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娘子打江山by麻辣香橙
麻辣香橙  发于:2025年03月0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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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云岫同意了,顺手又给他们拨了一笔银子。不都说钱要花在刀刃上吗。
出尘子问她:“你们前几日没事吧,听说摄政王微恙,他是怎的了?”
叶云岫还是那套说辞,说谢让没事,其实是他们回了一趟师门。
出尘子对于叶云岫来说亦师亦友,老道士率性旷放,好奇心很重,在旁人看来可能有点疯疯癫癫的,但是行事自有章法,对于叶云岫口中的“师门”,她不多说,老道士也从来都不去刺探。
不过叶云岫对老道士是十分关心的,专门安排了人服侍他,单独给他配备了厨子和太医,甚至宫里的各种贡品吃食也都叫人给老道士备上一份,这大约是外祖父周旷年才有的待遇了。
叶云岫登基后给无忧子封了个国公,却没给出尘子任何封赏,老道士并不在意她的身份变化,她登基的时候老道士跑回终南山去了,等到被她从山门哄回来,就一头扎进了问月庄,一年到头都少有出来。
可是整个京城的权贵圈子却也都知道,要问普天下地位最超然、最被女皇和摄政王看重的人是谁,不是什么郡王国公,也不是什么阁臣首辅,毫无疑问就是那两位了,一个周家老爷子周旷年,一个出尘道长。
这俩老头什么官职爵位都没有,却足以号令动一堆国公郡王甚至长公主、摄政王,甚至这两位要是有个什么不适,不消半日皇帝都得跑去。
所以这么一想,难怪女皇没给这两位任何封赏,这就叫超品啊。
可以说这两位若是想,可以在京城横着走。可偏偏这两位,周老爷子克己复礼,深居简出,平日几乎不见外客,叫人想攀交的机会都没有。而出尘子神龙见首不见尾,偶尔露面进宫一回,脾气怪得谁也不搭理。
叶云岫每次来问月庄,都会记得给出尘子带几样宫里的点心,这次也一样,还带了一筐水蜜桃。那桃子鲜嫩多汁,甜香诱人,老道士馋得赶紧就去剥皮,却见叶云岫拿了一根干净的麦秆,刺破桃皮把麦秆插进去,直接吸了起来,还洋洋得意地瞅了他一眼。
老道士乐了,赶紧就问内侍要麦秆,学着叶云岫的样子插进去吸桃汁,一边吸,一边用手指轻轻捏,把柔软的果肉都捏成汁水,很快就把桃汁吸着吃光了,偌大的桃子只留下一张包着桃核的桃皮。
“这个好,把剩下那几个给我放冰里冰着,回头我还要吃。”老道士指着桃子吩咐身边的道童,看着叶云岫笑道,“你怎么有那么多好吃好玩的法子。”
老道士一高兴,就忘了尊称,甚至跟皇帝说话都没大没小,听得旁边伺候的人额角直跳,但叶云岫显然并不在意这些。老道士素来如此,更像是把她当做一个忘年之交的“小友”。老道士哪天要是对她毕恭毕敬,那才奇怪了呢。
老道士吃完了水蜜桃,又吃了几块点心,抗议道:“陛下,是不是你让人不许我喝酒的?”
“没有。”叶云岫毫不心虚地摇头。
老道士哪里肯信,瞪着她说道:“可是每回送到我这里的酒都不多,喝不着就没了。”
“那你就省着喝啊。”叶云岫笑道。
老道士除了吃,就爱这杯中之物了,可以说如今借着叶云岫的便利,老道士把全国乃至四境属国的美酒都尝了个遍,只是年纪大了,叶云岫有心限制他饮酒,却也知道这老道的性情,身边人根本管不了他,于是干脆釜底抽薪,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她每次让人送来的酒都很少,宁肯多送几回,就是不让他一下子拿到太多。
吃过了点心果子,老道士满足地靠在椅子上,瞥着叶云岫有点意见了,居然限制他喝酒。
“陛下,你是不是该生个娃了。”老道士忽然说道。
“?”叶云岫眸光一定,问道,“怎么冷不丁提起这个,谁叫你催的?”
