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大概半小时后,坐在对面的商人终于忍不住了,问道:“这位先生,请问您是何时买到的这十瓶酱料,列车员说今天并没有存货。”
要不是他十分确定那包装、质地与列车上的一样,他还以为肯尼斯买的是模仿版呢。
“噢,这不是在车上买的,是帕丁顿车站对面的一家快餐店里买到的。”肯尼斯乐呵呵地道。
又说了几句,商人试探着问道:“请原谅我冒昧的请求,但您若方便割爱两瓶,我愿承担额外费用感谢您的善意,当然若不便我也完全理解……”
肯尼斯只微微惊讶一瞬,就同意了,他买了十瓶,匀两瓶没问题,反正他也知道可以去哪里买了。
商人用火车上的价钱买了两瓶,欣喜道:“太感谢了,我的母亲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肯尼斯哈哈一笑,道:“那就太好了。”
没等他们再聊几句,肯尼斯背后座位上的人突然起身来到他们身旁,“抱歉,并非故意偷听二位谈话,……”
片刻后,这位爱女心切、为十岁女儿求购酸黄瓜酱的布商也满意地抱着两瓶酱料回到座位上。
“您好先生……”
“先生,我的小儿子……”
“我的妻子病后只能吃下这个味道……”
“先生……”
不知不觉,肯尼斯手上的酱料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瓶,送走最后一位求购的旅客,肯尼斯脸色有些怪异,收好最后一瓶,看向窗外。
第84章
最前面的商人可能说的理由是真的,不过后面来的那些人就很难说是不是编的了,除了开头两人,后面他只能一人匀一瓶,明明他是给自己家人买的,怎么最后只剩一瓶了。
肯尼斯有点懊恼,但算算好像又没亏。
同样是半磅玻璃瓶,快餐店一瓶1先令,火车上一瓶1先令6便士,肯尼斯倒手赚了4.5先令,对他来说不算很多,可赚得轻松啊,不过是从车站对面带上车而已。
突然有了个想法,如果他每次都倒卖几瓶,是不是能把车票钱给赚回来?
他还真不是第一个有这种想法的人,并且已经有人付诸行动了。
蒂莉作为总店长,两家店不定时去一天,还要兼顾旧酱料作坊,这天上午她随机来到新店检查,店里生意不错,不过蒂莉发现柜台上的罐头没有了。
“罐头怎么没有摆上?”找了个没有客人的时间,蒂莉小声问希拉,她以为忘记摆了。
“一早就卖完了,几乎全是一个人买的。”希拉说道。
蒂莉一愣,“不是今天才补货吗?”
“他来了三次,每次二三十瓶,很快就没了,这几天都是这样。”希拉也觉得挺夸张的,但是店里又没规定每人只能买多少瓶,能早点卖完她也高兴。
新厂下周就开工了,到时候存货比现在多多了,她还想再多卖点才好呢。
蒂莉微微皱眉,觉得这样有点不对劲,但又好像不是坏事,只能把这事记下,明天报给简宁。
下午,杰弗里坐在候车大厅里,一身简单整洁的休闲西装,手上打开一份《泰晤士报》正在看,偶尔看一眼怀表,脚边放着一个行李箱,上面放着五瓶用绳子绑好的酱料罐头。
“先生,抱歉打扰了,我看到刚才您在车上买走了这最后五瓶,请问是否能分给我一瓶,……”突然有名小商人打扮的男人走近,低声询问。
他们的位置在候车厅靠进站口的位置,左右两边都有许多同样候车的旅客,他们声音虽小,距离近依旧可以听见一些,杰弗里旁边的人就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杰弗里没有拒绝,小商人成功买到了一瓶,显得非常激动,说了许多感谢的话,尤其将这酱料的美味和稀缺夸上了天,身旁的旅客有一点心动。
这时对面的旅客突然开口,“是列车上的酸黄瓜酱吗?天呐,你怎么能买到这么多?我每周都坐这趟列车,只买到过一次,真是太美味了。”
小商人与对面的旅客开始你一言我一语,不知不觉有几位离得近的旅客也被绕了进去,有些人确实知道,有些人纯粹跟风好奇。
杰弗里似乎是被小商人他们说多了,低声道其实自己与列车长是朋友,可以请他预留一些,否则也买不到。
