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监督完大家的准备工作后，就继续开始拍电影了。
因为本来电影就只剩下一半没拍完，经过艾薇拉这一周多的努力，进度已经过半了。
这种小成本的山寨片，拍摄周期不会拉得很长，因为没那么多内容拍，也没那么多钱拍。
根据目前计划，还有没几天，就可以拍完电影了。
此时，艾薇拉在一出戏的地方已经反复NG了好几次了。
她只能把男主演乔治拉到场边聊了聊。
艾薇拉：“乔治，我觉得在男主内心的转变上，你有些太操之过急了。”
乔治其实有些被NG得恼火了，他道：“还急吗？如果我表现得再缓慢一些，观众看着会爽感吗？从不想重蹈覆辙只想退休，到被迫重新加入战斗，如果我慢吞吞地去表现这个内心转变和挣扎，观众就不会爽的，因为观众只想看主角华丽变身瞬间转变大杀四方。”
这确实是一般动作片的逻辑。
主角一开始落魄，然后被不断逼到角落，最后主角会在一个类似于地下室的地方，从尘封已久的箱子里，掏出自己已经埋葬的手枪，然后来一个华丽转身，一脚踹开门，大杀四方。
在别的动作片里，观众最期待的就是这一幕。
会产生一种主角华丽转身，拿出外挂的爽感。
但是艾薇拉不想要这种。
她的这部电影，这部动作片，不需要这种华丽转身。
她要是的主角一点点地度过挣扎时期，再缓慢地剖开内心不断审视自己，最后在忏悔中重新拾起手枪。
艾薇拉不会设置任何华丽转身，她要的是慢慢地自省和挣扎。
所以她一直在强调，希望男主演把这个转变演得再慢一点，再挣扎一些。
可是乔治似乎觉得这种方式，“演出来没人看。”
虽然在艾薇拉强烈要求下，最终演员拗不过导演，只能按照艾薇拉的要求去演了。
但是乔治那不服气的眼神，似乎还是在说“这么演没人看。”
华丽转身VS缓慢挣扎。
动作片主角到底要怎么拍，才会让观众在看腻了无数同样套路的动作片后，产生新的兴趣？那就交还给市场来选择吧。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
艾薇拉正在埋头剪片，忽然自己的Instagram收到了一条私信。
她点开一看，对方的名字是一个自己不熟悉的，叫“麦克斯”。
想了半天，自己好像也不认识叫麦克斯的人。
后来，她点进那人的主页，看到了那人的照片，才反应过来。
哦，是麦克斯－斯诺。
之前在南区认识的那群帮派成员里的那个老大，也有可能是老大的儿子，反正具体不知道是什么职务。
艾薇拉有些疑惑地点开私信，读了下。
“兼职摄影师吗？帮我们拍一下企业文化照如何？”
企业文化照？
指的应该是那种员工的集体照，个人的单人照，以及员工在企业里的一些活动照之类的？
虽然他们是帮派，但是现在的帮派都十分正规了，背后都是有公司的。
他们日常的活动，无论是收保护费还是干别的什么，都是以公司的名义进行的。
所以在美国，帮派都是合法正规化的，起码看起来是这样。
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他邀请自己去拍这些照片了。
估计也是因为斯诺看到自己最新发布的那条Instagram，知道自己在找兼职的摄影工作。
想到之前斯诺还帮过自己，那次找他们拍摄特技自己也没支付任何报酬，她觉得自己应该也替他们拍个照还下人情，不收费的那种。
于是，艾薇拉就回复道：“可以啊，明天我收工后去你们那儿。”
到了约定的日子。
艾薇拉在结束片场的工作后，就驱车去了洛杉矶南部。
因为电影的进程也很紧迫，她让副导演科林今天帮她接着剪片子，她自己去去就回。
到了斯诺给的公司地址那儿，入眼的是一个十分富丽堂皇的大厦。
这难道就是他们帮派的公司？
但是这公司虽然看起来很正规，但里面那些员工看着就不太正规了。
那些员工的帮派气息很重，几乎都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起来就不像是正经人。
