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东大会顿时乱成了一团。
而黎苏却毫不在意,只对警察说道:“警察同志,麻烦了,之后如果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只管通知我就行。”
傅展鹏父子俩原本还想喊冤枉,谁知在被警察用手铐拷着押出去的时候,却见集团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了一堆的记者。
见着警察押着人出来了,立马长枪短炮的往前怼,无数的摄像机对准了傅展鹏父子俩。
“傅展鹏先生,请问你勾结外人,以帮凶的身份谋害黎小姐是真的吗?”
“傅展鹏先生,请问针对你在发布会上,污蔑黎小姐是谋害傅总的凶手等一系列的不实指控,有什么解释吗?”
“据说你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趁着傅总昏迷时,想要窃取瑞丰集团总裁的职位,这是真的吗?”
“傅展鹏先生请你正面回答……”
傅展鹏虽然无耻,但也是还是要点儿脸面的,在记者毫不留情的追问之下,他非但答不上来,只能用手去遮挡自己的脸,不想再上镜丢人。
只是傅展鹏再想低调,这个时候也没用了,在傅展鹏被警察带走后的一个小时后,就上了新闻。
#傅家二房被捕入狱#
各种关于傅展鹏的消息,以爆炸性的速度上了新闻。
原本这些负面新闻必然会对瑞丰集团造成影响,但随之,瑞丰集团的官博之上,公布了一条最新的消息。
第一条消息,是向大众汇报了傅霁书最新情况,他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只是暂时还未苏醒,如果醒了,一定会第一时间在官博更新动态。
而第二条消息,则是关于黎苏暂时接任瑞丰总裁一职,通过了股东大会的投票,从即日起上任。
这两条消息,成功取代了因为傅展鹏而造成的负面影响,甚至还因为黎苏雷厉风行的作风,带着瑞丰的股票也跟着上涨回了正常的水平。
总算是暂时稳定下了集团,黎苏也算是能勉强松一口气。
安顿好了集团的各项事务后,等黎苏再回到医院,已经是晚上了。
而在这个过程中,孟棠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也正是有孟棠在旁的协助,黎苏处理瑞丰的各项事务才能逐渐上手。
“苏苏,你今天已经辛苦一天了,你现在身子特殊,不能过于劳累,等看完傅霁书后,就和我回家好好睡一觉,晚上有宋观庭陪床,有什么事他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的。”
黎苏点点头,闭眼靠在了孟棠的肩上。
孟棠心疼的抚摸着她的脸,轻哄着:“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等到医院时,却是撞见了傅邵辉。
宋观庭已经在了,他解释了一句:“傅邵辉没有去参加股东大会,而是直接投了弃权票,一直在病房门口待着,也算是他这个亲生父亲还有几分心。”
黎苏点了下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上前几步。
“爸,进去看吧,要是霁书知道你心系他的安危,他也会很高兴的。”
听到这声爸,傅邵辉不由红了眼。
“是我这个当爸的太没用了,非但帮不上什么忙,还让傅展鹏他们接二连三的害霁书,我没有脸进去看他。”
黎苏耐心的劝解:“不论从前如何,在霁书面对威胁时,您都没有站在傅展鹏那边,如果他醒过来,也一定不会怪您的。”
傅邵辉这才有勇气走入了病房。
傅霁书依然还在昏迷,但各项指标都还算是正常,只是苏醒的时间无法判定。
“霁书,其实爸爸一直想说,有你这样优秀的儿子,一直都是我的骄傲,只是有我这样没出息的爸爸,是我拖累了你,对不起。”
傅邵辉在病床边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黎苏拧了条干净的毛巾,细致的给傅霁书擦拭着脸、手等部位。
“傅霁书,你快些醒过来吧,我有一个好消息,想要亲口告诉你,如果你还不醒过来,我可就不告诉你了。”
“还有,以后不要再做那么傻的事情了,我不需要你豁出性命来保护我。”
说着说着,黎苏捧住了傅霁书的脸,慢慢低下头,和他抵额相对。
“傅霁书,醒过来和我说说话,好吗?”
