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谍影 (玉兰刑架 出书版) BY 碧树
  发于:2011年07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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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高风他们并不是很重视,只叫人把他先关在柴房里,用铁锁锁上了柴房的门,打算第二天天亮再审问。

透过柴房门板的缝隙,我仔细地往里看去。只见一个人被绳索捆住双臂,靠着柴堆坐在地上。等看清楚他的模样,

我不由大吃一惊。

这个人,竟然是安王蕴炎。

“昀少爷,您也来看那个北离狗啊?”一个声音蓦地从我身后响起,把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正是三宝。他手中

端了一碗汤,里面泡着半个馒头,显见是来给蕴炎送饭的。

我笑了笑:“怎么,你有钥匙?”

“送完饭就把钥匙还给轩少爷。”三宝说着,打开门走进了柴房,我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

“来,吃饭了!”三宝把碗搁在地上,对蕴炎没好气地道。

“他手臂被捆住了,怎么吃饭?”我赶紧道,“不如把他的绳索解开吧。”

“昀少爷又发善心了。”三宝笑道,“轩少爷早吩咐了,就让他这么趴着用舌头舔吃,他不就是只北离狗么?”

话音未落,当啷一声,蕴炎已一脚将那碗吃食蹬翻在地上,气得面色发青:“敢这么羞辱我,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

烦了!”

啪——三宝一个耳光扇在蕴炎脸上,啐道:“死到临头还嘴硬!等明天让你见识见识望胤居的手段,保你后悔生出

来!”

“算了,三宝,回去吧。”我拉着三宝出了柴房,回头看了蕴炎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蕴炎的目光定定地望着我,火一般的眼神不容违抗,分明是想让我马上就打倒三宝将他救出去。可是我知道此刻郁

轩和高风这两大高手正在饭厅议事,门口的守卫也巡逻正紧,如果立时护着蕴炎逃出,一定会被他们发现抓回。于

是我偷偷地朝蕴炎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心急。

柴房的门被三宝关上,从越来越窄的门缝中我似乎感觉到了蕴炎失望愤怒的眼神。我暗暗叹了一口气,见识了堂堂

安王爷最狼狈的样子,他心里一定对我存下芥蒂了。可是,为了母亲,我还能有什么选择呢?

回到房间中,我立时写了一封飞鸽传书,通知北离官府到望胤居外接应蕴炎。如果蕴炎不愿再继续放长线钓大鱼的

计划,立刻就要兴兵攻打,我最是欢迎。实际上从这次回到望胤居后,我已经感觉我的毅力和精力都快撑到极限了

。

看着那信鸽安然地飞向远方,我舒了一口气,再也支撑不住,俯下身子撑住桌面,张口喷出一口血来。

安静地抹去唇边和地板上的血,我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惊动旁人。服下了郁轩叫人送来的调理内伤的药,我随后躺

在床上考虑着如何行动。好容易等到更鼓声声,望胤居内的人全都歇下,我强忍着胸腹间阵阵隐痛,找了一把钢锉

,开门往柴房而去。

 

 

20 协力

施展起轻身功夫我无声无息地掠到了柴房门口,从门缝里望进去自然是一片漆黑。想起柴房虽然挨近厨房,但远处

就是仆人睡觉的小院,我还是不敢太过大意。当下也不敢知会蕴炎一声,取出钢锉就开始锉起铁锁。

本来以我的功力,想要弄断铁锁并非难事,奈何此时双手手指被拶子摧残后的伤还没有好,几乎连锉子都拿不稳,

才锉了几下,伤口迸裂,又是满手的鲜血。然而我不敢放弃,只能更加用力,否则明日蕴炎真的受到了什么伤害,

我就是掉一百次脑袋也是补偿不了的。

“昀少爷?”一个声音忽然如幽灵一般钻了过来,让我本就紧绷的心弦啪地断裂了。我想也不想地朝那声音飞扑过

去,手中钢锉直扎向那人的咽喉。

“咳咳,是我……”那人惊惶地压低了声音道。等我分辨出那熟悉的咳嗽声,我手中的钢锉已抵上了晏平的喉咙。

“你来干什么?”我惊讶地看着穿戴整齐的晏平,倒像他是有意到这里来一般。

“我……我想救他……”晏平说着,取出藏在身后的一柄砍柴斧,看来他是想用这个来劈开门锁。

“为什么救他?”我震惊了,一时想不出晏平有什么理由。

“我听说他也是被抓来的北离人……我不忍心他留在这儿……吃和我同样的苦……”晏平说着,惊异地盯着我手中

的钢锉,“昀少爷你……”

“和你一样。”我不欲解释,只是心中暗自叹息晏平不谙世事的善良。走回柴房门前锉断最后的障碍,我打开门走

进了柴房。

蕴炎没有睡着,我一进门他就腾的坐直了身体,眼睛闪亮地盯着我。一直等我把他的绳子解去,扶着他走出柴房,

他才凝视着月光下正为我们放风的晏平问道:“他是谁?”

