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周琢斐只觉得肖望家的沙发和整体装修风格很搭,深灰色的皮质沙发,看上去极具现代时尚感。
没想到坐下后她就不想起来了。
“这是这个品牌的经典款,腰上垫上一个腰枕会更舒服的。”肖望走过去帮她在腰后垫上了一个圆柱体的腰枕,体验感瞬间得到提升。
“这也太棒了吧。”
周琢斐一边感慨着,抬眼看见肖望正微笑注视着她,又想到自己出租屋那个沙发,顿时觉得肖望放着这么好的房子不住,跟她挤在那个小出租屋的确是委屈他了。
从肖望日常的吃住用行便可知对方是个对生活品质有所追求的人,从房间的家具家电也能看出,这都是花了大价钱的。
想到这里,周琢斐冲肖望勾勾食指,“问你个问题。”
等对方走近,周琢斐便把他拉到身边坐下,“你家沙发舒服这么舒服,那你坐我家的沙发岂不是会觉得很痛苦?”
“痛苦倒没有那么夸张。”肖望看到周琢斐一脸认真的表情,故意逗她说:“不过确实会有点硬,坐久了腰会有点累。”
“那你怎么不早点说?要是知道你家沙发这么好用,我不早就过来了!”
她又不是分不清什么是好东西,只是因为出租屋的沙发是房东的,她平常用的频率也不高,所以觉得没必要把钱花在这上面而已。
肖望语气戏谑,轻声说:“但是你家沙发也是优点的。”
“骗人,能有什么优点。”
“当然有,你家的沙发比较小,我们两个人坐在上面就会挤在一起,这样想抱你就很容易,既然都能抱着你,我还在乎什么沙发硬不硬,难不难坐呢?”
这个公寓是他的一位设计师朋友亲自帮他设计的,大到家居家具,小到吊顶踢脚线,每一处都是按照他的需要量身打造的。
他在这里住了五六年也一直觉得无可挑剔,可是房子再好也只是一个空荡荡的房子。
在这里没有人会等他回家,也不会有人喊呼唤的名字,就算环境再好,也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取代的物件而已。
所以肖望从来不会挑剔周琢斐的住处有什么缺点,因为有她在一点,就足以赢得这场评比大赛了。
“你怎么这么会说话呢?”
“因为说的都是真话。”
周琢斐正准备在说点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一看发现是妈妈打来,便顺手接了起来。
在外工作多年,她也早就不是以前那个恋家的孩子了,和父母联系的频率只能说是不多不少,每逢长假都会回家,但大部分时间还是喜欢自己呆着。
通话一接通,手机里便响起了熟悉的大嗓门:“斐斐,你下周放假回不回来?”
“放假是下下周吧?不回来了,就三天假来回挺麻烦的。”
“有空还是回来一趟吧,你张阿姨的儿子结婚,回来跟我们吃席去。”
张阿姨是周琢斐妈妈的好朋友,两人的友情持续了数十年,小时候周琢斐也常跟张阿姨的儿子一起玩,不过等到上小学后,见面次数变少,感情也就淡了。
现在周琢斐对于这位兄弟的了解,都是通过妈妈转述才得知的。
“他今年就结婚了?你不是说他今年年头才分手的吗?”
“可不是嘛,以前谈得那个,谈了那么多年都没结婚,这个谈小半年就要结了,你张阿姨也说想你了,你要是不忙就回来了。”
一听到参加婚礼,周琢斐心里便开始打退堂鼓了,可是张阿姨对她一直很好,不去又不大合适。
周琢斐踌躇着决定再考虑看看,于是回答:“这个得看工作安排,我下个星期再跟你说。”
“行啊,尽量回来啊。”
“知道啦,还有事吗?”
“对了,还有一件事,就是张阿姨想给你介绍一个对象……”
一听到这几个字,周琢斐就忍不住想说一句果然。
如果只是婚礼的问题,她妈绝不会如此兴师动众给她打电话的,直接发条消息问一问就行了。
“……是他儿子的同事,也是本地人,听着条件还不错,我知道你暂时不想谈,你回来见个面就当认识个朋友也行,万一你以后回来……”
周琢斐抽空瞥了一眼肖望的表情,已经感觉到对方的情绪不太对了,于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以示安慰。
等妈妈把话说完,她便一口回绝:“你替我跟张阿姨说声谢谢,但是介绍对象的事情还是算了,我就不回去了。”
她可太了解她妈了,要是回去参加婚礼,对方肯定也会出席,到时候见与不见就由不得她了。
“年轻人见个面就当多认识个朋友,不然你天天闷在家里跟谁玩?”
