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她辜负劳拉太太,她只是谨慎(苟)了些罢了。
至于编的重点不是骑士街,而是后面的高级时装店,这种店自然要开在对应消费群体的区域,环境治安都会好些,她们四个暂时不缺钱,更重要的是安全,没想到恰好还真有个类似的骑士桥。
她可不想随便问个地方,然后被空投到白教堂那样的地方,岂不是找死。
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也有一个白教堂,反正贫民窟都是有的,换个名字罢了,简宁心想。
现在知道有地图更好了,等到了买份地图看看。
坐了七个小时的火车,一开始的新奇早就没了,下车后,四人不约而同地捶腿捶腰。
等出了站台,出站大厅大量的人群吵吵嚷嚷,迎面扑来一阵热风,有穿西服、马甲三件套的商务人士,有头戴蕾丝礼帽、拿阳伞的淑女,身旁陪伴的绅士一手搭着风衣外套,一手护着淑女前行。
也有背包或扛箱的小贩穿来走去,推销叫卖,形形色色的人脚步不停,有人接车,有人揽客。
大厅里面有贩卖饮食的小亭子,大厅顶部挂了各种指示牌,指引坐公共马车、各个出站口等方向,穿着警服皮靴的警察穿梭巡逻着,腰间插着警棍,胸口挂着口哨。
和她们的小镇完全不同的景象,繁荣,摩登,未知。
萝丝不由握紧了尤金的手,叮嘱道:“千万不要松开我的手知道吗?”
尤金也如临大敌地点头,“嗯!”
四人紧挨着往前走,简宁四下一望,就看见一座非常显眼的报刊亭。
木质报刊亭在出站厅左侧,正面是一个很宽的柜台,充当店内外隔断,店员站在柜台后面,他身后分层摆放着商品,柜台上方悬挂着几张海报。
“请给我一份地图。”简宁上前说道。
店员指着柜台一处,简宁看过去,那里摆着几种不同的地图,有精装的旅游指南,有商务地图,有铁路地图等。
简宁最后拿了份单张街道地图,花了一先令,上面有简化的街道图,街区分布,公共马车线路,还有酒店旅馆的广告。
临走前,简宁又从柜台上买了一些糖果,塞进尤金的口袋。
二十分钟后,四姐弟离开火车站,来到租用马车的地方,她们行李太多,坐公共马车也不方便,干脆单独租一辆。
“去卡特公寓。”简宁对车夫说道。
车里,萝丝不解问:“我们不去找劳拉太太的妹妹吗?”
简宁把自己的考虑说了,萝丝点头,之后愧疚地看向简宁,“作为姐姐,我太失职了。”
“我也是!一直是简宁你在操心,我什么忙也帮不上。”格丽塔也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简宁笑了笑,“我们是一家人啊,况且以后有的是你们辛苦的时候呢,我和尤金可是要你们养呢。”
萝丝和格丽塔也笑了,“放心,我一定把你们养得白白胖胖的。”
“对!”尤金响亮地应了一声,迎来三个姐姐摸头捏脸的魔爪和止不住的笑意。
下车后,是一条宽阔的长街,很是热闹,卡特公寓就在路边,是一整栋建筑,看着还比较新,这条街处于银匠台区,这是简宁在研究过地图后,挑选的落脚点。
这个区域居住的人群大多是中层阶级,类似低级公务员、教师、小店主等等,已经脱离温饱,但又不算太富裕的人,治安好,物价水平也能接受。
比如这家卡特公寓,是公寓式旅馆,可以短租,地图上打了广告,一周1.5英镑,且有独立厨房,共用公寓管家。
“我们进去看看,可以的话就租久一点,不行就先住一晚再说。”简宁说道。
管家带她们去了三楼的一间房,只有一间,进门左边是厨房和餐桌,右边是一张木床,很简单,还算干净,没有什么霉味,让简宁比较满意的是,这间房是端户,有两个窗户。
至于厕所是整层共用的,在这层的另一头。
所以这间房的位置是比较好的,租金就要比厕所旁边的贵一些。
“这间租金一周1英镑又15先令,中间的1英镑10先令,厕所旁边的一周19先令,按天租一天5先令,每间都一样。”管家如是说道。
不管要不要长租,今晚必须要留在这里了,简宁先租了两晚,管家给她们留下钥匙就走了。
“啊,终于可以躺下了。”格丽塔仰面躺在床上,觉得全身都疼起来。
一间房并不限制住几个人,这里一家四五口住在一起很常见。
“我去楼下拿被子。”简宁把行李放到一起,出门去,管家刚才说二楼可以租被子。
萝丝和格丽塔从杂物间找来拖把和破布,把房间简单打扫过一遍,开窗通风。
这里可以说完全比不上她们原来的家,不过四个人没有一个抱怨的,反而干劲十足。
简宁拿着多的被子回来了,“今晚只能打地铺了。”
说着简宁拿出一枚铜币,狡黠一笑,“扔出头像就睡床,反面就打地铺。”
本想说自己打地铺的萝丝一愣,笑了,“好,我先来。”
最后尤金和萝丝打地铺,简宁和格丽塔睡床。
格丽塔得意地叉腰,抱着枕头在尤金身边转圈,故意逗他:“哎呀,睡床真是舒服~”
尤金本来没觉得怎么,现在不服气了,双手抱胸,斜眼睨格丽塔,“下次肯定是我赢!”