“一个仆人,很可靠的。”我怕蕴炎下令让我杀人灭口,连忙说道。

蕴炎点了点头,不再开口。于是我向晏平吩咐道:“我去处理西南角门的护卫,你带他从那里出去。”见晏平点头

答应,而他方才已经知道了我的武功,我索性不再隐瞒,展开轻功便朝西南角门而去。

“昀少爷,这么晚了,您要出去么?”两个护卫见我到来,连忙笑着招呼。

“是啊,睡不着出来走走。”我微笑着走到两个护卫中间,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手中的牛毛细针已经携带着十足

的内力扎入了他们两人的数个死穴。

看着两个人没有任何声音地倒下,又俯身试了试他们的鼻息,我方才虚弱地靠在了墙上。事到如今,我若不杀了他

们,只怕天一亮就是我的死期了。

“昀少爷,你没事吧……啊……”晏平带着蕴炎此刻方才赶到,一见倒在地上的尸体,晏平不由轻呼出声。

“你们快走,走得越快越好……”方才妄动内力又加重了内伤,我无力地挥了挥手,坐了下来,强压下喉咙口一上

一下的鲜血,“别再回来了……”

“我会回来的。”蕴炎忽然迸出了这句话,跟着晏平踏上了门外的小路,渐渐远去。

我支撑着站起身,拔出一个侍卫的佩剑,在两具尸体上各刺了几剑。虽然牛毛细针几乎觉察不到针眼,但若不掩人

耳目只怕高风和郁轩还是可以推测一二。做完混淆视听的事情以后,我这才转身想走回望胤居去,脚步竟有些不听

使唤。

有人过来扶住了我,正是晏平。

“你回来做什么?”我心头一急,一开口便有一股鲜血从唇角涌出。

“我不放心你……”晏平颤抖的手抹去了我唇边的血迹,心痛的神情让他月光下的脸色更加苍白,“是生是死我都

要和你在一起……”

是生是死都要在一起么?我苦笑了,现在的我居然连这样选择的权利都没有。伸手搂住晏平单薄的肩膀,我贪婪地

享受着这难得的亲密。或许,以后再也没有了。

“我一直不知道你会武功……”晏平将我扶回我卧室的床上躺好,有些忧伤地看着我,“或许我不该问,可是,昀

少爷……泓,我真的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怕他。”

我笑了笑,知道这个少年尽管柔弱善良,却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索性也不瞒他:“我的母亲,在他们手上……”

“你母亲对你很好吧。”晏平的眼里掠过一闪即逝的脆弱,“我却连母亲的样子都忘记了……”

我心里一痛,柔声道:“从今以后,我的母亲就是你的母亲。现在,你还是快逃走吧……”

“泓,我不会离开你……”晏平俯下身,嘴唇轻轻吻着我的唇,我的脸,“听了你这句话,我不知有多开心。既然

你可以不顾性命来救我,我也要护着你……”

我的心头隐隐闪过一丝忧虑,然而重伤后的虚弱让我无比疲惫,很快在晏平温柔的凝视中睡去了。

 

睡了一觉之后我感觉精神好了很多,虽然尚未睁开眼睛,我已感觉到床前正有一个人定定地注视着我。于是我有些

焦急地道:“晏平,还不走?”

“是我。”郁轩的声音生硬地传来,我一激灵,睡意顿消。

“昨晚你跟晏平在一起?”郁轩冷冷地道,这种语气竟然是我从未遇见过的。

“我从饭厅出来不太舒服,是他服侍我回来的。”我定定地对着郁轩,很自然地回答。

“你的手又是怎么回事?”郁轩仍然没有表情地问,然而他瞥下眼的时候仍然没有成功地隐瞒那深深的黯然。

我抬起手看了看,上面还凝结着干涸的血迹,微微一屈伸便是撕裂般的疼痛。“哦,没什么,”我不在意地答道,

“回来的路上有点发晕,手撑在山石上了。”

“昀弟——”郁轩忽然沉重地看着我,那眼神竟然让我下意识地想逃避开去,“昀弟,不要欺骗我。”

“谁骗你了?”我的脸有些发红,自我保护一般地回敬道。

“那么,也不要隐瞒我。”郁轩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臂,“比如,你和晏平通信的事情……”

原来还是为了这个啊?我暗笑自己多疑,当即正色道:“轩哥哥别生气,我早就说过,对晏平好如同可怜一只狗是

一样的。”

我知道这句话并没有说服郁轩,因为他眼中的狐疑并没有消散,这让我有些心虚,连忙追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

“昨天晚上,有人把那个北离俘虏放走了。”郁轩不理会我装出的吃惊神色,继续说道,“我们后来才知道,那个

俘虏竟然就是北离的安王!今早一通追查,竟然查出是我们望胤居中有人里应外合,才杀死守卫放安王逃走的!”

“是谁?”我脱口问道,声音都有点发颤。

“就是你一直可怜的那只北离狗!”郁轩忽然冷笑着看我,“我们都看走眼了呢,没想到那小子居然是北离派来的

奸细!”