闻言,小商人仿佛很激动,诚恳请求杰弗里帮他买几瓶,他愿意出高价。
杰弗里状似无奈,“不不,这只是小事,高价就不必了,唉,稍等我去问问……”
“如果可以的话,请帮我也买一些!五瓶就好。”对面的旅客紧跟着说道。
被他们一抢,身边原本就有点心动的旅客也开口想要一两瓶,还不是一两个人。
杰弗里不能承诺他们都能买到,只能试一试,起身在众人目光中前往候车厅尽头的站长室,果然出来了一位站长,不知道他们沟通了什么,站长带他去了其他地方,避开了众人的视线。
片刻后,站长先出现了,回到站长室,杰弗里过了一会儿才出现,同时手上又多了一个行李箱。
“抱歉各位,我尽力了。”杰弗里回到座位上,打开箱子,里面正是三十瓶酱料,为难地道:“只有这些了,其实本不应该这么做的,如果不是……唉,就这一次了。”
“这些怕是不够分,那我就少要一些吧,两瓶好了。”对面的旅客第一时间拿了两瓶,速度非常快,并留下3先令。
这仿佛开启了什么开关,左右旅客都拿了一瓶或两瓶,甚至有五六瓶的,那明显是了解行情的。
三十瓶在这一小片范围的旅客中,不过几分钟就被瓜分完,甚至杰弗里原本的五瓶都没有放过。
杰弗里摇头苦笑,合上行李箱,钱都在里面了,一看怀表,“都这个时间了,我的车夫应该已经在等我了,各位,那就再会了。”
说完行了个绅士礼,越过众人的座位离开候车厅。
小商人本来也是刚出站,于是也顺势离开,对面的旅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等这一片彻底安静下来后,这些旅客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看看手中的罐头,也没有问题,上列车后,发现确如他们所说,酱料好吃但稀缺,便把那些不对劲抛之脑后。
车站外,杰弗里、小商人、对面的旅客齐聚在一个角落,瓜分行李箱的钱。
杰弗里哪还有刚才儒雅商人的样子,蹲在地上活脱脱一副街头大哥的范儿,“这个办法不行,刚才他们差点没上钩,马丁,你演得太差了。”
马丁,也就是刚才的小商人苦着脸,委屈道:“都怪那杯姜汁啤酒,肚子一直疼,我就说不能在开工前去小酒馆的。”
“什么意思,怪我吗?演得差就演得差,找什么借口,我和杰弗里都喝了,怎么就你难受!”摩根重重锤了锤他的肩头,翻了个白眼。
“行了,下回注意点,等这趟车的人都走了,我们再进去一次,最后再卖一次今天就能收工了。”杰弗里清点好收入,全都放好在他身上,晚上回去再分。
“去,把这箱也藏进去。”杰弗里将刚才手里另一个箱子交给马丁,这里面还有三十瓶,加上马丁和摩根刚才假装买的几瓶一起。
刚才杰弗里只是找了个需要换衣服的借口让随便一个车站员工领他去一个能躲开他人视线的地方,马丁以前在车站当过杂工,知道什么地方能藏东西。
只要旅客看不见他,他去藏东西的地方把箱子拿出来就好了。
至于认识什么列车长,当然是假的了,他们三个不过是帕丁顿混街头的小子,从小一起长大,杰弗里脑子灵活,每天带着他们找活儿赚钱。
赚不到大钱,也饿不死,不过这次他们倒是找到个好生意,这个酱料罐头倒手一卖就能挣好几先令。
这还是马丁在车站发现的商机,也就是当车站杂工的那几天,知道了列车上卖得很好的酸黄瓜酱,居然一瓶要1.5先令,就羡慕地和杰弗里两人说了。
后来快餐分店开业,马丁第一时间认出那和车上卖的一样,至于味道,他们盯了两三天,知道有旅客买的才下手的,他们没吃过,那些旅客可是吃过的。
“明天早上摩根你去买,早点去知道吗?”杰弗里站起身,拍拍身上的衣服,调整了一下怀表的链条位置。
这怀表也是个假的,剧院捡来的道具,稍微修一下就能用了。
“知道了。”摩根点头,也站起来,他们知道快餐店一般在早上开店前送货,争取第一个去买。
“行了,进去吧,应该差不多了。”又等了一会儿,杰弗里估摸着时间,重新走进候车厅,手提空行李箱,举止从容,走到中产商人们多的区域坐下。
摩根看看天色,他们得快点卖完最后一箱,身上穿的衣服还要趁早送回去,不然就要多收钱了。