“朋友要那么多干嘛,我跟杜虞玩就好了啊。”
“那你能跟杜虞玩一辈子了?”
“你跟张阿姨不就玩了一辈子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才传来一声叹息:“算了,不管你了。”
周琢斐立即用轻快的语气哄着她妈妈说:“辛苦一辈子就别操心了,出去逛逛,吃点好吃的,现在的年轻人有自己的活法。”
“哼,我不管你,谁还会管你?”
“好啦好啦,跟我爸玩儿去吧。”
周琢斐说了一堆好话,总算是平息了妈妈的怒火,直到挂掉电话,才长叹了一口气。
真够费劲的。
她缓了缓,又看到面前表情不显的肖望,心想着真是哄完一个还有一个。
她将手机丢到一旁,扑到肖望的怀里,用撒娇的语气抱怨说:“累死了。”
肖望很自然地接住她,但表情并没有多少好转。
他坐在旁边,当然是将通话内容听得清清楚楚,周琢斐拒绝得很果断,但却并没有说出他们在交往的事实。
并且这通电话也让肖望意识到一个问题,并非所有人的家庭都和他一样。
他妈妈从不干涉他的生活,他也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可周琢斐的家庭不一样,她虽然在跟妈妈拌嘴,但也能听出母女关系不错,母亲关心女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周琢斐也会顾及对方的心情,选择更加委婉的方式对话。
也就是说——这种情况以后还会不断出现,如果周琢斐没有公开他们在交往的事实的话。
周琢斐在他怀里靠了靠,便坐起身,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妈我们的事情?”
肖望没有说话,但是用眼神回答他就是这么想的。
“要是说了,这电话一时半会儿都结束不了了,我妈肯定要问很多很多你的事情,感觉你是很不擅长处理家庭关系的人呢。”
周琢斐是通过倒推法得出的这个结论,肖望不想让弟弟把他们的事情告诉家里,说明他不想让自己介入到家庭,也没有做好准备去应对。
要是她妈知道了肖望的存在,那他肯定是逃不掉这层关系网的。
“要是把你吓跑了,那我怎么办?”
“我不会跑的。”肖望斩钉截铁地回答, “绝对不会。”
可他也知道这承诺并没有任何说服力,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相信承诺,这是个人的真情流露, 并没有任何约束与保障,说得好听叫甜言蜜语, 难听一点那就是凭空画饼了。
但眼下除了一遍遍地许诺,如何才能让周琢斐看到自己的真心?
肖望无法想象, 因为人是不会凭空学会如何应对未曾经历过的事。
他从未真正融入过一个完整的家庭, 自然不知晓如何应付,对于此家庭的认知也只是在不完整的体验中,加了些所见所闻后的感思。
这是一个人人拥有, 但并非人人都渴望的东西。
肖望很明白自己的心结所在, 周琢斐愿意体谅是他的幸运, 但并不代表他便可以安枕无忧了。
这一次周琢斐为了她拒绝, 那下一次该怎么办?难道每一次都要让她去想理由应付家长吗?
这本是他的责任,而不应该由周琢斐去费心。
“抱歉。”肖望握住周琢斐的手,眉眼低垂, 眼中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愧疚, “让你为难了。”
“我没有为难啊,再说了恋爱就应该是两个人的事情,那么早让别人掺和进来干嘛?”
周琢斐反手扣住肖望的手, 低声说:“不要有负担,我妈也就是嘴上唠叨一下。等过两天和她的那群姐妹们出去旅个游,回来就什么都忘了。”
但肖望依旧先陷入愧疚无法自拔,“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处理的。”
他想自己是可以试着去突破自己的,不管是为自己, 还是为了周琢斐,为了他们的关系,他都应该多担当一些,而不是选择逃避。
“这要怎么处理?”周琢斐笑着说:“老一辈人的心是操不完的,单身的时候催恋爱,恋爱了催结婚,结婚之后又要催生小孩,你以为我按照她的方法做她就会满意?怎么可能,他们永不会知足的。”
“这样吗?”