“没人,你不信问问,我都一个多月都没出门、没见外客了。”老道士说道,“你是皇帝,谁敢催你呀。”
其实外头那些人都快急死了。
老道士说:“我算是明白了,你们这夫妻两个太精了,得亏是你当皇帝,没人敢催你,若是谢公子当皇帝,朝野上下早该闹起来了。”
那可不是,若皇帝换了谢让,他都二十八岁了,登基四年都还没有皇嗣,朝中还不知得怎么闹。别说给他弄什么妃子了,那帮冥顽不化的老臣恐怕恨不得押着他跟美人上床,当种猪使,恨不得叫他也来个“夜御十女”。
叶云岫一想到那画面,莫名憋不住想笑。
叶云岫啧了一声,高处不胜寒,怎么就没人给她送个“美人”什么的呢。
也不知道谢让那边有没有压力,转念一想,以他的性情,有压力他也好推诿,这厮惯会装聋作哑,还很会拉大旗扯虎皮。
就像他推行新政,改革税赋制度,一旦遇到棘手难缠的阻力,这厮大概就来一句:本王会如实禀奏陛下。
言下之意,你再不老实,我就把你交给皇帝了。
摄政王殿下跟你讲道理,可是女皇陛下多一个字都懒得跟你说,女皇陛下拎刀就砍。
白日叶云岫和谢让两人往往有不同的节奏,谢让那边眼下全国推行“摊丁入亩”最近忙得很,晚间忙完了坐下来,才算是夫妻两个的私人时间。
每当这时,两人就喜欢赶走宫人侍卫,窝在一起独处。紫宸殿从来也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两人叽叽咕咕聊着天吃过了晚饭,一起去御书房。
“陛下,晚间的夜宵可有吩咐?”女官守在门口问道。
“嗯,看着做吧。”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叶云岫想了想吩咐道,“你去御膳房和太医院知会一声,这阵子多进些补血的药膳来,但是不许难吃。”
谢让头都没抬,嘴角不自觉漾起笑意。
“是!”女官躬身福礼,问道,“陛下可要传御医来请个平安脉?”
这女官自作聪明,大约是想岔了,要补血的可不是她。
叶云岫倒也不认为谢让这样身体健康的青年男子,抽了400cc的血就需要看医生,便随口说不必了。
起居郎门神一样立在门口,赶紧在起居注写上一笔,某月某日,酉时末,皇帝陛下命宫人备补血药膳。
起居郎虽整日在宫中伴驾,却是门下省的正经官员,原本也是一个要职了,起居郎落笔的起居注就是正史,为后世修史所用,一定程度上也监督皇帝言行举止,连皇帝本人都不能看的。可自从登基之初,起居郎被叶云岫赶出殿外,靖武一朝的起居郎就成了个摆设,每日只能记录几笔皇帝的行踪政令之类的大事。
碰上这么个顶头上司,起居郎也是一点办法没有。跟彤史女官比还是好的呢,彤史女官原本是负责皇帝燕寝、嫔妃进御次序,记录和监管嫔妃侍寝之事,所以跟起居郎一比,彤史女官完全就可以裁撤了,几年过去,大概连彤史女官都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是什么。
