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终究还是松开了我。

"啊……"

我们视线相交。

我忽然羞耻地低下头。

"匡……！"

祥史紧紧搂住我。

我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忽然发现……

这是香水的味道？

刹那间我联想到，祥史跟女人拥抱的画面。

"放手啦！"

我推开祥史的胸膛。

"你想干嘛！居然……吻……吻我！"

虽然我也主动缠上他的舌头，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原谅他把我跟女人列为同一等级。

他一定也跟女人接过吻，把舌头伸进去……或许还做了更进一步的行为。

我掉下不甘心的眼泪。

明明被他吻得很开心，以为他也像我喜欢他似地喜欢我。

原来是我在作梦。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而且还是同性。

"匡，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这个……"

我冲回自己房里。

就算这时可以逃避，但只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还是无法避免跟他见面，所以还是需要沟通一下比较好。

但知道归知道，要做还是很难。

我……我……

我躺在床上，下意识抚摸着自己的嘴唇。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才好？谁来救我……

我拼命压抑的情绪，都在祥史吻我那一刻奔泄出来。我喜欢他，但我不知道他吻我的意义在哪里。

我不停地抚摸自己的嘴唇，想起刚才被他吻的情景。

半晌后，我听到外面响起迟疑的敲门声。

"匡，你醒着吗？"

我没有回答。

"我要睡了，不会走出房门，如果你肚子饿了，就去吃点东西吧！"

我还是没有作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听到隔壁房关上门的声音，眼泪莫名其妙地流了出来。

到了隔天早上，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敢面对祥史，虽然不想踏出房门，但也知道无济于事，还有堆积如山的衣服要洗，我只好走出去。

除了洗衣打扫，还要买东西，冰箱已经快空了。

早餐怎么办？要像平常一样叫祥史起床吗？

当我在烦恼的时候，祥史出现在客厅。

他假日总会睡到我去叫他为止啊！

"早啊，昨天有没有吃饭？"

他一副无事般地跟我说话。

"嗯……"

我不看他地回答。

"是吗……昨天很对不起，希望你能忘记。"

我胸口痛了一下。

他是搞错了吗？除了搞错之外，还能怎么解释？我也巴不得赶快忘记。

"嗯，我会用力遗忘。"

祥史的脸色和缓了一点。

"今天我请客，算向你道歉，你想吃什么？猪排饭吗？"

我的嘴唇只值一碗猪排饭吗？不过，祥史的荷包大概也请不起太贵的东西。昨天约会一定花了不少钱。

不知道他约会的结果如何？我虽然怕到不敢问，但还是想知道。

祥史会这样就跟那女人交往吗？

把疑问藏在心中，我跟祥史回到和从前一样的生活，但气氛免不了尴尬，他言语之间诸多小心，我尽量不看他，不像

从前那样聊天。

谁叫他要吻我……

要不然就不会变成这样。

打扫完后我们出去买东西，明明是跟平常一样的事，今天做起来格外别扭，我不知道该如何去改善这种感觉。

这样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周一。

到了学校，我的紧张才一口气松懈下来，无力地趴在桌上。

"喂，你怎么又在睡了？"

被安河内打头的我无奈地抬头。

"拜托啦，今天让我睡一下，好不好？"

"真的这么累？"

"嗯……的确是很累。"

"什么意思啊？你干了什么？"

安河内别具深意地看着我。

本来想告诉他游戏的事，不小心把真心话说了出来。

"我跟我哥吵架。"

"跟哥哥吵架值得烦恼到晚上睡不着吗？太奇怪了！"

真、真的很奇怪吗？如果我跟祥史不是那么特殊的关系，或许就不会如此烦恼。

"反正就是有些麻烦事啦！"

"对了，我这个周六又在街上看到你，这次换了一个男人。"

我跟饭岛先生的约会被他看到了？

喂喂……拜托你，既然看到了就叫我一声好不好？

"他是我哥的朋友，我们只是一起去看电影。"

"你跟哥哥的朋友去看电影？怪上加怪。"

"会、会吗？"

我自己也觉得有点怪，只是不愿意承认。

"对啊，而且你跟那个男人很亲热咧！"

"唔……那是在玩兄弟游戏啦！对方说想要一个弟弟咩……"