“一看就知道你没经验。”周琢斐叹了口气:“我还算是幸运的,父母只是唠叨一下,杜虞以前还被爸妈催着回家相亲呢。”
“后来呢?”
“肯定不会去啊。”周琢斐眉飞色舞,语气骄傲地说:“那可是杜虞啊!她跟爸妈大吵了一架,后来也就再没有提过这件事了。不过她父母还是挺担心她的工作,觉得不稳定,一直想让她换一份。其实我是能理解双方的想法,因为大家考虑问题的角度不一样嘛。”
“的确,她的工作发展前景并不算好。”
“我也这么觉得,但我尊重她的选择,人都是会死的,难道因为要死,就不重视活着的过程吗?我反而觉得就是应该要在有限的人生体验快乐才对。别想那么多,这一刻我是幸福的,你是幸福的,那我们在一起就是有价值的。”
“所以……”周琢斐放低声音,有意识地向肖望的方向吐气,“你确定我们要把时间放在讨论这些事情上呢?”
感受到她的气息,肖望不受控制地靠近,“斐宝……”
“嗯?”
“就是想叫叫你的名字。”
叫着只属于他们的称呼,他们之间便建立起了一条无法替代的联系。
“确定只喊名字吗?”
这当然不够,他希望这一刻能够长长久久,最好永远不要结束。
可是如果只暂停在这一刻,又会错过未来。
他构思了许多要和周琢斐一起做的事情,小到换一辆车,大到一起去旅行,又怎么可以止步于此。
“当然……不确定。”
事后周琢斐的感想便是,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这沙发的确不一般。要是换成她出租屋那个,恐怕早就散架了。
几个小时后,导演逐渐熟悉了新环境,从猫爬架里爬出来,开始巡视领地。
而周琢斐也累得不想动弹。
到了新环境固然刺激,主要还是她道心不稳。
因为她对深陷情欲中的肖望毫无抵抗力,只觉得对方一言一行的性感得要命。
哪怕自己已经筋疲力尽,骨软筋酥了,只要肖望用略带着沙哑的嗓音喊着她名字,她就昏了头,什么都愿意配合。
更何况对方也不是毫无心机,周琢斐总觉得对方在有意无意地展示自己的锻炼成果。
因为她皮肤容易留痕,对方便名正言顺地让她在上面,这样自己也就看得更加清楚了。
在一呼一吸间,那些线条仿佛也有了生命,引得周琢斐不得不上手探寻一番。
诡计!这一切一定都是他的诡计!
直到第二天,周琢斐醒来时才发现一个问题。
不是说客房给她睡吗?来的时候她也把行李都放在了隔壁,怎么昨晚睡在了肖望的房里?
不过她对于是不是一个人睡没有太多要求,因为她睡眠质量相当不错,入睡也快。杜虞以前也经常来她家过周末,两人也都是一块睡的。
“睡醒了?”
肖望听到卧室的动静,从屋外走了进来,“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我为什么会睡在这里?”周琢斐一想到昨天的事情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既气自己定力不够,也气对方有意勾引。
不管,她一定要找茬!
“不是说分房睡吗?”
“你昨天不是说喜欢这边的落地窗?所以我把这个房间给你,我去隔壁了。”
这一句话立刻把周琢斐给搞蒙了,“我……说过这话吗?”
“说了,我抱你进来的时候,你说星空很好看,要住这个房间。”
对方语气笃定,周琢斐也实在是想不起来到底有没有,不过听上去倒是像她会说的话。
“这就都忘了?”肖望走到床边坐下,亲昵地拍了拍周琢斐的脸颊,“那其他的事情呢?你也忘了?”
“我还说什么了?”
“你还叫了我老公。”肖望的嘴角露出抑制不住的笑意,“这也忘了吗?”
“啊?”周琢斐先是困惑了两秒,随后记忆再脑海中复苏了,她发出一声尖叫:“啊!!!”
