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有说有笑的走到了院门口,远远的就瞧见冯正阳骑着自行车朝这边来,只是自行车摇摇晃晃的,依稀能看到他车子后头坐了个人。
“那是.....夏珍珍?”
汪丽萍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冯正阳之前对夏珍珍另眼相看是知青点公认的事实,而且还被挑明过。
按理说,两个人该避嫌才是,可现在夏珍珍居然堂而皇之的坐在冯正阳的自行车上,就这么大剌剌的进了村了。
那边冯正阳停下自行车,夏珍珍从车上下来,笑呵呵的对他道谢,一转头就瞧见三个人目光全放在她们身上,她有片刻的尴尬,随即仰着头朝她们笑了笑,转身回了知青的。
冯正阳也看到了她们三个人,推着自行车就赶紧的过来了。
“丽萍,你咋站风口里,赶紧的回家去,别吹病了。”他说完了这话,才看向了沈玉珠和赵悦,给她们打了声招呼。
“我,我没事,玉珠来找我做衣服,我是送送她们的。”
“哦,好好好,能帮到沈知青就好。”
“冯知青怎么和夏知青一块回来了?”
沈玉珠知道汪丽萍别扭的性格,反正她们不算熟人,就这么直接的问出了口,她看了一眼鹌鹑似的汪丽萍,知道她就算是心里怀着疑影,也不会问出口的,相反的,可能还会多想。
“哦,回来的时候遇到她了,最近公社在招小学老师,她去考试,附近没有牛车,路上还那么远,我是看她一个女同志,天又黑了,这才带了一程。”
冯正阳说的坦然,他余光看向汪丽萍,在沈玉珠问出口以后,他就意识到汪丽萍可能心里不得劲了。
他觉得自己做的没错,要是跟前有一个骑自行车的人,他绝对不会多管闲事。
可既然遇到了,人家又需要帮助,他也力所能及,要是不帮,以后人家出了事情,他也会自责的。
汪丽萍听了以后,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哦,那是乐于助人,蛮好的,只是你现在有家庭,以后有什么事情还是第一时间给你媳妇说清楚的好,免得让人误会。”
冯正阳笑着点了点头,从挂在自行车上的包里,拿出了排骨,炫耀似的朝汪丽萍晃了晃。
“前几天你不是馋肉汤吗,我中午特意去买的,一会我找钱大娘借个冬瓜去,给你炖汤喝。”
“好。”
沈玉珠看人家小两口说话亲亲热热的,打了个招呼就带着赵悦走了。
回到家她们也开始做饭,只是才做了一半,盼盼着急忙慌的跑来了。
“小姨,小姨我妈哭了,有个人来家里,好像说到了爸爸,我妈哭的厉害,可吓人了。”
“说的啥啊盼盼?”
沈玉珠和赵悦两个人慌忙熄灭了灶火,一个撸袖子,一个解围裙,但凡盼盼说出一点沈玉明受委屈的话来,她们立刻冲过去给她讨个公道去。
“嗯,是个城里的人,好像是说爸爸死得了,让我妈看是不是把人抬回家....嗯,埋喽!”
沈玉珠:“.....”
赵悦:“......”
这哭可能不是伤心的,也不是害怕的,可能是高兴的!!!
“让你妈哭一会吧,你别怕,等小姨多做点饭,让你妈还有你姐姐弟弟都喊过来吃个.....庆祝的饭。”
“好嘞小姨,我这就去,嘿嘿嘿.....”
赵悦“啧”了一声,重新的朝灶里添了把柴禾,“啥时候我家老头子,也能.....”
“咳咳咳....别瞎说!”
第156章 咱们领证去吧
人家赵参谋长咋说也是个英雄,虽然后头因为娶了媳妇没好好照顾赵悦和老娘,可他的功绩还是在的。
赵悦撇撇嘴,没再说别的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今儿高兴,多做两个菜吧!”
“好好好,嫂子,我想吃溜肉段。”
沈玉珠:“.....成吧!”
