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造物大图鉴by恒矢
恒矢  发于:2025年03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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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在石像堆里,双手抱着脑袋蹲在地上。
“你怎么了?”
米拉急忙跑回去,发现他双目无神,嘴唇还在无声地说着什么。
想起库洛姆在地下城时说过,他能听到石像的声音,可现在这个数量……
“啪!”
米拉双手微拢,使劲在他面前击掌。
那道声音终于唤回了库洛姆的神智,眼睛逐渐有了焦距。
“感觉怎么样,清醒点了?”米拉在他眼前晃晃手,见他看过来松了一口气,“这次还是石像的声音?”
库洛姆双手后撑瘫坐到地上,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长而密的睫毛微垂,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米拉就站在他身边,耐心等他缓过神。
突然额头一凉,一滴水从她的眉间滑到眼眶。居然开始下雨了。
她四处看了看,发出没有感情的感慨声:“哇……这里连个能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说着就带上了兜帽,顺手将库洛姆拉起来,把他带到空旷处。
库洛姆被拽着走,他仰着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雨滴不断滴落在他的脸上。
“我刚有意识的时候也是这样。”他突然出声道,“那个时候连续下了三天的雨,直到阿诺德把名字给了我,我才第一次见到太阳。”
米拉:“就在这里?”
库洛姆指向那个大坑:“就在那边。那里原本是圣树的所在地,我就站在圣树底下。”
米拉拉着他到一堆石碓后面,这里虽然挡不住雨,但起码还能挡点风。
两人各找了块平整些的石头坐下。
虽是毛毛雨,但库洛姆的头发也都被压了下去,再加上他现在精神不太好,整个人显得蔫巴巴的。
米拉看看周围的石像,说道:“现在,杀死玛尔忒姆的家伙都死了,这个心愿也算是完成了吧?”
库洛姆身形一顿,发现居然是真的。
狩猎神和丰收神被他杀死,财富神、艺术神和生育神被智慧神杀死,智慧神被海神杀死。
连爱神也被海神抽掉了神格,现在已经是一个普通的人类了。
“所以说,下一步你要做什么?”米拉对着石像群努努嘴。 “要复活这些石像吗?”
库洛姆摇摇头:“世界意志的惩罚不可改变。”
沉默了很久的普利密斯出声了:“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两人齐刷刷看向他。
普利密斯:“额……我是想说,这些石像也不算是死了,他们的肉|体变成石头,但是灵魂还在上面。”
米拉看向不远处的几个稀碎的石像:…………
她指着那边,无语道:“这些也是?”
普利密斯一本正经:“就算是碎成灰,他们的灵魂也不会正常消散,会一直困在这里。这才是世界意志真正的惩罚。”
米拉:好狠的世界……
他好不容易开口了,米拉趁机多提问:“总听说什么回归世界意志,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就要等到你成神的那一天才会知道。”普利密斯一点都不上套,言语间多有诱惑的意味,“是不是很好奇?你要是听我的话,和这个世界的造物一一建立联系,现在说不定已经成为新的生命神了,还用害怕克拉德吗?”
米拉呵呵:“三百多万,是谁给你的信心都能找得到?”
按照现有的线索推测,米拉合理怀疑预言里的“继承者”如果是指她,那她是圣树的继承人,继承的也该是圣树的神格。
所以预言的那句“将力量收回”,其实与那七个狗带的神没什么关系,他们拿到的是玛尔忒姆的神格。
不过,如果圣树没有被烧,也许一切都会与现在的发展相反……
米拉曲起手指,弹普利密斯的叶子:“说说吧,收集图鉴的目的是在收集什么?”
普利密斯:“是神格。”
米拉不明所以:“你不是说我是圣树的继承者,圣树的神格不在我身上?”
那还算哪门子的继承者?