她她她她……到底说了些什么!
周琢斐立刻拉开被子将自己裹了起来,企图用看不见就不存在的战术掩耳盗铃。
她以前也会把喜欢的游戏角色以老公老婆的称谓来代替,这都是表达喜爱的方式,但是自己怎么就顺口说了出来呢?
由此可见,人在昏了头的时候,的确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周琢斐一脸沉痛地想着,总结出来就是四个字——男色误我!
被子外传来肖望憋着笑的声音,“还不饿吗?”
在丢人和挨饿之间,周琢斐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后者。
“别管我,让我饿死吧!”
“别这么闷着头,对身体不好。”肖望强行把她从被子里薅了出来,“你要是想一个人呆着等会儿吃了饭随便你,但是挨饿对胃不好。”
周琢斐试图从肖望手里抢过被子,“不要,我拒绝!”
“乖,别用身体开玩笑。”
周琢斐抢了几次都没抢过,悻悻地收回了手,正好落在了枕头上。
还好,她还有枕头。
于是她翻了个身,将脸埋在了枕头里,”我讨厌你,干嘛要把这些事情又拿出来说啊!”
杜虞不是说,在床上和床下是两回事吗!
她不就是稍稍大意了一点点,肖望凭什么嘲笑她,他不照样显摆身材勾引自己吗?
肖望轻叹一声:“因为喜欢啊。”
昨天周琢斐太累自己没法交流,今天他必须得好好把自己的想法传递给对方才行。
他本以为自己对这件事情是会很抗拒的,但在当周琢斐真的这么叫出口时,才发觉自己压根顾不上别的,心中只剩下满足与喜悦。
于是他哄着周琢斐想让对方再喊几遍,每对听一句,这股喜悦便会叠在一起,如同一层又一层的涟漪,不断回荡,最终汇成一片海洋,也让他更加确定自己的心意。
“为什么不好意思呢?我真的很喜欢。”
“真……真的吗?”周琢斐迟疑地问了一句,“我只是随口乱说的哦,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这并不冲突。”
肖望就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俯下身开始亲吻周琢斐的后颈。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吊带睡裙,肖望可以轻轻松松地褪下肩带,唇舌侵入到更为私密的地带。
周琢斐想要躲开但又无处可逃,只能颤颤巍巍地应承着肖望的动作。
“再叫一声好不好?”
周琢斐气急败坏地问:“你是笨蛋吗!”
刚骂完对方就报复性地在她的腰窝处咬了一口,裙子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被撩开,已经形同虚设了。
“呜……我讨厌你,咬人的都是坏狗狗!”
肖望特意用舌尖在被咬的部位打了几个圈,安抚意图强烈,但这并不足以平息周琢斐的怒火。
他只能继续往下,不断讨好,直到周琢斐停下抱怨,用不断地低喘代替了喋喋不休。
对方这才重新起身,擦了擦被水渍染得透亮的唇,笑着说问:“如果再不起来的话,我就继续下去了。”
“不要,我要吃饭。”周琢斐才不会如他心愿呢,她挣扎着要坐起来,但身体还沉浸在余韵中,不自觉地颤动着压根是不上来,最后还是在肖望的帮助才坐了起来。
她捂着脸不愿意看肖望,“谁家好人大清早的就这么刺激啊……”
但这事情又太私密,就连跟杜虞她也不好意思讨论。
只是觉得跟肖望呆在一起时是心情愉悦,做的时候就是身心愉悦,至于频率太多是好事还是坏事她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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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望则是有条不紊地帮她穿上睡裙,又亲了亲她的脸颊,“没关系,反正我也不是好人。”
“唔……”周琢斐还没想好发什么牢骚, 对方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我爱你。”
两人虽然整天把喜欢挂在嘴上,但是我爱你这种颇为正式的表白却说得不多。
周琢斐听后只感觉心脏突跳,这股强劲的力道在血管内横冲直撞, 令人头皮发麻。
这应该就是心动的感觉吧。
“你这简直就是犯规。”她抱怨了一会儿,还是小声回应他:“好啦, 我也爱你。”
她已经完全无法想象没有肖望的生活了,既然如此, 那就不要离开就好。
至于别的又有什么关系, 反正都能解决的。
——她相信。
“好了,去吃饭吧,我先去热一下。”
肖望正要起身, 却发现自己的衣角被周琢斐拽住。
“不行。”
低下头便看到漫天的红霞都出现在她脸颊, 眼波流转间散发出耀阳更为夺目的光辉。
周琢斐似笑非笑得看了他一眼, “不许去。”
“不吃早餐了吗?”