她抬头看了一眼赵悦,眨巴了一下眼睛道:“小悦,你别烧锅了,帮我去看看我姐去,顺道把几个孩子也喊来,省的孩子们看她们妈妈哭担心。”
“哦,好,我这就去。”
她脑子想的很简单,沈玉珠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等她一走,沈玉珠立马从空间里拿了几道菜出来,溜肉段,红烧肉,拍黄瓜和蛋花汤,还拿了一扎酸梅汁出来。
把锅里的肉罐头炖白菜盛出来,把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一道麻辣鱼放进了锅里。
十来分钟后,赵悦和沈玉明带着孩子过来,瞧见桌子上满满的菜,孩子们赶忙围了过去。
赵悦瞪大了双眼,看了看堂屋满桌的饭菜,又转头看了看厨房,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刚走的时候嫂子才开始做饭,这么一会的功夫,就做了这么多道菜出来了,她速度咋这么快的?
沈玉珠看她呆愣愣的模样,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她。
“杵着干啥呢,去厨房把馒头端过来啊?”
“哦,哦!”
赵悦懵逼的去了厨房,在看到煤炉也热着的时候,瞬间笑出了声。
“自己吓自己,两个灶台,做饭能不快嘛?”
她“嘿嘿”了几声,端着馒头出了厨房,沈玉珠微微抬眸看了她一眼,又微笑着招呼孩子们吃饭。
酸梅汁很受大家的喜欢,她趁机从橱柜里拿了两袋出来。
“这还是我在省城的时候,朋友帮忙捎过来的,温水一冲就能喝了,和橘子汁是一样的,她给的多,姐,一会你拿一袋子回去,等天热的时候给孩子们改改味,小悦也有,明天你走的时候带着。”
赵悦撇撇嘴,她知道沈玉珠嘴里的朋友是谁,不就是那个虎娘们任宝贝,对她嫂子图谋不轨的妮子吗?
她才不稀罕.....嗯,真的怪好喝的!!!
沈玉珠知道她的性子,没再多说什么,招呼着人吃饭。
一家人吃的热热闹闹,快结束的时候,沈玉珠才问到沈玉明的打算。
按说张理是向阳生产队的人,死了就该埋到祖坟去。
可关键是,现在他已经和沈玉明离婚了,家里的一切都归了孩子们,要让他从家里发丧,沈玉明是万万不愿意的。
她怕丧事过后,家里落下了什么脏东西,让孩子们再害怕了就不好了。
“姐,要不你去找大队长一趟,看看谁愿意要你的房子不,把张家的房子卖了得了,以后就住我这里。”
“对对对,玉明姐,我哥和我嫂子的结婚报告已经下来了,马上家属院的房子也会下来,我嫂子出嫁了,这边的房子就空了,你住过来多好,那边的房子发丧以后,住着怪膈应的。”
沈玉明想了想,又看向了几个孩子,住这边倒是不错,只是张家的院子不小,宅基地后头的自留地都比别人多了二分。
膈应是真的膈应,她是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张理了,可孩子们长大了以后,还是需要娘家做依靠的。
她不想让闺女们出嫁了,受了委屈没屋子住,还有前程。
前程他是张家的孩子,以后肯定是要继承张家的房子的,要是以后娶媳妇了住的不宽敞,儿媳妇怕是容不下小姑子们回娘家。
“姐,你不会永远都住乡下的,等我和周从生结婚了,安顿好了以后,我会想办法给你在城里找个工作,到时候你搬到县城去,盼盼,张洁就能去县城上学,不比在乡下好吗?”
“啥?去县城上学,还给我找工作,我我我,我不行的啊,我啥也不会,到了城里还不是要被人看不起吗,玉珠,你别吓我?”
“那就学啊,现在盼盼她们学习你不是也跟着学认字吗,再说了,城里人咋了,还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又不比你多张嘴,有啥可怕的?”
沈玉珠张了张嘴,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她心里就是害怕啊!
那城里人说话做事多大方,她见着个陌生人,头都不敢抬,话都说不利索,去城里干啥啊,她自己也就算了,要是让孩子们也跟着让人瞧不起,那她那里能受得了。
一辈子住在乡下肯定不现实,不说再过几年就要恢复高考了,就是姐姐总是这么个畏缩的性格,也是需要改的。
她在的时候是能护住她,可一个人真正的站起来,是需要自己足够强大的。
“还有时间呢,慢慢来。”
“就是啊玉明姐,我也是从乡下出来的,那城里人有有的咱也有,城里人其实还不如咱们乡下的呢,口粮都是定量的,冬天想吃个新鲜的蔬菜都没有,你看看咱们,自己地里就种着蔬菜,想啥时候吃就啥时候吃,对不?”