"兄弟游戏？想要弟弟？你该不会真的在搞援交吧？"

想想的确奇怪。

安河内的眼神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我说……你要老实回答，你跟男人也可以吧？"

"怎、怎么可能！"

虽然我早就没有了自信，但绝不能对安河内坦承。事实上，我对祥史以外的男人根本没兴趣。

"告诉你哦，我认识的一个学长搞不好会向你告白。"

"不会吧！"

"就是会！他还要我帮忙牵线，我正不晓得该怎么做才好呢！"

"帮我拒绝啦，我不想被男人告白。"

安河内参加的是篮球社，里面全都是些高头大马的男人，这么娇小的我，要是被那种巨汉追的话就太恐怖了。

"就是很难拒绝啊，对方又是学长。"

"我知道，但我真的没那个意思，拜托你帮我拒绝。"

"你非得要像你哥那种年纪的吗？"

我心跳了一下，正确说法应该是"我哥那种才要"。

"你是我朋友，应该帮我才对。"

"好吧，不过下一次换跟我去看电影。"

"啊？"

我惊讶地看着安河内。

"其实我瞒羡慕那个男人能跟你挽手，我也想跟你试试看。"

"拜托，我又不是无尾熊！"

安河内是不是有点问题啊？搞不好真的被篮球社的学长给洗脑了。

"反正你帮我拒绝就对了，我会报答你的。"

要我回礼可以，但我才不要跟他手挽手走在街上。

"好吧！不过话说在前头，就算我帮你拒绝，你自己也要有觉悟或许会被学长偷袭。"

"知道啦？"

我开始认真考虑不在校园里单独行动了。

回到家做晚饭的时候，电话响起……

"干嘛啦？我又走不开。"

我抱怨着走到客厅接电话。

"喂……"

"小匡？"

"嘎，饭岛先生？怎么了？"

我还以为是祥史，想不到还有其他人会打。

"嗯，你哥哥今天满沮丧的。"

"是吗……"

我们之间不自然的气氛当然会影响到他，或许他就像我今天在学校那样趴在桌上吧！

"你没有把周六的事告诉你哥，对吧？我因为让你太晚回家跟他道歉的时候，他还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啊……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啦，只好编了个去打工的籍口。"

我忘了饭岛先生和祥史是同事，我的谎言两下就被拆穿了。

"祥史在生气吗？"

"没有，只不过像受到打击一样。"

"是吗……"

"你们还没和好？"

虽然没再吵架，但个中原因不足为外人道。

叫我怎么告诉他被祥史强吻啊？

"是有一些事啦……我们没有吵架，只是有点尴尬。"

"是吗？我也问了他昨天约会的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

他果然比较在意我……不过，这有什么好高兴的？我被他吻的时候，闻到他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啊！

"你没事吧？"

"嘎？"

"我想你会跟伊吹一样沮丧。"

所以才特别打电话过来？饭岛先生真是个好人，的确有尽到做哥哥的本份。

"可能有一点吧！不过已经没事了，谢谢你的关心。"

我腼腆地道谢。

好像在跟恋人讲电话一样。

"有什么事的话，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我有告诉你手机号码吧？"

"嗯，我怕会打扰你工作。如果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我会打给你吧！可以打到你家去吗？"

"可以啊，反正我一个人住。"

饭岛先生的细心温暖了我。

是啊，我还有他呢！就算跟祥史吵架，也还有一个了解我的哥哥在。

"祥史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

"他还没到家吗？"

既然这么说，祥史一定已经下班了，要是没绕到别的地方去的话，应该早到家才对。

绕到别地方……是跟那女人约好了吗？

"搞不好又去约会了……"

"我想他应该直接回家吧？他一整天好像都在想你的事。"

很难说这个周六会不会又去约会，搞不好现在又跟那女人在接吻。

我胸口好痛……

讨厌！讨厌！

我只能忍耐，毕竟我没有制止祥史的权利。

"小匡？"

我掉下泪来。

"饭岛先生……我……"

要是在电话里哭的话，会给饭岛先生添麻烦吧？而且女孩子哭比较可爱，男生哭就不怎么样了。

"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你真的那么喜欢你哥哥吗？"

"嗯……"

