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赦哥儿带着我们到了金陵,才发现孩子他爹双腿摔折躺在床上,气色差得吓人,我找得用的下人一问,才知道根本不是他们说的喝多了摔的~~~”
贾玫说到这里几乎银牙咬碎,她知道王家人势利心狠,看不惯她就罢了,竟对嫡系族长也能下这样的黑手。
“赦哥儿拿着我的嫁妆单子,去祠堂客客气气说分宗的事儿。那些族老鼻孔朝天,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让赦哥儿别多管闲事儿...”
旁边的瘦了不少的小崽子王仁,鼓着腮帮子,攥紧了小拳头,“等小爷长大了,我要杀了他们!”
曲乔看贾玫不光没反对,还拍了拍小崽子头,“好儿子,有血性,像你外祖!”
王仁仰着下巴得意洋洋,然后拿着点心继续吃了起来。
“后来呢?”曲乔问。
贾赦那狗脾气,当时脸就沉了,二话不说抄起祠堂里半人高的烛台,吼了一声,我操你王家的列祖列宗!’”
然后“哐当”一声!不偏不倚,手中烛台正好砸在供着他们一溜的老祖宗牌位的神龛上。
哗啦啦……
祖宗牌位跟下饺子似的掉了一地!场面顿时鸡飞狗跳,祖宗十八代的脸都掉地上踩了!
曲乔听得嘴角直抽抽,想象着那个画面,又荒诞又解气:
“他们就由着赦哥儿胡闹?”
说到这个,贾玫顿时扬眉吐气,“自从咱们家低调起来后,王家在金陵是土皇帝一样的存在,族人个个嚣张跋扈,可也怕锦衣军啊!”
曲乔这才想起来,自家还有个在锦衣军任百户的混子:
“没听说赦哥儿这趟去带锦衣军了?何况锦衣军参和这种事儿是犯大忌的。”
“就是那天恰巧路过,进来和赦哥儿打了个招呼,顺便按着珍哥儿的吩咐,给我这个做姑姑的送些东西!”
曲乔懂了,狐假虎威嘛。没有人比她曲老太更擅长了。
“大哥砸了祠堂还不解气,指着那群吓傻的王家人骂:一群靠女人嫁妆养活的蛆虫!也配供祖宗?爷今天替天行道! ”
王家人被人上门欺负,自然不愿意,双方就撕扯起来。
结果有几个族老,也不知道是气疯了还是想拦,扑过来抱住贾赦的腿不放。
贾赦是谁, 自小习武,守孝三年,没有一天不被武师傅捶打的人,能让几个老头子给制住了。
抬腿就是一脚,谁知道那么寸,旁边正好有个石墩子,咔嚓一声,头破了两个,腿就折了一个……”
贾玫说起来痛快又解气:
“赦哥儿愣了下,嘀咕了句‘这王八壳子还挺脆’,然后丢下一句‘医药费算爷的!’,就带着我们走了。”
曲乔扶额:果然这事儿就得贾赦这种混不吝去,简单、直接、粗暴。
要是换成贾政和贾敬,只怕三两句就被气得翘胡子!
更重要的是,贾赦年前给皇帝上的那一道折子,只要不谋反,想来兴顺帝不会拿他如何的。
这也是曲乔为什么明知道贾赦脾气爆不好惹,还让他去王家的缘故,就是顺便膈应膈应王家的人,不然他们真以为自己有神仙眷顾,无法无天了!
“后来咱们坐船上京,眼见就要入京城地界了,结果在半道就遇见一伙水匪,半夜那火箭射得跟下雨似的!”
贾玫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眼见几艘船迎风起火,本以为必死无疑,结果天上突然电闪雷鸣,大雨倾盆,不过片刻就把火给浇灭了。”
那帮“水匪”看着只有船上方大雨哗啦啦下,站在干爽的雨幕外头都吓傻了,贾赦趁机带着府丁冲杀出来,还活捉了几个跑得慢的。
“跟着的一起的锦衣军里,有个擅长审问的,只用了一炷香的工夫,就审出来了,说是有人花了五千两,让他们葬身运河里。”
“活该!”应该是贾赦手里平安扣起了作用。
王仁听见曲乔说“活该”,也跟着脆生生的说了一句,“活该!”
张氏看他机灵,笑得合不拢嘴,“往后离得近了,和你瑚大哥一起玩耍!”