赵悦插科打诨,这话题逐渐的过去。
到最后沈玉明还是不愿意把这宅基地卖了,她没有那个意识,只想多给孩子们攒点家底。
沈玉珠也没多说什么,反正恢复高考还有好几年,这房子不想卖就这么放着也可以,或者租给知青点的人也不错。
几天后,周从生来了,一起带过来的,还有一张家属院申请下来的通知书。
“是个院子,三间卧室,客厅也不小,有厨房有洗澡间,我让人把洗手间接了自来水,弄了个水箱,很方便,院子我找了师傅重新收拾了一下,家具上次咱们定的差不多快好了,等房子弄好,家具搬进去,就能住人了。”
他看着沈玉珠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欣喜。
“还有,还有妈妈说日子定好了,下个月八号,你想邀请人都可以,好不好。”
“六月初八,是个好日子,周从生,那咱们领证去吧!”
周从生眼睛一亮,抓起沈玉珠的手就朝院子外面走。
“走,这就去。”
第157章 张理送回来了
从民政局出来,周从生就笑的瓜兮兮的,两个结婚证都被他捧在了手里,好像看不够似的,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
“好了,好了,快收起来吧,让人瞧见了笑话。”
“咋了,我娶媳妇了,我高兴,让他们笑话去吧!”
沈玉珠瞥了他一眼,也跟着勾了勾嘴角,下了楼梯后,推着自行车两个人就这么慢慢的在路上走。
“去哪里?”
“去国营饭店吧,咱们买点菜回去和姐还有孩子们一起吃,高兴高兴,这段时间你好好的陪一陪他们,等咱们结婚了,就不能天天见着人了。”
沈玉珠笑了笑没说话,在去饭店的路上,拐道去了趟邮局,问了好几遍还是没有自己的信。
她不禁皱了皱眉头,难不成自己失算了?
“怎么了玉珠?”
“没事,我把稿子寄一下。”
沈玉珠从包里拿了这段时间写的稿子,装进信封就放到了邮筒里。
上次和任宝贝说好的小说连载,这是她写的二十到三十章的内容,小说发表以后,反响还不错,她毕竟是看到过现代繁华的人,现在的人,物质和思想上都急需丰富,新颖的题材,让人耳目一新,只要不过分的夸张,很容易就大受欢迎。
当然了,这小说发表以后,也会很快有同类型的出来,这些她心里都明白。
她只管做好她自己的事情就好,至于其他的,她没想那么多。
两个人在国营饭店买了四个菜,沈玉珠看着有牛肉面,也要了几份面条,汤底用暖壶盛着,其他材料用饭盒装着,俩人叮叮当当的骑着车子回了村。
周从生在家弄吃的,沈玉珠去喊沈玉明。
远远的就听着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还有一阵阵的哭嚎。
“我的儿啊,我苦命的儿啊,呜呜呜.....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啊,你也不想想你的老娘啊我的乖啊,呜呜呜.......”
“天煞的怎么不把我带走啊,非得把我苦命的儿带走了,我这一把年纪还有什么活头啊我......天爷啊,你咋走娘前头了呢!”
张婆子一个劲的扒着门框哭,常山在边上扶着她的肩膀,面上也全是悲痛。
沈玉珠看着姐姐家门上被贴了白纸,大门的两边还有些纸扎,知道是张理被送回来了。
也是,这天越来越热了,再不送来,人都要臭了。
索性沈玉明一早得了信,棺材什么的都给定好了,沈玉明想走,她可不想见到张理,可又担心沈玉明被刁难。
恰巧这时候见着郭柔拉着孙凤兰过去,她赶紧的过去拦了一下。
“郭大姐,孙姐等一下。”
“玉明,哎呦,你赶紧跟我过去看看吧,别一会你姐受欺负了。”
“我不过去了姐,等一会你们帮忙让张洁带着弟弟妹妹出来,我在这边等着她们,大中午的我不能让孩子们饿着。”
郭柔和孙凤兰瞪大了双眼,她对沈玉明啥样,她们可都是看着的,张理回家安葬这么大的事情,她一点也不着急,也不想着替玉明掌掌眼,奇怪了。
“你真不去?”