“不会的!”我反射性地叫道,“晏平怎么会是奸细?”

“是三宝看见他昨夜出去过的,何况他已经承认是他放走安王了。”郁轩力图说服我看清晏平的真面目。

“他还说了什么?”我的手已经抓紧了被角,浑不顾伤口再次迸裂开来。

“我猜他也没本事不声不响地就杀了两个侍卫,可他除了承认自己放走安王,什么都不肯说了。”郁轩说到这里冷

酷地笑了笑,“不过我想他很快就会招出实情的。”

“他在哪里?”我喘了口气抑制住狂乱的心跳,拿捏着说话的语气。

“地牢里,我刚审了一通上来。”郁轩忽然把我的外衣拿了过来,“撑得住的话就跟我去看看吧,或许你可以让他

说实话。”

郁轩这句话里包含的怀疑已经很明显了,我知道我已经被推到了悬崖边,只要一不小心,就会摔得粉身碎骨。穿好

衣服,我站起来推开了郁轩的扶持,礼貌而疏远地道:“谢谢,我自己还能走。”

 

 

 

21 煎熬

我从来没有来过望胤居的地牢,郁轩知道我心软,总是尽量避免让我接触到这些血腥残酷的事情。因此当我一步步

走下潮湿的石阶时,我尽可能地默记着道路和守卫的情况,尽管双腿有些不自觉地颤抖。

地牢里十分安静,似乎可以听见水滴的声音一点一点打着我的心,而牢门打开时铁链的声响更如同一条毒蛇从我的

心头爬过。

“进来吧。”郁轩已站在牢门里,回头看我。

我鼓足勇气踏入木栅栏,很宽敞的一个房间,四壁上点着牛油火把,显见不是囚室,而是——刑房。

“刘三,他怎么样?”郁轩盯着地上一个静伏不动的人形,问负责拷问的侍卫。

“中途被盐水泼醒过一次,居然想撞墙寻死,属下只好把他手脚都铐了起来。”刘三在一旁答道,“后来经不住打

又昏死过去了,到现在也没醒。”

他们说话的时候我望了一眼地上的人,随即闭目转开了头,紧紧咬住嘴唇,生怕自己会惊呼出声。然而仅仅一眼,

晏平此刻的惨状却已再也无法忘却:他面朝下伏在地上,手腕和脚踝都被紧紧地绑在地上的四个铁环中,无法移动

分毫。不知被用过什么刑,他的脊背一片血肉模糊,身体就泡在地上被冷水冲淡的血水中。此时刘三走过去踢了踢

晏平,那瘦弱的身躯仍然如死了一般毫无动静。

郁轩蹲在晏平身边,用手抓住他的头发,将他惨白得毫无血色的脸掰起来,随后松手任他重新跌下。

“抬一盆拌了粗盐的砂子来。”郁轩忽然对手下吩咐。

“你要干什么?”我心中一寒,脱口问道。

郁轩神色有些古怪地看着我,笑了笑:“我不过想让他醒过来罢了。事到如今,还想为他求情吗?”

我后退了一步,没有乞求郁轩。我心中明白以现在郁轩对我的怀疑,如果我待会再做出什么异常的表现,我和晏平

都只能是死路一条。

砂子抬进来了,郁轩抓了两把,都洒在晏平皮开肉绽的脊背上,突如其来的刺痛让晏平昏迷的身体阵阵抽搐。

“学会这个法子。”郁轩对刘三和其他侍卫说了一句,示范性地一鞭就朝晏平抽了过去。

“啊……”砂子和盐粒被鞭子狠狠地抽入了血肉,撕心裂肺的痛苦让晏平猛地抬起唯一能动的脖颈,竟被生生地痛

醒过来。

与此同时,我重重地跌靠在墙上,只觉得自己的心随着晏平的惨叫被撕裂开来。

“看看谁来了?”郁轩揪住晏平又重新跌落的头,将他的脸拧向我的方向。然而晏平只是默然地看了我一眼,眼睛

随后虚弱地闭上。

“告诉你最喜欢的昀少爷,到底是谁和你串通放走那人的?”郁轩揪着晏平的头发不断摇晃。

“没有……人……是……我自己……”晏平的话语微弱却清晰。

“可是刚才你昏迷的时候可一直在叫着一个人的名字呢。”郁轩冷冷地笑道,“就是那个人帮你的吧。”

“不,不是的!”这句话让晏平如被针扎一般颤抖了一下,也让一旁的我一阵紧张。

“你叫的是‘泓,救救我’,告诉我泓是谁,我就饶了你。”郁轩的声音渐渐温和了,循循诱惑着神志有些模糊的

晏平。

“不,不能说……”晏平猛地狠狠一咬自己的嘴唇,试图让这疼痛使自己清醒一些,“不能说……”

“看来你的苦头还没尝够啊。”郁轩失去耐心地放开晏平的头发,站起身来,向刘三道:“打开他的铁铐,再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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