当然，帮派人的气质，肯定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而且非常好辨认。
接待艾薇拉的是斯诺的助手。
助手：“哥特女士您好，我来负责接待您，我带您去拍摄地点。”
艾薇拉没说什么，就直接到了拍摄地点。
这里有一些打着领带西装革履的帮派成员在。
虽然他们西装革履，但是那蛮狠凶狠的气质还是和西装格格不入。
助手解释道：“我们想拍的就是工作中的一些员工的随拍，打算作为公司企业文化的一部分放在我们的官网和宣传册上。”
艾薇拉点点头，“没问题，交给我吧，你们有什么要求具体和我说一下。”
之后，商量了一会，艾薇拉就开始拿起照相机打算拍了。
助手强调道：“我们的企业宣传照，想要的效果是：正规、正气，要像那些上市公司一样，文质彬彬、充满了让人信任的业务能力。我们的员工要给人一种专业、踏实、正义凌然的感觉。”
简而言之，就是要一个“洗白”的效果。
要让别人觉得，他们是一家十分正经的企业。
闻言，艾薇拉直接愣住。
不是。大哥。
你瞧瞧你底下的这群人，即使穿着西装也掩盖不住他们二流子的气息，你让我要怎么把他们拍得“浩然正气”？
他们又不是专业演员，他们演不来“正义之士”，你这不强人所难吗？
但是艾薇拉在心理吐槽了一番，却也没有说出来。
她虽然是导演，可以调、教各种演员的气质，但前提，人得是个演员才行！
没演技的人，让她怎么搞？
哎，算了算了，试试吧。
于是，艾薇拉就开始做准备了。
她手里是一台目前市场上最顶级的照相机，价格不菲，是斯诺公司提供的。
艾薇拉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就开始拍摄了。
但是，事实上，这件事做起来，还是太难了。
这群人没有任何在镜头前伪装的经验，怎么拍都像是混混。
看来直接这么拍真不行，得想个办法。
虽然艾薇拉原本就打算待一个小时就走，但是目前来看是不行，工作量比想象中大很多。
但是活接了，她就想认真完成。
随后，她让大家都休息下，然后自己开始在场边写剧本。
没错，虽然只是拍照片，但是她也开始安排剧本了，这是为了让这些“模特”能够更好地进入角色。
他们没有演技，但起码他们脑子里要有故事，起码有实质性的东西让他们去幻想。
艾薇拉的剧本写得可复杂了，从出生，到成长，到家庭，到经历，全给塞剧本里了。
她写出了一个坚定的革、命家，政治家主角，一个为了国家牺牲了自我的党派人士，一个热爱国土为民请愿的忠烈之人。
之后，她让这些帮派人员把这个故事牢牢记住，背出来，刻在脑海里，把自己就想象成故事主角。
她还双管齐下，认真研究了下现场的光线、灯光、布景、远景等要素，在现场来来回回转了几十圈，不断在心里琢磨。
因为不同光线的角度，塑造出来的人物气质也是不一样的，她要用光线增加一些人物身上的肃穆之情。
之后，她还把每个成员的脸部进行了速写评估，因为不同的摄影角度，拍出来的微表情也是不一样的，既然他们做不出让人满意的表情，艾薇拉就只能通过去抓拍他们的微表情，去伪装成他们此刻正无比专注、真挚的样子。
这么一番折腾之后，周围的人也被艾薇拉弄傻了。
“拍个照片而已，需要这么折腾吗？”
“我还以为我们是在拍什么《电影周刊》的封面……”
“艾薇拉，还没好吗，都过去五个小时了。”
就在大家快要不耐烦的时候，艾薇拉终于拍完了。
意外的是，在洗出照片的那一刻，那些帮派成员一下子都惊呆了，呆若木鸡似的看着照片。
仿佛不敢相信，也完全没有想到会这样。
他们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被拍得如此“朗朗乾坤、浩然正气”！
“我的上帝，这还是我吗？”
“我亲妈都不敢认，我感觉下一刻我就可以去竞选政治人物了。”
“我的表情怎么看起来像是《纸牌屋》里的主角，天哪，我竟然可以看起来这么城府莫测吗？”
这些人都不敢置信地盯着照片。