“不去,我管好孩子就成了,郭大姐你不知道,我快要结婚了,结婚以后是要随军的,我姐要是这点事情都处理不了,以后我不在了,她在受欺负了怎么办,左右张家的族人和常家想要的就是房子,你们帮我告诉我姐,我之前说的话还算数的,等我出嫁了,我的房子留给她住,别掺和张几家的事情了,买了省事。”
郭柔和孙凤兰俩人震惊的对视了一眼,接着齐齐点了点头。
沈玉明孤儿寡母,又有那么一个大院子在手里,肯定有人觊觎,等沈玉珠嫁出去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不要脸皮的货去翻沈玉明的墙头。
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沈玉珠住的是知青点,那边说起来安全点。
“好,我们这就过去,您等着哈!”
俩人心里有了主意,比刚刚镇定了许多,她们都是看着沈玉明苦过来的,是真的希望她以后日子能过的好。
五六分钟后,张洁带着弟弟妹妹出来了,家里现在乱糟糟的,沈玉珠不想让她们在家里,晚上还要守灵,多膈应人。
周从生在家弄好了饭菜,牛肉面也都煮好了,一人一大碗,撒上配菜调料,香死个人。
“小姨,害怕!”
“不怕小洁,人固有一死,你爸不是个东西,死了也好,早死早投生,你们好好的吃饭,小姨夫从国营饭店买的菜,可香了。”
盼盼噘噘嘴,她一点也不伤心,也不害怕,她是生气,真的生气。
自从爸爸走了以后,她们家的日子过的可好了,有肉吃,有白面吃,每天都能吃到鸡蛋,乡亲们平常还会给她们送点家里多出来的菜,有时候是南瓜,有时候是葫芦,有时候是老茄子。
小姨更好,给她们买衣服买新鞋子,她们还能上学。
她真希望能这么一直下去,爸爸死了,还要被人抬到家里来,吓唬她们,真是太坏了,太坏了。
丫丫没什么感觉,她只是看着妈妈被为难,心里愤怒,她本来是不想来的,她怕妈妈受欺负。
自小离开父母的身边,知道不是妈妈不要自己,而是爸爸和奶奶把自己卖了的时候,她瞧着躺在破床上的爸爸,眼风都没给一个。
前程哭唧唧的,他是害怕,他虽然是个男孩,也是之前张理死活要的命根子,可生下来以后并没有受到多少善待,反而有时候打的比姐姐们更厉害。
瞧见张理被抬回来以后,吓得抱着妈妈的腿发抖。
周从生听了沈玉珠的话,也赶紧的抱着孩子过来哄,还给她们夹菜。
“多吃点,前程是不是又瘦了,多吃点,以后也去当兵,小姨夫带你好不好?”
“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男子汉大丈夫的,就是要当兵,多吃肉,看这红烧肉多香,多吃几块。”
桌子上有肉有菜还有面,几个孩子吃的越来越香,很快把家里的糟心事给忘了,一个个吃的小仓鼠似的。
吃完饭沈玉珠端了热水给他们擦了脸擦了手,哄着去了西侧屋睡觉去了。、
周从生在家里转悠了一圈,果断的去了沈玉珠的卧室里,都结婚了,黏黏糊糊就不合适了。
哄睡的时候盼盼紧张的拉着沈玉珠的衣角,小脸上全是担心,“小姨,我妈妈还没吃饭呢!”
“不怕的,郭大姐她们肯定会照顾好你妈妈的,你好好的休息,晚上也不用过去,等晚点,我让人把你妈妈也喊来,昂!”
“奶奶说,妈妈得给爸爸守灵。”张洁美睡着,歪着脑袋轻轻说了一声。
“都离婚了,守什么灵,不守。”
几个孩子很是听沈玉珠的话,也很依靠她,听她说这个话,她们松了口气,不一会就安心的睡了过去。
沈玉明这边闹腾的不得了,张理就那么躺在破床上,身上除了换好的衣服,就给他周围放了几个冰块,其余什么都没有。
不管是张家的族人,还是张婆子,都在哭嚎,可话里话外都是对沈玉明的不满。
人死为大,吕广志和老村长都管不了这样的事情。
沈玉明始终木着个脸,哭也不哭,话也不说。
郭柔和孙凤兰带着几个嫂子弟妹大娘的站在她跟前,不时朝人怼几句,或者有人伸着手指过来的时候,她们帮着挥开。
张婆子的胳膊被掐了一下,她转头看了一眼常山,后者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直接朝前扑了过去,一下跪倒在沈玉明的跟前。
“丫儿啊,你就听娘的话好不好,给我儿守个灵吧,毕竟夫妻一场,你就让他走的安心些,让他名目好不好啊?”