库洛姆终于上线了:“这个我知道。”
米拉树枝一指:“说。”
“那时候达勒发现事情不妙,联系了我和阿诺德。”库洛姆回想着当时的场景。
杀死丰收神后,他和阿诺德在各处进行日常逃亡。
有一日,他们经过的森林里,所有的树突然同时歪向一个方向,场面一度非常诡异。
他们直接就往反方向走。
结果就是森林里的小动物也过来拽他们的裤腿。连兔兔们都一脸哀求地看着他们,一蹦一蹦地引起他们的注意。
阿诺德是何许人也,当场就把那些送上门的兔子烤了。
一边烤还一边笑:“祂想让我去,我就偏不去,嘻嘻。”
可能是把圣树激怒了,大地中翻起一根粗壮的根须,直接将两人拖到一处密林。
这里的树木枯萎了大半,入目一片萧条的景色。
只有一棵不足二十厘米的小树苗,它还散发着磅礴的生机。
阿诺德蹲下来观察一番,点点头:“达勒将神格的容器放进来了。”
库洛姆歪头:“神格,容器?”
“嗯……让我找个合适的比喻。”他拿出腰间的水囊晃了晃,里面有流水的声音,“神格特性就像里面的水,神格容器就是水囊,两者在一起才是真正稳定的神格。”
他将水囊打开,把里面的水向小树苗上倒了一点:“神格特性是可以分批取出的,那七位就是这么做的,把神格特性与自己的肉|体融合……唔,也是个聪明的法子,反正世界意志是认可了祂们作为新的规则而存在了。”
库洛姆垂眼看小树苗:“所以它现在还是个没有特性的容器?”
“差不多吧。但它是达勒的继承人,还是有点特别的。”阿诺德摸摸小树苗的叶子,露出一个玩味的笑,“达勒也是个有趣的,为了不重蹈玛尔忒姆的覆辙,祂将神格特性分散到所有的神造物身上。这样,除了能与之建立联系的容器,别人都别想拿到。”
库洛姆看想米拉手里的普利密斯:“你的根须被我拔断,再加上被扔进噬洞,到了另一个世界……你与这里的关联都断掉了。”
米拉终于明白这本图鉴的意义了,总而言之就是个计数器,要收集全才能获得达勒完整的神格。
但还是那句话,三百多万……
米拉闭上眼,双臂交叠环抱胸口,做出一副安息的表情:“克拉德应该不会等那么久,我们在收集完之前必定GG 。”
库洛姆呆呆问道:“那……那怎么办?”
“那当然说明还有别的方法呀。”米拉一撸刘海,甩掉手上的雨水,语气轻快,“都看到前面是条死路了,当然是换条路走。”
库洛姆看她一脸轻松的样子,完全没有一丝颓废和绝望的表情,好像这是件不打紧的小事。
像他第一次见到的那道穿透乌云的光,没有犹豫和迷茫,直直照到大地。
为什么你能这么轻松地说出这样的话?
“因为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米拉看库洛姆傻傻呆呆的样子,笑了出来,“有了问题就总要解决,自怨自艾没有用。”
她用普利密斯轻敲库洛姆的额头,传授她的咸鱼生活法:“既然现在还没有明确的法子,那我们要做的就是活下去,然后顺其自然等机会。”
库洛姆这才意识到,他刚刚将心里话问出口了。
只是听完这些,他的眼神越来越亮,紫灰色的眼睛里重新染上生机。
他身体前倾向米拉的方向,凑近了些,眼睛亮闪闪地说道:“米拉,如果我们真能找到办法打败克拉德,我想……”
米拉赶忙上前捂住他的嘴,一头黑线。
这个插旗小能手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库洛姆眨眨眼,眼神突然变了,反手将米拉的身子压低,警惕地从石堆后向外看去。
雨幕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穿过重重石像,走到中央的大坑前。
米拉也察觉到了什么,跟着小心翼翼地探头。
那人的步伐有些迟缓,身后拖着两条黑色尾巴。但是他们所处的这个角度非常好,对方注意不到他们,他们也看不清对方的脸。
但这对普利密斯没什么影响,他慌得音调都变了。
“是克拉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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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库洛姆:如果我们真能打败克拉德,我想……
米拉:不,你不想【残忍拔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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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现在的雨势还不大,但不难看出未来的走向。