因为他们身上那种顽固的混混气质，在艾薇拉的镜头下，不仅消失得一干二净，变得不像自己，他们身上甚至还出现了一辈子不可能出现的“正气凌然、坚毅果决”。
艾薇拉因为还要赶时间，所以决定先回去。
所以，她把成果丢给那些人，就匆匆离开了。
却不想，在她回家的路上。
这家名为“大师”的帮派企业的官方Instagram竟然更新了。
艾薇拉随便看了眼，发现他们竟然已经把自己拍的那些企业照和员工照直接都给po上去了。
附文字：“新摄影师带来的最新企业快照，大家快来认领！”
在大量的照片上，一个一个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正漫步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大楼内。
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着对生活的热爱，对工作的坚定，对应对困难的坚毅。
他们举手投足看起来，比美国大兵还可靠，比政府人员还专业，比执法人员还正义。
艾薇拉正在欣赏自己拍的这些照片。
却不小心瞟到下面的留言。
下面大片的留言，全是发出的不可思议尖叫表情的网友。
“你别逗我，这TM是帮派？这TM是黑涩会？”
“这一个个正气十足的‘美国大兵’，你和我说这是黑涩会？”
“这真的是摄影师拍出来的？我怀疑是AI合成的啊！”
艾薇拉看到这里，无奈地笑了笑，正准备继续发动汽车。
却瞟到一条被热赞的留言，还是来自一位小有名气的摄影师的留言。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这个摄影师绝非凡人啊！他用寥寥几张照，竟让我在一群黑涩会身上……”
“看到了厚重的人文关怀和青春无敌的浩然正气，我槽绝了！”
艾薇拉在片场忙碌了一个上午。
午休的时候，她正坐在场边吃午饭，她吃的是三文鱼土豆泥蔬菜色拉，倒不是艾薇拉在做什么身材管理，而是她本身饮食就是倾向于这种绿色健康一点的，少油少盐。
所以她看起来一直是挺瘦的，但是她吃的这些比起旁边的那些女演员来说，已经算丰盛了，那些女演员吃的比自己少多了。
毕竟演员这个行业，对身材要求还是挺严苛的，特别是对女性。
对男性而言，总体氛围就宽松多了，那些已经退居三四线的或者是不怎么演戏的名演员们，经常变得大腹便便，甚至老登味十足，而社会舆论似乎也不会对他们指指点点什么。
浪子回头这样的人设，在曾经的好莱坞甚至非常受欢迎，而浪、女回头的人设？抱歉，直接查无此人。
吃到一半的时候，艾薇拉收到一条私信，竟然是来自麦克斯·斯诺的。
——“我在好莱坞88号摄影棚附近。”
艾薇拉之前见面的时候，提到过自己在哪儿拍摄。
看到这条消息，她便急忙放下手里的午餐，走了出去。
到了大门口，还真的看到了斯诺。
他靠着身后的一辆黑色轿车，正双手抱胸在那儿等着。
艾薇拉赶紧过去，“斯诺，你找我？”
斯诺表情是一贯的酷哥范，“我来谢谢你，然后支付薪酬。”
说的是昨天自己去他公司帮他拍摄？
艾薇拉赶紧解释，“之前你的帮派成员免费为我拍摄特技画面，我这次不收费，就当作是还礼。”
斯诺挑了挑眉，看着她语气坚决，“不行。”
随后，他的手下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用手机当场开始给艾薇拉转钱。
几秒后，艾薇拉的手机短信提示出现了。
——您的账户收到汇款，300000美元。
等、等等。
我就随便拍点照片，就这么轻易挣了三十万？
还有，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银行账户的？
这就是黑涩会的实力吗？
不，艾薇拉还是觉得自己拍几张照片就拿人三十万这真的不合适……
但是她刚想说话，就看到对面的斯诺戴着墨镜盯着自己，她不用猜都知道墨镜下他的眼神有多冷酷，再联想到这可是南部第一大帮派，平时这些人是多么的血腥和杀伐果断……