两人一起去了御书房,谢让批奏折,叶云岫就看一些军中的事务,间或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两人商量几句,其他时间就各自忙碌。如今两人各有各的“秘书处”,自会把各种事务按重要程度分门别类整理好,且有需要的还会附上相关资料,做一些初步调查,简明扼要做好前期的处理。
半个多时辰后,叶云岫就先处理完了手上的事情,又亲手写了一份军事大学的筹建纲要,谢让那边将近两个时辰才处理完。
夜深人静,谢让搂着她的肩出了书房,穿过回廊回正殿,宫人赶着时间送上了夜宵。两碗加了红枣黄芪的清炖乌鸡汤,一碟红豆黑米糕,一碟红枣核桃阿胶糕,都是甜口的,再有一碟咸口的萝卜丝饼,一碟黑芝麻肉松荞麦卷。
宫中养生讲究“早咸晚甜”,因此夜宵味道会相对清淡,本身量也少,即便叶云岫爱吃的萝卜丝饼,白日一般是煎炸,晚间则是用白萝卜丝和面粉蒸制而成,咬上去咸淡适中,松软可口。
谢让夹了一块萝卜丝饼给叶云岫,口中笑道:“倒也不用这么吃,起初我是觉得他那抽血的法子有些吓人,不过你放心,我身体没有任何不适。”
“觉得吓人你还让他抽?”叶云岫纯好奇。
谢让却道:“你和岳父,总不会害我,有什么好怕的。”
“那可不一定。”叶云岫窃笑调侃道,“你忘了,他一开始还要给你切了当太监呢。”
谢让:“……”
他意味深长地瞅了叶云岫一眼,几口把碗里的汤喝光,放下了碗筷。
夜宵不比正餐,谢让素来只是少吃一些和胃,叶云岫也顶多吃个五六分饱,她吃完了就起身去侧殿洗漱。洗澡沐浴一活动,也不必特意走动消食了,便可以收拾睡了。
叶云岫洗好了换上寝衣回来,一进内室,便瞧见谢让已经洗漱过了,散着半干的乌黑长发,两手撑着往后仰坐在床上。
烛光下他笑容莫名有几分魅惑,望着她身上梅子红的素罗寝衣笑道:“我觉得还是后世你那些衣服好看。”
叶云岫撇嘴:“你不是说会晒吗?”
“当然会晒。所以你那些衣服,只合在房里穿给我看。”谢让笑容加深,把她拉过来往怀里一圈,吮着她的耳垂低低笑道,“我画了图样,明日叫人多做几件。”
叶云岫撇嘴看他,你瞧,人要学坏也就是那么一小会儿的事情。

第129章 紫宸殿夜宵档案3吃吃喝喝,琐碎日常
这一日,叶云岫午睡醒来,听说摄政王发了好大的火。
于是叶云岫径直去了御书房,刚到门口,便听见砰地一声,里边摔了东西。
她不禁有些好奇了,什么事情能把好脾气的谢让气成这样。
叶云岫迈步进去,原本诚惶诚恐的几个朝臣一见她,脸色便越发惶恐了,慌忙跪下行礼,一个个缩成了鹌鹑。
叶云岫也没叫起,而是走过去在书案后头的椅子上坐下,淡声问道:“怎么了,把你气成这样?”
“曾庭彦遇刺。”谢让言简意赅说道。
叶云岫脸色一变,问道:“人怎么样?”
“被随从舍命救下,却也伤得不轻,怕是得养几个月了。”
这是冲着新政改革来的?