“谁说的,肯定还是我。”
“就是我,该我赢的。”
“是我。”
“是我!”
“我!”
“我!”
两个人打闹着,萝丝笑着看她们玩,简宁摇头嫌幼稚,她还不如想晚上吃什么。
在简宁四人离开后,巴纳的人照旧在盯梢,还疑惑福斯特一家今天都起晚了吗,这个时间了,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到下午了还没看见房子有人出来,盯梢的人觉得不对劲了,琢磨了下,回去报信了。
“没人?她们去哪儿了?”巴纳刚听见消息只是奇怪,并没有联想到简宁四人会离开。
在听了更详细的回报,直到说到萝丝和格丽塔昨天见过克劳德,还去警署待了一会儿才出来,巴纳顿感不妙,忙带人去福斯特家。
刚到门口,就碰见劳拉太太带着女佣和工人进进出出,好像在搬空里头的家具。
“小心些,这台钢琴我还要的。”劳拉太太指挥现场。
巴纳的预感成真,咬着牙问劳拉太太:“你在做什么?她们人呢?”
劳拉太太回头一见是他,冷哼一声,“我整理我自己的房子,关你什么事。”
“……你的房子?”巴纳不敢相信,她们居然敢把房子卖了?!
“快滚开,别挡路,哦对了,以后你再敢来这里闹事,我一定报警抓你!走走走!”劳拉太太懒得理他,赶人走。
巴纳胸口起伏不定,盯着眼前忙碌的场景,简直要气炸了,他是真没想到,那几个小孩居然敢抛下这里的一切逃跑,到手的鸭子还能飞了!
可再怎么不甘心,巴纳也没什么办法,他不知道人去了哪里,坐的马车还是火车,他的势力也只在这个地方有点用而已。
狠狠瞪了劳拉太太一眼,巴纳掉头走人,她们最好跑的足够远,不要回来,要是再让他碰见,他是绝对不会让她们溜走的!
不知道巴纳现在怎么气急败坏,知道了也无所谓,简宁四人正在整理新生活。
她们下火车的时候是一点多,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才安顿下来,房里的厨房很简单,只有一个火炉和一个水槽,且水槽没有供水,上方固定了两个木柜用来放餐具和食物。
自来水是一层楼共用的,在厕所旁边,每天都要去打水。
不过这已经很好了,总比要去公共水泵或水井接水要好。
“煤炭只有一点了,也没有锅和餐具,看来今晚我们还不能做饭。”萝丝遗憾说道。
“我们出去买点吃的,顺便在附近熟悉一下。”简宁说道。
萝丝点点头,随后犹豫着看看几人的造型,“对了,我们……要不要把衣服再绑回去?”