再看看旁边别的那些帮派成员，一个个虎背熊腰凶神恶煞的。
想要说出去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生怕自己不收的话会惹对方不开心。
她不想得罪黑涩会。
算了，先收下，不过就不去动那笔钱了，毕竟帮派给的钱，她也不敢用。
哎，真是难办。
艾薇拉尴尬地微微一笑，“好，谢谢斯诺少爷。”
说话，她伸手想和斯诺友好地握一下手。
斯诺手上不知为何戴着黑色手套，出于礼貌，他摘下了自己的黑色手套。
随后，艾薇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只见斯诺的手上，沾着一些红色的血迹。
虽然自己走南闯北的，但是这种情形还真的没遇到过。
斯诺瞄到了艾薇拉吃惊的表情，倒是略带歉意解释了句，“来之前，收拾了几个小叛徒，抱歉吓到你了。”
说完，他抽回手，似乎是不打算握手了。
艾薇拉看对方既然不打算握手了，那她也就算了，但是嘴上还是佯装轻松说着，“没事，多大点事。”
语气却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紧张。
斯诺似乎是听出了艾薇拉声音里的那一点儿紧张，他没说什么，重新将手套戴上后，说了句“回见”便进入车子离开了。
接着，艾薇拉也没多想，就回片场去了。
只是自己账户里忽然多出了烫手的三十万，还不敢用，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麻烦。
之后，这一天的拍摄结束后，艾薇拉和副导演科林来到了一家配乐公司。
电影虽然还没拍完，但是后期已经进行了部分了，都是艾薇拉自己在剪。
但是配乐这东西，艾薇拉自己弄不了，他们是来到一家配乐公司，让专业的人给他们配。
单独找一个配乐师去配乐的费用太高了，这家配乐公司就相当于一个中介。
很多配乐师把自己创作好的乐曲交给这家公司，然后剧组去的时候，公司就会把他们片库里所有的配乐进行一个要求匹配，把符合剧组要求的配乐拿出来给剧组听，剧组满意就可以买。
这种模式下的配乐可能不如那些专门找配乐师的方式来的完美，但是对于没钱的剧组，也只能这样了。
此刻，艾薇拉正在办公室内挑选配乐。
她正一首一首接着听，这些都是公司的工作人员根据她的影片类型介绍，从片库里提前选出来。
艾薇拉把这些配乐听完后，摇头道：“不行，太燃了，不够抒情，我想要那种带点悲伤的音乐，而且是要大量插、入的，需要起码二十首以上的这类BGM。”
这已经是她第N次这么说了，工作人员一共选了近一百首，艾薇拉目前为止满意的就一首……
这位叫米勒的工作人员有些不爽了，他道：“我是根据你的影片的类型选出来的，我也是个经验丰富的音乐经纪人，我匹配过的动作片没有一千也有五百了，我还第一次见到，想要找那么多抒情的配乐来加在动作片里的。”
“恕我直言，你一部动作片里，加那么多抒情悲伤的音乐，你以为你是文艺片吗？你觉得观众会喜欢在动作片里听到那么多抒情的桥段吗？”
米勒推了推眼镜，“其实我不该和你说这些话，毕竟你是客户，但是我看女孩你如此年轻，估计也是用家里的钱拍的电影，谁家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我是怕你走岔路。”
米勒一副通痛心疾首的样子，仿佛是十分为艾薇拉担忧。
那表情就差直接说“照你这么个风格去拍动作片，你是真想赔钱赔到裤衩都没吗？”
艾薇拉面对如此热心的工作人员，也是耐心解释。
她只能说道：“先生，谢谢您的热心，但其实我这部动作片，就是以抒情悲伤的基调为主的，所以在配乐上，我需要大量的类似音乐。”
米勒越发费解，“哪有人拍动作片，拍成忧郁文艺片的？女孩，你确定吗？”
艾薇拉点点头，“我十分确定。”
没辙，米勒只好继续陪着艾薇拉挑BGM。
好在这是一个巨大的音乐库，想要的音乐几乎都会有。
艾薇拉没有专业的配乐师，只能根据自己的感觉，自己去挑选音乐了。
