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颔首,从人面灯笼那里接了一大把妖币,这才慢悠悠地往集市里面走。
鲜红的舌头在外面翻滚蠕动,将那一地的尸体尽数吞了进去。
五十万妖币对人面灯笼来说也不是小数字,灯笼上的人脸都因为心疼而煞白了几分,杀气腾腾的。
“大人,不过是两个第二境半妖,在您面前竟然还这么嚣张,您为何不……”
见阮棠和郁余走远了,一个狐妖侍者才小心翼翼地询问,有些不解。
人面灯笼既讲规矩,又不讲规矩,全凭实力和背景罢了。
按理说,那两只半妖虽然凶残,但是实力都只是第二境巅峰,人面灯笼不该这么收敛。
“呵!”接连吃了十几只妖魔血肉,人面灯笼白脸红唇,嘴唇鲜艳得像是流动的血液。
两双黑黢黢的眼睛看着阮棠、郁余离开的方向,阴森中夹杂着隐晦的忌惮。
要是换了旁的半妖,人面灯笼自然不会这么老实。
然而,绿光招摇下,它虽然没能将阮棠、郁余看得透彻,却也能模糊地感知到些隐含气息。
面对他们,人面灯笼感受到了被撕碎的危险,真切地受到了威胁。
不像是在面对第二境半妖,倒像是在面对什么身经百战的凶悍第三境大妖。
除此以外,这两只虽然是半妖,身上流淌的鲜血却不一般,妖皇血脉十分浓郁,比许多的纯种妖魔都要
更纯粹。
人面灯笼虽然肆无忌惮,但是对待妖皇血脉,还是得给几分面子的。
不过,妖魔集市可不是他们仗着实力和血脉就能得意的地方。
就人面灯笼得到的消息,最近被吞噬一身血液而死的皇族妖魔可不少。
妖皇九子星曜,对待流淌着类似鲜血的同类没有丝毫手软,反而杀戮时更觉兴奋。
这两只嚣张的半妖进了集市,能不能平安地出来,还真是个未知数。
妖魔集市内部熙熙攘攘,热闹非凡,摩肩接踵,叫卖声连绵不绝。
阮棠和郁余的目的很明确,没在周围的小摊上闲逛,而是寻了个狐妖,直接跟着它去了地下格斗场。
刚进格斗场,阮棠便嗅到了一股浓烈而腥臭的鲜血味,逸散在空气中,进一步激发着妖魔体内的血腥欲-望。
“杀!杀!杀!”
“杀了那只妖兽!”
“吞了那只半妖!啃他的肉,喝他的血,嚼碎他的骨头!”
场上,瘦弱的半妖和三米高的壮硕妖兽缠斗在一起,一低一高,一弱一强,对比感鲜明,淋漓的鲜血飞溅。
场下,被刺激到的妖魔们红着眼,显露出光怪陆离的原型,群魔乱舞,兴奋大叫。
妖魔原始的野性和嗜血的天性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残忍而疯狂。
格斗台上的鲜血都堆积了厚厚的一层血垢,怎么也冲刷不干净。
阮棠和郁余抵达的时候,台上的战斗已经接近了尾声。
山岳般壮硕的妖兽用尖利的爪子,剖开了半妖的心腹,一口口地吃着半妖的内脏。
内脏吃完了,接着是最新鲜滑嫩的脑子,然后是可口鲜甜的皮肉,混着血吞咽下去,“嘎吱嘎吱”嚼着细骨头。
底下欢呼声连天,几乎要将屋顶给掀翻。
郁余虽然是半妖,但却也是第一次近距离直面这般的残暴场景,脸色苍白地抓住了阮棠的衣摆。
“没事的,相信我。”因为想到了预知梦中自己的结局,阮棠的脸色也算不得好看,苍白如霜雪,却弯唇笑了笑。
她并不觉得害怕,只觉变强的信念更加坚定。
她绝对不可能再落到预知梦中那样的结局,绝对不会如同台上的半妖那般,轻易地沦为妖魔腹中餐。
为此,她将倾尽一切。
“那我先去。”郁余抿唇,长长的额发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不愿意违背阮棠的想法,却也不想阮棠受到太大的伤害,不如先行一步,为阮棠摸摸情况。
“不,这次我先,郁余,你在下面看着我。”阮棠拨开郁余额头上的碎发,神色轻柔如水。
“如果我真的遇到了危险,你就别管什么格斗台规则了,直接抢了我的身体就跑,不惜一切代价尽快离开。”
阮棠来这儿是寻求突破的,不是为了找死。
在格斗场上,她自然会抱着你死我活的决然心态,竭尽所能,在死生一线中感悟突破极限的可能。
但是这不妨碍她为自己多加一层保险。
毕竟,阮棠还是很惜命的。
格斗台有生死不论的规则,郁余很难救下完整的她,但是只抢一小部分肢体还是不难的。
在【强力自愈】金手指下,只要她还有一小部分肢体完好,就能重新复活,可以说是生命力十分顽强了。
“嗯。”郁余认真地点头,像是在做出什么郑重的宣告:“棠棠,你会活下来,我也是。”
“一定。”阮棠笃定地回答。