克拉德忍着疼痛,一步一步走到大坑前,站在山顶的最高处仰望天空。
祂身后的四条触手断了两根,横截面上还带着隐隐的金光,时刻提醒着祂居然被一个人类伤到的屈辱。
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就是在这里被大地女神捡到的。
自从有自我意识的时候开始,它就处于一个奇妙的空间。
四周都是黑色,四周都是恶意,它连自己都看不到。
它有了名为“害怕”的情绪,拼命寻找出路。
不知过了多久,它看到了一束光。
是与周围的一切都不同的,明亮的白色。
它不顾一切地去追逐那道白色,拼命地奔跑,终于摸到了那处出口。
“咦?有个小家伙从噬洞里跑出来了。”
它抬起头,眼前站着两个人,是它从未见过的生物。
他们身上的颜色很多,他们周围的颜色也很多。
它被那些缤纷的色彩晃到头晕,软趴趴的瘫在地上。
大地神觉得可爱,两手拖起巴掌大的黑色软物质,对天空神兴奋道:“盖鲁斯,快看看这个!这只魔物跟之前的不太一样呢。”
天空神皱着眉头,用两根手指将它拎起,有些嫌弃道:“不要什么东西都去捡。”
它被倒吊起来,才看清自己的身体。
是它最讨厌的黑色。
它发出尖利的叫喊声,不断挣扎着,想要从男人的手上逃开。
盖鲁斯面无表情地看着它,虽然什么都没做,但它感受到了威胁。
大地神打了一下对方的手背,将它拿回来。
“你不喜欢就算了,我来养它。”女人的面容离它很近,手指搓了搓自己的触手,“小家伙,你能听懂我的话吗?”
它用自己短小的触手轻轻缠住女人的指尖。
温暖的温度从那里传递过来,不断吸引着它靠近。
“泰拉,不要任性。”盖鲁斯的语气有点严厉,“虽然不知道它为什么会有意识,但这终究是只魔物。它们会蚕食空间,是世界不稳定的根源,快把它扔回去。”
“哎呀呀,总算被我抓住一个漏洞了。”大地神歪歪头,笑得狡黠,“这一点可是你自己总结的,'规则'上可没说过哦。”
祂捧起那小小的一滩黑泥状的物体,满眼都是见到新事物的新奇:“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真是太无聊了,应该多加点东西进来才有趣。”
这个时候,世界只有天和地,偶尔出现的噬洞都是祂们难得一见的稀罕物。
它就这样被大地神带在身边。
它学会了说话,学会使用魔物的力量,知道了很多事情,也一天天长大。
它爱慕着泰拉,每天都想尽一切办法逗祂开心,不惜让自己变得像个讨好的小丑。
祂被逗笑了,但是最后还是会回到盖鲁斯身边。
它看看自己的身体。
它现在可以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把自己拟态成盖鲁斯的样子,但没有办法改变这一身漆黑的颜色。
盖鲁斯真是太讨厌了,每次看过来的眼神都让它浑身不适。
即使祂的头发是自己最喜欢的白色,也那么讨厌祂。
有一天,它一时没控制住自己嫉妒的情绪,对大地神说:“我想变得跟你们一样。”
大地神很惊讶,但还是欢快地答应了。
祂将自己的神格抽出一部分,塞进它的身体。
盖鲁斯见这件事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又经不住大地神的一再恳求,最后还是给它捏了个漂亮的外壳。
只是这具漂亮的皮囊大幅抑制了它的实力,不能再使用魔物那吞噬空间的力量。
大地神将它带到当时的最高峰,也是现在的圣树山,在那里唤醒世界意志。
祂的计划成功了,世界意志真的给予了它一个名字。
克拉德。
同时,因为大地神失去了一部分神格,离山峰较远的部分大地坍塌。巨大的水流返上来,代替了那部分的大地。
而祂被给予了那部分的领域的掌控权,成为海神。
世界意志剥夺大地神的名字,祂从泰拉变成了马鲁姆。
克拉德面对这样的变故,又惊慌又后悔,不知所措地迎上马鲁姆的视线。
马鲁姆没有怪祂,像平时一样,在祂的额头一吻:“这样我们就一样了。”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克拉德的理智,环抱住了祂。
盖鲁斯在一边淡淡看着,并没有说话。
后来,盖鲁斯用自己的左眼和右眼创造出光明神与黑暗神。
世界从此有了白天和黑夜。
马鲁姆看到后,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祂拉着克拉德的手,开心道:“我也想要一个孩子!”