她们的伪装还没卸掉,身上的衣服倒是先拆下来了,毕竟有点难受,萝丝犹豫的是,管家刚才见过她们,如果现在出去换了样子,会不会吓到人。
“不用,都卸掉吧。”简宁想了下,让他们把脸上手上的粉底都洗掉,这些本来是为了不让巴纳的人认出来才做的伪装,到了伦敦就没必要了。
否则天天出门还要擦粉底,也太麻烦了,至于管家,只见她们一次,当时萝丝和格丽塔都戴着帽子、手套,可能都没注意她们是黑是白。
简宁自己暂时没有换回裙子,换衣服太麻烦了。
洗掉粉底后,四人又变回白净美人了,简宁重新给大家包括自己点上雀斑,这样就没那么显眼了。
“走吧。”
公寓一楼,管家只随意扫了她们一眼,就继续看报纸了,像完全没注意她们的外形。
到了街上,简宁先买了一份报纸,然后四人沿街走着,碰见杂货店进去买了些需要的锅碗餐具,又去面包店买了两个大面包和干酪,最后进到一家简餐餐厅。
餐厅挺大的,里面的服务员很是忙碌,为她们点餐时也很匆忙,她们只要了最普通的炸鱼套餐,服务员很快就端上来四份。
她们坐的位置是靠窗户的角落,外面就是街道,简宁随手翻阅报纸,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信息。
炸鱼薯条味道普通,但比火车上的通心面好吃,来到伦敦的第一顿饭,四人吃的津津有味。
“嗯?”突然,简宁翻报纸的手一顿,视线停留在一则招聘信息上。
[招聘裁缝助手两名,女性,需识字,周薪2英镑——银荆棘高定工坊],第二行写着地址和工作时间。
“一周有2英镑呢!”格丽塔看见了,低声惊呼道。
普通工人周薪在10-20先令,少部分熟练工可能多个5先令,2英镑绝对是个高薪了,不排除招聘信息是假的可能。
“要求一定很高吧。”萝丝很想去,拧着眉猜测道。
“嗯,应该是,不过我相信你,可以去试试,不行也没关系。”简宁说道。
这个银荆棘在梅菲尔区,那是伦敦最富有的街区,招聘信息上写的并不详细,只要求识字女性,其他内容大概需要面试,字越少,要求反而越多。
“明天我陪你一起去。”简宁把报纸收起来,吃得差不多了,她们赶在天黑前回到公寓。
回到房间后,简宁再次翻阅起报纸,这次她看到更多的租房信息,有条件更好的,不过价格太贵,不适合现在的她们。
还有很多招聘广告,招工厂女工的最多,周薪也最低,其他还有些女仆、店员等岗位,收入稍微高一点点,不到穷途末路,简宁不太想进厂或是当女仆呢。
又翻了一页,很大的版面写了赛马场的新闻,有人赌马赢了两千英镑,赛马场在圣伦纳德区,那里是新兴郊区,有广阔的草场,现下很多不喜人群的艺术家也在那个街区居住。
简宁记住地址,决定明天有时间就过去看看。
简单擦洗后,四人早早休息。
第二天早饭吃面包配干酪,简宁叮嘱格丽塔和尤金尽量不出门,出门也不要走远,就算这里治安还不错,初来乍到的她们依旧会让人担心。
“萝丝,来这里!”简宁身手敏捷地爬上马车,回身拉萝丝上来,让她坐到内侧,她今天依旧穿着男装,为了下午可能会去赛马场,比较方便行动。
马车车厢是封闭的,现在并没有坐满,前头有三匹马拉车,简宁昨日查了城市马车路线,中途需要换乘一次,四十分钟后,她们到了梅菲尔区的布鲁顿街。
从下车位置,还要走一段路,大概五分钟,她们找到了银荆棘高定工坊的正门。
工坊的门并不大,深绿色木制门框上刻着华丽的花纹,门的上半部分是拱形,镶嵌了玻璃,上方悬挂了黑色铁艺店名,被银色的荆棘缠绕着。