贾玫听见这话,心头终于松口气,虽说她是宁国府的姑奶奶,但这么些年,她是知道,两府大小的事儿都是老太太在当家。
张氏又是老太太得意的儿媳妇,能好好相处再好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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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赦一路“哭嚎”着冲进了宫,凭着年前儿皇帝御赐的腰牌和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头,愣是在皇帝批折子的时候,连滚带爬地“滚”到了御前。
“皇上,您要给臣做主啊!臣差点就见不着您老人家了!”
贾赦的嚎哭声极具穿透力,震得殿外房梁上絮窝的燕子都吓得飞走了。
他充分发挥了在曲乔面前没发挥完的“演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还特意把脖子上的“箭伤”和破破烂烂的衣服展示给皇帝看。
生怕兴顺帝看不见,边哭边膝行尽可能靠近御案...
“成何体统,到底何事如此喧哗?” 兴顺帝被他嚎得脑仁疼,手里的朱笔都差点掉了。
“皇上!王子腾他不是人啊~~~”
贾赦捶胸顿足不耽误他口齿清晰的告状:
“王家因为天花案,记恨我母亲救了太孙,我妹妹带人发明了牛痘法,就磋磨我们贾家嫁入王家当宗妇的女儿啊!”
本来吃瓜的洪公公,听到这里,眼神一眯,果然上行下效,谁说贾府这位大爷是个混不吝,演戏上眼药的工夫,和他们家老太太学了个十成十!
所以,从开始震惊到已经表情平静看着贾赦表演的洪公公,接收到皇帝询问的眼神,连忙上前解释:
“宁国公府的二等将军贾敬之妹,早年嫁给金陵王家长子王子胜为妻,育有一子...”
兴顺帝既然重用王子腾,此人家族履历自然有几分印象 ,所以没有问出为何长子不在外当官,却回家守着宗族。
贾赦可不管兴顺帝在想什么,他得在应天府的人把事儿捅到皇帝这儿前,把事儿给皇帝说完。
“他们王家内讧,却要谋害我姐姐和外甥性命,若不是我姐夫当机立断,只怕一家人都在王子腾指使下给折磨死了!”
兴顺帝听到这里,又看向洪公公,“竟有此事儿?”
洪公公额头汗水都要下来,他哪里知道呢?但想到家里摆着的珍珠,含糊回了一句:
“陛下,您常说王大人锋利如刀,处事果决,从不心慈手软...”
第201章 :六旬老太穿红楼,改造全家不用愁(81)
看着兴顺帝阴晴不定的面色,洪公公心里对王子腾说了一声抱歉。
不是他不想保持沉默,是贾府里的好玩意儿实在太多,都是送走咱家的心坎上啊!
“我们姑爷心如死灰,就要分宗单过,结果被王家人打断了双腿,还要在祠堂摔死我那才满五岁的外甥!”
兴顺帝看着贾赦浑身狼狈的模样,目光突然定格在他被火燎得焦黄的头发上:
“你头发怎么了?”
贾赦被打断,又“嗝”了一下,然后痛哭流涕叩头,“多谢陛下关心,臣没事儿,死不了!还请陛下听臣讲完,替臣主持公道。
于是在兴顺帝的默许下,贾赦连哭带嚎的讲了自己是如何和王家人理论,如何情急之下轻轻一推……
“谁知道他们祖宗牌位那么不稳,就轻轻一丢,全部啪啪掉地上,肯定是他们作孽,祖宗都看不下去了!”
“他们公然殴打朝廷一等将军,臣不过略微反抗,他们撞石墩子上了,这能怪臣吗?可王子腾这王八犊子,他怀恨在心,竟然派死士假扮水匪...”
贾赦说到激动处,扯开自己身的破破烂烂的袍子,露出脖子,胸口还有胳膊上的箭伤和烧伤。
“皇上,这是谋杀!谋杀朝廷功勋,其心可诛!其罪当诛九族啊皇上...”
贾赦一边嚎,一边“砰砰砰”地磕头,声音洪亮,感情充沛,把一个“受尽委屈、九死一生、忠君爱国”的受害忠臣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旁边的洪公公都看呆了,心想贾将军这唱念做打的功夫,不去唱戏真是梨园行的损失。
皇帝被他嚎得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突突直跳:
“行了行了!别嚎了!你说王子腾派人截杀你,可有证据?”
