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婚:在年代文里多福多子又多寿by贫穷的三七呀!
贫穷的三七呀!  发于:2026年01月03日

关灯
护眼

狗蛋和村里所有孩子一样,很是惧怕周建元,躲在母亲身后怯怯地叫了一声。
周建元骑在马上,迅速地隐去脸上的笑容,面无表情地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徐秀娥看着掉头离开的背影良久,才幽幽叹了一口气,背着采集的药草往回走去。
狗蛋一直走出老远,才小声开口道:
“娘,建元叔真的打死过狼吗?”
徐秀娥轻轻地“嗯”了一声,双眸复杂地陷入回忆,那年家乡战乱,地也荒废了。
她随着大部队逃荒,饥寒交迫的时候,就到了刚来这个村子,被村口七大爷家给收养了。
七大爷家里的妻妾斗得厉害,她一个收养的童养媳,自然就成了她们的出气筒。
冬日寒冷,她被小妾赶出家门捡柴火,她背着比自己还高的背篓来的就是这片山林。
当野狼出现的时候,她吓呆了。
被人护在身下,才觉温暖,鲜血滴在她的头顶的时候,她想:这个怀抱真的好温暖啊。
后面她就昏死过去了。
醒来后,她知道了两个消息,一个是赶她出来的小妾因为和人在山脚下破屋子里私通,狼群进村的时候,先咬死了他们两个。
还有一个就是四大爷家的周建元,被狼咬伤了。
她后来偷偷地去看过他,知道就是这个十几岁的少年救了自己。
可她能做什么呢?
只能好好地活着,接受七大爷家的安排。
后面的日子里,偶尔远远地看着越发高大沉默的汉子,在马上狂奔。
来这片山林要穿过祖坟,加上狼群就是从这里下山的,所以村里人基本不愿意来。
可她喜欢。
从七八岁到现在十几年了,她总是乐此不疲地来这片山林。
采完药后,就安静地坐在找好的位置,吹着林间山风,看着前面的草场,以及那个背影孤寂如独狼的汉子。
“娘,你看是楠丫姐和胜利他们。”
狗蛋听到欢笑,挣脱了徐秀娥的手,小猴子一样地跑向滩涂。
“楠丫姐!啊!好多鱼儿啊!”
小孩子的尖叫声总是能传出去好远,草丛里秋后的蚂蚱都被吓得蹦跶出来好几只。
周楠和周胜利的小桶里装满了各种巴掌大小杂鱼。
两人扛着棍子,周楠身后吊着两条十多斤的胖头鱼。
周胜利和大喜学她,各自扛着一条五六斤的鱼儿。
二喜和三喜抬一个棍子,上面有两条成人手臂长的大鱼,小崽子们一走,鱼尾巴就呼扇两下。
然后就是哈哈哈的欢快笑声从他们嘴里传出来。
狗蛋来的晚,但也得了一条鱼儿,徐秀娥看他们高兴的模样,明亮的大眼睛里忧愁去了几分,反而多了一丝坚定。
“秀娥嫂子,狗蛋跟我回去,等我做好了香酥鱼儿,让他带回去给五大爷下酒。”
周楠对自己有好感的人丝毫不吝啬。
她之前有个任务,给自己做一套符合农村气质的衣服,制作了好几次,都被宣布不合格。
还是桂花嫂子提醒她说:村里针线最好的就是秀娥嫂子,她和村里死了的老绣娘学了好几年。
周楠去寻她。
结果被她手把手地教了好些技巧。
也就那时候,她才顿悟,原来ai里好多东西记录都是错误的,或者是被改良过的,并不十分标准。
“行,那谢谢你了!”秀娥嫂子为人爽利,心中有数。
狗蛋一听自己娘答应了,开心地跳起来。
若说村里孩子最幸福,最值得炫耀的是什么?
那就是去楠丫姐家吃饭。
平日里他们不经过大人允许,在饭点儿去了楠丫姐家,回家准要屁股开花。
但若是大人同意,那就值得在小伙伴圈里炫耀好久了。
董大龙当初打了屁股,是怎么找回面子的?
就是在楠丫姐家吃了红烧肉,大肉包子,还喝了甜甜的秋梨膏。
被人羡慕了好久!
