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按在了中原中也的肩膀上。
“冷静点,中也。”太宰治说,“这个家伙我还有用的。”
太宰治对于男人背后的那个能够使役异能者的、但却又几乎不闻声名的组织,可是很感兴趣。
“把这家伙带回横滨吧。”他说。
中原中也先是下意识的答应了下来,但忽而转念一想,发觉到了这当中的不对劲之处:“我带这家伙回去,那你呢?”
“嗯?”太宰治闻言,露出了非常理所当然的表情,“我当然是继续留下来参加音乐节啊?”
中原中也:“……去死吧,太宰!”
那种先前还隐有凝结的氛围因为他们之间的拌嘴与打闹而重新开始流动起来,歌呗把挂在要带上的黑色立方体取下来,拿在手中看了又看,但也都看不出什么来。
“太宰。”她开口喊了一声,于是那边原本在互扯头花的两个少年全部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起朝着她看了过来。
歌呗把手中的黑色立方体举高,方便他们两个都能看到:“这个要怎么办?”
“对哦,这个的确是一个大问题呢……”
因为一旦触碰就会解除歌呗的异能力、从而让男人重新拿回自己的力量,所以太宰治再怎么好奇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根本不可能真正上手。
他盯着歌呗手中拿着的、实体化的异能力看了一会儿,忽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来。
“对了,歌呗。”黑发少年的声音听上去黏黏糊糊,“既然不准备归还的话……”
“不如建一个收藏室,把这些异能力都专门收集起来怎么样?”
隐约想到了什么的中原中也因为太宰治这个提议而扭过头来,目露惊悚。
“喂!太宰!”
你这家伙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不完全就是涩泽龙彦的操作了!!
十四岁(十二)
“只是开个玩笑啦,中也真是读不懂气氛。”太宰治吐了吐舌头,看上去像是一只拥有着漆黑皮毛的猫咪,“不过也对,毕竟中也是蛞蝓吧,黏糊糊的很恶心的小蛞蝓,不懂人类的社交礼仪也是应该被原谅的事情。”
他这样说着,伸出手来比划了一下:“蛞蝓的大脑,也就这么点大了。”
中原中也的额角暴起青筋:“太宰——!宰了你啊!”
但太宰治将中原中也全然的无视掉了:”我不是在开玩笑哦,歌呗。是确实想要让你把这个留下来呢。“
“毕竟也还算是一个有用的异能力,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躲进去也好,或者是把敌人钻进去也好,多少都可以帮忙拖延一点时间。”
他抬起手来,放在歌呗的头顶揉了揉,把少女原本为了上台而精心打理的头发都给揉乱了,面上也随之露出了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歌呗:“……喂,谁让你摸我的头的?”
她一把打掉了太宰治的手。
就算是年纪比自己大,但是以歌呗的骄傲来看,这样的行为也称得上是挑衅!
唯一能够这样做的只有她心爱的哥哥月咏几斗而已……啊,现在这个名单上可能可以再加上织田作的名字。
在歌呗的心里,织田作的地位虽然还比不上亲兄长月咏几斗,但显然也是非常特殊的、其他人根本难以企及的了。
“呜呜,歌呗酱好冷酷……”太宰治以非常茶的语气和表情假模假样的哭了几声,但是歌呗只是冷漠的看着而完全没有表示。
反倒是旁边的中原中也跳起来狠狠的给了他一击,看起来恨不得将太宰治这个祸直接给捶到地心里面去才好。
“总之,把那个当做战利品收下来吧。”
太宰治的面上露出了毫无温度的、只属于Mafia的笑容来。
“至于剩下的,不用担心。我都会处理好的。”
“歌呗酱只要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唱歌就可以啦。”
之后几天的音乐节上再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端,织田家的一大六小全部都度过了一次非常愉快的体验。
只有可怜的太宰治在第一天结束之后就被中原中也押着带回去横滨工作了,简直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要补偿我,一定要补偿我啊!”太宰治甚至都直接在地上躺下,打滚耍赖了,“歌呗的下一首歌我要第一个听!织田作你要请我喝酒!”