“有!当然有!”贾赦一抹鼻涕,从怀里掏出带血口供,高高举起:
“这帮人没有打听臣才从海上回来,竟然在水上找事儿,臣活捉了几个,如今就宫门外押着呢,您让人一审便知!”
洪公公连忙上前,把贾赦手里的东西拿着递给兴顺帝,顺便在他耳边低语几句,汇报了应天府和刑部的人在外头求见的事儿,尤其说到关于贾赦的时候,眼神朝着跪在下面哭得悲痛欲绝的人看了好几眼。
兴顺帝听完没有搭理,而是落在摊开供状上,看了片刻,再听着贾赦那能把死人都嚎活的控诉,心里跟明镜似的。
王子腾的小动作他从来都是知道的,只是这把刀,他有大用处,没到关键时刻,他不准备动,至于以后...
贾赦这混球砸人祠堂、打伤王家族老,只怕也没他嘴里讲的那么无辜。两边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按他原本的想法,各打五十大板就解决了,但昨日,他已经接到老四派人呈上来的密报。
贾赦说的东边岛屿的银矿已经确定位置,且产量可观,这样大的功劳之下,让他为了这事儿惩罚贾赦?
这不是寒人心吗?
即便他是帝王,也不得不感动贾府的忠君爱国。
缥缈的海上,贾府派人偷偷占了银矿慢慢挖采,小心谨慎一些,几百年的荣华富贵是能有的。
再说,王子腾这手段也着实下作狠毒了些。
不过片刻工夫,已经权衡利弊的兴顺帝。
“行了,别嚎了,你身为朝廷命官,行事鲁莽,惹是生非!砸人祠堂,致人伤残,罪责难逃!”
贾赦的嚎哭声戛然而止,愕然的看向皇帝,配上他如今的模样,当真是滑稽又荒唐,让人没眼看!
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口供砸他脸上的冲动,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他骂:
“这上头哪个字说了是王子腾派人截杀你们的?”
贾赦吸了吸鼻子,委屈不已:
“自我父亲去世后,我贾府一直不参事非,低调行事,唯二两次出头,都是为了效忠陛下,从而得罪了王子腾他们那帮子人,才落得如此下场...”
兴顺帝听得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气得胡子一抖又一抖:
“你不如直接说,只要是效忠朕的,都会被人算计谋害!”
贾赦连忙磕头,说的不是“微臣不敢”,而是“陛下圣明!”声音又大又洪亮。
兴顺帝看着混不吝的贾赦,突然想起去年跪在下面的贾老太太,两人在这一刻竟奇迹的重合了。
果然是母子同心啊,给人上眼药的功夫都如出一辙!
“念你寻矿有功,此次又确实遭人暗算……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即刻滚出京城,南下和四皇子会合,一切听从他的安排!”
贾赦一脸懵的看向兴顺帝,慌忙开口:“陛下,臣的妻子马上就要生产了,臣的母亲年岁已高...”
“立刻!马上!给朕滚到海上去,去挖银矿!不把矿挖通,就别给朕滚回来!省得在京城里惹是生非,闹得朕头疼,滚——!”
贾赦一听,脸上瞬间由“悲”转“喜”,那变脸速度堪称一绝。
他麻溜地磕了个头,声音洪亮,哪还有半点哭腔:
“臣贾赦领旨谢恩,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这就滚,立刻滚,马不停蹄地滚去挖矿!保证给皇上挖座金山银山回来!”
说完,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对着皇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转身就走。
那步伐轻快得,仿佛不是被发配去挖矿,而是出去游山玩水。
皇帝看着他瞬间生龙活虎的背影,气得直翻白眼,指着他的背影对洪公公吐槽:
“看看!看看!这混账东西,朕看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嚎得朕头疼,好让朕把他打发走!滚去挖矿?朕看他乐得很……”
洪公公管憋着笑,连连点头:
“陛下英明,让贾将军去为国挖矿,正是人尽其才……”
心里却想:贾将军这招“以哭遁走”,实在是高!
既告了状上了眼药,又成功躲开了应天府的麻烦,还顺理成章去干他最擅长的事,这一箭多雕的操作,颇有贾府老太君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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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六旬老太穿红楼,改造全家不用愁(82)
而荣国府这边,应天府的官差还在门口叫嚣,曲乔让人端出了茶点出去。
看门的门子得了吩咐,笑眯眯的对着铁面无私的官差拱手,扬声道:
“各位差爷辛苦了,喝口茶润润喉。我们家大爷刚被皇上紧急召进宫了,这会儿子……估计已经被陛下安排差事了,要不,你们去皇宫里堵去?”