黎苏陪在傅霁书的身边,一个人说了许多话,像是要将过去三年的空白,都给一次性补上似的。
直到孟棠在外面敲了下门,“苏苏,时间不早了,和我回家休息吧,晚上让宋观庭守着。”
宋观庭站在孟棠的身边,颔首表示:“我守着,放心。”
黎苏这才又多看了傅霁书两眼,起身往外走。
而就在黎苏转身时,却没有看见,傅霁书的一根手指,轻轻的动了下。
之后的几天,黎苏几乎都是三点一线。
要么是在集团,要么就是在医院,等到了晚上,在孟棠的再三提醒下,才跟着她回家休息。
直到一周后,老宅打来电话,说是傅老夫人病危了,想要见她一面。
自打傅展鹏一家被捕入狱,傅老夫人当场昏了过去后,身体就每况愈下。
黎苏知道,但从没去关注。
对于傅老夫人,要不是她是傅霁书的奶奶,且又上了年纪,就她的那些不分是非的做法,黎苏也早就送她去踩缝纫机了。
不过黎苏也还是去了,到底也还算是顾及着最后一点脸面。
傅老夫人形容枯槁,一夕之间不知苍老了多少。
“奶奶您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吧。”
傅老夫人喘了好几口粗气,才道:“苏苏,从前多是我不好,我老了,不论是霁书,还是展鹏他们,无论是谁,我都不希望看到他们出事。”
“我之所以接回展鹏,只是为了想稳住集团,那毕竟是我们傅家,几代人打拼下来的,不能毁在我的手里,否则我无颜下去面对霁书他爷爷。”
黎苏却是冷笑,直言:“如果您只是想说这些,我忙得很,没功夫听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
见黎苏要走,傅老夫人这才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苏苏,请你放过展鹏他们吧,就当是我这个长辈,最后一次求你了。”
面对傅老夫人倚老卖老,黎苏始终十分平静,语气更是又平又冷。
“奶奶,如果傅霁书和傅展鹏同时遇到危险,你会选择谁?”
傅老夫人犹豫了,“他们都是我的亲人,这如何能抉择……”
“我只会选择,对我最重要的人,而奶奶您,只会选择对您最有利的人,这就是你与我之间,最根本的区别。”
“在我的眼里,傅霁书只是我的丈夫,所以,凡是伤害我在乎的人,不论是谁,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傅老夫人喘着粗气,“黎苏,你当真要如此绝情?”
“绝情的从来不是我,而是将傅家利益看得胜过于一切的您。”
傅老夫人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你……”
这时,黎苏的手机响了,是宋观庭打过来的。
她的手止不住的发抖,左眼皮一直在跳,耳边一直有个声音在响,心跳更是加快。
滑了好几下,才算是接听了电话。
“傅霁书醒了。”
电话那端,宋观庭言简意赅的话,却是让黎苏激动的险些拿不稳手机,滚烫的泪水就那般不受控制,如同断了线的珍珠般,不断的往下砸。
“我、我马上就过来,你、你让他等我,一定等我!”
黎苏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在挂断电话后,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往外走。
而傅老夫人虽然不知道电话那端究竟说了什么,但见黎苏竟然哭了,怕是傅霁书的事,她也跟着急了。
挣扎着想要起身,“是霁书有什么消息吗?他怎么样了?”
黎苏的背影,在门口停顿了一下。
“既然您在心中,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再惺惺作态,我希望,从今往后,您都不要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若是您肯安分守己,我会保证,您能安享晚年。”
说完这句话,黎苏不再任何的停留,只恨不得能插双翅膀飞过去。
黎苏不断的调整心态,但心跳依然如鼓,怎么也无法安静下来。
她故作勇气,似是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推开了房门。
而几乎是在她推开房门时,屋内的人就有了动静。
“你可真是我的祖宗,别给我再乱动了,才醒过来,要是摔了碰了,可不能算我头上,我只是答应了棠棠看着你,可不负责其他损失。”
宋观庭正按住傅霁书,不让他乱动。
而傅霁书却像是和黎苏心有灵犀般,在他挣扎着要起身时,黎苏正好推门进来了。
两人就这么四目相接,那一瞬,似是天地万物,都安静了下来,此时此刻,眼中心中,只余下了彼此。
像是穿梭了千年万年,终于在这一刻,得以重逢。
“苏苏。”
因是刚苏醒,所以傅霁书的嗓音还十分沙哑。
一步两步,到最后几步时,黎苏几乎是飞奔而去。
像是朝着心中的太阳,奔跑而去。
而傅霁书也在同时,张开了双臂。
黎苏扑入他的怀中,而他则是以双臂,紧紧的抱住了妻子。
是温暖,且有力的心跳,亦是真实,而无比熟悉的声音。
“傅霁书,是你吗?我不会又是在做梦吧?”
黎苏搂着他,但又不敢搂的太紧。
她不断的,不自信的重复着这一句话。
傅霁书何曾见过妻子这般患得患失过,他的小蝴蝶,是自由且无拘的,没什么能困住她。
“是我,不是梦,对不起苏苏,让你担心了。”
黎苏头一回,在傅霁书的怀中,像是个孩子般,哭成了个泪人,似是要将这几天以来,所有的担心与害怕,都一并给发泄了出来。
“傅霁书,你混蛋!”
骂出来,就好多了。
傅霁书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妻子给哭碎了。
捧着她的鹅蛋小脸,极尽温存似水的一面哄着,一面以指腹温柔的给她擦拭泪水。
“瞧瞧,我真是该死,把我的小蝴蝶都给哭成小泪人了。”
黎苏乖嗔的拍了下他的手,“不准说死。”
从前黎苏没这么封建,但在经历了这次的生死之后,她再也听不得这个字了。
傅霁书立马非常配合的,连着呸了好几声:“说错了说错了,都怪我嘴笨,苏苏罚我吧,罚亲我一个小时怎么样?”