还能怎么办呢?还不是把他当成一个孩子一样宠着?
无论是织田作还是歌呗都答应了太宰治的要求。
至于那个异能者,当然也被一并带了回去……只是落在港口Mafia的心操师手中,或许是比死亡还要来的更为让人恐惧的事情。
剩下的日子风平浪静,除了上学之外,歌呗作为艺人的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安排着。
按照经纪人的意思,接下来歌呗的重点就是为新的单曲做准备……对于歌呗,七海凉介显然拥有着清晰的规划与野心,势必要让这一颗本就闪闪发亮的钻石在自己的手中绽放出更耀眼的、足以震惊世人的光芒。
新时代的歌坛天后的宝座,经纪人已经在心里提前为歌呗预定了。所以这段时间,歌呗的生活规律的过了头,除了上学之外,就是在公司录歌室和家三点一线的奔走,是家里的弟弟妹妹们见了都忍不住想要拉着她休息的那种程度。
“不行,就算醉心于工作,但是也不能总是在这上面埋头啊!”到了最后,已经是七海凉介这位经纪人都看不下去的程度了。
他一通电话打给了织田作这位监护人,严厉的控诉了歌呗这种过于工作狂的行为,并且要求织田作履行自己作为监护人的职责,强制歌呗休息。
“不说专门要她去做什么,但哪怕只是出门去旁边的公园里面逛一逛也好啊?”七海凉介这样对着织田作说,“总之,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织田!”
织田作:“等等,但是我觉得……啊,挂了。”
大概是因为根本不想听到织田作的拒绝,同时下定了决心要把这件事情推诿到织田作身上并且由后者去完成,七海凉介的电话挂的飞快,在说完自己要拜托的事情之后就迅速撤退,根本不给织田作留下任何的退路和挣扎的可能。
如果换成是别人的话,可能已经因为这样的强买强卖而生气了;但现在接通了这一番通话的人是织田作,因此他只是对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便很快就明白过来自己现在应该去做什么。
同直接管理他的负责人请了假之后,织田作就出发前往了歌呗那里。
“谁啊……嗯?织田?”
在按响门铃之后没过一会儿,公寓的门被打开,从里面探出了歌呗的脸。她像是根本没有料到织田作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先是愣神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后知后觉的、慢半拍的反应了过来。
这种状态平时是几乎不可能在她的身上出现的——显然,少女的理智和脑子都被工作吃掉了不少,所以才会显露出这种略为迟钝的模样。
歌呗伸出手来,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织田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工作日吗?”
说到这里,歌呗就又忍不住的抱怨了起来:“所以说,你打算什么时候辞掉那一份工作啊,还是说织田你很喜欢Mafia的的工作吗……”
织田作非常无辜的回答了她的问题:“已经在计划提交辞呈了,但是最近工作都比较忙,一时半刻也找不到能够来接替我的工作的人,所以就多拖了一段时间。”
歌呗闻言,顿时有些无语:“……什么啊,你这家伙。我说,你也太老好人了吧?”
不过,虽然嘴上是这样抱怨的,但是歌呗并没有真的要怪罪、不支持的意思——织田作就是这样的“好人”,否则的话当初也不可能问也不问的直接将没有身份证明的她带回家照顾,以及在之后的龙头战争里陆续的收养了五个失去父母与家庭的孩子。
他就是这样的好人。
“总之……织田你把这件事情提上日程吧。”歌呗说,“我可是还想要看看你写的小说呢。当然,如果我很喜欢的话,也不是不能专门给你的书写一首歌哦!”
以她如今的身价和地位,这可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小承诺。
被骤然寄予了如此的期望,织田作却也一如往常般平静的应下:“嗯,我会的。”
金发的少女看上去这才比较满意的样子。
“这才对。”她点了点头,终于想起来询问织田作突然过来的目的,“所以,织田你突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哦。”织田作慢吞吞的说,“七海先生觉得你不能一直都在家里工作,所以让我来督促你休息。”
歌呗:“。”
她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好吧……”歌呗想了想,的确宿舍里的一些东西也需要补充了,今天份的目标工作也已经完成。
再说了,这可是来自织田作的邀请……对于其实有着这个世界里的人都还没有发现的兄控属性、并且已经悄悄将织田作看作是自己的兄长的歌呗来说,这不是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吗?
