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头痛？我这里有止痛的神药：风家出产的静心修身露，保证抹上一滴百病全消！不过作为交换，你得让我瞧

瞧你们独孤宅出产的特产才行！”

极仁放下手，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希望能让他知道自己的不受欢迎。

显然，林家的牛皮糖即使有那个眼色，但也有更厚的脸皮。

“别这样嘛！”牛皮糖可怜兮兮的样子，“我比不上你运气，能撞进那隐世的家族！林家竞争很厉害，我又是外姓弟子

，要不是靠着消息灵通让师傅喜爱，怎么可能修炼到现在的地步呢？那些灵药灵丹又不是番薯，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极仁看了他一眼。

“修炼要靠自己努力的，吃灵丹妙药不是正道。”

“唉唉，我也想努力，这不是没时间嘛！”牛皮糖涎着脸笑，“看在我们认识那么久的份上，给点消息让我交差也好呀

！你的独孤宅，总有哪些专长和特产吧？怎么样？独孤宅里的灵气很浓郁吗？是不是跟这联盟差不了多少？”

极仁懒得理他了。

不努力修炼，却推说没时间。一边说没时间，一边还有时间浪费在他这里。难道这个人不懂得拒绝吗？印象里小时候并

没有见过这种性格的人。

跟了一路，牛皮糖不断偷眼看极仁的脸色。以他的阅历和见识，这次可能真的踢到铁板了……或许是一开始用错了方法

吧？

喜爱热闹的人，应该用热门小道消息去勾引足够的好奇心，然后被当成同好的自己，便能轻易探听到许多东西。功利的

人，在不涉及自己家族利益的时候，用足够的消息去交换，也能换到不少东西──这些年下来，对待各式各样的人他已

经整理出了一套完整方案。

是人总是有共性的。可能是对自己太自信了，今天才会踢到铁板？

撇了撇嘴，林家的牛皮糖咕哝着：“唉，想当年你被人欺负的时候，我还给你缠过绷带呢！真不给面子！”

撤退了撤退了。他也不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

缠绷带？

极仁愣了一下。

记忆里受伤的次数不少，大多数都是被欺负的结果。可能是他总是努力修炼，被人讽刺嘲笑也懒得消耗时间去计较，那

些所谓的“特权阶级”总是看他不顺眼。可是……

提到别人给他包扎绷带的，似乎也只有那么一回？

印象很模糊，但是记忆里那个人瘦瘦小小的，不爱说话，总是很害怕的样子缩在角落里──

“孙青灵？”

看着眼前这个牛皮糖，冷静如极仁也忍不住发呆：这、这变化也太离谱了吧？

第四章

阴沉灰暗的房间里，只有几盏酒精灯点燃一室昏暗。交错纵横的玻璃管道和烧瓶，显得有些恐怖。

干瘦的身躯在架子前面忙碌着，不断将一些粉末投入烧瓶中，颜色诡异的液体不断冒着泡泡。

南宫霸推开门，照进几缕阳光。

“该死的，快把门关上！”沙哑的声音嘶吼着，有些歇斯底里。

南宫霸关上门，表情平和，没有丝毫被吼的不悦。

“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那里就是。”干瘦的手指随便一指，便再也不理会南宫霸了。

角落里放着一个么指大小的水晶瓶，里面浅浅一层粉末。

“这么少？”南宫霸皱起了眉。

“别唧唧歪歪的！就这么多别打扰我研究！过三天再来。”干瘦的老头脾气明显不好，一边吼着一边忙碌个不停。

面色平和的看着这老头背影，南宫霸突然笑了。

跟一个快要成为死人的人，有什么好生气的？

“原来你还记得我！”牛皮糖叹了口气。“因为入了林家，我现在改名叫林青灵了。”

“你，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突然发现自己的问题有点不妥，极仁把剩下的话咽回到喉咙里。“我也改名了，现在

叫极仁。”

林青灵自嘲的笑了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也知道我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我家世不如你，而且因为一些原因，必须

挤进驭灵使的窄门。”

深呼吸，林青灵长长吐出一口气。

“会变成这样，一点都不奇怪。你不用同情我，我过得比以前好几百倍，因为现在没有人敢欺负我了。”

极仁张了几次口，想说的话有许多，却总觉得有些交浅言深。最后才轻轻叹口气。

“修炼要自身努力，靠外物不是正道，会让灵力斑驳不纯。”

极仁拍拍林青灵的肩膀，从他身边绕过，沿着回房间的路向前。

林青灵沉默了几秒，双手揉了揉脸颊，突然恢复了之前轻松八卦的表情。

──他很好，再好不过了。在驭灵使家族里的外姓弟子，如果不能踩着别人往上爬，就只能在最底层甚至被驱返回家。

而最底层的弟子，只是预备的炮灰材料罢了……

“等一下，你们俩别跑！”