在后台报了名,阮棠把白赚的五十万妖币全部压了自己赢,然后寻了个角落,沉眸观察着格斗台上的具体状况。
十五分钟后,轮到阮棠上场,对手是一只第三境中期的狮子妖兽。
妖兽和妖魔的最大区别就是有没有智慧。
那狮子妖兽正是饥肠辘辘时候,嘴边流淌着涎水,被关在囚笼栏杆中,一双赤红的兽瞳里满是饥饿的杀意。
阮棠的半妖形态在人类看来有些奇怪,在妖魔眼里却是相当漂亮生动。
但看了那么多场鲜血战斗,台下的妖魔们正是情绪最疯狂激烈的时候,瞧见台上纤细柔弱的半妖少女,都发出兴奋尖锐的嚎叫声。
一时虎啸狼嚎,热度达到了一个高峰。
于这些嗜血上头的妖魔而言,越是美好的东西,摧毁起来才越发带感。
在鼎沸的嚎叫声中,阮棠心绪平静,冷静地打量着对面的狮子妖兽。
她黛眉微蹙……
第60章 找到了!他的小猫!轮椅大佬主角攻的……
无论是在预知梦还是现实中,阮棠都遇见了不少的妖兽,但是面前的这一只,却给她一种格外古怪的感觉。
狮子妖兽的眼神是机械而麻木的,不像是什么活生生的生灵,而像是什么被操控的傀儡。
好像有一根看不清的细线勒住了狮子妖兽的喉咙,系在它的大脑上,控制着它的一举一动。
所有的情感和思绪,都被严严实实地压抑在了内里,无法控制外部的行为。
阮棠的杏眸中添了几分沉思之色。
应该是……她的错觉?
她没来得及思考太久,那只满身鲜血的狮子妖兽便疯狂地冲了上来,兽爪锋利逼人,凛冽的腥臭之风扑面而至。
阮棠迅疾退后,足尖一点,身形灵动如风,矫健地躲过了狮子妖兽的攻击,一跃至它的身后。
狮子搏兔,尚尽全力。
更何况,阮棠面对的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兔子,而是一只血腥残暴的狮子妖兽,自然不会有任何的放松。
她定了定神,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了战斗当中,将脑海中的疑问暂且搁置。
美人和野兽,貌美的半妖少女和凶残壮硕的妖兽,这般场景映在观众的眼帘,极度地刺激他们的眼球。
底下的呼喊声沸反盈天,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整个格斗场。
那狮子妖兽本来就不是全盛状态,实力也才第三境初期,仅仅是几个回合,便败在了阮棠的手下。
但阮棠的表情却并不是轻松,而是更深的疑惑。
细剑如闪电刺穿狮子妖兽的身体,狮子妖兽轰然倒地,灰尘四溅,鲜血汩汩流淌。
阮棠重新执起那染了鲜血的长剑,蹙眉打量着倒在地上的狮子妖兽。
“F89号胜利!”格斗台上,主持人高声宣告比赛结果,底下一阵又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
压了阮棠胜利的妖魔们兴奋激动到极致,压了狮子妖兽胜利的那些则尖锐着声音抱怨,喊得脸红脖子粗。
工作人员拉了狮子妖兽下台,阮棠也从另一边的楼梯走下。
“棠棠,怎么了?”郁余早就在台阶下等她,见阮棠神色不对劲,关心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阮棠回身,看了眼鲜血遍地的舞台,秀致的蛾眉微拧:“只是我觉得,那只妖兽的实力似乎不太对劲。”
“说是第三境初期,但是只有个空架子,像是用什么特殊手段提升上去的,真正的战斗力还比不上我们之前遇到的一些第二境巅峰妖兽。”
阮棠的声音压得很低,眸光隐着波澜。
甚至还有一点,阮棠并没有说出。
在和那只狮子妖兽作战的时候,她总是有种莫名的错觉,好像面对的不是一只妖兽,而是一具笨拙的傀儡。
按理说,能突破第三境的妖兽,对身体的控制应该达到了一定水准。
妖兽天生体质极佳,拥有着锋利的爪子和獠牙,防御力和速度都是一等。
但是那只狮子妖兽,动作起来的时候却有种说不出来的笨拙,好像是完全凭借着本能,对妖兽的躯壳并不熟悉。
阮棠的眼前浮现了狮子妖兽倒下时的那一幕。
那双明黄色的兽瞳逐渐黯淡了下去,然而那一刹那,仿佛有昙花一现的明光亮起,像是从什么极端的痛苦中挣扎出来。
但很快,亮光归于沉寂,只剩下死寂的机械麻木。
那不是一双妖兽的眼睛,而是一双……属于人类的眼睛。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为什么野蛮而嗜血的妖兽会拥有这样一双眼睛,发生这样的变化?