“大婶子你这是干啥啊,不管咋样玉明是你儿媳妇,你咋能跪她啊?”
钱翠莲也赶紧的过去要把她架起来,“老嫂子,你这是干啥啊,你这不是存心想逼玉明去死吗,张理和她都离婚了,现如今她答应让回来办丧事已经够明事理的了,咱也不能太过分了是不是?”
“大娘,我钱婶子说的是啊,这不是这么算的,张理哥在世的时候也没对我嫂子好,如今顺顺当当的办了丧事不行吗,你跪我嫂子干啥啊?”
说话的正好是张家的一个小媳妇,她话才落,就被张家的一群人奚落了一通,说她不顾张家的颜面,大事面前,没有她这个女人说话的份。
本来要是好好的说,也就没事了,偏这女人不是好欺负的,她自认为说的就是公道话,咋一个一个像踩了尾巴似的,不依不饶。
“干啥,干啥要,我嫂子一句话没说,怎么就是她的错了,我怎么听着你们不是那么闲把张理哥的丧事办了,是还有啥想法吧,哎呦我去,你们一个个的大老爷们,有啥脏心眼子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藏着掖着的,拿出来晾一晾啊,张理哥尸骨未寒,你们就过来欺负我嫂子孤儿寡母了是吧?”
郭柔和孙凤兰俩人齐齐的看向慷慨激昂说话的人,张家明事理的其实也不少,只是不想掺和这些烂事而已。
如今被人这么一挑明,一个一个的还都当起了缩头乌龟。
沈玉明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玉珠之前说要把这房子卖了,为什么让她住到小院去,就是怕这些人一直盯着这院子。
张家的这院子可是瓦房,那么多间,让她一个离婚的带着几个孩子住,心里不得劲的恐怕不在少数。
与其总是扯上这些闲事,不如今儿价高者得,谁出价高,谁把院子买去,她以后带着孩子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去。
“别吵了,我知道你们想干啥,不就是为了这院子吗?成啊,这院子我让出去了。”
张家的族人还有常家人一听,眼睛立马和灯泡一样亮,那眼神里的算计,瞎子都能瞧出来。
“不过丑话说前头,当初我和张理离婚的时候,白纸黑色,这院子和家里的一切都是我儿子前程的,如今你们想要,可以,给钱,五间大瓦房,还有自留地我都让出去,谁出的起钱,我就给谁,大队长,你说我这么干,合理不?”
沈玉明声音很大,说完以后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吕广志。
“合理,当然合理,离婚的时候说签了字的,这房子是给前程的,张洁盼盼她们几个女娃也分到了一间,你们要是谁先买可以,到我这里来说,别总是挤兑人家玉明一个女人。”
张婆子立马站了起来,张家的一切理应有她一份才对。
吕广志根本不甩她,当初她自己挎着包袱跟了常山,自那以后,这向阳生产队就不是她张婆子的婆家了,张家的一切自然和她没丁点关系。
而且当初她走的时候,还带走了好些钱,要不是有沈玉珠在,沈玉明娘几个还有张理饿死谈不上,可得白白受不少的罪。
张婆子自然不愿意,立马躺地上开始打滚耍赖,常家的人一个个的劝她,实际上也是火上浇油。
吕广志也不惯着,大喝一声:“闭嘴,别闹了,你们要是不服就去告公社,告到政府去,今儿玉明要是愿意卖房,那就算好价格,敞开了谈,谁能出的起价格,谁卖,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丧事办了,你们要是愿意想处理房子的事情也行。”
吕广志瞥了一眼堂屋里的破床,心想,都是族人,还有个亲娘,怎么也不至于.......
“房子,先说房子的事情。”
“对对对,大队长你算吧,房子多少钱。”
沈玉明差点笑出来,还以为起码有个人是真的疼张理呢,没想到啊没想到,半个都没有。
“玉明,你看呢?”
“大队长,这事您看着办吧,我也算不清楚账,但是以大队长的为人,肯定不会坑我的。”
常家人多,常山阻止了张婆子再闹下去。
五间瓦房,这里头要说能出的起钱的,大概也就只有他了,他家里的能拿出来的钱再加上张婆子带过来的,这么个大院子买下来,一家人能住的很宽敞。
只是换个生产队生活而已,他乐意着呢!