“那织田你稍微等一下我。”
歌呗匆匆的收拾了一下,将自己的金发全部盘起来用宽大的帽子兜住,又戴上一副墨镜,换了一身衣服后同织田作一起出门,目标是附近的大型商超。
但这显然并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首先需要言明的一点是,织田作绝对不是那种持家型的——在歌呗购买了洋馆别墅、于是织田一大家都一起搬出来住之前,孩子们都暂居在咖喱店的二楼,由老板代为照料。
至于织田作,他显然是那种有一口凉水和一块面包就能够活下去的人,对于生活品质,不能说是追求,只能说是完全没有。
而歌呗呢……就算以前再不受待见,那终归也是财阀的大小姐;之后出道成为了国民级的少女偶像,生活上的一切自有助理和经纪人操心。
她进超市的话,会购买的当然只有饮料零食什么的啦。
至于“正常的食物”?不好意思,根本不知道那都是什么东西。
歌呗对厨房最大的理解是泡面。
这样的两个某种意义上的料理小白进入了超市,说是要补充一些之后的生活物资……但是真的都补充了一些什么,实在是很值得说道探讨一二。
甚至是家里年龄最小的真嗣和咲乐看到了都会露出不赞同的眼神的那种程度了!
但是这两个人显然没有这样的自觉,一个敢拿一个敢接,最后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准备返回公寓。
意外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在将要踏出超市门的哪一个瞬间,织田作的瞳孔猛的一缩,像是注意到了什么非比寻常的东西。
他直接丢掉了原本提着的袋子,任凭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只是一把伸出手来,将歌呗朝着自己的方向揽,同时带着她飞快的躲向了另一边去。
“小心!”
十四岁(十三)
只见他们先前原本所在的位置,已经被密密的、有如蛛网一般交错的近乎透明的丝线所网罗,像是一方将一切道路都封锁的禁地。
在灯光下,能够看到有一只小虫飞了过去,随后极为干脆利落的被那透明的细线给直接切断,快的不过只是半个呼吸的时间。
可以想见,如果刚刚没有织田作及时的带着歌呗离开,那么现在将会面临的都会是什么——这些丝线并不是冲着要歌呗的命去的,但是少女却也一定会在这个过程当中受到不小的伤害,至少也会丧失自由行动的能力。
然后呢,幕后黑手会借着这个机会对歌呗做什么?
织田作是向来都被公认的好脾气,但是并不是没脾气。锈红色发的青年抬起眼来,那一双暗蓝色的眸看上去就像是因为过于的冰冷,而甚至会给人一种坚硬而又锋锐的错觉。
他反手从自己的后腰侧拔出双枪来——大概没有人能够想到,这个原本看上去温吞的青年会随身携带这样危险的武器。
“站到我身后去,歌呗。”
他的声音听上去依旧是平和的,和平日里相比仿佛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这样听着都会让人感到安心和可靠。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像是一场激烈的、昂扬的、独属于“织田作之助”这个人的舞蹈。是被发挥到最为极致的暴力的美学,恍惚要让人遗忘掉其本质是足以轻易的收割他人性命的战斗。
倘若说之前的丝线所制造而出的是天罗地网,那么现在这由子弹所构成的,又何尝不是一种另外意义上的、无法从中逃离的伏杀。
这是织田作以往从来都不会在歌呗他们面前表露出来的另一面——并非刻意隐瞒,只是因为实在是没有必要。
但织田作也并不否定这存在于自己身上的另一面,因为那同样是构成他的存在的一部分。