娇憨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极仁回转头，发现小猫正急急忙忙的朝这边跑来。

“极仁叔叔，我去会议厅的门口去找你，结果你早就跑了！”气喘吁吁的小猫一跑到他身边，就揪住了他的袖子。

挺翘的鼻子皱了皱，小猫突然一脸古怪。绕着极仁上下打量了一番，甚至捞起极仁的袖子，把鼻子凑到皮肤上嗅了嗅，

突然垮下脸来，整个脸都皱成了苦瓜状。

“极仁，我先走了。”林青灵打了声招呼就要走人，小猫迅速跳过去，揪住了他袖子。“等等，你也不许走，我有很重

要的事情跟你们说，不过要先去平凡那里！”

奇怪，这个小孩说话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老成？

林青灵看了一眼小猫，拉了一下袖子，没拉动。

“乖，叔叔还有急事，不能跟你玩过家家。等我有时间了再跟你一起玩好不好？”林青灵蹲下身，摸摸小猫的脑袋。

“不可以，这件事真的很重要！”小猫揪住林青灵的袖子，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坚决。“我

知道你是情报贩子，我们可以来做笔交易。”

林青灵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现在的小孩教育已经深入到如此地步了？这话是从大人那里听来的吧？

不过想了想，林青灵还是点点头。“那好吧，不过就一会。”

反正不亏本，大不了浪费一点点时间罢了。

阳光从启开的窗扇照进室内，洒落一地光明。

三分钟前，飘雪看着小猫拖着两个人进来。虽然没有开口，但满脸严肃认真的表情却保持到了现在。

更奇怪的是，当那小女娃凑在平凡耳边说了一句什么话的时候，连平凡也满脸严肃了。

现在……在演哪一出？

不止飘雪好奇，两位当事人，同样很好奇。

“我去把门窗关上。”平凡慎重的说，起身关好门窗，并拿出墨汁和羽毛笔，开始在地面上画起隔音阵法了！

这一举动让在座的每一位都好奇起来，同时有点摸不清头脑。

十分钟后，终于一切都准备好了，可是小猫跟平凡，又在那里打起了哑谜。

“怎么回事？”看着平凡问道，飘雪不着痕迹的隔开一大一小两个人的视线，毫不忌讳的坐在平凡的身边。

平凡探出半个身子，跟小猫视线交流了一秒，开口道：“我也不是很清楚，让小猫说吧。她所说的一切，我愿意保证真

实性。”

此言一出，三个大男人都有些惊讶。

相信这么小的一个小孩的话？这不会是一种新的过家家游戏吧？

“伤脑筋！”小猫眨巴眨巴眼睛。“不管了，我说说我的发现吧！极仁叔叔跟这个不认识的黏人叔叔，被人下了奇怪的

药哦！”

被下了药？

很奇特的感觉，似乎是一件很严重的事，但极仁却发现自己没有丝毫紧张感。不，确切的说，应该是没有丝毫真实感。

“小姑娘，开大人玩笑不是乖女孩该做的哟！”林青灵捏捏小猫的小脸。

连飘雪也是，半点惊讶的表情也没有。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反应！

嘟着嘴巴，小猫满脸郁闷。

“请相信她说的吧！”平凡祈求的看着飘雪。“不要因为她看起来很小就否定。”

飘雪握住平凡的手，玩味的看着小猫。

为什么突然觉得，平凡隐藏的秘密……似乎没有他想像的那么简单？

“你继续说，我们先听听看。”

“信不信由你们，又不关我的事！”小猫翻了个白眼。不过接触到平凡的目光，又立即正经危坐起来。

“我叫小猫，是因为我的鼻子跟猫一样，非常好。从第一次看到这个不认识的叔叔，我就发现他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这个味道……怎么说呢？”

小猫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一拍手！“对了，你们知道俗世有种东西叫毒品吧？这个味道跟那种有点像！”

毒品？

几人面面相觑。

俗世的毒品对驭灵使来说，充其量只是有点小麻烦，并无大碍。

“哎呀，我是说跟那有点像，是同类的味道！说不定是专门针对驭灵使的毒品也说不定！”

平凡和飘雪对视一眼，低头沉思。

“你说第一次见到这位先生，就闻到那种味道，就是说那时候极仁身上还没有？”飘雪抓住重点。

“对呀！极仁叔叔早上没有味道，但是从会议厅出来，就有了股淡淡的味道，我一开始想会不会是跟这不认识的叔叔在

一起久了沾上的，但确认过了，不是沾上的！”

小猫的小脸严肃起来。

这样严肃的表情出现在这小不点美女身上，实在有点搞笑的味道，但这个时候却没人笑得出来。

极仁想起刚才路上，小猫的举动。

“极仁，在会议厅你吃过什么东西？”飘雪问。

“茶水。”极仁想也不想的回答。“因为很无聊，所以喝了不少。”