吕广志给算了价格,按照这边的砖瓦价格,还有住了这几年林林总总的算下来,沈玉明用九百七十块钱成交了,院子归了常家。
当场写契,她弄完以后,又让人喊了沈玉珠来,用三百块钱买下了她的小院子。
亲姐妹明算账,沈玉珠也收下了,毕竟这么多人在,沈玉明手里拿着那么多的钱,总归是个隐患。
丧礼还没开始操办,沈玉明给郭柔几个人一人两毛钱,让她们帮忙收拾东西,立马搬家离开了张家的院子。
第159章 今天这么猛
除了必要的衣物炕柜什么之类的外,沈玉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家里的家具,锅碗瓢盆,用不上的小衣服鞋袜,基本上能送出去的全送出去了。
当然主要还是郭柔和孙凤兰几个人得的多,张家帮沈玉明说话的那个小媳妇,她也给了一沓子碎布头,其余的全拉到了沈玉珠的小院去了。
东西送到以后,郭柔几个人就把沈玉明给的两毛钱还了回去。
“我们不要你的钱,你一个人带着几个孩子,日子也不好过,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以后甭管遇着什么事情了,记得张嘴说。”
“就是,也不管什么辈分不辈分的了,你和张理那个死鬼都离婚了,咱们以后就称呼姊妹,好好的啊,今儿我们家拿了你的橱柜,和桌子,我得回家收拾收拾去。”
“我也是,你忙你的,咱们都是一个村多少年日子过来的了,不得不说,你今儿可真厉害,哈哈哈.....”
“可不是,我瞅着都觉得吓得慌。”
钱大娘几个几人都把钱给了沈玉明,半点没有要的意思,几个人说说话,笑呵呵的就走了,沈玉明看了一会,微微笑出了声。
西侧屋的几个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的不踏实,在院子里有人说话的时候就醒了,张洁自己穿了衣服,又帮弟弟妹妹穿,前程迷迷糊糊的,盼盼看他还想睡,伸手拍了拍他的小屁股,不一会,他又睡了过去。
倩倩给他拉了拉薄被,也躺了下去,显然醒了也不想起来。
“姐,让妹妹看着弟弟吧,咱们出去。”
“嗯!”
姐妹三个人一出门,就见着妈妈还有小姨小姨夫在收拾东西,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上次家里把东西都搬出来,还是奶奶闹的她们没了家,难不成这次又是?
张洁是个胆小怯懦的孩子,可看着平板车上的东西,她忍不住的全身发抖,就在盼盼想要把积压的情绪释放出来,狠狠骂张婆子的时候,张洁突然就跑了出去。
这变故让沈玉明和沈玉珠都吓了一跳。
“小洁,小洁你上哪里去,从生,你看着孩子哈,我和我姐去看看去。”
沈玉珠紧跟着沈玉明的步伐追了过去,从前走路都小心的丫头,这会子跑的飞快,俩人紧赶慢赶都没追上。
张洁直接跑到了张家,这会子张家的人依旧不少,房屋的问题解决了以后,就开始要办张理的丧事了。
人已经放进了棺材里,盖子都盖上了。
张婆子还在哭诉沈玉明的心狠,和孩子们的不懂事,屋里乱糟糟的,谁也没想到有个孩子突然跑了过来,拿着石头就对着棺材一个劲的砸。
“啊~,啊~!打死你,打死你啊,你活着欺负我妈欺负我,死了还要害我们,呜呜呜....我打死你,打死你!”
张洁经过这一年的调养,小家伙吃的白白胖胖,力气大了很多,就这么几下子,棺材就给砸出了好几个印子。
这一幕实在是惊悚,亲闺女来砸亲爹的棺材,众人愣神了一瞬,赶紧的把她给拉开,到底年纪小,手里的砖头也给抢过来扔了。
可她依旧不罢休,死命的挣扎,谁拦着她,她咬谁。
吕广志一把抱住了她,张洁在他怀里又踢又打,好死不死的动作太大,老村长都挨了嘴巴子。
张婆子到底还是心疼张理的,这是她唯一的儿子。
见着张洁还敢发疯,上来就要扇她巴掌,这时候沈玉珠和沈玉明正巧赶来,一个赶紧的护住了孩子,一个上去一脚踹在了张婆子的膝盖上。
“哎呦喂,天爷嘞~,这是不能活人了啊,这个不孝的东西敢砸亲爹的棺材,你们俩贱人还敢护着啊你们,没这么欺负人的啊,我不活了,不活了,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