按照自己多年的导演经验，她依靠自己的直觉，最终选了四十多首BGM，其中一半都是略带悲怆的抒情乐曲，另一半则是适合放在动作桥段的激情配乐。
在这家公司，还有专门的适配服务。
就是剧组可以把他们选出来的BGM当场就配到他们的电影片段里去，去看看效果如何。
艾薇拉当然是把影片的一些片段给带来了，所以她打算当场就试试。
作为一个集拍摄、剪辑、调色、后期与一体的导演，虽然很多步骤自己比不上专业的人，但是在没有预算的前提下，这一切只能给艾薇拉自己包揽了。
她熟练地将其中几首BGM插、入到了影片的画面中，然后打开荧幕，开始欣赏效果。
全程，那位工作人员都陪同在边上。
米勒全程看着艾薇拉的操作，心里倒是多了一些赞叹，想说这个女孩看起来还挺全能的？
大银幕上开始播放起了艾薇拉插、入了BGM之后的画面。
艾薇拉插了好几首，所以索性把电影的前半部分都给一起放了。
米勒一开始只是站着，随处打量着。
但是随着眼前的场景出现，他竟然专注地看起了电影画面。
凛冽的低光镜头。
壮阔的大俯拍。
都市的夜晚在微焦镜头下，展现出了一种冷峻的美。
就在米勒以为这会是一个靠画面去“先声夺人”的走形式主义的动作片之时。
他却慢慢发现，不，似乎不是。
这动作片走的竟然真的是文艺片的走心路子？
随着观众对主角缓缓加深认识，一个失意的、退休的自律杀手的形象逐渐印入脑海。
这太奇怪了，这难道不是一部动作片吗？
可打戏都还没出来，文戏就已经像树根底下的藤蔓一样，将观众的思绪全部缠绕住。
观众跟着主角的失意、忏悔、一路前行。
感受着他内心的磋磨和苦难挣扎。
不知是什么样充满魔力的文戏，竟然让米勒内心像被揪住一样，隐隐作痛。
这部片子就像是一个冷峻漂亮有气质却又有点心理疾病的孤僻男人。
让人有着深刻的怜悯以及感同身受。
不知不觉中。
画面忽然暗了。
原来是前半段影片结束了。
艾薇拉也不想继续试看了。
她起身，打算收拾东西离开。
至于经理人米勒。
他不知道何时，已经来到了室外。
米勒的同事看到米勒出来，问道：“搞定了？”
米勒皱着眉，有些茫然地回答：“不知道，但我觉得这部电影可能是个奇葩。”
并未参与且毫不知情的同事很好奇，“怎么说？”
米勒咬紧牙关，用一种心酸的方式开始回忆刚才看到的画面，“这部电影实在太让人心碎了，其忧伤的气质真的是非常顶尖，让我为之动情。”
同事听完反而是恭喜似的拍了拍米勒，“那真的是恭喜你啊，你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带着心碎气质的文艺片，作为文艺片爱好者，你不是一直吐槽，这几年都没有好的悲情文艺片出来了吗？现在总算是找到一个，你可以期待他们拍完然后去电影院看看。”
这番话听着是没毛病。
可是同事越说，米勒的表情反而越是心塞了起来。
同事纳闷看着他，“怎么了？看到喜欢的文艺片还不好吗？”
米勒继续咬着牙关，挤出几个字，“好吗？可它不是文艺片……”
“这TM是个山寨007的动作片啊！”
同事：“……”
你再说一遍是什么？
艾薇拉依旧持续着每日往返摄影基地的日程。
目前，电影前半段文戏她已经拍完了，按理说那么这部电影也该拍完了。
但是现在资金没有那么紧张了，克莱斯特导演基金已经给自己放款了，所以她打算再打磨一下后半段的一些场景，重拍一下。
因为后半段都是唐宁当初拍的，很多地方实在是有些……太平庸了，平庸到让人没有一点想看下去的想法。
艾薇拉决定把一些实在太辣眼睛的地方重拍一下。
这天剧组拍完后，正好赶上后面的独立日假期放假一天。
所以，整个剧组都放假了。
艾薇拉假期当然也没闲着，在家剪了一天的片子，晚上则是被汤姆给喊了出去，说是去他家吃火鸡？
第一次听说独立日吃火鸡的，真新鲜。
艾薇拉也正好打算出去透透气。
到了汤姆家，得知汤姆正在准备《饥饿游戏：鸣鸟与蛇之歌》的试镜，是初试，所以剧组给了他一份男主角的试镜剧本，让他拍一段录像过去。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汤姆喊自己来，不单是吃火鸡，更是想让自己帮他提提建议，看看该怎么去演这段戏。