周胜利和阿喜阿乐被村里公认为是最幸福的小孩儿。
这些小孩子圈里的事儿,周楠自然是不知道的。
她此刻正在盘算给叶平安做贴身衣物。

晚上回家,周楠就把今天逮到的鱼,做出了各种花样儿。
小孩儿妇人们喝鱼丸汤、吃松鼠鱼,老少爷们儿偏爱水煮鱼和炸鱼块。
夕阳下,老人们讲古,妇人们说村里的七长八短,孩子顶着油乎乎的小脸吵吵闹闹,吃得满嘴都是鱼香。
八大爷的小儿媳更是夸张,直拉着周楠的手感慨道:
“哎呦,这样好的姑娘,怪不得老太太藏得那么深,要是放出来,不得让村里人抢回家当媳妇儿了。”
老叶头憨厚的脸上满是笑意,他现在最期盼的就是平安赶紧回来。
两个小的订婚也算是过了明路,不怕有变数了。
四叔公更是搂着昏昏欲睡的双胞胎,喜得见牙不见眼,
等到周楠家的房子架上梁后,就余下一些精细的木工活。
八大爷早就量好了门窗尺寸,木工活儿在自己个儿家做就行。
叮叮当当了好几天的院子依旧没有安静下来。
“周胜利,别闹,去看看咱们做的桃花阿胶糕可以脱模了吗?”
“桐姑姑,这次的秋梨膏和上次的不用一样的瓶子,就用这次的从七大爷家定的玻璃罐子。”
“秋妮!驱蚊的药香,每个味道得分开装,价钱不一样的。”
周楠清甜软糯的声音在院子里传开,指挥着八九个和秋妮差不多大的孩子干活。
大人的药草三天前就封名入库了,只等着出发去药市了。
小崽子们都是周楠雇佣的童工,不光给钱,还带管饭的。
所以周楠指哪打哪儿。
周楠的想法很简单,趁着药市挣点钱过明路。
然后想看看她用ai里的配方和自己经验做出来的东西,市场反响怎么样。
如果好的话,以后闲暇之余,村里可以自己做些半成品的药,批量地送出去。
好歹也是个收入,她模糊的印象里,未来的日子都不算太平,且十分艰苦。
师傅说得好,有备无患才是硬道理。
四叔公和几个大爷就看着她带着孩子们成天忙得热火朝天。
49年10月1日,宜:祭祀 祈福 修饰垣墙 。
村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集中在村里的祠堂前面的大广场上。
周楠也带着凳子,搂着阿喜阿乐,轻声给他们讲故事。
调皮捣蛋的周胜利此刻也安静地坐在周楠的身边。
这是来到这里这么久以来,周楠第一次见到全村的人。
就连平日里不怎么出现的周建元也戴着一个帽子坐在四大爷旁边。
祠堂前面的是一台收音机,二大爷和几个退伍回来的汉子正在调整天线和信号。
刺刺拉拉的声音,从周桂平和叶平安合资“买”回来的大喇叭里传出来。
所有人都好奇地望向绑在大槐树上的铁喇叭花儿。
“喂,喂,喂!”
二大爷的声音从前面的话筒里传出来的,带着一丝丝失真,但足以让所有人惊叹了。
小阿喜仰头看着周楠,白胖的小手指着树上,“二、爷爷”
阿乐拍着小巴掌,“姐姐,二爷爷上树了 。”
“我爷爷在前面呢,没上树!”秋妮认真地给两个小的解释。
托四叔公的福气,周楠带着几个小崽子坐在前排。
四叔公和二大爷一同坐在前面的花梨木的大长条桌子后面,表情带着欣慰,但眼眶微红。
大部分人的心情和四叔公都差不多,为了这一天,周家庄哪一户没有死人。
回来的儿郎里,有几个能是健全的?
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
这山河,是用无数的性命和鲜血夺回来的。
但愿,往后能有盛世。
“……人民政府在今天成立啦!”
刺刺拉拉的声音里,大家只听到了这后半句,就传出了热烈的掌声。
瞬间就有人红了眼眶,“像全世界各国宣布……是全国人民唯一合法的政府……”
掌声响起后,信号噶然而断,不知谁先哭的。
“耗子啊,你看看,你写信说的政府成立了啊。”
“孩儿他爹,你听到了吗?我没有你的尸体,就把你咱们成亲时候你穿的衣服埋在祖坟,你回来别迷路了。”
“强子,他们说你牺牲了,我不信,你要是听到了,回来看看娘啊!”