这些世家大族、豪绅巨富,动辄坐拥良田千顷,夺富于民,原本的徭役赋税是按人口,都均摊到贫民身上了,如今谢让推行“摊丁入亩”,按土地来征收赋税,直接触动了那些大地主大豪绅的利益。
江南自古富庶之地,可富的是谁?贫富悬殊只比别处更甚,失地的贫民百姓日子反倒更加艰难,最终只能沦为佃农,或者卖身为奴。
新政在河南道试行两年,反响很好,贫民的负担减轻了,朝廷的赋税增加了,原本百姓之家为了逃避赋税徭役瞒报的人口也都敢报上来了,便于官府管理,一定程度上遏制了豪绅大族的圈地扩张。
新政触犯的恰好是权贵阶层的利益,谢让知道新政推行的难度,所以他从河南道试行,到北方大部地区推行,如今两年后才推行全国。
他知道这些人会顽抗,可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竟敢行刺朝廷大员。谢让目光沉沉望向叶云岫,叶云岫意会,该她发力的时候到了。
叶云岫冷嗤一声,埋怨的口气对谢让说道:“朕就说了,江南的那些世家豪绅,十个里边杀九个都不带冤枉的,偏你心软。”
“臣也没想到这些人如此狂妄,简直是无法无天。”谢让气得又拍了案上的镇纸,向叶云岫道,“陛下,他们这是公然跟朝廷叫板了。”
叶云岫一点头:“传朕旨意,汝南郡王徐三泰兼领江南道按察使,全权负责,令刑部、吏部彻查此事,严惩不贷。”
杀一批就老实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世家大族作为上层建筑也就那样了,与民夺利,那就只能推倒。
朝野上下大都不太理解叶云岫对东南沿海的重视,甚至将长公主和汝南郡王的封地放在了江南道,在一些人看来,徐三泰那样的一员帅才,不放到北方边关,放到东南沿海实在有些浪费人才了。
可叶云岫和谢让早早力排众议,开了海禁,鼓励海外贸易,哪能让这一块生乱。自古以来,江南世家豪绅和官场盘根错节,许多官员亦官亦商,中饱私囊,为了自己的利益,眼中哪还有朝廷王法,哪还有庶民百姓。
叶云岫登基后不到一年,谢凤宁便在叶云岫授意下,将她的商号重点转移到江南沿海,跟徐三泰夫妻两个在江南沿海一呆就是两年,开拓海上商路。去年匈奴犯边,叶云岫御驾亲征,徐三泰才赶回来统兵助阵。
那时谢凤宁刚怀孕,怀相稳定后谢让便把谢凤宁接了回来,让她安心在京城待产,所以夫妻两个这一年来就留在了京城。
江南官场也该换换血了。曾庭彦虽然能干,却毕竟是个文臣,且江南道诸多旧臣,抱团结党,曾庭彦也是双拳难敌四手。便是再派了别的文臣去,只怕也是被架空。
可惜当初叶云岫为了开海运,早早把谢凤宁安在了那里,徐三泰自然也放了过去。徐三泰还是太全面了,若不然,她就该把马贺派过去。
江南之地,文章锦绣,礼教森严,正合马贺那样的风格。
在场官员中,也不乏出身江南、或者与江南世家大族有所牵涉者,叶云岫那句“十个里边杀九个都不带冤枉的”自然就飞速传了出去,在江南各地引起震动。
若是旁人说这话也就罢了,而当今这位女皇谁不知道,杀人如麻绝非虚言,匈奴她都能平推五百里,还管你什么世家大族,可以说叶云岫妥妥是有当暴君的潜质的。
这次徐三泰身为武将,却以郡王和长公主驸马的双重身份领江南道按察使,可以说圣旨一下,就足够震慑的了。
于是徐三泰人还没到,江南那些世家豪绅为了自保,便纷纷想法子与此事撇开干系,敲山震虎,撇不清干系的自然就是有牵连的。