又演了一场戏,三人快速回到相熟的裁缝店,将衣服还回去,裁缝店的学徒帮着他们往下扒衣服,一边小声抱怨,“怎么这么晚,莫里斯先生都回来了,快点快点。”
一边脱衣服,杰弗里一边道歉,“抱歉,明天不会了。”
“明天不行了,莫里斯先生明天不出门,过两天吧。”学徒小声说道,把西服都拢起来,顺便把他们自己的衣服推过去。
杰弗里闻言皱了皱眉,那明天就不能进候车大厅了,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三人换回自己的旧衣服,虽然脸还是那张脸,但一下就从小商人变回棚户区的小混混了,与裁缝学徒道别,三人从后门偷溜走。
“在这里干什么?”老裁缝莫里斯突然出现在学徒身后,学徒吓得一身冷汗。
“莫里斯先生,我,在整理衣服,准备熨烫一下,明天方便客人们挑选。”学徒紧张地说完,见莫里斯没再追问,赶紧抱着衣服走了。
莫里斯瞥了他一眼,又往后门外头望了望,哼了一声,转身回去。
回到棚屋,杰弗里三人快速把门关上,将今天所有的收入都堆到地铺上,开始分钱。
“扣掉买罐头、租衣服的钱,一人14先令,明天继续,结束以后就把你的怀表赎回来。”杰弗里清点完收入,将明天用来买罐头的钱交给摩根,说道。
摩根重重点头,提心吊胆几天这下终于安心了,随后高兴起来,“才几天我们就赚了几英镑,如果以后能一直干这个就好了。”
“对,我们就干这个,多轻松啊!”马丁重重点头,非常期待。
杰弗里一人拍了下他们脑门,“这样的愿望去梦里和上帝许吧,过两天就不一定能干下去了,赶紧回去。”
杰弗里一开始就知道这买卖不可能一直做下去,要么有人其他人也跟他们一样倒卖,抢生意,要么被快餐店老板发现,不让他们倒卖了,或者干脆涨价。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快餐店会有和火车上一样的商品,可如果老板反应过来,改成一样的价格,他们就没办法了。
摩根和马丁都有点失落,马丁开口,“那我们明天多卖点行吗?”
“明天衣服租不到了,我们怎么卖?”摩根看向杰弗里,希望他能有主意。
候车大厅内不允许卖食物的小商贩进去,所以他们才伪装成乘客进去演戏,在外面卖又离快餐店太近了,去别的地方,价格太高卖不出去。
杰弗里想了一会儿,说道:“明天我们去苏克斯花园街卖。”
快餐店面对的车站东侧出口,是主要出口,大部分乘客都从这里出去,苏克斯花园街在北侧出口附近,北出口进出的工人和货商比较多,他们可以便宜些卖。
“好。”
商量完后,摩根和马丁都回自己家去了,杰弗里也马上出门去接母亲回来,他母亲平时帮人洗衣赚点钱,现在应该和其他洗衣妇人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摩根先到了快餐店附近,正好碰见格斯等人带了今天的食材过来开门,他没过去,只远远观望着。
又过了一会儿,送酱料的乔吉也来了,和格斯碰头,“你们卖得真快,一天卖了一家杂货店一周的量。”
格斯一乐,“这不是挺好的。”
又聊了两句,乔吉就走了,他还要去送货。
等快餐店开始营业了,摩根才过去,成为第一个客人,“我要三十瓶酸黄瓜酱。”
希拉都认得他了,现在也没其他客人,就帮他把酱料装进行李箱,顺口问了句,“先生是帮朋友一起买的吗?”
“呃……对,对啊,不行吗?”摩根突然紧张起来,色厉内荏反问。
“噢不,当然可以。”希拉赶紧说道,正好都装好了,就让摩根检查一下。
摩根放下正好的钱,提着箱子就走了,希拉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有点奇怪。
直接到北侧出站口,杰弗里和马丁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们去苏克斯花园街找了个好位置,换马丁再去买三十瓶。
“……连续三四天了,每天都被同一伙人买完了。”公司里,蒂莉对简宁说道,显得比较纠结。
简宁却是一下明白了,估计是有人发现火车与快餐店卖的价格差了,这算黄牛还是代购啊?