“……”
二大爷眼眶通红,他虽然排行靠前,但年纪并不大。
一共三个儿子,除了老大是他强行留下的,其他两个儿子都上了战场。
周广梅行二,嫁到北平府。
老三前些日子来信说在湘西剿匪,等到事情结束,应该也能回来了。
老么也算幸运,读书多,入部队晚,现在是文职。
他现在也说不了什么场面话,但这么哭传出去后,若被有心人利用,对周家庄可不好。
“哭完该笑了,往后啊,可都是好日子了,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咱穷苦老百姓了。”
二大爷的声音透过喇叭,飘荡在周家庄的上空。
等到大家伙儿情绪都稳定了,给祖宗上完香后,二大爷清了清嗓子。
“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周家庄也是有喜事儿了。”
大家一边抹泪,一边伸着脖子往台子上看去。
“收音机里的那位都知道谁了吧!”
“知道!”村里人回答得十分整齐。
“嘿!你们猜怎么着?”
下面有人喊道:“老二,你别卖关子了,麻溜儿地说完,回家吃饭去呢。”
二大爷被门栓奶奶当众叫老二,也不生气,喜滋滋道:
“这事儿啊,我憋了好久,就等着今天呢!”
他话音刚落,村里穿着军装的四个退伍老兵,表情严肃地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东西就上来了。
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上了台子。
周楠看着他们有的缺少了一个耳朵,有的少了半截手臂……
“系统,母星不能打印躯体吗?”
系统语气有些沉重。
“你来自三千年后,这三千年,多少人的努力和奉献,呈现在你面前的才是你看到的星纪元啊!”
周楠咬唇不语。
“好啦,这就是历史发展的进程,不是你我可以改变的,你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嫁给叶平安!”
周楠十分怀疑,这个系统是叶平安做的。

她和系统说话的功夫,二大爷已经把她捐献家产的丰功伟绩宣扬了一番。
四叔公也把牌匾上的红布给掀了下来。
那位亲手书写的“家风清正”四个大字出现在众人面前。
“认识这几个字不!”二大爷一抹眼泪,喜滋滋地指着后面的落款。
有人读出了名字,顿时都捂住了嘴,这次是真的喜极而泣。
二大爷清了清嗓子,又喝了口茶水,才徐徐开口道:
“这个牌匾本该是楠丫的,但楠丫和我们几个老家伙商量好了,这个东西先暂时挂在祠堂里,让老祖宗们和牺牲的娃娃们高兴高兴!”
二大爷是懂得调动人心的,能够缓解大悲的,只有大喜了。
有了这个牌匾,周家庄的人走出去都能扬眉吐气了。
周楠之前得了这个牌匾,欢喜过后也思考了许久,才想明白的。
她捐了三十万,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很多,但还不至于让那位亲手写牌匾的份儿上。
要知道,有些人别说三十万了,三百万出去,都不一定能得个一纸半字儿的。
叶平安说,是邱将军特意找了个好日子,亲自去求的,顺便把周家庄的事情讲给了那位听。
那位听完后,心中感慨颇深,才有了后面的书信和牌匾。
总归是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少不了。
在村长的组织下,严格按照仪式进行了上匾仪式,敬告列祖列宗后,才算完成。
一系列的动作下来,哪有人顾得难过悲伤,全都兴奋不已地议论著。
这要是在古代,那是要摆流水席的。
周楠收获了自己来到周家庄以来最多的夸赞和善意。
周胜利紧紧地牵着姐姐的手,小胸脯挺得老高老高,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
曲折蜿蜒的山路上,驮着货物的牛马骡子的铃铛不住地响着。
配着山林里鸟叫虫鸣,秋风徐徐,谱成了一曲欢快的交响乐。
打头的村民们唱着和退伍老兵们新学的歌曲。
“大刀向g子们的头上砍去,全国武装的弟兄们。”
“。。。。。”
周楠牵着从四大爷家里租来一匹温顺的小母马,背上驮着的是她这次做的货物。
和村里的大婶子小媳妇儿们一起走在山路上,心情很是愉悦。
唯一有些遗憾就是周胜利和桐姑姑不能一起来。
四叔公年岁大了,老叶头身体不好,就把她托付给了桂花嫂子。
山中天气渐冷,周楠这次穿上了上次任务发布的鹿皮靴子。
中秋已过,典礼早就结束,但叶平安迟迟未归,他的靴子和贴身衣物还放在家中的箱子里。
新解封的东边的草场,让空间里的动物们十分欢喜。
战斗机和小脱鹿,小皮鹿们干劲十足,空间里的鹿茸、鸡蛋、鹿皮、驴皮的数量成倍地增加。
