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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清狂躺在床上翻烙饼儿，脑子连轴转悠，越想越不对劲。

　　天语受心魔控制理智全失，他第一个要杀的人应该是同一房间的自己才对。没道理舍近求远绕半个旅馆去杀刘胜小两口。

　　难道说那个时候天语还有意识？

　　不！

　　清狂否定。

　　天语若是还有意识，首要任务是与心魔对抗，而不是若无其事的冷漠杀人。

　　也许天语潜意识畏惧他？

　　不！

　　天语的心魔是杀戮之心，被杀戮控制的人就是台杀人如麻的机器，无畏害怕无畏退缩。

　　清狂稳练剔除一个个不可能因素，一篙头插到底，事情渐渐有了眉目。

　　否认无差别杀人......

　　有目标性的杀戮......

　　白纸上，天语的名字写在最上方。

　　底下，并排著刘胜5人的名字。从天语指向刘胜秦兰的单向箭头跃然纸上。

　　盒子在天语手中转了一圈儿，成了5人的宝贝疙瘩。

　　由此可知，三人之间有一共同点──盒子，所谓的神的奖赏。

　　刘胜5人曾与盒子订下血契，血契内容不得而知。

　　甚至可以大胆假设，天语针对刘胜的杀戮与血契有关。

　　或者说，盒子只是中介，真正与5人定下血契的人是天语？！

　　这种可能性高达90%。

　　虽然清狂仍旧想不通天语的血是何时何地流露在外的。

　　可是，拨开迷漫的云雾，当一切‘不可能’被撇弃之後，不管答案如何难以置信，都是真相！

　　血契！见了两字，清狂脑袋大了不止一圈儿。

　　一方面，清狂拒绝将事情往血契方面扯；另一方面，理智却对血契二字倍儿敏感。

　　刚才若非清狂及时赶到，天语真的会毫不犹豫捏死秦兰。

　　无怨无仇的，纯粹是为杀而杀！

　　清狂心里忽然浮现一个荒谬的念头。天语与刘胜5人，只能也仅能有一方存活。

　　甩头，这个念头生根长芽般卓茂成长，越发明晰。

　　如果，他们定下的真是“你死我活”的绝境血契......

　　清狂点烟，打火机的焰火忽左忽右跳动。猛吸烟儿，清狂心不在焉，狠狠的被呛个满腔。

　　“咳咳......该死的！”不知是咒骂自己的大意，还是咒骂敌人的恶毒。

　　燃起一柱安神香，确定天语不会突然醒来，清狂隐身，潜入刘胜等人房间。

　　如果，杀死5人是解除血契的唯一方式，清狂很乐意当个侩子手。

　　他不是天语，打他第一次手上粘满血腥，他对杀人杀魔杀妖杀神都一感觉──没感觉！

　　灵师，很强大，同样很脆弱！

　　有时候一个小小的忽视，日积月累，待到发觉，心魔已生。

　　然後，等待又一次的突破，或者是魂飞魄散的灭亡。

　　刘胜秦兰几乎没有受到死亡的影响，抱成一团儿，睡得正香。

　　“我会为你们超渡的，走好！”

　　人类的脖子很是纤细，很是易断！

　　只需轻轻用力......

　　月光透过窗台，洒在两人身上。

　　额头，金光若隐若现。那是清狂带走天语後，为防众人有个万一，而悄悄潜入他们房间为他们画的护身符。

　　此刻，护身符黯淡无光，本该明亮的金黄也失去了光泽。

　　显然，清狂走後，他们必是受到邪物的攻击，所以符咒才会呈现出灵力消耗过度的惨淡色彩。

　　清狂皱著眉头观察了田优、高山的情况，果然，四人一体，同时受到攻击。

　　洛水却是例外。她额际的符咒明亮光鲜，耀目如初。

　　刹那间，困惑已久的疑问得到解答，清狂愉悦的笑了。

　　转个弯儿，劣势不再！

　　也不管现点儿是凌晨4点，清狂欢快的拨通凤飞的电话，笃定凤飞不敢有半句怨言。

　　人有善恶！即善为天使，恶为恶魔。

　　“心魔”就是人心里的恶魔，也可以理解为精神上的缺陷。

　　仇恨心、贪念、妄念、执念、怨念等等一切放不开的皆有可能转变成为心魔。

　　心魔可以一直存在、可以突然产生、可以隐匿、可以成长、可以吞噬人、也可以历练人......