或许吸取了上一次滑铁卢的经验教训之后,这一次被派来意图对歌呗做什么的敌人显然有了长足的进步;可是有太宰治精妙的布置,所有人都只会以为那是因为双黑正好出现在那一场音乐节上的原因,而根本不会将其同织田一家联系起来。
这样的来自信息情报上的误差,便已经注定了这一次的行动,又将以败北而告终。
织田作的动作敏捷的像是一头花豹,一边以重火力进行压制、混淆视听,同时为歌呗营造出绝对安全的环境,一边飞快的朝着某个位置接近。
只听“砰”、“哐啷”的几声巨大声响,随后原本横亘在空中的银白细线都像是被突然从某一处崩断了那样的垂了下来,失去了先前的那种威慑力;歌呗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就看到织田作正用膝盖压制着一个另一个穿着奇怪的黑白格子斗篷的人,手中的枪也抵在了对方的脑袋上。
“你……”
织田作正要开口向着对方询问出手的原因和目的,却猛的扭头,另一只原本垂着的手举了起来,毫不犹豫的朝着某个方向连开数枪。
异能力.天衣无缝。能够在一定程度和范围预知到接下来超过四秒、但不到五秒的时间当中会发生的事情,可以选择主动触发,而在遇到危机的时候也会被动直接触发。
方才就是这样的异能力的作用,让织田作“看”到了会从那里刺来的刀刃,并立刻做出了应对。
那里原本是什么都没有的,然而当织田作这样做了的时候,居然真的有子弹被足够坚硬的刀剑所挡下而发出的"叮叮当当"的脆响,随后在那无人之处,居然真的出现了两道人影。
这是两个身形高挑俊美的青年,都穿着深红色的军装。其中一人眯着眼睛,看不到他的眼睛,从军帽下露出了一些白色短发,发尾染着红,像是雪地上盛开的梅花。
他的身边站着的是同样穿着制服的黑发青年,腰间悬挂着佩刀,一边的眼睑下有三枚奇异的菱形印记,看上去就像是一点残余在青年面上的泪痕。
黑发青年手中还握着没有归鞘的刀,在他的脚下则是数枚被劈开成为两半的子弹——显然,出手的人就是他。
“别紧张,别紧张。”白发青年的面上挂着并没有多少真意、反而更像是面具一般的笑容
“我们可是正义的一方呢。“
“我们是军警。”他这样自我介绍,同时朝着织田作“望”去。
气氛似乎一时之间有些剑拔弩张,然而当织田作开口的时候,这种氛围却又被打破了。
“啊。”他应了一声,那些原本锋锐的气势都从他的身上褪去了,重新恢复成平日里带了些天然呆的、老好人的模样。
“那就交给你们了。”
“?”能够如此轻易并且快速的得到回应,就算是条野采菊都忍不住愣了一秒,甚至因为太过于顺利而开始怀疑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了。
而且……怎么感觉这个锈红色发的青年给他带来了一种莫名的既视感……
条野采菊这样想着,眼角的余光不自觉的飘向了自己的搭档,随后迎来了后者一个迷惑的眼神。
好的,会觉得眼熟的原因,大概可以确定了。
条野采菊正要再说什么,就见原本还站在距离这边稍有一些距离的、戴着帽子和墨镜的少女跑了过来,插在了他们和织田作的中间。
“军警?”少女的声音很好听,但是眼下这声音当中显然还包含着别的情绪,“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将那个恐怖分子带走吧。”
因为想到了织田作作为Mafia成员的身份,所以歌呗本能的不愿意他们和织田作过多的相处。
“那是之后的事情。”条野采菊已经“听”出来了她是谁,“实际上,他的出现才是意外,我们本来就是来找你的。”
“——星名歌呗。”
在做了伪装之后,却还是被这样一口道破身份,这可不是什么会让人感到高兴的事情。
好在因为刚刚突发的意外,人群都在尖叫着奔逃,以至于这周围并没有其他人,自然也没有听到条野采菊揭露歌呗的身份——不然的话,想来七海凉介这位经纪人现在就应该考虑如何公关了。
“军警找我?”歌呗偏了偏头对此感到了一些无法理解和不可思议,“为什么?”