阮棠抿唇,万千情绪和疑问堆积在心底,难以得到合理的解释。
因为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可怕猜想,在后续的格斗场战斗中,阮棠格外关注着妖兽的变化。
但令她心头一松的是,之后,阮棠再也没有遇到此般情形,妖兽都是正常的妖兽,无论是实力还是反应。
即使有一定的波动,但也都在范围之内,相差不是特别大。
因为【强力自愈】的金手指,阮棠恢复得异常迅速,短短一个晚上,她一共战斗了十一场。
前面七场的对手是第三境初期的妖兽或者妖魔,后面四场都是第三境中期,几乎垄断了高端场。
F89号,貌美、纤细、柔软却强大至极的半妖少女,在格斗场内声名鹊起,成了赫赫有名的强者。
“一个第二境巅峰的半妖,竟然把你们逼到这种程度?”
后台,样貌俊美妖异的少年散漫地问,耳侧的鎏金色鳞片流转着璀璨的光。
“星曜太子,那只半妖虽然只是第二境巅峰,但是实力着实非同凡响。”
格斗场的狐妖经理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叫苦不迭。
“可能是因为体内妖皇血脉很浓的原因,她不仅反应极快,攻防和速度很厉害,还有着可怕的恢复能力。”
“上一场明明受了重伤,下一场立马又满血复活了,甚至越战越勇,像是没有极限一样,进步的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狐妖经理想到那精力充沛的半妖少女,止不住的头疼。
妖魔集市格斗场虽然培养了不少的强者,但是第三境中期已经是属于压轴的那一批了。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即使狐妖经理财大气粗,也实在抵挡不住。
毕竟,半妖少女半个小时内全然恢复,她的对手却不同,伤得极重,大部分都得结结实实地养上几个月才能恢复。
再这么下去,下个月的时候,妖魔集市格斗场就不用再开高端局了,根本没有妖魔能顶上去。
“你说的是真的?”星曜灿金色的龙瞳中生出了兴味,饶有兴趣地追问。
“当然,我哪儿欺瞒您?”狐妖经理欲哭无泪:“要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我是绝对不敢打扰您的。”
要知道,妖皇九子星曜可不是个好脾气。
那些让他觉得不痛快的妖魔,大多再也没了开口的能力。
就是好几只依仗着实力猖狂的第四境大妖,也被星曜折腾得半死不活,再也没了任何傲气。
“行,我和你走一趟。”星曜起身,英俊的眉眼飞扬,仿佛浸着灿烂热烈的阳光。
狐妖经理连忙跟在他后头,吹捧道:“我这就派小妖将那半妖少女拦下来,只要星曜太子您出手,她必然死无葬身之地,再翻不出任何风浪来!”
“拦什么?”星曜摆手制止,懒洋洋地笑:“让她继续打擂台。”
“啊?”狐妖经理的下巴都快掉了,五脏六腑像是泡在苦巴巴的黄连水里。
是他想得太美了,星曜太子哪里是这样善解妖意的大妖?
合着他动身过去,不是为了解决格斗场遇到的麻烦,而是为了看热闹的,赏个新鲜景儿!