临行前叶云岫和谢让特意把徐三泰召了来,交代两件事,一是凤宁母子两个就不要带过去了,等此次的事情平息,孩子大一点了,再把他们母子送过去。二是关于这次差事的。
叶云岫原话就是:“放开手脚干,那些人肯定不会自己动手,必然躲在幕后,朕不在乎罪证,有个罪名就行。”
谢让在旁边听着不禁额角直跳,开始庆幸派去的是徐三泰了,徐三泰好歹稳重一些,若是个莽撞暴躁、生性滥杀的……
徐三泰一走,恰赶上中秋节临近,叶云岫原打算把谢凤宁母子接到宫里来住一阵子,谁知她还没开口呢,谢凤宁抱着孩子搬进了荥阳王府,跑到外祖父家去了。
要说他们这些朝廷新贵也够不讲究的,徐三泰有自己的汝南王府,常年空着,甚至都没怎么收拾过,没成婚前他住军营的多,成婚后直接搬进了长公主府。谢凤宁有自己的长公主府,成婚前却一直住在外祖父家里,这会儿徐三泰前脚一走,后脚她又搬过去了。
周元明三年前被谢让推出去“联姻”,娶了阁臣杨应铨的嫡幼女。不过这人选首先是周元明自己看中的。当时谢让给了周元明几个人选,光人选就有三家,听说杨家原本打算联姻的是嫡次女,周元明却偏偏挑中了杨家才十四岁的嫡幼女杨灵,待她及笄后顺利成婚。
后来周围人也不得不承认周元明眼光不错,作为嫡幼女的杨灵被养得心思单纯一些,性情温软活泼,读书学识也很好,夫妻两个成婚后感情不错,如今两人的嫡长子已经快满周岁了。
考虑外祖父年迈,这几年周元明就被留在了京城,叶云岫让他领了京畿大营的差事,因此他平日在京畿大营比较多,隔几日才回来一趟,徐三泰一走杨灵就撺掇着凤宁搬来,姑嫂两个一处养孩子,也能一起奉养外祖父。
她们两个都在外祖父家,叶云岫得了空就去转转。杨灵对叶云岫这位亲手打天下的女皇敬畏有加,在她面前总有些拘谨,三人一起品尝了谢凤宁新酿的梅子酒,看着杨灵的儿子学爬。
叶云岫发现她其实不是太喜欢小孩子,太闹了,两个娃娃,一个快一周岁,一个才四个月大,这个不哭那个哭,加上团团伺候的奶娘、丫鬟,那叫一个闹腾,两个当娘的更是不得清净。
因此她呆了一会儿,看望过外祖父,便决定回宫。凤宁和杨灵送她出来,凤宁觑着空小声笑道:“陛下和二哥还不打算要孩子吗?”
叶云岫挑眉道:“你也催?外祖父都不催我们。”
凤宁亲昵地挽着她胳膊笑道:“二嫂,您也不想想,普天之下谁敢催你。若不是咱们姑嫂亲近我也不敢多嘴,前阵子您跟二哥回师门,一走三日,可把他们吓坏了,这阵子都眼巴巴地想要皇嗣。”
叶云岫蹙眉不解,这跟皇嗣有什么关系,怕他们跑了?
可不是怕他们跑了么。经过上次那么一回,朝中一帮大臣如今对叶云岫“九天玄女下凡”的说法越发笃信,实打实的,各位重臣亲身经历,亲自见证,皇帝和摄政王凭空消失三日,又凭空回来了。
那仙界该有多好,仙界肯定比人间好啊,你说万一哪天她又带着摄政王回师门,一高兴不回来了,怎么办?
若是有个皇嗣,朝臣们好歹还有个指望吧。
可这两位成婚十年了,为何一直没有子嗣,有些人不禁就多想了,甚至有人私下里去掏御医的话……可御医是什么人,滴水也不敢漏,只说陛下和殿下身体康健。再多朝臣们也不敢打探了,不然可就是大不敬之罪了。
可是有些话,出于谢凤宁的身份立场又不好说得太透,再说她对自己这两位兄嫂还是极有信心的,于是谢凤宁含糊笑道:“有人问我,我只说陛下和二哥自有打算,只是怕些人心思活络的要按捺不住了。”
叶云岫正打算上车,闻言停住了动作问道:“怎么活络?朕还就不信了,还有人敢给他送美人?”