少女晶紫色的眼瞳当中清晰的倒映出来了两个青年的身影。即便是这种——被军警直接堵上门的事情毫无征兆的发生,她的面上也并没有多少的动容,只是有一些不理解的迷惑。
毕竟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歌呗觉得自己和军警根本扯不上关系。
……不,也不是完全毫无头绪。歌呗想起来了那个她现在虽然摸到了一些皮毛、已经能够在一定的程度上控制,但还有着更多的部分等待挖掘的异能力,原本的茫然当中,逐渐的染上了几分的心虚。
这一种心虚并不会在面上表露,但是站在她面前的也并非是寻常的军警,而是在那个系统当中都立于最顶峰的、绝对的强者,隶属军警特殊镇压作战部队.甲分队的【无明之王】条野采菊。
作为身体对失去了视觉的代偿,条野采菊的听力已经到了可怖到近乎能够媲美异能力的程度。
在这样的听力之下,条野采菊捕捉到了歌呗变频的心跳声,随后略显意外的挑高了眉梢。
原本只是作为“关联者”与“可能成为下一个受害人以及最重要的目标”,所以需要接近的保护对象;只是现在看来的话,似乎在完全没有料想过的地方,钓到了鱼。
条野采菊这样想着,面上的笑容都像是更深了一些。站在他身边的末广铁肠以某种直觉察觉到了搭档似乎产生了一些不妙的想法,他于是扭过头来,看向条野采菊,喊了他一声。
“条野,我们是军警。”
言下之意,把握好分寸,不能对普通市民做出超出了底线的事情。
恶趣味什么的,也都收一收吧。
“……”条野采菊原本优雅亲和的神情姿态都有些维持不住,从歌呗的角度甚至能够看到在他的额发遮掩之下,似乎可以看到隐约爆起的青筋。
他跟末广铁肠这家伙,果然是合不来!队长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偏偏让他们两个成为了搭档!
条野采菊决定等这次完成任务回到猎犬了,就马上给队长福地樱痴打报告,申请更换搭档。
条野采菊叹了一口气,选择性忽视掉了自己的搭档,朝着歌呗的方向“看”了过来:“我们是为了上个月富士山摇滚音乐节上发生的事情而来的。”
歌呗的眼皮略微一跳。
“在为期三天的音乐节的第一天,据说在后台上,曾经发生过一次持续大约有十分钟的【停电】。”
条野采菊一边以话术施加压力,一边仔细的聆听着面前少女的心跳声——表情可以骗人,语言可以骗人,但是对于不知道他的能力的陌生人来说,想来没有谁会在与别人交流的时候也还下意识的去控制自己的心跳。
更何况,控制心跳这种过于高超的技巧,也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够学会的。
“而当时身处后台的人并不多——星名小姐,你是其中之一。”
尽管面上不显,但是少女的心脏跳动明显比方才要快了许多。
条野采菊唇角的弧度越发的扩大,他知道,自己或许抓住了这一次事情的关键。
“你……嗷!”
然而不等条野采菊把话说完,从他的口中顿时发出一声凄惨的怪叫。歌呗朝着他身后望去,发现是和条野采菊一并前来的、黑发的军警正在用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鞘的长刀狠狠的戳在了条野采菊的屁股上。
“……嗤。”她很难不因此而笑出声来,方才的警惕和凝重似乎都因为这个不大不小的插曲而有所松缓。
条野采菊看上去简直是暴怒的,如果不是因为正在执行公务+还有歌呗在这里的话,他说不定会当场暴起,和末广铁肠大打出手。
“你这家伙干什么?!”条野采菊质问。
末广铁肠这家伙简直脑子有病,每一次都喜欢用刀戳他屁股!这家伙怎么还不去死!