我擦掉眼泪。

"你会觉得我很奇怪吗？明明是兄弟……"

"不会……就算是兄弟亦或同性，也会产生这样的感情。"

饭岛先生果然了解我，在这层意义上，他比祥史还要懂我。

"考不考虑把自己的心情告诉哥哥？"

"不行！我做不到，与其要我说出来……"

不如维持现状……不管多么痛苦，到祥史结婚之前我绝不说出来。

"要是你真的觉得难过，就打电话给我，我随时可以安慰你……要不是我现在就过去？"

"嘎……不用啦，我……"

我怕自己会太依赖饭岛先生。

"没关系，我本来就想当你哥哥。"

然后像代替妹妹一样地疼我吗？我想把他当作祥史一样撒娇，也是出于同样的心态吧。

"我……"

这时电铃响了！

"祥史回来了！饭岛先生，今天真谢谢你，我下次会打电话给你。"

我听到话筒另一边传来苦笑。

"好吧……"

我挂掉电话，立刻冲到门边开门。

"你回来啦！"

"是啊，我回来了。"

祥史对我笑了一下。

我比较喜欢看我晚点开门就会不高兴的祥史，像这样有点顾忌的他让我感到很不自在。

就好像偷情回来的老公一样。

"我饭还没煮好。"

看起来很累的祥史脱了西装外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是吗？"

他还是太温柔了，要是平常的话，他一定会催我赶快去煮。

祥史解领带解到一半忽然停手。

"你……哭了？"

啊！还以为刚才已经擦干，原来还有泪痕。

"没有啦！"

"什么没有？你……"

祥史站起来抓住我的手。

我忽然想起他昨晚强吻我的事。

"放手啦！我说了没什么。"

我想甩却甩不掉他。

"你老实说，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干嘛啦！我哪有什么事瞒着你？"

"你上礼拜六不是跟饭岛见面吗？"

"啊……"

他忽然劈头就问，难道以为我哭跟这个有关？虽然我的确跟饭岛先生讲过电话，但让我哭的人却是祥史。

"跟你没关系啦！"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啊，真的跟你没关系。是你介绍我认识饭岛先生，我们才会好起来的。"

祥史瞪着我。

"你们好到什么程度？"

"什么意思？"

"是不是好到非瞒我不可的程度？"

我不懂祥史的意思，什么叫非瞒他不可的程度？他该不会以为我在援交吧？

"我真的搞不懂你耶！你最近好奇怪。"

祥史的脸色变了。

我好像说了什么让他生气的话，但要收回已经来不及了，他抱住我又吻我。

"嗯……"

怎么办？

为什么祥史要吻我？他明明生气却不打我而吻我？

感觉他的舌头又伸了进来，我想推开他却徒劳无功。

我全身的力量正在流失中。

"祥史……不要啦……"

"为什么不要？"

莫名其妙地祥史好像已经失去了理智。

"你再这样的话，我真的要离家了！"

"不行，我不准你走。"

这次换我不爽了。

"我说走就是要走！你到底是……"

祥史不让我继续说下去，又堵住我的嘴唇。

"嗯嗯……"

这次虽然拼命扭头抗拒，但他的舌头又伸了进来。

怎么办？我愈来愈没有力气了。

试着抵抗一会后，我终于宣告放弃，或许让他吻的话，他就会忘记女人的事。

但我不能也无法代替女人。

祥史边吻边抚摸着我的头发，不断重复那温柔的动作……

我觉得好陶醉哦……

说真的，祥史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让我这么舒服？

他的手开始移到我颈后、肩膀和背上抚摸。

我轻飘飘起来，他的抚摸让我觉得自己有被珍惜的感觉。

然后……

透过衣服我可以感受到祥史掌心的触感。

一想到这里，我全身开始起鸡皮疙瘩。

那不是冷，而是身体某处的火苗被点燃。

不行，我不能想起往事。

但已经开启的记忆怎么把它封闭。祥史的手正抚摸着我的背脊。

等他松开我的唇，我已经无法自立站稳。

祥史把我扶到沙发上，他坐在我身边，脸近得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

祥史……

你不能再这样诱惑我了。

祥史摸着我的脸问："你别说要离家了，好不好？"

"但是……"

上次他吻我好像也是我说要离家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