她和三大爷学会了制作阿胶,系统奖励了一只小皮驴。
顾名思义就是自动产皮的驴,按系统的说法,就是此驴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
周楠用小皮驴产出的驴皮熬了阿胶,和三大爷熬的对比了一番。
除开她手艺上的差别,功效和成分确实高了一倍。
二大娘为首的妇女们边走路,嘴巴也不闲着,周楠乖巧地跟在他们后面。
若是他们打趣自己和叶平安,她抿嘴低头害羞,一气呵成。
等到她们笑完了,自然会讲别的话题。
“从倭人来后,咱们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规模地去参加药市了。”
二大娘感慨完后,众人纷纷骂起倭贼来。
董大娘最是高兴,等到药市结束后,孙家就来结亲了,她心中的石头也就落地了。
“谁说不是呢,还是gcd好,给人民当家作主。”
“那老光头就知道维护资本家,那管咱们老百姓的死活。”
周家庄里的人都是根正苗红的,如此典礼已成,各种宣传一出,在老百姓心里也算是有个交代了。
周家庄里所有的人都算松了一口气,往日里听说民国那帮人有米国人支持,随时可能反攻回来。
他们保持着以往的低调,就怕像几年前那样暴露了,影响孩子们的工作。
如今心中安定,还得了那样的牌匾,自然气势不一样了。
但是大家想到死去的人,心中依旧会堵得慌,一时间气氛就低迷下去了。
桂花嫂子见状,压低声音道:
“说到资本家,我突然想起来,你们最近谁看见武和媳妇儿了吗?”
八卦永远是打破氛围的好手段。
“我今天早上路过村口的时候,看到她了,包了个头巾,被老大家的闺女推了一把,露出半个脸,全是瘀青。”
有个婶子把自己看到的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
“呸,活该!”有和秀娥关系好的,啐了一口。
周楠看了一眼旁边默不作声的秀娥嫂子。
她似有什么心事儿一般,对于这个差点害了她们母子性命的人,半点关注都没有。
她到五大爷家后,除了做饭洗衣,不用干外面的活计,人白皙了不少。
“楠丫,看什么呢?”徐秀娥大眼睛看向周楠。
“看秀娥嫂子好看。”周楠桃花眼里满是真诚。
徐秀娥脸上的表情微微愣了一下,看似无意地摸了一把自己脸。
“是吗?”她说完就低头不语,和往日的麻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楠觉得她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说话,小心牵着自己的小母马认真地听着前面的八卦。
“听说,七大爷松口了,这次药市一结束,就分家!他跟着武和过!”
“啧啧,那资本家媳妇儿叫安宁,我看这名儿白瞎了,叫不得安宁!”
“七大爷和武和过也是对的,毕竟那小媳妇儿的娃娃是唯一的男丁了。”
“。。。”
一行人天不亮出发,天黑透了才到了药市。
好在兴唐早就有村人安排打点好了,住的是一个两进的四合院。
女人住内院,男人住外院。
热水饭菜已经准备得妥妥的。
听二大娘说,这是村里的产业,之前被民国的官员亲戚夺去了。
解放后,又归还给村里。
周楠洗漱完毕,就躺在炕上,旁边正是心不在焉的秀娥嫂子。
屋里桂花嫂子已经从仙儿结婚的事儿聊到大姑奶奶在北平府里天天赖在济仁堂的门口。
后面又说了什么,周楠没听清楚,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屋里屋外都喧闹起来,周楠捂嘴打哈欠。
打到一半儿,眯着眼睛看到嫂子们都收拾利索,正含笑看她笑,他脸颊微微有些红。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觉多,我们还想着别吵醒你,多睡会儿呢。”
二大娘亲昵地给周楠解围。
“是呀,今天开市第一天,人多眼杂的,晚些去也没事儿。”桂花嫂子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周楠听到开市,连忙洗漱穿戴好后,和她们一同往外走去。
其实往年药市很少有女人来的,但是战乱开始后,男人们都上战场了,可不得都女人上。
兴唐药王庙。
此刻来来往往全是人,只能看见乌泱泱窜动的人头。
二大爷、三大爷带着村里的男人们大踏步地走在前面。
认识的人相互打招呼寒暄,一路行到庙门口的时候,遇到了一帮人,皆都目光不善地看向这边。
“周族长,温大夫,好久不见您二位了啊,还以为两位是不打算出山了呢。”
说话的是一个老人,他鹰眼高鼻梁,皮笑肉不笑望着周家庄众人。
二大爷一改往日在村里的温吞圆滑的老好人形象,挑眉冷眼道:
“哎呦,这不是胡族长嘛,听说你们村今年天麻绝收了?”