“没事,过段时间他们就不会再来了。”现在产量还不够,所以火车上才会供不应求,简宁让蒂莉不用管太多,他们要买就卖给他们,每天店里留十瓶左右存货就可以。
“先生,您的信。”说得差不多了,一名助理敲门,送进来一封信,“送信人在外面等着。”
“那你们先回去吧,路上小心点。”莎拉、蒂莉、皮普是一起来的,顺便开个小会。
三人点头,一起回新工厂。
简宁接过信,信是白色带烫金花纹的,信封正面写着她的信息,背面落款是伦纳德·洛克斯利,火漆印章封口,且印章上盖有洛克斯利铁路公司的标志。
简宁心中有了猜测,打开后,果然这个伦纳德就是她认识的伦纳德,约她在米德兰高级酒店咖啡厅见一面,时间可以简宁来定。
难怪罐头能成火车上的官方产品了,整个铁路公司都是伦纳德家的,要卖什么真是一句话的事。
就算知道伦纳德身份比她猜的还有钱,简宁也没什么特别感受,也能猜到对方想聊什么了,正好她也想见他一面,定在后天中午。
回信直接交给送信人带回去,简宁看向窗外,送信的人坐着马车走了。
车站旁,杰弗里三人今天只卖了六十瓶,到傍晚才将将卖完,而且单价还是1先令2便士卖掉的。
这让他们变得有些着急,马丁最急,“比昨天少这么多?怎么办?”
“没亏就不错了,你冷静点。”摩根让马丁安静,眉头也皱着。
他们今天在这个位置,本想针对那些货商,便宜些卖给他们,他们带走卖肯定能赚钱,可是那些货商们根本看不上他们这几十瓶酱料。
嫌少嫌贵,其中有个有意想买的,却砍价到11便士,比他们进价还低。
虽然最后提高到1先令了,但显然是看准了他们的心理底价,他们也不可能卖,一点不赚钱,最后那名商人也没买,离开了。
“没事,卖完就行了,摩根你先去赎回怀表,否则又要多一天利息。”杰弗里反而很平静,拿钱给摩根,“明天继续去买,三十瓶就够了。”
能卖多少是多少,之后他可以再想办法。
米德兰酒店咖啡厅比起会客厅更休闲一点,适合短暂的、非正式会谈,每个座位区之间有一定距离,通常人不多,聊天内容不易外传。
“很抱歉没有提前告诉你我的家世。”伦纳德与简宁对坐,等侍者送完餐食离开后,开口就是道歉。
简宁有一点惊讶,随后道:“你不需要道歉,我能理解你的顾虑。”
她是真不在意,知不知道伦纳德的家世,都不影响她做生意,产量不够就是不够,伦纳德再有钱她也赚不到。
伦纳德却挺高兴,“那这并不会影响我们的友谊了?”
“……嗯。”简宁眼神忽闪,他们有友谊?什么时候?不就传了几封信,这不纯纯生意往来关系吗。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在意这个。”伦纳德轻松多了,开始提及这次想聊的主题,“我听说你要开新罐头厂,产量应该能提高不少?”
简宁点头,“是的。”
“还是原来那几种口味吗?请告诉我你没有放弃酸黄瓜酱。”伦纳德的消息很灵通,不仅知道简宁开了新厂、新店,还知道她要换口味。
“当然,酸黄瓜酱还在。”销量冠军简宁怎么会放弃,“另外增加了两种新酱料,你有兴趣吗?”