刚才嚣张不已的应天府衙役,听完顿时面面相觑,牵扯皇宫,可不是他们这帮小人物能做主的。
可他们今日来是得了吩咐的,不拿贾赦誓不罢休。
若是真听了门子三言两语就退下,回去后只怕也要脱层皮,于是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领头的三角眼年轻人身上。
“少在这里忽悠人,知道你们国公府的人矜贵,太祖说过,王子犯法与民同罪,不是你们推三阻四就能绕过去的!”
说话三角眼铺头名唤王兴,是王子腾的族人,靠着关系在顺天府谋了个铺头,今日他必要把贾赦捉拿回去,替他断腿的爷爷报仇!
门子听完话,脸上依旧堆满笑,阴阳怪气道:
“话我已经带到,诸位若是不信,就在这里等着也无妨。”
王新在金陵本就是个纨绔,到京城后靠着王子腾这位权臣,在应天府里也算混的如鱼得水,什么时候能这种气。
好在他还有两手准备,于是他眯眼扫向人群,和其中一人目光一触即离后,王兴上前抬手就把门子手里的茶点掀翻,顺便踹了门子一脚后,猛地退后几步。
站到荣国府大门前的台阶上,冲着渐渐围拢过来的看热闹百姓,悲愤欲绝地扬声喊道:
“父老乡亲们,大家伙儿给评评理啊!”
他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看着围上来的百姓,他继续卖力表演:
“金陵王家,百年望族,祠堂,那可是供奉祖宗牌位的神圣之地!竟被这荣国府的一等将军贾赦,带人给砸了,祖宗牌位散落一地,香火断绝,天理何在啊!”
他一边喊,一边捶胸顿足:
“这还不算,他贾赦仗着自己是国公府的大爷,无法无天,连王家七八十岁、德高望重的族老腿都打折了,如今还有四五个人还躺在床上生死不知!可怜老人家白发苍苍,竟遭此毒手!”
他这番话极具煽动性的话落下,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有冲动莽撞的,看向荣国府朱漆大门骂骂咧咧爬起来的门子的眼神,充满了惊疑和愤怒。
“砸人祠堂?这…这可是刨人祖坟的仇啊!”
“连八十老人都打?实在太狠毒了!”
“国公府就能这么欺负人吗?”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交出贾赦!”
“对!交出贾赦!”
人群里这种言论接二连三的出现,有经验的京城老百姓只看热闹不说话,有的干脆直接脱离人群,这种热闹不看也罢,免得把自己搭进去。
但架不住大部分人,没有经验还心存正义的。
在王兴和他手下几个衙役的刻意引导和带头呼喊下,一部分人群的情绪被迅速点燃。
愤怒的声音越来越高,“交出贾赦!”、“严惩凶手!”的呼喊此起彼伏。
门子看见这个场景,额头瞬间冷汗直流。
“看见没有!”王兴三角眼满是得意地冲着门子和紧闭的大门喊道:
“民心所向,天理昭昭!荣国府再大,还能大得过王法,大得过民心?”
“明心所向,天理昭昭!”有人带头喊口号,其他百姓也一股脑的跟着叫唤。
“识相的,赶紧把贾赦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们替天行道,替金陵王家讨回这个公道!”
王兴手一挥,几个衙役作势就要往门里冲,人群也跟着鼓噪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如同惊雷般由远及近。
街道尽头,烟尘微扬,一队横跨腰刀的锦衣军,如一道绯色洪流,疾驰而来。
当先一人,身姿挺拔,面容稚嫩却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正是阴差阳错当了锦衣军百户的贾珍。
看见锦衣军这帮煞星出动,本来围观的百姓纷纷如避蛇蝎。
马上的贾珍根本不屑同这帮衙役废话,一个挥手,身后如狼似虎的锦衣军翻身下马,二话不说,就把十多个应天府衙役给按下。
那帮衙役话都没说上一句,人就噼里啪啦的挨了一顿胖揍,旁边的百姓看得目瞪口呆。
贾珍对着百姓拱了拱手,扯个笑脸,扬声道:
“诸位乡亲莫要害怕,锦衣军接人告发,说有人冒充应天府官差,在国公府门口蛊惑百姓,扰乱治安,我们大人特命我来瞧瞧!”