看着面色难堪的胡家庄众人,二大爷语重心长道:
“往年我就告诉你们了,不要贪婪,要给子孙们留些后路,这不恶果就来了。”
“你!”
胡族长本想给周家庄的人一个下马威,结果反让人抓了短处,气了个仰倒,袖子一甩,率先进去了。
“青山镇胡家庄胡族长到!”里面有人高声唱名儿。中气十足,传出去老远。
周楠听得十分新鲜,伸着脖子往庙门里头瞧去。
二大爷见他走了,笑眯眯地拱起拳头,和熟识的人寒暄。
一行人走到抬脚进入庙门口的时候,之前那高声唱名儿的声音响起。
“青山镇,周家庄周族长到。”
和刚才胡家庄人进去完全不同,周家庄的人几乎是被簇拥着进去的。
往日药市都是当地政府和乡绅办的,这次是完全由新政府接手,所以规模比往日更加盛大热闹。
但聘请的人还是往年的那帮人,仪式也没有大的改变。
众人打头给药王爷上香,省去了跪拜的仪式,锣鼓一响,药市正式开市。
周楠跟在二大爷他们身后,看哪里都觉得新鲜。
她灵动的眸子四处打量,在人头攒动中,目光停在一个茶馆的二楼。
看到有人双手撑着栏杆,嘴里叼着一根烟,双眸含笑地望着她,看上去像极了地痞流氓。
周楠盛满好奇的双眸顿时亮了,她咧嘴露出小白牙,朝叶平安挥舞着小手。
不过眨眼的工夫,叶平安就不见踪影,周楠歪头,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人家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可她也没有天天想叶平安啊。
她成天要学习和实践各种新奇的好玩意儿,只是偶尔会想一想罢了。
也许这就是师傅说的,大白天地做了白日梦了。
这个念头刚起来,就听前面有人喊道:
“京城济仁堂周家、和仁堂许家在前面抬价喂。”
这一下,宛若炸营,人群快速向前涌动而去。
“快去瞧瞧,往年都是济仁堂一家独大,他们不来,着药市开不了市,今年济仁堂到了,可是等着和仁堂来后才敲锣开市的。”
“这是要变天喽。”
周楠本就因为看见叶平安,就落下了周家庄的队伍。
加上此刻人群都想过去看热闹,她就只能被人流裹挟着往前去。
叶平安看着小丫头脸上满是新奇和感叹,竟然也喜滋滋地伸脖子往前方看去,一脸想要看戏吃瓜的模样。
丝毫没有意识到她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若是一个不注意摔倒了,后果不堪设想。
周楠其实是意识到的,但她无法改变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到那个叫价现场。
济仁堂的瓜她是条件反射地想要远离的。
但架不住金陵的和仁堂是二大爷他们这次想要合作的新买家。
“啊,臭流氓!”
“有人偷东西啊!”