克拉德不愿意,创造新的神明就意味着失去自己的神格特性。
盖鲁斯一口气分化出两名神明,现在已经陷入沉睡。祂不想让马鲁姆也变成那样。
可马鲁姆对此很是坚持:“这里太安静了,我想让这个世界更热闹些。”
克拉德无法说服祂,只能妥协。
只是没想到,原本陷入沉睡的盖鲁斯又回来了。
祂对克拉德还是那副无视的态度,只是在马鲁姆抽出“创造”这一神格特性后,也将自己最后一点神格投了进去,那是永恒的特性。
克拉德的神格是马鲁姆给予的,混沌与力量,祂哪个都不想给出去。
但眼看着两枚神格互相融合,新的神明即将诞生,祂感觉盖鲁斯那没有表情的脸是在嘲讽。于是一咬牙,将混沌扔了进去。
那是祂第一次看到盖鲁斯变了表情,也是第一次正眼看向祂。
代表着新生的钟声响起,三枚神格互相交融,永恒与混沌消失,一个全新的特性诞生了——是“死亡”。
死亡的出现,让世界的规则改变了。
随之诞生的,是掌控生与死的神明,达勒与玛尔忒姆。
祂们的诞生,让大地海洋与天空都不再单调,千奇百怪的生物出现,逐渐填满这个世界。
达勒创造它们丰富世界,玛尔忒姆收回它们反哺世界。
新的规则已经形成,旧的规则理所应当的被替换。
盖鲁斯将达勒种到大陆最高峰,在那里回归了世界意志。
而马鲁姆的状况也不太好,祂就像之前的盖鲁斯那样,长期陷入沉睡。
在玛尔忒姆创造出人鱼族后,马鲁姆也回到了圣树山顶,打开了回归世界意志的大门。
克拉德想要一起走,却被世界意志拒之门外。
但祂始终都没有放弃,依然履行着神明的职责。
祂相信,总有一天祂会和马鲁姆重聚。
直到遇见一位和祂相似的男人。
男人也不是在这个世界出生的人,他被自己的世界流放,无意间被康皮塔接受。
克拉德向他诉说自己的烦恼,询问是不是自己将神格舍弃,就可以像盖鲁斯和马鲁姆那样,回归世界意志。
男人听罢,却是笑出了声。
“你当然无法回归世界意志,你原本就不是世界意志的孩子。用着魔物的身体,又有什么资格进入呢?”男人金色的眼眸笑得眯起,仿佛看透祂的内心,“你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不要浪费马鲁姆对你的疼爱。”
克拉德突然觉得自己多年的隐忍是一场笑话。
魔物的本性就是蚕食空间。祂压制了这么多年的本性,小心翼翼不想被世界意志发现,没想到从一开始就被看穿。
在再也见不到马鲁姆和不被承认的双重打击下,祂僵硬的脸扭曲起来。
“放弃吧,克拉德。不要去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男人留下这句话,潇洒离去。
为什么不能去肖想?凭什么不能去肖想?
就因为祂是魔物,即使成为神明,即使没有做过任何错事,却始终不能回归世界意志,也无法和马鲁姆在一起。
恶意在暗处滋生,思想不断偏激。
压制多年的,身为魔物的本性终于一股脑爆发出来。
米拉看到那人影双手插|入胸口,直接撕裂了自己,差点惊呼出声。
条件反射地抱住离自己最近的那条手臂。
美丽的外壳被剥下,露出克拉德的本体。
主干身体十分健壮,两条腿却不协调的瘦弱,双手有点干巴巴的不像是属于年轻人,胸口和腹部也都有缝合的地方,前胸和后背各有两张脸。
只有头部还保持着初始颜值。
非常巧,这几张多出来的脸全是米拉见过的人。
正是杀死生命女神的元凶们。
雨势突然变大,米拉却不敢移开视线
“康皮塔!我的身体已经不再是魔物了,全身上下都换上了神躯!”克拉德高举着双手,在瓢泼大雨里高喊着世界意志的名字。 “即使是这样,您还是不肯为我打开大门吗?!”