于是，艾薇拉就拿过了剧本，打算琢磨下。
汤姆凑过脑袋来，“我和你一起看吧，我刚拿到剧本就给你打电话了，所以自己还匆匆没来得及看一眼。”
谁知，下一刻。
艾薇拉直接抽走了汤姆手里的剧本，“我看，你别看。”
汤姆直接愣住，“我别看？”
艾薇拉将剧本的前半部分递给他，“你看前半部分就好了，结尾别看。”
汤姆一脸问号，仿佛在说这是什么操作？
艾薇拉解释了下，这是自己指点演员一直以来的习惯。
关于导演要怎么指导演员，一直以来每个导演都有自己的方式。
艾薇拉自己的方式，如果遇到一些特别年轻需要指导的演员，她就会采用不告诉他们结尾的方式，让他们自由表演。
因为对于那些年轻演员来说，不告诉他们结尾，让他们更自由的演出，反而有时候会有更好的效果。
除此之外，也不代表她就完全让演员自由不去管演员了，她还是会继续引导的。
真的是实力有限的演员，她也会手把手教他们，告诉他们这个画面需要什么情绪，去引导他们进入某种情绪。
当然，大部分时候，项目开机之后，导演根本没空做这些，所以艾薇拉这种事都丢给副导演去做了。
但也不是每个导演都有耐心去指点演员的。
有的导演，是根本不指点演员，就纯折磨，也不告诉演员要怎么演，就一遍一遍拍，最后挑出满意的去剪辑就是了。
这种导演一般在演员里的口碑都不怎么好，很多好莱坞大导演还都是这样的，这就导致很多名演员不愿意和某些大导演合作，因为太折磨了。
艾薇拉前世的口碑还不错，她不折磨演员，她是引导型导演，带出过不少通过自己指点进步斐然的演员。
汤姆正在根据艾薇拉的要求在镜头前试戏。
他虽然心里觉得艾薇拉也不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导演，但是他打算听艾薇拉的话试试，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艾薇拉说的话，总让人有一种魔力般的信任感。
汤姆正演到一个桥段节点，他演的时候，眼神余光朝艾薇拉这儿瞟了下。
似乎在找摄影机镜头。
这是很多演员的通病，拍戏时候总喜欢找镜头，然后尽量让自己在镜头前最完美。
“等等，”艾薇拉当即打断汤姆的演出，“嘿，汤姆，别找镜头，你要记住，镜头无处不在，镜头常驻你心。”
说完，她指了指汤姆，“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最糟糕的事就是表现出他们意识到镜头的存在了，所以，请你忘记镜头，他会让你的表演不再自由，变得充满表演痕迹。”
艾薇拉作为导演，她一直推崇的是，自由表演。
她不像有些导演，需要演员一板一眼都跟着导演脑中的画面去演。
她觉得，激发出演员的自由表演性，才是演员和导演的互相成就。
所以，在艾薇拉各种的循循善诱下，汤姆放弃了内心的障碍，演得十分自由。
这仿佛挖掘出了汤姆的潜在能量，让他的表演更上了一层楼，充满了戏剧性的张力。
“太棒了，”艾薇拉暗自赞叹，“因为不知道结局，他演得完全没有任何预设性和倾向性，因为他和观众一样，完全不知道结局。这种感觉太棒了。”
偶尔的。
汤姆也会卡壳。
汤姆指着一处剧本，说道：“艾薇，这一处我有些不理解人物的恐惧和动机，你能给我一下吗？”
艾薇是艾薇拉的小名，家里的人都会这么喊她。
艾薇拉拿过剧本，便十分详细地开始和汤姆讲，或许是作为导演的天赋，她对剧本的参透总是十分透彻明白。
而且，艾薇拉没有三言两语地讲，“我要详细地和你说，从哪儿开始呢？”
想了想，她道：“就从这个角色最喜欢的麦片品牌和他最喜欢的裤子颜色开始。”
汤姆愣愣地听着，一时有些不明白，“等等，我们讲个人物，还要从他最喜欢的麦片品牌开始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