“自然有!”伦纳德毫不犹豫地道,否则他不会直接说出自己的身份,除了认可简宁的人品,也是因为简宁现在勉强有了能正式谈合作的公司体量。
简宁这就来精神了,“不如我们现在就聊聊之后合作吧……”
原本伦纳德每周订购的罐头,所有口味一共一千五百瓶左右,有时有富裕的都会被他买走。
现在新厂产量,简宁预估,半磅装的日产量能达到六千罐,一磅装的可以达到四千罐,这是最低数量,为了减少换模时间降低效率,工厂将每生产两日的半磅罐头,就改换生产一日一磅的罐头,产量只高不低。
简宁希望伦纳德至少每周能吃下一半的产量,洛克斯利铁路公司占有英国三分之一的线路,且大部分是长线,如果放开了用,一周售卖、消耗几万罐应该没问题。
果然,伦纳德几乎没怎么想就点头了,他虽然不是家里的继承人,但对公司的了解肯定比简宁多,非常确定可以吃下一半,甚至简宁全部的产量。
而且连他的继承人大哥某天都询问过罐头的事情,说他这次做的生意太保守了,是不是因为以前失败了太多次,还安慰他这次做得很好,完全可以放开去干,害他那两天都避着大哥走。
不过简宁是不会同意把罐头都卖给伦纳德的,她自己还有其他用途呢,一半足够了,就当是保底了。
除了数量问题,简宁轻咳一声,面色肃了肃,开始说起价格了,“我知道你在火车上售卖的价格,但我是不可能按照你的价格卖的,就算我的店就在火车站对面。”
“当然,这是完全不同的情况。”伦纳德理所当然地点头。
“但既然我们要合作,我想可以再深入一些。”简宁接着说道。
伦纳德微微偏头,请她继续说。
“我想在车站内租一个食品柜台,售卖罐头。”简宁道。
“这……”伦纳德有点犹豫,如果每周简宁提供的罐头数量上去了,车站完全可以自己做这个食品柜台卖罐头。
“伦纳德,罐头我是不会全部卖给你的,洛克斯利公司的铁路线路有多少条,长线又有多少条,每条条线路有多少班列车,就算不是每辆列车都有餐车,但这些罐头全部分下去,你真的觉得还有余量开柜台吗?”简宁说服道。
“而且以我的财力,我不可能大量租用车站柜台,那些我没有设立柜台的车站,你们依旧可以自己开设罐头柜台。
如果你愿意考虑这个合作方式,我可以承诺,之后所有的同类新品,都会优先与洛克斯利公司合作,我们可以一起打造一款伦敦名品特产。 ”
“……我需要回去考虑一下。”伦纳德慎重道。
“嗯?”伦纳德不太明白。
简宁也没有给他详细解释的意思,只是说:“总之这样我们就算是统一价格了,还有一件事,提供给你的罐头,包装我想改一下。”
“改成什么?”伦纳德问。
“打上洛克斯利的火车标识,写上列车专供之类的,这样对罐头价格不同也有个解释。”这个简宁早就有打算,新厂一开始只生产三种酱料,但在规格和包装上可以区分开。
卖给伦纳德的,就写列车专供,送去杂货店的,就是普通包装,做伴手礼礼盒的,包装就再好看一点等等。
只是之前不知道伦纳德来头这么大,没想过直接用洛克斯利的标志。
“我可以付年费,并承诺在合作期限内仅向洛克斯利的线路提供罐头。”简宁补充道。
伦纳德目前是外包餐车的运营商,列车上涉及到的零售、服务都是他的业务,简宁这么说就相当于仅向他提供罐头。
一旦授权火车标识,就代表洛克斯利公司为这些罐头担保了,但这也不是问题,能在火车上卖了,已经是信任它们品质的表现。
“可以。”这个要求伦纳德也只想了一会儿,就干脆同意了。
简宁目前就这两个要求,伦纳德都同意了,她就喜欢这种干脆的合作对象,“后天我们再详谈下合同具体内容,也在这里见面?”
“行,去会客厅,我来预约。”伦纳德没什么意见。
“对了,你之前说要开新店,怎么样了?”说完大概的事,简宁也有心情闲聊了,喝了口咖啡,随便问了问。
“已经开了十家,叫惠特利仓储,可能你听说过?”伦纳德不好意思地笑笑。
简宁差点被咖啡呛到,默默放下杯子,“……那是你开的?”
她当然听过,还上过报纸呢!