“艹艹艹!”米拉惊呆了,瞪着眼睛紧紧抱住库洛姆手臂,发自内心地低声呐喊,“开个屁!实力丑拒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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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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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代神的故事总结一下
白富帅竹马不敌矮穷矬天降,最后告了家长,女儿被领回家,天降拿着分手费不肯走,最后提刀上门的故事【? ? ?

米拉不知道世界意志是怎么想的,但如果有这么个神经病来敲她家的门……
开不会开的,这辈子都不会开的。
甚至要再加几把锁,然后把门焊死。
可眼看这位boss已经进入黑化状态,即将开大。米拉的手伸向腰间的小包,打算拿出联络本召唤队友。
只是不知道它防不防水……
还没等她拿出本子,库洛姆突然扑过来,抱着她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米拉抹掉脸上的泥水,才看清他们刚刚的藏身地已经被击得粉碎,碎石中缓缓抬起一根黑色的触手。
“普利密斯,还有你?”克拉德缓步走来,眼神轻蔑地看向库洛姆,“我真是小看你了,还能活到现在。”
库洛姆弓身站起,将米拉护到身后。
克拉德歪头看向米拉:“你就是那个,预言里说的继承者?”
米拉冷笑:“现在这个问题还有什么意义吗?”
克拉德的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确实没有什么意义。”
祂身后的两根触手突刺过来。
“你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米拉双手举起树枝,高声喊道:“普利密斯!!”
普利密斯也没有犹豫,树枝立刻变成法杖,一道透明的防护罩挡在两人面前。
可那两道黑影根本没将他放在眼里,防护罩像玻璃一样碎掉,连一点缓冲作用都没有。
它们的速度太快,库洛姆只来得及向旁边闪躲一步,回头一看,另一根直接贯|穿了米拉的腹部。
“米拉!!!”
他的声音很大,米拉却感觉距离很遥远。
视线变得模糊,不管怎么努力都抬不起眼皮。
她的身体被贯|穿,高悬在半空中。
手上没了力气,普利密斯从空中滑落。 “啪嗒”一声,掉到地上的水洼里,又变回了树枝。
库洛姆想要上前,却被另一根触手缠上。
一个分神,就被死死地压倒在地。
“看看你们的样子,真是可怜。”克拉德将普利密斯狠狠踩到泥里,没有理会米拉,朝库洛姆的方向走去,“你们总是在妨碍我,一次又一次的小动作,为什么还不放弃?”
库洛姆咬牙看向米拉,发现她的身体一动不动地挂在半空,顿时再次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声。
克拉德看他的样子,突然有了点兴趣。
祂弯下腰,抬起库洛姆的脸,仔细观察他的神情,有些惊奇道:“你在生气?”
要知道,当年祂将这位一剑穿心的时候,他可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现在倒是变得有趣多了。
“你是为了她在生气?”克拉德将米拉拖到身边。
米拉紧闭着双眼,身体瘫软,头歪向一边。雨水顺着她的头发流过苍白的面颊,不断向下滴落。
库洛姆挣扎的力度更大了。
克拉德揪起库洛姆的前额发,用力向后拽去,露出他整张脸来与之对视:“你跟我真像啊,都是一个异类,又都成了神明,虽然你失败了。”
库洛姆听他神经质地自说自话,很是烦躁。
跟了米拉一路,也学到了她的话术精髓:“我跟你才不一样。”
克拉德感兴趣地看过来。
库洛姆灿烂一笑:“我比你好看多了。”
他的脸被重新按到泥里。
克拉德不快地甩甩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
“她对你来说,是个很重要的人吧?”克拉德抽出匕首,用冰冷冷的刀面拍了拍米拉的面颊。看到库洛姆重新紧张起来,才满意的点点头。
“我们来做个实验。”祂将匕首高高举起,冲库洛姆眯眼笑道,“当你再也见不到她后,会不会变成我。”
说罢,匕首向米拉的咽喉刺去。
米拉被贯穿腹部的一瞬间只有一个想法。
她一定要咬死普利密斯这只垃圾!