狐妖经理都快哭了。
幸而峰回路转,就在他眼泪即将掉下来的时候,星曜眼中燃着灼灼亮光,吩咐道:“安排一下,我要做她下一场的对手。”
星曜的话音里头透着跃跃欲试的激情。
高处不胜寒,妖生难逢敌手,也是一种难以排解的无趣和寂寞。
因此,星曜极爱找乐子,难得有看得上眼的对手,自然不愿意错过。
“可……可是,那半妖少女明确说了,她只接受第三境初期和第三境中期的对手。”狐妖经理小心翼翼地提醒,生怕惹恼了星曜。
主要那F89号半妖少女也不是个傻子,不是故意来找死的。
星曜可是如今妖魔最强者,更有主杀伐攻击的神器妖皇矛伴身。
他是第四境巅峰,那是因为目前的势力划分只到第四境,究竟实力如何,整个妖魔界都没有妖知晓。
但星曜的强大是公认的,堪比已经闭关的妖皇,妖魔界没有妖可以和他争锋。
其他生灵眼中无比厉害的第四境大妖,在星曜面前,也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玩具。
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轻轻松松地随意摆弄。
那半妖少女虽然厉害,却也只是相对而言,实力到底才第二境巅峰。
星曜却没当回事:“关系不大,我把等级压到第三境初期就是,没有妖会看出破绽的。”
这是星曜的实力给他的自信。
狐妖经理默了默,吞下了本欲出口的话。
这样虽然违背了格斗台的规则,但是规则本来就是强者制定的。
对星曜这样的至强者而言,自然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可怜了那半妖少女,不知道得落得如何凄惨的下场。
希望星曜太子能稍微收敛一些,至少给半妖少女留个全尸。
毕竟,像是F89号那样倾国倾城的漂亮半妖,即使见多识广如狐妖经理,也是第一次见,忍不住生出怜香惜玉之心。
不过,也就是些许怜惜罢了,狐妖经理可不会想不开为F89号说些什么,它自己都快自身难保了。
要是有机会的话,他会为F89号收尸的。
狐妖经理在心中暗叹一口气,无声地为半妖少女哀悼。
然而,他没注意到的是,在跨过门槛进入格斗场之时,星曜的鼻子微不可查的动了动,眼底的光亮灼热了一个度。
星曜的嗅觉极佳,他闻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味道。
混合在一众腥臭恶心的气味中间,遗世独立,像是池塘中盛开在淤泥中的莲花,清绝卓然,不染半分尘埃。
是甜的!
好像甜美的花瓣落在心尖,留下连绵不绝的暗香。
因为过分激动,星曜骨节分明的手化为了锋利的龙爪,尖锐的指尖映着繁盛金光,凛然而难以直视。
那是星曜曾经在贺澜生身上闻到的味道!是那只格外香甜的猫妖!
狐妖经理磨磨唧唧的,星曜有些等不及。
他按捺不住心中的迫切和渴望,灵敏地纵身而上,越过了挡路的狐妖经理,直接抵达了视野最好的高处位置。
顺着香气的方向看过去,源头之处,乌发红唇的半妖少女亭亭玉立。
漆黑的墨色和娇艳的红色对比鲜明,衬着面颊上鎏金色的光泽,像是造物者精心雕琢出来的杰作,没有一处不精致动人。
香气萦绕在鼻尖,星曜只觉心脏好像被一道闪电击中。
酥麻之意从尾椎骨一路上升至神经末梢,血液都在因为兴奋而急速流动。
半妖少女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鳞片,好像都是完美按照他的审美打造而成。
星曜有成百上千个收藏品,但就算是全部的收藏品加在一起,却也抵不上面前少女的万分之一,动妖心弦,勾魂夺魄。
“明明就不是猫妖,但是倒又有点像猫……”星曜低低地说,灼热的眼神专注,看得目不转睛,满是浓浓的痴迷之色。
像名贵的猫,漂亮软萌矜贵,有一头柔顺乌黑的浓密长发,仿若深海里的海藻似的。
只是,比猫妖更漂亮,比猫妖更娇艳。
就算是当下被评为妖魔界第一美人的那只猫妖,在星曜看来,也不如半妖少女的一星半点。
“啊,什么猫妖?”狐妖经理一头雾水,茫然发问。
星曜危险的视线沉甸甸地落了下来,像是在审视着胆敢觊觎巨龙珍宝的仇敌,浸着浓浓的占有欲,还有不加掩饰的杀意。
“和你无关。”星曜声音冰冷地警告:“她是我的。”
要是其他妖魔敢伸手,他不介意剁了他们的四肢去喂宠物。
狐妖经理一个激灵,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头皮发麻,连声保证:“是您的!都是您的!星曜太子,怎么可能有妖敢和您抢?”