门的旁边是一块橱窗,里面放着一个人台,展示着礼服,一旁放着几款布料花样,用一把银色的裁缝剪刀压着。
正犹豫着是否从这里进去,身后传来马车声,两人迅速让开,走到拐角处,回头望去。
车上走下来一位稍显丰满的小姐,穿着白色的高领裙,钟型裙撑,脚下是一双白色小皮鞋,身旁有女仆帮她撑着伞,颇有些气势汹汹地走进银荆棘工坊。
车夫在门口等着,简宁和萝丝对视一眼,都感觉这应该不是应聘该走的门。
“从这里走看能不能绕到后面?”简宁指着身后的巷子,萝丝点头同意。
顺着墙绕到后方,果然看见了银荆棘的后门,与正门对比,后面就朴素多了,只有一个小招牌能表明身份。
后门开着,门外排了条十几人的队伍,都是女性,手上都拿着帽子、手套等东西。
萝丝和简宁默默低头看了眼她带来的手套,这是应聘的样品,那么这个队伍是干什么的就很好猜了。
“看来不是只有我们想来碰运气。”简宁小声说道。
萝丝深以为然地点头。
默默示意萝丝排到了末尾,简宁在原地等着,旁边也有零星陪其他应聘者来的人。
队伍前进得挺快,里头的应聘者一个个出来,表情都不是很好看,很快萝丝也进去了。
萝丝很紧张,手里的手套攥得很紧,带路的是女佣,很是冷淡,只带她到了二楼一个很大的工作间就停下脚步,示意她自己进去。
“谢谢。”不管怎样,萝丝道谢晚走进房间。
整个房间一圈都是各种身材的人台,中间有一张巨大的桌子,上面铺满了各种布料、配件、工具等,后方有五台缝纫机,其中两台有人在操作。
“挑一款最适合这件衣服的布料,从这里面选。”桌旁一位表情冷淡的女士递给萝丝一张纸,指了指桌上的所有布料。
纸上是一件女式外套的设计草图,短款收腰,长袖袖口带有垂坠感,大翻领领口,有点毛绒质感。
设计很好看,但草图的效果需要布料来呈现,如果布料选错了,做出来的衣服就没有草图的质感。
萝丝没有多说废话,当即收起自己的手套,从桌上的布料中挑选起来,一开始选择就心无旁骛,连“考官”都忘了。
露西娅静静地看着萝丝的表现,刚才进来的那些应聘者一听见题目就开始紧张,有人想让她先看看带来的作品,有人傻在原地被她请出去了。
也有选了好久,慌得满头是汗还是选不出来的,露西娅也不知道她们怕什么。
很快萝丝就确定了一款布料,是款软毛呢,米白色,拎起来甩甩会觉得它□□弹弹的。
将布料交给露西娅,萝丝安静等待成绩。
露西娅将布随手扔到一旁,依旧将视线放到萝丝身上,下巴一抬指了指萝丝的手提包,“带了什么?”
萝丝一愣,明白过来她是指手套,掏出手套递过去,“是手套。”
手套做起来不难,随便一位家庭妇女都能做,不过要做精致就不容易了,因此这种配件很能看出制作者的水平。
这副手套是女士款的,主材料是白色丝绸,长度超过手肘,搭配晚礼服穿戴。
露西娅翻来翻去检查一番,指尖处的布料圆润贴合,内部几乎没有多余的线头和布料,手肘以上的袖筒堆叠出自然的褶皱,微宽松而不会滑下来。
总的来说很符合银荆棘的制作要求,露西娅心中颇为满意,表情依旧平静。
又问了些个人问题,比如住在哪儿,家里有哪些亲人,萝丝简要答了,露西娅点点头,让萝丝明天来。
“你有三天时间和其他人竞争。”露西娅严肃地说道,“可以出去了。”
说完,让刚才带萝丝进来的女佣再把人带出去。
出去后,萝丝见外面还有人在排队,拉着简宁先离开这里。
一路走到等马车的位置,简宁知道了萝丝获得了试工的机会,不由开心道:“你肯定可以的!”