“吃饭前要先吃点开胃小菜。”说完周琢斐都被自己肉麻到了, 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看来她还是不适合说这种情话。
可肖望可是求之不得。得到周琢斐的首肯又立即坐了回来。
“那就等会儿再吃。”
万事都是讲究一个熟能生巧,虽然周琢斐现在还不能完全适应, 但是他相信只要再多做几遍, 两人自然会越来越契合。
“你快点!啊,你又咬我!”
“别说这个字。”
“哟,心眼还挺小……”
周琢斐洗完澡出来时, 肖望正在厨房热早餐,餐桌上已经放着一杯果汁,还有肖望办公用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还亮着,她瞥了一眼,发现是PPT便挪开了视线。
爱肖望可以,爱工作都是不可能的了。
“怎么今天还在加班啊?”
“也不算是加班, 是为下个星期出差做准备,随便看看而已。”
“这真是种境界了。”周琢斐感慨道:“我吃饭只会看动漫,怎么会有人用PPT下饭的?”
肖望轻笑一声,端着早餐出来,“赶紧吃吧。”
“哦,这不是我最爱的炸牛奶吗!好完美的外壳,你一定是天才吧!”周琢斐夸张的语气更是逗得肖望嘴角上扬。
比起爱做饭,他更喜欢看到周琢斐的反应,不管自己做得如何,对方都会给足情绪支持,夸奖的话语也并非千篇一律。
看到她吃得开心,肖望自己也会觉得满足。
可是一想到自己要出差两个星期,肖望便有点犯愁,自己要是不在,对方肯定又要去吃那些方便食品了。
他在周琢斐对面坐下,琢磨着得想出一个解决办法才行。
其实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他多做一些吃的,让周琢斐每天热着吃。
但是饭菜自然是现做的滋味最佳,冷冻过再加热口味也会有影响,当然最关键的问题是,他不觉得周琢斐会这么勤快。
她在家务方面确实也不够勤快,甚至还有点笨手笨脚,一看就是平常不常做。
如果他做了那么多菜,周琢斐肯定是会吃的,但其实也是在给她增添负担。
替人解决问题不该去看自己能做什么,而是应该看对方需要什么。
肖望思索许久,最终还真的想到了一个办法。
“你觉得曹哥那个店口味怎么样?”
“你是说喝汤的那家?挺好的呀,你今天想喝吗?那我们晚上去喝,我请你!”
“不是,我在想下周出差之后你的晚餐该怎么解决。”
周琢斐给出了一个肖望预料之中的回答:“哎呀,这还不简单,在楼下随便吃吃啦。”
这栋公寓楼下自然有配套的商圈,能住在这栋楼的,大多是收入颇丰的白领,总不能指望人人都像肖望一样还有心思下厨吧。
不过肖望这么一问,周琢斐大概就知道他的意思了,肯定是担心自己这段时间吃的不好,于是她安慰对方说:“放心啦,我饿不死自己的,我会自己做饭吃的。”
肖望用不确定的语气问了一遍:“你真的会?”
周琢斐十分老实地回答说:“当然不会,哎呀,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不也活得好好的吗?上班随便吃点,周末我会和杜虞出去吃大餐的。”
“不如这样。”肖望跟周琢斐商量:“我去跟曹哥说,让他每天单独给你做几个菜送过来,到时候你想吃什么就跟我说。”
周琢斐一愣:“这么兴师动众的吗?”