“那倒不敢。”谢凤宁捂嘴,小声笑道,“陛下,您才是君,二哥可是您的不二之臣。”
叶云岫当时也没多想这句话,几日后的中秋宫宴,一下子回味过来了。
叶云岫不太喜欢宫宴,没别的原因,吵。她就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可是一年之中端午、中秋、春节,宫中惯例总是要大宴群臣、君臣同乐的,好在这些事自有光禄寺张罗,有事也是谢让管了,女皇只负责赏脸到场就好。
皓月当空,丝竹声声,歌舞升平,君臣共聚一堂,举杯赏月。
叶云岫对宫宴最大的感触就是,东西不好吃。人太多,光禄寺为了能保证按时把菜品送上来,就只能先烹饪好,于是火候就不那么恰当了,热的变冷了,嫩的也炖老了,为了弥补这种不足,宴席上会有不少点心和果子,再加上月饼。
不过大约除了她,也没人在意宫宴的菜品,毕竟宫宴也不是吃饭的地方,谁参加宫宴是为了吃饭呀。所以叶云岫履行完皇帝的职责,举杯祝酒之后,就坐下来专心欣赏歌舞,漫不经心地品尝面前的瓜果葡萄。
然后宴会就不可免俗的进入了才艺环节,文臣们赋几首咏月诗,顺便歌功颂德一番,武将们再舞剑助个兴,煞是热闹。
这时一个白衣公子起身行礼,朗声道:“听闻陛下喜爱音律,学生不才,愿为陛下抚琴一曲。”
叶云岫循声望去,心下不禁啧了一声,好俊秀的男子,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于是她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让他抚琴。
“这谁呀,我怎么没见过?”叶云岫微微倾身问谢让。
“萧家的人,江南才子,素有江南第一公子美誉的萧五。”谢让面无表情道,“你就没发现今日来的不止是他么?”
叶云岫留意看了看,好像还真是,颇有几家带着相貌俊秀的少年郎来的,带家中闺秀小姐来的反倒没有。
这下她来了兴致,忍不住抿嘴一笑,索性倾身靠近些问谢让,“他们这是干吗?”
“不知道。”谢让说道,“旁人花了那么多心思,你居然才发现。”
“?”叶云岫挑眉,“给我的?”
谢让:“反正不是冲我来的。”
叶云岫睨着他憋笑,原本她还嫌宫宴无聊,终于有一些好玩的事情了。
江南萧家,江南,萧家,徐三泰那边也该到了吧?
从下首看去,自从萧家五公子的琴音一起,女皇就频频看过来,面上难得的露出了笑意。
萧五一曲抚完,起身翩翩一礼:“学生献丑了,陛下见笑。”
叶云岫点点头,难得的给了一个字:“好。”
这不禁让一些人越发坐不住了,于是立刻便又有另一个要给陛下吹笛的,再有给陛下献诗的、舞剑的,争先恐后。
宫宴过后,君臣又移驾御花园中赏月,太液池畔还放了问月庄最新研制的烟花,一直到戌时末才结束,众人恭送女皇和摄政王离开,目送着两人手牵手一起走了。
既然宫宴吃不好,御膳房就早早备好了夜宵,大约考虑到酒宴刚过,今儿做的是酸笋鸡皮汤,既好喝暖胃,也能解酒。
只是叶云岫不喜欢喝酒,统共也就做做样子的沾了几口果酒,谢让酒量好,一晚上不停有人给他敬酒,稍稍有了点酒意。于是小夫妻两个窝在一起,隔着一张小几对坐,一人一碗酸笋鸡皮汤,配着一道栗米山药糕,一道萝卜丝饼。
谢让修长的手指捏着白瓷汤勺,慢慢搅动碗里的汤,似乎搅得十分专心。叶云岫瞥了他两眼,撇撇嘴把吃点心的筷子一放,嫌弃道:“今晚这汤,是不是醋放多了。”
谢让:“……”
“云岫!”他放下勺子,无奈地说道,“我还不至于吃这种干醋好不好。”
叶云岫噗嗤一笑,自顾自拿起筷子,夹起咬了一半的栗米糕继续吃了下去。
谢让端起汤碗几口喝完,放下碗沉吟道:“我就是在反思,这些人眼里,我脾气就那么好吗,当我是死的?”
“不知道。”叶云岫道,“据说朝中最近特别着急皇嗣,但是我有点不明白,那些人能给我生孩子吗?”
所以还不是得她自己生?