狐妖经理挤出一抹谄媚讨好的笑容,慌慌张张地表忠诚。
但他这是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星曜的神色没有丝毫的舒松,反而变得更加的
妖魔是不敢和他争抢的,但是有人敢。
比如说贺澜生,对他的“猫妖”就怀着不一样的心思,甚至还刻意隐瞒了她的踪迹。
不过,还是被他寻到了!
想到这里,星曜的眉头微挑,染上了洋洋得之色。
“那……星曜太子,您还准备上场吗?”见星曜心情好了,狐妖经理才谨慎地提醒。
星曜想也没想地给出回答:“上!为什么不上?”
能和猫妖切实地打上一场,说不定还能亲口品尝到她血液的鲜甜滋味,简直想想便让人热血沸腾。
星曜轻巧地往下一跃。
他心头舒畅,连带着对待狐妖经理的态度都好了几分:“你去安排吧,我现在就上场。”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好嘞。”狐妖经理恭敬应道:“星曜太子您放心,我保准给您安排得妥妥当当。”
格斗台上,阮棠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平稳着呼吸,静静地感受着体内能量的流动。
连续十几场比赛打下来,她能察觉到自己的进步,已经模模糊糊地摸到了那一层屏障,只差最后一点灵感和运气。
“接下来,第二境巅峰F89号,对战第三境初期F104号。”主持人高声宣布对战双方。
阮棠抬头,看到了一步步走至格斗台的妖族少年。
那少年似乎年纪不大,五官中还带着几分稚嫩之色,生得格外俊俏,剑眉星目,长眉入鬓,英挺阳光。
只是额头上有着金色双角,面颊上的金色鳞片闪闪发光,一双鎏金色的龙瞳仿佛倒映着煌煌曜日,熠熠生辉。
俊美无畴,融合着一种非人的妖异感。
察觉到阮棠的视线,少年脸上的笑容格外璀璨,红唇高扬,眉眼弯弯,龙瞳里盈满了纯澈的欣悦和喜爱。
然而,对上他的眼神,阮棠却没有感到任何的舒松,潜意识在不停地发出警报,昭示着可怖的危险。
好像面前的不是一个英俊帅气的妖族少年,而是一只巨大恐怖的凶兽。
她被笼罩在庞大暗沉的阴影中,控制不住地感到毛骨悚然。
无论是在主持人的介绍还是阮棠的感知中,少年都只是个第三境初期。
然而,他给阮棠带来的威胁感,比曾经偶遇的第三境巅峰妖兽还要更为可怕。
勉强能与之媲美的,只有贺澜生手中妖皇盾散发出的绝对性压制气息。
阮棠的面色凝重了许多。
“比赛开始——”主持人高声道。
就在主持人话音刚落之际,少年的手中忽然多了一根细长的金色鞭子,流光溢彩,上面还沾染着干涸的血迹。
“小猫,我真的很喜欢你的血,是香的,也是甜的。”星曜歪了歪头,表情无辜而无害。
“但是,无论我怎么细心养护,这股香甜的味道还是越来越淡,现在已经快闻不到了。”
“不过幸好,暂时闻不到也没关系,因为马上就能尝到更新鲜更香甜的滋味。”
星曜的笑容是由衷的开心,与之相对的,是骤然袭来的金色长鞭,如同灵蛇般迅捷凶猛。
阮棠退得极快,仍然被鞭尾扫中了手臂,剐下了一大片血肉。
她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看见那无比眼熟的长鞭,瞳孔微缩,面上沉色愈重。
那是贺澜生用过的鞭子,曾经将她和郁余逼到了绝境,怎么会出现在对面少年的手中?
少年是什么身份?他和贺澜生是什么关系?
那次在贺澜生的身上吃了个大亏,阮棠回去以后,便认真地查探了妖魔内部的势力分布,有了大概的了解。
作为妖魔族群位高权重的妖皇赘婿,贺澜生手掌妖皇盾,能从他手中拿到这条金色鞭子的,唯有——
妖皇第九子、贺澜生所嫁之妖、第四境巅峰大妖星曜!
阮棠的思绪几度变化,呼吸一刹那变得急促。
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就想安安稳稳地升个级,怎么会惹上这样的大麻烦!
星曜这样金字塔顶尖的强者,怎么会这么闲,偏偏和她过不去!
至今之计,退缩无用,只有战!