然而面对条野采菊的愤怒,末广铁肠看上去表情平平淡淡,像是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条野,她是我们需要保护的受害者,不是嫌疑人。”末广铁肠说。
他这样说完之后,越过了条野采菊,同歌呗解释:“在音乐节后台的那十分钟并不是【停电】,而是某人使用了异能力。对方是军警一直都在调查和追捕的罪犯,异能的作用是可以将方圆十米范围内化作自己的影域。”
“至于影域内部的情况如何,我们暂时还无从得知,缺少相关情报,只能够确认这个影域具有一定程度上的传送、或者是携带功能,可以将被影域包含进入其中的人不为人知的转移走。”
“在此之前,对方已经通过使用自己的异能力,在仅仅三个月的时间里面就造成了四人死亡、十人失踪。”
星名歌呗原本会成为下一个目标与受害者,但显然——对方在这位新晋的人气少女歌手面前折戟了。
折戟的原因么,只要经过调查,不外乎就是港口Mafia的双黑那一天也刚好在场。当这样的情报被呈递到桌上的时候,就算是条野采菊都有些忍不住要为那个倒了血霉的异能者默哀一下了。
但是这件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因为在这名异能者的背后,是另外的一个庞大的组织。歌呗毫无疑问已经被确立成为了他们的目标,想来他们之后还会来同歌呗接触的。
为了钓鱼也好,为了保护也罢——总之,猎犬找上门来,同歌呗进行了交涉。
“你是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于情于理,我们都需要保护你。”
末广铁肠这样的坦率显然是有意义的,至少歌呗现在的态度比起一开始来要软和了不少,不再是抱着戒备和抵触的心态看待他们了。
那个男人的背后还有其他的组织,这一点太宰治也同她隐晦的提起过。能够相互印证的信息,显然让两位军警在歌呗这里的信任分提高了不少。
她也多少愿意和他们说上几句。
“我大概明白了。”歌呗靠着墙壁,环抱着自己的双臂,抬起眼来看他们,在气势上并不输分毫,“所以,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关于那天在后台发生的事情,请你完整的告诉我们。”条野采菊说,“以及,之后的一段时间,我们会跟在你的身边,暂时伪装成你的助理。”
“——直到那个组织,露出他们的尾巴。”
歌呗陷入了思考。
但在她得出结果之前,织田作已经先一步开口了:“你们的意思是,歌呗最近一段时间身边都会很危险吗?”
他原本看上去像是一只温吞的、没有多少攻击性的大型陪伴犬,但在这一刻,从织田作的身上所表现出的在意与隐约存在的尖锐攻击性却能够推翻人之前对他的所有认知。
“你可以这样认为。”条野采菊回答。
“我可以答应你们的要求,但是我也要知道关于这件事情的始末。”歌呗提出了自己的交换条件。
她绝对不能够允许自己分明身陷危险之中,却还对一切一无所知——歌呗从来都不是在困境面前什么都不做,乖乖的等待着来自他人的帮助与保护的那种角色。
正好相反,她会比任何人都更加的锐意,也更具有行动力和勇气。
“这可不符合规定……”
然而条野采菊的话才刚刚说到一半,就已经被打断了。他那永远都仿佛脑子里的筋跟正常人不在一个频道上的搭档以及各自顾自的给出了答案。
“可以。”末广铁肠这样说。
条野采菊忍了又忍,才没有当场和末广铁肠大打出手。
“喂,末广。”他喊了一声对方的名字,声音当中带着冷色,“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她是受害者,她有权利知道。而且现在是我们需要来自她的帮助和配合。”末广铁肠说,并且真情实感的流露出了困惑,“条野,你好像不高兴?为什么?”
条野采菊觉得自己险些一口气没有能够喘上来,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狰狞而又扭曲,想来即便是刚刚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恶鬼,在见到条野采菊的这幅模样的时候,都可以当即发挥出十二分的速度重新往回爬。
白发青年的胸膛剧烈的起伏了几下,可能是在通过这样的方式缓解自己想要当场拔出刀来给末广铁肠几下的冲动。
哈?你还能知道我不高兴?
那你为什么不看看你自己究竟都干了一些什么!!
十四岁(十五)
总之,虽然条野采菊并不支持并且疯狂的扣反对键,但是他显然没有办法扭转一根筋的末广铁肠的决定。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末广铁肠尽可能简洁的为歌呗和织田作介绍了这个组织的一部分能够被透露的情报。
活跃在世界范围的犯罪组织【圣堂】,其中的成员不仅仅只是异能者,还有着包纳极其广阔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