要说那些人倒也很会抓重点,当今皇帝是女子,那么皇嗣,就只能从女皇的肚子里出来。
所以,给摄政王献多少美女都没用,可若是皇帝看上哪个……
叶云岫不禁懊恼起来,恨恨丢下碗,起身去洗漱了。
谢让一时之间竟没明白她恼什么,召唤宫人进来收走了碗筷,自己也去东侧殿沐浴洗漱。
他洗漱回来,便只见叶云岫懒洋洋靠在塌上,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谢让走过去,托着腿弯把她抱了起来,走过去先放在床上,自己上床跟她并排躺下。
“我都没恼,你恼的什么?”谢让侧过头问她。
“我凭什么不恼,那些人搞没搞清楚,他们给我献一百个、一千个美男,哪个能给我生孩子的,还不得我自己生?”叶云岫控诉道,“我都当皇帝了,我还得亲自生孩子!”
谢让仰面望着头顶,半晌没言语,叶云岫胳膊撑着爬起来一看,这厮一脸憋笑,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哼!”叶云岫重重哼了一声表示抗议,一巴掌拍上他肚子,嫌弃道,“要你有什么用,你能给我生个孩子吗,你肚子里生的出来吗?”
谢让用力憋住了没敢笑,望着她眨眨眼睛,十分诱惑的语气说道:“要不陛下多临幸臣几回,臣给你生一个?”
叶云岫:“……”
她慢慢跪坐起来,微眯的眸子带着某种危险。谢让目光晶亮望着头顶的帐子,安然躺在床上,两手平放在身侧,一副任人玩弄的样子。
“当真?”
“当真。”
叶云岫迅速扯过床头的帕子把他两只手绑在床柱上,贼兮兮地一笑,毫不客气地骑上马。
“好。”她说,“朕来试试,若是你生不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130章 紫宸殿夜宵档案4吃吃喝喝,琐碎日常
中秋节过后,京都军事大学的第一批学生入学,叶云岫亲自出任校长,跟谢让一起,还带着满朝文武出席了第一届开学仪式。
京都军事大学的校长哎,感觉比她登基当皇帝还高兴。
当然,她这个校长恐怕也就担个头衔,不可能整天亲自管理学校,于是叶云岫任命刘斯为“常务副校长”,并建立了一个副校长、教官轮岗制度,全部都从军中将领之中挑选,但凡人在京城的武将,都可以安排出任轮岗副校长和教官。
因此俞虎就成了军事大学第一任轮岗的副校长,而叶云岫挑选的第一批四名教官,则全部是当初玉峰寨“老二营”的人。
第一批学生乃是从军中挑选出来的士兵两百人、从民间报名遴选出来的有志青年两百人,共计四百人。
叶云岫把军事大学选址定在了京郊西山,其实整个学校此时就只有几排教室和一道围墙,说是荒山野岭也不为过。
当初她决定创办军事大学的时候,谢让有过顾虑,主要是当时刚跟匈奴打完仗,国库空虚,办学是要花钱的。可是叶云岫却说,她没打算花多少钱,军校的学员又不是来享福的。正是因为学校初创,一穷二白,条件艰苦,才好锻炼人,发扬他们当初的“玉峰寨精神”。
玉峰寨精神是什么,从无到有,自力更生,当年的玉峰寨,可都是他们自己一砖一瓦、一点一滴建起来的。
所以她也就划了一块地,一块足够大的地,而没有把学校放在城内。那么大一片地也就建起了几排教室和围墙,围墙是为了方便管理,若不然她连围墙都不打算建。
俞虎到那儿一瞧就乐了,这可好了,当即就跟刘斯定下章程,所有学生上午上课训练,下午干活建设学校,女皇给的就是一张规划图,包括他们的宿舍、餐厅、操场,都要靠他们自己亲手建起来。
以及,学生们晚上还要读书识字。俞虎校长跟学生说,他当初大字不识一个,可不就是被陛下和摄政王赶鸭子上架,强压着学,如今不光看得懂公文,自己还能写奏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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