　　常说的“战胜自己”“人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其实都是指的心魔。

　　心魔对灵师而言是进步的瓶颈，突破心魔可以使人的修为突飞猛进。

　　心魔对灵师而言也是灭顶的灾难，一旦陷入其中无法自拔，轻者走火入魔重者打入无间地狱。

　　“心魔？谁？”

　　“天语！”

　　“怎麽回事，不是让你好好看著他麽？你又不是不知道丫就一祸星转世。”

　　“上次误杀逆鳞成员造成的心魔，在这里被诱发了。”

　　“你别问我咋治，我是医生，不是心理医师。知道嘛是心病不？心魔就TM是被感染病毒後进化的BT心病。公认的，无药可医。”

　　两端沈默。

　　“要不，以毒攻毒以杀止杀？”凤飞试探性提议。

　　清狂一口回绝。

　　凤飞略感欣慰。至少，清狂对天语并非全然无情。

　　“一跟绳儿，悬挂的重量若是超出最大承重量，哪怕超出只是一两，绳儿必断无疑。世界上没有无限承重的绳子。人的承受能力也是如此。”顿了顿，凤飞接著说道。“如果让天语儿独自面对，一定、肯定、绝对丫跨不过心魔这道坎。”

　　善良的人就是这点不好，偶尔做个错事，跟天塌似的，首先第一个不能原谅自己。

　　清狂心念一动。既然是绝对失败的事，凤飞却提了出来，可见，还有回旋的余地。

　　“所以？”

　　“天语儿很苯。他不怕死，不怕下地狱，就怕你不在身旁。”煽情点儿说清狂是天语儿不败的动力也不为过！

　　“呵呵。”果然清狂跟听一冷笑话似的。

　　“清狂，天语儿从不说爱。”因为他为清狂做的每一件事都已经这麽说了。

　　凤飞低喃。几年纠缠几年等待，天语总是策划著最美丽真实的未来。

　　“你考虑一下吧。”凤飞挂断电话。

　　以杀止杀麽？

　　压错了赌注，天语也废了。

　　清狂走到床边，凝视天语酣睡的容颜，著迷般一遍遍描绘天语轮廓。

　　仿佛察觉到来自清狂的柔情，天语下意识抓住清狂的手，如猫蹭蹭，唇边盛著纯净的蜜意。

　　为了个男人，值得麽？

　　问天语，也问自个儿！

　　第三十五章

　　感染到清狂的喜悦，天语忘了心魔带来的痛，整个人神采飞扬，嘴儿没能合拢过。

　　几人吃过早点，秦兰刘胜打著哈欠姗姗来迟。

　　“做了一夜的梦，困死了。”秦兰没精打采的抱怨。

　　“是些让人欢喜的梦吧？要不怎麽会不舍得醒来？”天语一如既往的插科打诨。

　　秦兰一怔，转头呆呆望清狂。

　　清狂摇摇头，意思是天语不记得昨晚的事儿了。

　　很奇怪，秦兰却看懂了他的意思。把心一放，又与天语没大没小闹起来。

　　“错！我不是不舍得醒来，我是醒了睡，睡了醒，一个劲儿与周公拧上了。”

　　“你拧人家干嘛呢......人一老头子，你也不怕刘胜吃醋。”