这招他亲眼看老太太使用过,亲测有用,应该不会被罚得太严重!
围观的人群里,刚才群情激愤的,吓得连忙跪在地上求饶,没有被蛊惑连忙躲得老远,生怕被牵连。
锦衣军的大狱,进去了就没有全头全尾能出来的,金陵王家的祠堂被砸,族老被打,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不过看个热闹,不值当进去一趟!
贾珍冷冷地看着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王兴,真当他贾府没了军权老亲,谁都能踩一脚?
他骑马上居高临下环视一周后,在人群里指了指,下面的锦衣军上不用命令,不由分说上前就把人揪出来,不等那些人求饶叫冤,出手就是狠招。
一阵哭爹喊娘后,贾珍翻身下马,走向荣国公府正门的台阶上,对着人群,声音洪亮的宣告:
“荣国公一等将军贾赦乃朝廷命官,功勋之后,谁再敢污蔑构陷,聚众闹事,冲击府邸,形同谋逆!我们锦衣军,见一个,拿一个,绝不姑息!”
百姓自是大气不敢喘一口,生怕这位煞星抬手一指,他们就也会像喊得最凶的那些人一样被拉出去。
贾珍装完一顿,想着回家和媳妇儿亲亲,最后冷冷瞥了一眼地上如死狗般的衙役们,啐了一口:
“什么东西!也配...”
也配什么?他只在心中嘀咕,毕竟老太太说了,要低调做人。
于是他扭头对着眉开眼笑门子,嫌弃道:
“傻乐什么,让人禀告老太太,说事情已经解决了,让她老人家安心听曲儿就行!”
“得咧!”门子喜滋滋的应了一声。
走前儿,冲着被打得半死的王兴方向啐了一口,才转身进府里报信儿去了。
第203章 :六旬老太穿红楼,改造全家不用愁(83)
一个黝黑的锦衣军靠近贾珍低声汇报的时候,顺便把衙役身上搜出来的令牌的和文书递偷偷递给贾珍。
“大人,不能再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贾珍则从袖子里,抽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塞给他,满意地蛐蛐道:
“兄弟们辛苦了,这个让大家伙分一分,晚上带着去东平坊醉仙楼好好吃一顿,然后去妙音坊听听曲儿,都挂我账上!”
“那我就替兄弟们多谢大人了!”
黑脸锦衣军喜不自禁,他心中道,这次总算跟对了上司。
这位小爷,钱多事少人后台好,为人豪爽不计较,别说揍应天府几个喽啰,就是...
算了,算了,不想大逆不道的事儿!
随着锦衣军的马蹄声远去,贾府门口只余下看热闹的百姓和一群被打得半死的应天府衙役。
有眼尖的百姓瞧见,刚才混在他们中间的七八个,有几个口中牙齿竟全被打落。
“你们同情他们,蠢货!”有人听见刚才那些义愤填膺的百姓偷偷抱不平,嗤笑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看来,不出半日,刚才的事儿就会传遍京城喽。
———王家,大厅———
官袍还未脱下的王子腾,送走了禁卫军,扭头看紫檀桌案整齐摆放着的五个朱漆木盒上
作为军武出身的人,他都不用打开,就知里面放的是什么,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刺得他眼眶发红。
贾家! 王子腾心中恨意翻涌,几欲噬人。此仇,不共戴天!
卫氏步履匆忙地赶来,瞥见夫君阴沉如水的面色,心中不免一紧,面上却强撑起温婉笑意,上前劝慰:
“夫君,陛下既未降罪,便是信重于你。咱们且安心当差,从长计议,切记……来日方长。”
这句刻意加重尾音的“来日方长”,瞬间浇熄了王子腾几近爆裂的怒火。这正是去岁王家风雨飘摇之际,那一僧一道再度现身时留下的谶语!
“夫人所言极是!来日方长,莫争朝夕!”