就这防御水平……如果不是她运气好,这一路不知能挂多少回。
但她现在也很纠结。
因为她知道,自己又进入梦境了。
现在可以确定,这确实不该叫做梦境,这应该是她失去的一些记忆。
熟悉的白光,熟悉的森林,这次她还是以小树苗的视角看世界。
玛尔忒姆正蹲在她面前,支着下巴,眉头紧锁地看她。
而对方手里拿着的,正是米拉现在想要咬死的对象。
“我一直有个疑问,它困扰了我很久很久。”玛尔忒姆一脸严肃地说道。
“您可以说出来,我也能帮您一起想想。”这是普利密斯谄媚的声音。
玛尔忒姆将普利密斯放到米拉身边,神情肃穆的问道:“你是达勒的分枝,卢薇西诺斯是达勒的孩子。那你们的关系是叔侄还是兄妹呢?”
普利密斯:…………
这他还真没想过。
“哈哈哈哈哈……”
玛尔忒姆的表情没端多久,很快就破功了,笑得很是开怀。
祂摸摸普利密斯耷拉的小叶子,又摸摸米拉的叶子,感慨道:“希望你们的关系会像我和达勒一样好。”
普利密斯有些闷闷地嗯了声:“我会照顾好她的。”
玛尔忒姆笑眯了眼:“我相信你。”
一个眨眼的功夫,场景又变了。
森林中的白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红。
眼前的人也变成米拉第二想咬死的人——阿诺德。
阿诺德的样子和米拉见到的没什么差别,有着一股斯文败类的气质。
他对身后的人说道:“你去随便找个噬洞,扔进去就行了。”
一人从他身后走来,正是库洛姆。
库洛姆此刻穿的衣服和米拉初见他时一模一样,看来就是他被封印前不久的事。
这时的库洛姆没什么表情,眼睛里也没有光,只是随着阿诺德的指示,一板一眼地照做。
他直接将小树苗拔|出来,拎在手里,转身问阿诺德:“那你要去哪里?”
阿诺德:“我会在事情稳定下来后将她接回来。”
库洛姆:“你……不跟我一起吗?”
阿诺德摊手:“我只会教导你,不会出手。你明明知道的。”
“嗯。”
虽然这声“嗯”是没带什么情绪波动,但米拉愣是从里面读出了失落感。
阿诺德指向一个方向:“快去吧,大火马上也要烧到这里了。”
库洛姆带着米拉飞到半空,一直往南飞。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
熟悉的场景扑面而来。
入眼是一片火红色,那炙热的气流扑面而来,让她连呼吸都要放缓。
她和库洛姆浮在半空,眼下,是一棵正在倒下的、燃烧的巨树。
她听到火焰的噼啪声,草叶的摩擦声,像是生物的哀鸣,又像是愤怒的指责声。
“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库洛姆迷茫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画面太过熟悉,米拉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晚做的那个梦!
库洛姆摩挲着手中的树枝,似是自言自语,语气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味道:“既然选择了,总要有个结果。”
米拉感到身体一轻,她在不断向下落,库洛姆离她越来越远。
她好似跌入了一个无底洞,直到完全失去光明,眼前被黑暗笼罩。
强烈的失重感让米拉感到一阵晕眩。
等她站稳,才发现自己竟然在一间单人病房中。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这是她在那个世界二十多年的人生中,最后见到的场景。
白色的墙壁,绿色的床单,耳边还有“滴滴”的的仪器声,让米拉觉得好不真实。
这里光线很暗,只开了一盏小夜灯。
米拉像是失了魂一般,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病床前。
上面躺着的,是抚养她长大的母亲。
再一次见到她枯瘦的脸庞,米拉的视线顿时变得模糊。
她赶紧擦去眼泪,只想将对方的脸印到自己脑中,再也不要忘记。
她知道,现在自己属于第三视角。
因为那时的她陪护了两天一夜,已经躺倒在一旁的沙发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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