　　“我能不拧他麽，一个晚上儿我尽梦到和刘胜大打出手，房子都掀翻了。”觉没睡好，秦兰火气旺著呢。

　　刘胜听闻，皱起眉头。

　　“喏，你们俩酸不酸，白天粘一块儿，梦里头还相会。”天语放声取笑。

　　怎料，一语成真。

　　“我也梦到了一晚儿与秦兰掐架。”刘胜吞吐，向清狂求救。

　　唰唰几双眼睛火热热盯向清狂。

　　“看你们一个个难以置信的表情，不会吧，异床同梦？”天语个乌鸦嘴儿，随口说说都能说到点子上。

　　“我怎麽就没梦到......”话儿猛然掐断，天语想到了昨晚的事。他没梦到，他是真真切切的行动了。

　　“亲亲......”脸色有些难看。

　　[不错，你在无意中和他们定下血契。要麽，你杀死他们；要麽，他们自相残杀。]梦是预兆，昨晚若非护身符保护，刘胜等人定从梦中打到现实，上演真正的生死较量。

　　听到清狂的解释，天语心想，回头非得找卜辞算算才行。倒霉事儿应接不暇，一个喘气的空儿也没有。

　　“你似乎不担心？”冷静的天语倍儿少见呢。

　　“担心什麽？你不都心中有数了麽？”天语笑。理所当然依靠清狂。

　　“确实想通了一些事！”天语全然的信任让清狂心飞扬。

　　“亲亲，只要你想，没什麽人能难得倒你。”天语甩头，一脸“我早知道”的拽样。夸奖亲亲就是夸奖自己，嘿嘿！

　　“哥，小哥，你们在打什麽谜语呢？”秦兰一头雾水。

　　“没，闲聊！”天语敷衍道。

　　“对了，你们那盒子呢？”清狂忽然问洛水。

　　“我怕丢了，藏起来了。”洛水从容答道，倍儿纯真。

　　“对对，藏起来好。”秦兰等人附和。

　　“好好的藏它干嘛呢？神的礼物就应该展现在世人面前，让世人顶礼膜拜。这才是对神的敬重。”天语咂咂嘴。几块破石头还真当了宝儿了。“再说，你们不是盖了章麽，神也默许了。难不成，神许下的东西还能易了主不成？”

　　“不许玷污神。”清狂作势敲打天语脑袋。“神说了是他们的就是他们的，谁来夺，谁就是和神作对。”

　　“嗯！谁也夺不走。”众人跟著点头！

　　“你们忒小心了，神会笑话你们的。这麽小家子气，小心神一发怒，收回礼物。”

　　“啊？”秦兰慌了神。“洛水，你藏哪儿了，赶紧拿出来吧。”

　　惹恼了神，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我......”洛水支吾。

　　“神是绝不允许藏著捏著这般贼样儿的。你且拿出来，我们大大方方供桌面上。”田优发话，语气强硬。

　　“好......吧！”洛水不情愿的起身。“你们跟我来。”

　　迫於众人压力，洛水不得不妥协。

　　天语悄悄对清狂竖起胜利的手势。耶！

　　盒子既然是血契成功的媒介，那麽必定也是破解血契的关键。

　　因此清狂才著急盒子的去向。

　　洛水七拐十八弯儿，居然将众人绕到圣地。“我把盒子埋在圣树底下了。”

　　“哪儿？”天语急问。

　　洛水却不说话了。

　　“行了！戏也演了，戛然而止吧。”清狂软语中融入一份狠戾。他玩腻了你追我藏的游戏。

　　“小哥，我不懂你在说什麽？”洛水扬脸，满目无辜。

　　“洛水，你的演技很棒，几度被你蒙混过去。若非昨晚儿留了心眼，我还真发现不了你的异样。”清狂冷笑。

　　百密一疏啊！背後那人机关算尽，却输给了天语的善良。

　　清狂愿意出手多管5人闲事，全因天语。

　　“你故弄玄虚，几次作戏让刘胜等人不得不屈於现实而去相信虚无缥缈的神的存在，并乘机将他们骗来岂悠镇与我们半路巧遇。

　　一来降低了我们的戒心毕竟我们不会去防备比我们弱小许多的普通人；二来刘胜等人自然而然的成了你最好的掩护膜。而後，邀请我们一同进入岂悠镇，并指明圣地所在。

　　你很了解我们，越是不能去的地方我们越是要一探究竟。天语终是吃了暗亏，莫名其妙与刘胜等人定下生死契约。

　　昨晚，天语险些杀死秦兰却被我所阻。你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索性诱发四人自相残杀，让天语产生‘我不杀伯人伯人却为我而死’的错觉，借此达到崩溃天语的目的。我说得对不？”