周围的尖叫声起的同时,周楠察觉自己的身侧也有人有意无意地在往她身侧划拉。
等她察觉的时候,她已经被两男一女给围住了。
一个三角眼的中年妇女拉着她的手对周围喝骂道:
“让一让,让一让,挤着我们家的小姐了。”
她身后两个男人表情十分凶恶,扒拉着往前拥挤的人吼道:
“都长点眼,让一让。。。”
周楠小脑瓜子转动得飞快,这三人可不是周家庄的人。
虽然周家庄人口众多,各家有各家的习惯,周楠不可能都打交道。
但这次来的七八十人,她可是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的。
“人贩子!”周楠不自觉地说出了口。
那中年三角眼的妇人表情一愣,凑在她耳边阴狠道:
“小丫头,挺聪明,可。。。”
她一句话没说完,就觉浑身痒痒,顿时松开了周楠的手,不顾形象地挠起来。
身后两个凶狠的汉子一见她这么样,还调笑道:
“芳嫂,我今儿早上就闻到你的骚味儿了,你这是多久没洗澡了。。。”
也就一句话的工夫,那两人也开始像猴子一样挠痒痒。
芳嫂就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哪里都痒,但挠哪里都不管用。
周楠心中得意地想到:“精心调配的痒痒粉,水洗都没用,药效两个小时。”
好在这个时候,众人已经到了宽阔地方,拥挤的人群散去了许多。
可以绕开这三个抓耳挠腮如同耍猴戏的人。
甚至有人直接不去看济仁堂那般的好戏,而是将三人围成圈,指指点点的。
周楠也在拥挤的人群里,桃花眼笑成月牙儿,她准备转身去找人,一头就撞在肉墙上,熟悉的烟草味道灌入鼻腔。
她仰头,鼻头微红,水润的眼眸里满是控诉地望着叶平安。
叶平安本是沉着的面孔,见她这般模样,心都化了。
哪里还能摆脸色给她瞧,勉强压住了上翘的嘴角,将她带着往人群外走去。

叶平安长得高大,皮相也好,周楠虽然穿着布衣,容貌和气度都不似普通人。
此刻他们穿过人流,叶平安护她在身侧,两人自然拥挤在一起。
来往的人总是不经意地朝两人瞟上几眼。
周楠余光瞥见叶平安的侧脸,嘴角微微下抿,双眸看不出情绪,但确实挺好看的。
叶平安拉着周楠到一处死胡同,那里停着一辆吉普车。
他拉开车门,将人塞进后座,自己也跟着挤进来。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密闭的空间里,气压略低,叶平安终究还是忍不住地开口了。
周楠仰头正对上他严肃的面容和压迫感十足的双眸。
眨眼看他的时候,叶平安面无表情地撇过头去,周楠顿觉心头莫名多了一丝委屈和无趣。
“他们是人贩子呀!”周楠忍不住辩解。
叶平安脸色越发地黑了,余光落在她有些凌乱的发辫上,手不自觉地就要去替她抚顺。
周楠小脑袋微微一扭,看向车窗外面,给他一个后脑勺。
不过一个小小的动作,叶平安通体生人勿近的气势全都瓦解。
严肃和无奈的神色在脸上不停地变化,落空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
周楠只管低头看自己的脚尖,往日叽叽喳喳的话语是半句也不肯多讲了。
半晌后,叶平安才将她小脑袋扶正,“再低着头,车就被你看出大洞了。”
周楠根本不看他,只是眼里已经满是泪水,要落未落地在眼眶中打转。
咬着的嘴唇也微微有些发白,身体像委屈的小猫那样一抖一抖的。
这下好了,惹哭了小丫头片子,心头发酸的叶平安连忙要去给她擦眼泪。
结果泪水就和断线的珍珠一般,越来越多。
最后没有办法,叶平安把人搂在怀里,伸长手臂将车窗两侧的帘子拉上。
他的唇落在周楠的湿糯的眼窝上,被她沾着泪水的睫毛轻轻扫动。
之前的恐惧和害怕,终究是烟消云散了。
他本想板着脸教育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竟没想到,她一句话没说,自己就丢盔弃甲了。
此时他脑子里突然想起了酸秀才的那句:“不战而屈人之兵”是什么意思了。
周楠瞪大眼睛望着近在眼前的脸,白皙的脸上涨红,用力咬下口中作怪的东西。
但叶平安连眉头都没皱,反而捂住她的被水洗过的双眸。
等她看不到的时候,眼神宛若野兽,突然欺压下身体,胡乱作为。
他手放在危险处反复试探,周楠的头被压在车门上,头昏脑涨,膈得难受。
于是低声软绵绵道:“难受~”
有人却是低笑一声,一路顺着肚脐往下,“马上就不难受了。”

文库首页小说排行我的书签回顶部↑

文库内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