肖望认真道:“不然我会担心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周琢斐听后毫不犹豫地说:“听你的,你安排吧。”
既然肖望都不嫌麻烦,愿意替她操心,那她还有什么理由嫌麻烦呢。
肖望应下立即拿起手机与曹哥联系,周琢斐盯着他的侧脸,
当你感受到爱的时候,自己说爱好像也不再变成一件难事了。
吃过早餐,周琢斐自觉地将用过的餐具放进洗碗机,她住的那个老小区是没办法安装洗碗机的,现在到了肖望家才算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科技改变生活。
不过东西是放进去了,怎么启动还得研究一下。
肖望原本正在客厅打电话,看到周琢斐弯着腰在洗碗机面前看了半天,于是便过来查看情况。
一走近自然也就明白了,他一边和曹哥对话,伸手指明告诉周琢斐应该按哪里。
周琢斐按下启动键后,洗碗机当即启动,她忍不住惊叹一声。
“哦!!!”
早有这东西她又何必自己刷了四年的盘子,所以说她当年为什么要去租一个老小区呢?
直到这时周琢斐才想起了自己原本的意图。
她当初好像是想验证一下梦的真实性,想看看岑欢会不会当她的邻居来着。
只能说她当初还太年轻,还对这世界拥有好奇心,所以还会花时间去折腾。
而现在的她早就不在乎这些,她只想搂着男朋友度过一个安静的周末。
“已经说好了,曹哥会安排人给你送过来。”
“好的。”周琢斐笑眯眯地抱住肖望,“我男朋友真好。”
“好好照顾自己。”说完肖望又是一声轻叹,可是就算安排好了还是不放心。
可只要不是自己照顾,只要周琢斐不在他眼前,他就会忍不住多想。
思索着她早饭会不会吃得太仓促,晚上回家一个人会不会孤单,同时也会在想。
看不到她自己该怎么办。
周琢斐听到那声轻叹,急忙安抚,她环抱住肖望的双臂,指尖从肩头滑到肘部,反复抚摸:“哎呀!不要叹气不要叹气,我每天都给你报备好不好。”
“嗯。”
“要不……”周琢斐突发奇想,“我周末去找你?我还没去过L市呢,我查查那里有什么好玩的?”
肖望听着有些心动,但是思索一番后,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L市离这里太远,你周末往返太麻烦了。”
“那你也不要叹气嘛,不就两个星期,反正白天也就是上班,晚上我们再聊聊天,时间好打发得很呢。”
经过周琢斐的一顿安慰,肖望的心情才有所好转,他向周琢斐许诺说道:“等出完差,我就开始休年假。”
“好呀,不过等你回来,凌总就差不多得结婚了吧?你不用去吗?”
“其实不用去的,凌总只请了公司高层和合作伙伴……”
肖望顿了顿,其实他觉得凌煜的结婚十分突然。他虽然不了解对方的生活,但是也知道凌煜将百分之九十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根本不可能有精力去恋爱。
更别提结婚对象不是门当户对的豪门千金,而是周琢斐的邻居,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别人的私事,凌煜对他又有知遇之恩,所以他也就把这些困惑都藏进心里了。
“你想去看看吗?毕竟你和新娘认识。”
“怎么说呢,要是她跟其他人结婚我都会去凑凑热闹的,但毕竟现在变成我们老板娘了,总感觉不大好。”
周琢斐一直没有想过利用这点信息差为自己谋求什么,谢淮那件事是不到万不得已才会考虑的方案。
她向来不喜欢那些目的性明确的社交,对岑欢的态度也一向是如此。
一旦抱着目的去相处,那就是将人与人之间最后一点真诚都抛弃了。
对方性格的确很好,可两人当好几年邻居都没能发展成更进一步的关系,足以说明她们的性格是没法深交的。
“再说吧,到时候我问问她,不过新娘在结婚那天都忙得很,应该也顾不上我。”
“你对婚礼好像很熟?”
“对啊,算上来我也参加过好几场了,去年我的学姐结婚,我和杜虞还去当伴娘了呢,不过我们老家有习俗,女生最多只能当三次伴娘,我已经当过两次了,最后一次是一定要留给杜虞的。”
“好奇特的习俗。”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不过也正好,可以用来当借口推掉其他人。”周琢斐笑嘻嘻地说:“所以还是得感谢老祖宗的,不过就是不知道杜虞什么时候会结婚了……”
说完她便意识到现在提起这个可不是什么好话题,于是便主动换了话题说:“好了,你出差的行李收拾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