　　见识过清狂的神奇，刘胜秦兰半点不敢怀疑，第一批站到清狂身後。

　　“滴血认主的主意正是洛水提出来的。”

　　“盒子呢？”天语逼近洛水。

　　洛水淡淡的笑了，有恃无恐。“哥，你不会伤我的，对不？小哥也不会，因为小哥想从我这儿拿到盒子。”

　　“你很聪明，可惜......”天语叹息，伸手往洛水头顶一压，施展“夺忆术”直接夺取洛水记忆。

　　“盒子被人动过手脚了。”天语咧嘴。一身劲儿仿佛打在棉花上，憋气至极。

　　“小哥，你是我见过第二聪明人。只凭蛛丝马迹却将事情猜得毫厘不差。洛水佩服。”洛水显然早知天语有此一举，不见惊讶，反而大方承认道，“不错，盒子确实是解开血契的关键。”

　　“嘛破盒子，爷不稀罕。”心魔而已，小心一点就能抑制。便是抑制不住，他还有亲亲呢。一通清心咒语念下来，包他杀戮全消。

　　没料到天语是个软硬不吃的主儿，洛水变了脸色。想到主上对待失败者的惩罚，洛水打了个寒颤。

　　不，她不能失败！

　　“哥，你有小哥帮著，他们可没有哦。”芊芊素手绕著四人转了一圈儿。

　　换言之，血契不解，刘胜等人必死无疑。

　　“你还有没有人性，他们是你的朋友！”天语怒！

　　“我没有朋友。”洛水大叫。“我的人生只有棋手和棋子。”

　　要麽，她当控制全盘的棋手，要麽，她当任人摆布的棋子。

　　“你......”可悲的人啊！天语的怒火顿时全消。

　　“怎麽样，小哥考虑好了麽？”主上说过，马清狂一定会按照他们的剧本演的。洛水握拳，她没有主上那般自信。“盒子上刻了一个传送阵，当你接触盒子瞬间，你会被传送到另一个地方。而走出那个地方的胜利品，正是盒子。”

　　老天保佑，马清狂可千万莫让她失望了。

　　清狂望向天语，一眼万年。

　　凤飞说要以毒攻毒；

　　凤飞也说天语一个人熬不过杀戮的坎；

　　凤飞还说，天语爱他！

　　为个男人，连命都搭上，值麽？

　　清狂不知道。

　　这一刻，望著天语的眼，仅仅想为天语做点儿什麽。

　　第三十六章

　　留下一抹柔情，清狂与盒子突兀的消失。

　　“亲亲......”天语仓皇失措大叫。

　　清狂决定的事儿八跟绳子拽不转，天语从没像这一刻般讨厌他独裁独断。

　　“我就操了，丫唱的哪一出儿？”天语纳了闷了。他认识的清狂，性子如其名，狂上天儿去了，横行三界百无禁忌。

　　想当年天语也是一无法无天的主儿，扛上清狂，愣是被调教成一见了老鹰的小鸡，只有被欺的份儿。

　　你说吧，敌人明显张一大网，亲亲却一头栽了进去，嘛呢这是？

　　整不通，天语望著空荡荡的地儿，没了语言。

　　“这是怎麽回事？”光天化日之下，一大活人整没了。“变戏法儿呢？”

　　清狂凭空消失显然不在刘胜等人可理解的范围之内。

　　“自投罗网呗！”天语咒骂。

　　这心......没法安静了都！

　　“你把亲亲送哪儿去了？”烦躁转圈！

　　“小哥去了一个好地方。”剧情如剧本所写逐一上演，洛水仿佛看到胜利在向她招手。“人生如春蚕，作茧自缚裹！”

　　这场斗智斗勇的游戏里，他们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主上说得对，只有自己，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敌人。

　　茧？蚕丝？天语嗤之以鼻。“拿蚕丝招呼亲亲，亏你脑袋想得出来。”真TM寒碜！

　　“一般的蚕丝确实上不得台面，那麽换成情丝如何？”洛水笑。“情丝裹成的茧......用情越深，裹得越紧；裹得越紧，代表著情深切，意浓烈。”

　　......操！天语真不知道他是该盼望著清狂破茧而出的好呢还是期待著他老死茧内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