“我也喝了不少。”林青灵苦着脸说。

“极仁，你跟这位先生打坐进行灵力的体内精纯循环，看能不能将那种味道排出体外。”飘雪立即做出决定。“小猫是

吧？你在旁边看着，看看有没有效果。”

“嗯。”三人一起答应了一声，各自在房间角落找了个舒服的地方打坐。

飘雪看着平凡的眼睛，沉默。

平凡不敢对视他的眼睛，避了开去。

低头看着交握的手，手心里那只略凉的手比自己的小一号。

半晌，飘雪开口：“你所隐藏的秘密，等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吧。我等着。”

……

实验的结果很不好。

如果驭灵使不小心吃下俗世的毒品，只要依照正常修炼的方法，在将体内灵力不断提纯的过程中就能将影响解除。但是

小猫说的这种却不一样。

姑且称之为灵毒吧。

灵毒的存在并没有混合在灵力之中，任凭林青灵和极仁努力打坐，也没有让那味道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据小猫推断，这

种毒素或许是直接作用于神经之上。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立足于小猫并没有说谎的前提下。事实上，如果不是平凡的担保，这个小女娃所说的一切，只

会让人当成笑话来听。

想到这里，飘雪忍不住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平凡怀里那个小猫──

不是他不相信平凡，只是这个小猫，能信任么？她再怎么看，也只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小孩，能懂得什么？

看到飘雪怀疑的视线，平凡叹了口气。

“不要这样看着她。她的年纪是你所无法想像的。”

她……的年纪是自己无法想像的？

飘雪发现，这句话听起来很奇怪。

这是个小孩毫无疑问。

这个小孩年纪很大。

听起来像俗世里所谓的……灵异事件？

如果仅仅凭着今天的奇怪言论，飘雪定然会觉得平凡生病了：发烧，脑袋糊涂了才会说这话。但回忆从这小孩出现的诡

异、表现的异于常人，更重要的是对平凡的信任，非常意外，飘雪发现，结论的矛头指向一个结果──

这个小孩不是人！

平凡想要隐瞒的真相是这样吗？

“不要问，还不能说。”平凡探手，捂住那双能看穿自己内心的眼睛。其实之前那句也不该说的。

他知道，事态远比飘雪想像的要严重，但却没有足够的说服力。极仁也好，那位林青灵先生也好，都觉得他和小猫小题

大做了，或许只是一个小孩的冒险游戏──

这是哪里？是驭灵使联盟！谁会傻到来这里捣乱？

换个角度想，那茶和水都是联盟的，茶是南宫争公子亲自倒的。如果真是那茶水的缘故，岂不是说明，南宫少盟主有问

题？

这个结论简直太可笑了！

平凡担心的就是这个，然而他没有办法说服大家。即使是飘雪，也是怀疑小猫比怀疑事情严重性更多。

那便只能自己来探查了。

“独孤宅，三位。”平凡抱着小猫，抽出一手递进请帖。

侍从迟疑的看着小猫，有点犹豫：“您好，可是请问这位小小姐也要进去吗？”

平凡歉意的笑。“真是抱歉，她有点怕生，早上刚被吓到，我不太放心留她一个人。”

“那个，有规定……”侍从小心翼翼的看着平凡后面的人，希望南宫争少爷和几位长老，能做出决断。

“没关系，让他进去吧。”古长老和煦的说，并朝闻声转头的平凡微笑示意。

“不好意思，谢谢您了。”平凡回以微笑，拖着飘雪进去。

时间已经不早了，不过会议厅里的人却比第一天少了很多。很多人已经落座了，还有些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谈天论地。

看到平凡和飘雪身后进来的南宫少盟主一行，突然安静下来。

“大家继续，继续。时间还没到。不过还请先找个位置坐下来。”古长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猫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秒都不停顿的四处张望，不时皱一皱小鼻子，捕捉空气里的味道──

可是，可是这些人也太过分了！明明不是在进行几天严肃的会议吗？为什么好多人身上都有发酵的精液的味道，差点没

把她熏晕了！

努力分辨了一番，软软趴回平凡的肩膀上，装乖巧状的小猫确定，现在还没有新鲜的奇怪味道出现。

穿过人群，找到很角落的位置坐下，一路上的众人都用奇怪的目光打量着这三人组合。

隐世家族就是有特权呀！明明规定了不能带小孩，却连这么严肃的会议也把小孩带进来了！

不过也由此看出了联盟对隐世家族的态度。说不得，还得趁这几天的机会，好好巴结一番才好！

“身体不舒服？”飘雪探手摸了摸小猫的额头，小声问：“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

“有。”小猫有气无力的回答。“左边数第三个老头，就是那个白头发辫子留很长的，精液味道很浓，不是那种洗过残

留的一丁点，而是发酵得很臭那样，我快被熏死了……”

才听了一半，平凡忍不住笑起来，拖着飘雪起身，往右边角落的空位移动。

打从一开始就竖起耳朵的飘雪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一张脸呈现扭曲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