阮棠的杏眸沉着而冷静,直直地对上了星曜的眼神,手中执着的细剑映着三月天光,如桃花灼灼明亮。
长鞭的尾端重新浸染了鲜艳的红色,缠绕到了星曜的手腕上。
“嘀嗒”一声轻响,殷红的血滴落至星曜的指腹,如同雪地上盛开的一株红梅。
清浅却馥郁的馨香再次环绕在身边,星曜不紧不慢地将手指送至唇边,将那颗圆润的血珠含在了口中。
鲜甜的滋味在舌尖绽放,星曜的龙瞳都因为愉悦而缩成了一条线,笑意灿烂热烈。
“是甜的,很甜!”星曜笑盈盈地说,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对面的少女。
他早便想品尝这殷红鲜血的味道,可惜一直没有机会。
如今,夙愿得以成真,星曜既觉得餍足,又觉得不够,贪婪地想要更多。
太少了,他还想要更多,更进一步才好。
星曜的大脑皮层都在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发麻,全身的热血都被点燃了,火烧火燎地连成了一片。
染着鲜血的美艳少女,跃跃欲试的妖族少年,浓烈的情-欲和占有欲在空气中流淌,气氛黏腻得像是粘稠的糖浆。
底下妖魔的欢呼声震天,妖魔们眼睛通红,被这活色生香的一幕迷得移不开视线,恨不得以身代之。
郁余的面色则是沉得滴水,长长的额发垂落下来,却遮不住他眼中的暗沉。
少年紧咬牙关,因为心中过分压抑的愤怒,半妖形态下,灰色的眼眸染上了红,背后的灰色大尾巴都快全部炸开。
但郁余没有贸然行动。
这是阮棠选择的道路,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他不能也不会去干涉。
众人众相,阮棠作为当事人,表情却是最冷静的。
风声飒飒,杀气凛冽——
这次,先动的是阮棠。
密集的剑光如淅淅沥沥的春雨无声而落,借着夜色的掩饰,骤然倾泻而出,似是连绵不绝的闪电雷霆。
星曜的实力虽强,但为了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他是切实地将自己的等级压到了第三境初期,五感和攻防敏都受到了限制。
阮棠在体质和经验上虽稍有不如,但她的气势却一往无前,将生死置之度外,浩然不绝。
砍、劈、斩、挑——
阮棠是学过专门的剑术的,但因为时间有限,她只能算是刚刚入门,摸到了一点门路。
到了这个时候,一切的炫技都没有了意义,阮棠好像将一切的事物都抛之脑后,眼中只剩下了星曜的身影。
世界仿佛一片寂静,阮棠进入了极其玄妙的境界,连自己的存在都完全忽视,只看得见面前的敌人。
星曜行动的轨迹形成了一条曲线,虽然繁复,但却遵循着某种规律。
“噗呲”一声,长鞭再次深深地刺入了阮棠的血肉中,如同不知餍足的野兽般,贪婪地吸吮着鲜血。
星曜的双手化为了龙爪,将阮棠的手臂反擒,她的整个人好似都被星曜笼在了怀中。
温香软玉入怀,星曜唇边噙着笑,轻轻嗅着少女身上清浅柔软的甜香,每一根神经都在不受控制地跳动。
极致的兴奋之下,星曜化为了庞大的兽形,灿金色的鳞片反射着鎏金的光芒,比那天边的曜日还要更为明亮。
星曜巨大的金色尾巴层层环绕,包围的中央位置,是浑身鲜血的半妖少女,明艳得不可方物。
倏地,一把流动着银光的长剑准准地刺入了星曜的腹下。
阮棠的位置找得很准,那并非是星曜的致命之处,却是他龙身最脆弱的地方,轻而易举地被破防。
星曜吃痛,金色的长尾摆动,将阮棠勒得更紧,好像要将她揉进骨髓里,吞进腹中,彻彻底底地融为一体。
阮棠的骨头几乎被缠断,长鞭的末端在她的血肉中翻滚搅动,她却像是感知不到疼痛般,冷静地加大了力道。
星曜被逼至人身龙尾形态,将怀中的阮棠甩了出去。
阮棠的半边身体都被鲜血染红,狼狈地从空中摔落。
但即将掉在地上的时候,她身形敏捷地翻滚,卸去了大半冲击,只唇边溢出鲜红的血渍。
虽然受伤极重,但只是缓了片刻呼吸,阮棠便再次执剑而上,气势没有任何衰弱,反而愈发强盛。
她不知道被刺伤多少次,流出了多少鲜血,但每一次,她都一如既往地再次起身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