。”
晁怀烈依礼致谢:“贵国国力雄厚,能与贵国联姻实乃敝国荣幸,这点心制作精良,一看便知公主乃是心性灵秀的女子。”
说着随手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下一刻,他整个舌苔上的味蕾全体僵化,脸上表情刹那间五彩缤纷,却为了维持风度,不得不保持着平静神色。
饶是如此,上面皇帝还是看出了几分古怪。
感受到整个大殿上众人目光齐齐汇聚,晁怀烈勉强咽了一口唾沫,试图挽救一下自己濒危的舌头。
这点心……委实好滋味。
这位公主殿下一定是把厨房里能找到的所有重味调料都掺和到里面去了,才能做出这样一碟惊世骇俗的点心来。
大概因为人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公主,与此道终究不够精通。
他默默在心底叹了口气,虽说他没有想过自己日后的皇后会是什么贤良淑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绝代佳人,但也不至于要娶个奇葩回去吧?
这要是让自己那个亲娘太后知道了,还不得一怒之下吵着让景炎国退婚?
他一脸“淡定”微笑,缓缓端起桌上茶水灌了进去……
“贵国公主,委实是好手艺,深合朕心。”晁怀烈面不改色地说着,一个眼风眼里扫过,示意身后随从再为他添一杯茶上来。
上面皇帝显然十分惊喜。
唯有晁怀烈身后随从甲乙丙丁颇有些不安地注视着晁怀烈衣袖下微微颤抖的手指,有些惶恐的想,等下主子该不会吐出来吧……
大殿屏风后有人拼命捂嘴忍住大笑。
她看着那笔直端坐的挺拔背影,虽看不到那人正脸,却隐约可以想象到此刻那人表情,不禁暗自幸灾乐祸。
哼哼,想娶本公主,才没那么容易!
不过那个身影,为何莫名给她一种似曾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困惑地思忖了一阵,却并没有得到答案。
那边晁怀烈无比艰难地咽下这一口点心,雍容一笑,将托盘端起,淡定道:“公主手艺非凡,陛下您不妨也尝一尝?”
上方皇帝尚未作出反应,屏风后偷听的那位却如遭雷击,一时慌了神,此等杰作,若是落到了父皇手上,她还岂有活路?
却来不及阻止,那道绝顶点心已经入了她父皇的口。
晁怀烈笑眯眯看着上面的景炎国皇帝。
自己女儿的杰作,怎么能不尝尝?
那滋味必然是此生难忘的。
果然见上方那皇帝面色僵了僵,笑容略显尴尬,将碟子放置桌上,面不改色道:“灵犀这手艺,倒真是给朕长脸了,朕回去自当好好奖赏她一番才是。”
晁怀烈默默喝茶,徐徐吹着上面的热气,面容不改,内心焦灼,七月时节却只恨不得茶水能在眼前迅速冷掉。
自己的舌根直到现在依然是火辣辣如被灼烧。
蓦然间,不经意看到对面臣子中那一抹端坐的女子身影,一袭素衣,容色苍白,周围喧扰似都与她关,唯沉默地举杯饮酒,身侧那男子偶尔关怀几句,她亦只不过是淡淡笑语,神情间是让人挑剔不出瑕疵的完美,细看却对所有人都是漠然而疏离。
她也没有察觉到自己望过去的目光。
晁怀烈的眸光黯淡了几分。
最近京中的事他也多有听闻,那日命人将梅影送回京,自己还尚且寄希望于消息传递能够及时,不想终究是迟了一步。
当日他初登基,苍云国皇宫内她将他心意婉转拒绝,他素来是爽朗性子,不愿她多一份为难,更不要她因此担忧,因此对她的离去并为挽留。
却未曾想,也是因此,铸成大错。当日得知她在华云山庄身受重伤性命濒危,他追悔不及,只恨自己不能立刻赶到她身边。
她生死难料之时,他也只能匆匆赶去远远望上一眼,送上补药,只因他清楚,能救她的那个人,永远不会是自己。
而今,过往那支撑着她的人竟也生死不知。
已经半月有余,那个人若不是真的遭了他人暗算,怎能忍心将她放在一边任她肝肠寸断?
他默默出神,周围人声喧闹却一句未得入耳,忽闻一曲悠扬乐声如流水缓缓滑入心田,头顶视线里横空贯入艳丽丝缎,刹那间吸引了在座众人眼球。
晁怀烈正暗自迷茫,不经意间抬眼,便被那凌空“飞入”的少女身影摄了心神。
银红舞裙的少女纤足轻点在长长丝缎上,雪白的绢丝罗袜洁净无尘,远远望去身姿如燕,舞袖飘雪,恍若天人。
她忽然回眸嫣然一笑,长袖一辉,纵身轻越,整个身影便有如凌波微步,又恰似那月宫素娥,奔向那天际冰轮而去。
殿内众人齐声称赞叫好。
晁怀烈远远望着上空的少女身影,微微出神。
他看到那少女冲着他的方向遥遥一笑,却看不清她的面容,只依稀分辨得出,那是极其素雅清丽的眉眼。
少女却已换了舞步。
珠缨旋转云鬓摇,花蔓抖擞星辰动。罗袖轻挥,素手婉转,裙裾飘飞,流光飞舞,初见以为是水中月映现,细看才知是隔雾之花铮然怒放,散播馨香,沁人心脾。
一时间似有无数花瓣翩翩落下,在空中留下缕缕沉香。
众人还未从那惊艳中回神,那轻灵纤巧身姿却已翩然落地,盈盈一拜,语音清澈娇嫩:“儿臣拜见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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