因为伦纳德之前没说他的具体身份,所以通信时他只说想要开新店,并没有说得很具体,简宁还想他第一家杂货店生意都不咋样,居然要开新店了,随便鼓励两句完了。
没想到人家直接来个大的。
惠特利仓储是一年前出现的,从第一家门店到开十家门店,只花了一年多,定位是新鲜、干净有品质的食品杂货店。
尤其店内的乳制品,每天新鲜冷链送达,强调质量与卫生,击中伦敦人民现在很看重食品卫生的痛点,所有商品明码标价,透明可信。
简宁当时看到还想,这不就现代大型连锁超市的雏形吗,如果她资金充足,也想开连锁超市,发展这么快,一看背后的人就资金雄厚。
“嗯,我觉得开杂货店挺有意思的。”伦纳德笑眯眯。
“呵呵,是挺有意思的。”简宁干笑,觉得有意思就能连开十家连锁店啊,怪不得主打每天新鲜冷链送达呢,直接和自己家铁路线合作就行了。
目前铁路有冷藏车厢,用冰盐混合物保鲜,中间车站补冰,加上车厢隔热,能从苏格兰、爱尔兰运送乳制品到伦敦的冰窖,只是总体需要资金比较高。
简宁觉得伦纳德还挺有想法的,正确发展的话,将来惠特利仓储肯定能成为零售大佬。
“不如我们再谈一笔合作?”想了想简宁又说道,她觉得自己运气也不错,这不是现成的销售渠道吗。
惠特利仓储主要销售乳制品、干货、茶叶、罐头等食品,加自己一家未必不可。
伦纳德立刻明白简宁的意思,笑容扩大,“当然。”
最后两人又达成一笔合作,不仅是罐头,还有甜品中央厨房的饼干等,保质期较长的食物,也可以少量上架,简宁按月付上架费即可,但要接受惠特利仓储的监督。
聊了大半个下午,简宁婉拒了伦纳德的晚餐邀约,约定了后天谈合同,两人便分开。
坐在马车里,简宁还在思考着,罐头厂生产的规格够不够用,车站的食品柜台要提供几种礼盒。
等后天谈合同的时候,可以再和伦纳德聊聊一等车厢候车室的情况,如果也能拿下候车室的供应合同就更好了。
乱七八糟地想着,简宁对车夫说道:“先去帕丁顿车站。”她要再去那里看看。
片刻后,简宁下了车,让车夫去停马车的地方休息,自己走进车站里。
一等候车室在主站厅右侧,靠近月台进站口,有专属的检票通道,报刊亭在候车厅另一侧,靠近大柱子。
简宁没有在候车厅里到处乱走,而是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下观察,看了一圈,觉得报刊亭左侧就很适合开一个食品柜台。
原本报刊亭的位置就很显眼,基本上一进候车厅第一眼就是它,食品柜台开在它旁边,有客人购买报刊可能就顺便也买份特产带走。
二者目前也没有竞争关系,这块区域的旅客消费能力也足够。
基本确定位置,简宁差不多准备要走,斜对面的动静引起了她的注意。
杰弗里三人今天又租借到了衣服,来到候车厅内,这次运气好,他们还没怎么开演,旁边就有人主动来问了,就照旧拿来一箱罐头,当场开卖。
简宁全程看完,一眼看出杰弗里三人是一伙儿的,心情有点复杂,看来蒂莉说的那伙人就是他们了吧。
罐头很快就卖完了,这倒让简宁有信心多了,至少证明这个市场的确是有的。
杰弗里三人出去的时候,简宁也起身离开,并没有跟过去说什么,反正他们也卖不了多久了,不过能想出这么折腾的主意卖罐头,也算是销售人才了。
至少证明他们胆子大、有眼光,这提醒了简宁,等她新工厂开起来,产量多了,是不是也应该找几个专门的销售,总不能一直让她自己去谈合作、想推销的办法,谁家老板一直干那么多活儿啊。
找到自家马车坐上去,还是没有回家,简宁又去了办公室,让车夫带口信给保罗律师,后天去米德兰酒店谈合同。
然后把该处理的文件处理好,助理送来几张插画,“先生,这是下午送来的。”
简宁接过一看,这是她前段时间找画师画的广告插画,画成了连环画的形式,还有几张包装纸图案样品。
原先的玻璃瓶包装主打简约,只有一个简单的标签,瓶身都是透明的,也比较好看。
等换成马口铁罐后,就要将整个罐身侧面都包上图案,总体色调都是暖色,“福斯特”商标统一放在左上角。
番茄酱的正面中间是显眼的大番茄,侧面写着番茄酱的大概成分、建议食用方法等;咖喱酱整体是黄色的,中央画了咖喱酱的样子,下方标注了两个辣椒,标明是微辣。
等以后工厂增加种类了,生产出更辣的咖喱酱就可以用辣椒图案来区分辣度,以免被人投诉,伦敦市民对辣味的承受度好像不是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