萝丝也笑着点头,“我会努力的,如果有了这份工作,至少可以付房租,说不定工坊还会包我的午饭。”
刚来第二天,就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让萝丝心中安定不少,当然,前提是她得过了试用期。
两人回到公寓,格丽塔和尤金在准备午饭,她们刚才去附近买了些吃的,格丽塔兴奋地说她在附近找到了一条街,里面都是卖蔬菜、鱼类、肉类的店铺,而且不怎么贵。
“还是住在隔壁的莉莉告诉我的,她说她们都是去那里买东西的。”格丽塔说的莉莉是和她们住在同一层的邻居,今年17岁,马上要去梅菲尔的一户人家当女仆了。
听说萝丝可以去当裁缝助手,格丽塔更高兴了,“我也要努力了,下午我再去买一份报纸,说不定也有适合我的工作。”
“好样的。”简宁给她点赞。
午饭格丽塔做了奶酪通心面,配面包片,简单饱腹。
简宁记着去赛马场,吃完饭就准备出门,和萝丝三人说了一声。
“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吧?”萝丝有点担心。
“不用,我很快回来,你陪格丽塔再熟悉一下附近。”简宁摆手让她留下,戴上帽子出门了。
新兴郊区也要乘坐公共马车,路途和去梅菲尔差不多,不过是反方向。
刚下马车,简宁就听到巨大的欢呼声,是从赛马场内传出来的。
赛马场有些类似她上一世的体育馆,周围有一圈加高的观众席,呈阶梯式坐席方便观看,底下是一片草地,用护栏围了一圈,中间可以用来表演马术,外侧是赛马跑道。
跑道起始点是一个个小隔间,赛马就在那里准备,开跑时隔间的挡板会提前拿起来。
简宁进去时正好跑完一场,此刻观众还未从上一场比赛的情绪里抽出来,各自和友人们议论着刚才的冠军马,输的骂赢的笑,更多的人则在打听下一场比赛的消息。
进赛马场不需要门票,但投注需要买马票,每场比赛都有不同的参赛马,每匹马赔率不同,热门冠军马赔率较低,看中哪一匹马会夺冠,就投注对应号码,赢了就获得相应的奖金。
除了猜获胜的马,还可以猜名次,比如买2号马获得第四名,也可以获得对应的赔率,如果能同时猜对同一场比赛所有马的名次,那就是一夜暴富。
不过简宁来这里不是来赌马的,她是来找商机的。
现在是两场赛马中间的修整时间,观众席上就有很多小商贩销售各种东西,最多的自然是吃喝,还有小贩卖幸运饼干,赌博总有人喜欢沾沾玄学。
在为一场精彩的赛马激情欢呼后,观众体力自然有所消耗,简宁观察,生意最好的是饮料,姜汁啤酒、柠檬水等,其次就是快速补充体力的食物,比如三明治、肉馅派。
另外有些观众一下子赢多了,激动之下花钱还会大方许多。
简宁看到赛马场的人并没有阻止这些小商贩兜售商品,反而还有自己来买作为午饭的,就是不知道需不需要“摊位费”。
小贩沿着观众席一排一排询问,正好问到简宁这里,简宁就也买了一份柠檬水和肉馅派。
柠檬水一般,味道很淡,只有一点味道,可能主要是为了解渴,毕竟看赛马很费嗓子,观众只想喝水也就不在意味道了。
可是肉馅派!
一入口简宁就皱眉,肉馅不算少,还有洋葱和胡萝卜粒,但不好吃,完全不好吃!
肉应该是鸡肉,很柴,而且有股奇怪的鸡臭味。
外层的派皮烤得太硬了,里面的馅又水水的碎碎的,吃起来口感很撕裂,调味上又很吝啬,香料不舍得放就算了,连盐都不舍得!
简宁犹豫了半天还是起身离开座位,悄悄把嘴里的给吐了,不是她挑食浪费食物,而是这个肉,她担心是什么病鸡,万一吃坏了得不偿失。
吐了以后,简宁扭头扫视观众席,刚才有不少人也买了肉馅派,看他们吃得毫无异色,有的三两口就吃完,然后马上投入研究马票。
皱了皱眉,简宁将肉馅派重新包好,到另一边的观众席,又买了别家的三明治。
这个味道倒是正常,但价格比肉馅饼贵一便士,分量也就多一点点。
难怪肉馅派的生意那么好,它便宜啊!
来赌马的人中很多并没有多有钱,他们更想靠赌马翻身,宁可省下钱买马票。
简宁摇摇头,算了,其他顾客也很多。
除了普通席的观众,在视野最好的地方,还有专供贵族富商的坐席,不过那边就不是随便能进去的了,简宁遥遥望了望,那里有专门的侍者,似乎还提供食物。
又是一场比赛结束,简宁看到有两个人因为马票打了起来,很快就有侍者过去把人分开,带离观众席,说明这里是有秩序的。
而且小贩中大部分都是女性,简宁她们来这里并不突兀。
在赛马场待了一下午,简宁确定了来这里试水的想法。
回到公寓,简宁说了自己的想法,格丽塔非常积极,“好,就这么办!我和你一起!”