王子腾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对着卫氏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听闻近来陛下与太子殿下关系缓和不少?夫人也该择日去东宫看看太子妃了。”
卫氏心领神会,明面效忠天子,暗中襄助东宫,乃王、卫两家早就达成的共识。
“妾身正有此意,”她颔首应道,“正好将女子学院研得的‘易孕之法’的消息,也一并告知一心求子的太子妃娘娘。”
夫妻二人目光交汇于已经渗出血迹的红漆盒子,在浓重的血腥味中相视一笑,无声的默契已然达成。
贾、王两家姻亲引起的这场风暴,最终以贾赦“哭遁出海”、王子腾损失五名精心培养的死士,暂时偃旗息鼓而告一段落。
经此一事,京城诸勋贵再次看清了贾府,即便无掌权之臣,在帝王心中的分量依旧不容小觑。
一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家族,态度悄然热络起来。
以至于四月底,荣国公府庶长女贾悠宜出嫁的时候,盛况非凡。十里红妆的盛况令京城侧目。
一个庶女尚得如此厚待,众人对贾府其余几位待字闺中的小姐,更是高看了不知凡几,各种应酬接踵而至。
曲乔不喜应酬,张氏身怀六甲,王氏心思全扑在膝下一双儿女身上。
往日好静的宁氏,只得带着伶俐能干的儿媳杨氏四处走动。
杨氏不负众望,几次宴会下来,便将各家亲疏远近、规矩门道摸得通透,赢得贾府女眷上下一致赞誉。
贾珍为此尾巴都快翘到天上,没少被贾敏、贾瑚几个打趣。
转眼间,京城便笼罩在六月流火般的酷暑之中。
然而,比天气更热的,是京城里沸沸扬扬讨论的一件大事:
由荣国府嫡女嘉禾郡主主持、得圣上亲旨敕建的“济民女子书院”,终于在西郊落成,择吉日开馆了!
“你们不知道吧,这女子书院,是嘉禾郡主一行人,用杜绝天花的法子换来的,陛下感念她们一干女子为国为民,特批建成的!”
这样大的日子,小商小贩们最为敏感,自发的挑了各种吃食玩意儿准备在书院门口摆摊。
可等她们结伴到了地方,却都傻了眼。
只见书院门前,一条可容四辆马车并行的宽阔大道笔直延伸,道路两旁,竟已建起一排排灰瓦白墙的三层小楼。一楼门楣上,各类商号招牌清晰可见。
仔细瞧去,从绸缎庄、文玩铺到茶肆、食坊,竟皆是女子经营的买卖!
掌柜娘子、跑堂伙计,清一色皆是女子。她们举止大方,笑语盈盈,自成一道别样风景。
“咱们应该打听清楚再过来的!”一个推着馄饨摊子壮实妇人有几分沮丧。
反而是她旁边的年轻媳妇踩着脚下平滑道路新奇不已,给馄饨老妪八卦道:
“听闻这是贾府老爷们研制出的新材料,专门修路建房用的,我娘的哥哥去年就随着宁国公府老爷在京郊修路,已经马上要修到东阳门儿喽!”
旁边有知晓内情的人立刻附和:
“可不是呗,起初还以为是服徭役,谁都不想去,谁想竟发工钱!吃得比农忙时还好,我们村东头的混子,就靠着修路盖了房,还讨上了媳妇,如今日子美着呢!”
众人七嘴八舌,话题又绕回到女子书院上。
有人提起书院未建成时,京城便流传着“某某夫人十年无子、一朝得孕”、“某某老夫人枯木逢春、健步如飞”的奇闻,早已为这座以“天花之功”换来的女子学院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此刻再望向那掩映在参天古树间的金漆匾额——“济民女子书院”,同为女子的她们,眼神中更是交织着敬畏、艳羡与难以言喻的复杂。
“诸位婶婶、姐姐,今日是来此摆摊的吗?”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原本沉默的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浅青色短襦、月白色裥裙的少女,带着两名同样装束的姑娘,正含笑询问。
少女目光灵动,笑容甜美,颊边梨涡浅浅。
众人先是沉默,而后卖馄饨的老妪才鼓起勇气,诚惶诚恐告罪:
“小姐受罪,民妇不知这里已有了商铺,贸然前来...”
贾悠婉闻言笑得更甜,梨涡深陷,白皙手指指向书院大门方向:
“婶婶误会了!若是摆摊,还请再往前些。书院大门旁侧,专门辟出了一片空地供大家使用!”
她话落,众人脸上并未显出喜色,反而有些迟疑。
贾悠婉身后的族妹见状,附耳低语几句。
少女了然点头,“婶婶姐姐们放心,那片地方,书院分文租金不取,只要遵守定下的规矩,但凡女子,每日皆可来此营生!”
因提前招呼过,被放进来的来做生意都是女子,贾悠婉面前一群人里,有老妪,有媳妇,也有十岁出头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