格丽塔本就是一个非常具有冒险精神的人,比起去别人家里教钢琴,她更喜欢做富有挑战的事情,加上在伦敦,大众请钢琴老师更偏向于已婚妇女,格丽塔本还想着要不要去找户人家当女仆算了。
然而当女仆也是要门路的,真正的贵族富户家里,做女仆也需要有人推荐,比如她们的邻居莉莉,就是费大力气找到人推荐,才能去当女仆的,通常这样的女仆是一辈子的铁饭碗。
“开始之前,我们得先给尤金找个学校。”简宁看向尤金。
“我不去学校,我可以帮你们一起去卖肉馅派。”尤金眼巴巴地说,他刚才一直听着,半懂不懂,以为简宁也要卖肉馅派。
简宁笑眯眯捏捏他的脸,“不行哦,读书是一定要读的。”这个罪谁都得受呢。
福斯特姐弟以前都是读过书的,简宁更知道读书的重要性,这个世界的伦敦,阶级同样分明,中下层阶级想往上走,读书就是一条明路,只是这条路不适合现在的她……咳咳对。
“没错,一定要去。”萝丝也十分赞同,“而且我们白天都不在家,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还是去学校吧。”
尤金丧丧地低下头,“我知道了。”
目前的读书方法有四种,一是请家教;二是去慈善学校,学费较低或不要学费,贫民儿童会被送到这里,教基本读写等内容,有些还会教授实用技能,比如缝纫、木工,日常可能需要帮学校做些工作。
第三种就是比较正式的学校了,私人承办,上课的内容也比较丰富,中层平民会将他们的孩子送来这里;四是贵族学校,培养未来的统治者、政治家等,这样的学校一年学费就要几百英镑,普通中层阶级根本负担不起。
简宁三人想送尤金去的自然是第三种学校,这类学校如果师资再好一点,学生还有机会考入顶尖大学,就有可能跨越阶层。
事业的发展通常依靠所在圈层的人脉,进入顶尖大学,代表你获得了一个充满贵族、精英、豪门的师门,发展便不同了。
“明天我们去打听一下,你就认真去工作,别被淘汰了。”简宁对萝丝略有些俏皮地道:“我们也不知道能不能赚到钱,还是很需要你这份薪水的。”
“嗯。”萝丝先是忍不住被逗笑,然后认真点头,她一定会获得这份工作的。
高效率的一天过去了。
今天,萝丝早起独自前往银荆棘高定工坊,还是昨天的后门,已经有两个人在等。
女佣等五个人都到了后,带着她们一起进去,路上将工坊的规定说了说。
“上午7点30分开始工作,你们必须在这之前到达,只能从后门进来,不可以从前门走,你们的活动范围只有这一块区域,绝对不能贸然出现在前厅打扰顾客,……工坊包午饭,到点了会有人送来,在外面的小房间吃,绝不可以带食物进入工作间,还有,记住,不要乱跑。”女佣严肃地看着她们。
这时,众人走到了和昨天类似的一间工作间,这里有几台缝纫机,两张很大的桌子,周围有很多布料,萝丝简单看了一遍,没有昨天那些布料高级。
女佣把她们交给工作间的助手就走了。
助手也是面无表情,很是冷淡,这家工坊的人仿佛都很高冷。
“你们的第一份工作是制作自己的工作服。”助手如露西娅一般,直接递来几张一样的图纸,“按照这个打版,符合你们自己的身材,三天没有做完的就不用来了。”
三天做完,时间未免太赶了。
萝丝拿起设计图,心中有数了,工作服由三部分组成,一条黑色的背带裙,酒红色衬衣,与背带裙配套的西服马甲,平均一天完成一件,确实很赶,不过不是不可能。
助手并不理会她们如何惊讶,指着身后的几台缝纫机说道:“这三天你们就在这个工作间制作,缝纫机一人一台,布料在后面,需要什么配件自己去柜子里找。”
说完助手就离开了,留下5个竞争对手面面相觑。
下一刻,其中一人率先抢定了一台缝纫机,其余人也反应过来迅速占了一个位置,萝丝同样就近选择了一处。
坐下后有两人先去拿了主要的布料,怕布料不够似的,包括其他的配件也都看见什么抓什么,全都囤在自己座位周围。
萝丝并不着急,制作工作服是工坊的考题,不会在材料上短缺的,她继续观察着设计图。
因为是工作服,所以裙子并没有那么长,只到脚踝上边一点,衬衫的领口袖口都是紧密的花束状,好看的同时不影响干活,背带裙和马甲使用同色不同材质的面料,显得更有层次感。
萝丝发现这图纸标得并不是很详细,仅仅限定了颜色和样式,其余的小细节并没有标注,比如她刚才看到那位助手的工作服上还有针线包等配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