黎苏被他不要脸的话给逗笑,“脸都白成什么样子了,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就敢调情了?”
“谁说没有?我能抱着我的老婆,原地做五十个深蹲,不带喘气的。”
说着,傅霁书轻轻的吻去她眼尾之处的泪渍。
那般的疼惜:“苏苏,没有你,我一定醒不过来。”
虽然那几天,傅霁书一直处在昏迷之中,但他却总能模模糊糊的,听到一道令他魂牵梦萦的声音。
他不断的朝着那道声音追逐,只为了能抓住那道他生命中,独有的、唯一的光。
而现在,光就在他的怀中,是温柔的,是会哭会笑,会与他玩笑的。
他抓住了,这辈子,生生世世,都不会再松手。
黎苏一面凑到傅霁书的耳边,一面带着他的手,抚上了她的小腹位置。
语调是轻快而愉悦的:“傅霁书,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要当爸爸了。”
那么一瞬间,傅霁书的表情是呆滞的,紧随着是不可置信,尔后是狂喜。
甚至,连带着舌头都打结了。
“我、我要当爸爸了?”
落在黎苏小腹之上的手,是止不住的颤抖,他似乎不满足于只是摸,而是低下头,将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
“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他高兴的不知所措,像是个孩子般,不断的重复着一句话。
黎苏被他的举止给逗笑了,“还不到一个月,你在听什么呢?”
但傅霁书却是十分笃定的说道:“我们的孩子,一定继承了我们优秀的基因,即便现在还只是个胚胎,也能听懂我们说的话。”
“所以我刚才是在给孩子做胎教,我教他,必须要乖乖的,在妈妈的肚子里,不能折腾妈妈,不然等他出来了,爸爸一定会打他的屁股。”
看傅霁书一本正经的说胡话,黎苏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捏了下他的鼻子。
“得偿所愿了,这么高兴?”
傅霁书握着她的手,坐起身,神色却是恢复了正经。
“苏苏,我高兴的是,我与你之间,能有一个共同的牵挂,你不会再离开我,不论是孩子,还是其他任何人或事,都远远比不上你。”
“你的快乐、健康,你的一切的一切,对于我而言,才是最重要的,我只要你。”
傅霁书顺利恢复出院,黎苏在香山雅苑办了个小型的聚餐庆祝。
宝心屁颠屁颠的跑到她的跟前,眨巴着大眸,好奇而又充满期待的问她。
“小妈妈,宝心四八四有妹妹啦?”
看来是孟棠和她说了,小妈妈有了宝宝,宝心就要有弟弟妹妹一起玩儿了。
小家伙可是憋了很久,别看她年纪小,但特别会看眼色。
知道前段时间爸爸妈妈他们的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她一直憋着没问。
今天所有人都很高兴,她就觉得,是该问是不是有小妹妹的时候了。
黎苏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心心喜欢弟弟还是妹妹呀?”
宝心毫不犹豫的回答:“妹妹!宝心把玩具、零食,还有床床,都分给妹妹!”
小家伙甚至都已经在家里开始挑选,要送给妹妹什么礼物,显得她这个做姐姐的很好了。
黎苏被逗得不行,“好,那小妈妈就争取给心心生一个妹妹。”
“好哇,小妈妈醉醉好呐~”
宝心高兴的蹦蹦跳跳,时不时跑过来,蹲下来,板着小脸,一本正经的对着黎苏的肚子说话。
“妈妈缩,妹妹四从肚肚里粗来的,宝心也四从妈妈的肚肚里粗来的,妹妹快快粗来,姐姐带你玩儿呐。”
原本傅霁书醒了,黎苏打算将股份转还给她,她对瑞丰集团并不感兴趣,她有自己的产业。
但傅霁书却不同意,坚持让黎苏当集团最大的股东,还美其名曰,他这个总裁,就是给黎苏来打工的。
好说歹说,最后傅霁书才同意,分回一半的股份,但对于之前立的遗嘱,他坚持不改,即使将来孩子出生了,他也并不打算加上孩子的名字。
用他的话来说,往后傅家的子子孙孙,都是给她打工的。
如此一来,傅家对于瑞丰集团而言,才是真正的外姓人,他将顶级恋爱脑做到了极致。
而傅霁书这么一搞,宋观庭自也不会坐以待毙。
傅霁书分出一半股份,宋观庭就将自己百分之九十的股份都给了孟棠。
两位大佬充分做到了,什么叫一旦他们做错了事,将来就会净身出户被扫地出门。
但他们甘之如饴。
楚薇薇的案件,到了法院判决的那天。
而傅老夫人也就吊着一口气,坚持要在闭眼前见傅霁书。
傅霁书带着黎苏一起,去了趟老宅。
“霁书……”
傅老夫人颤抖着苍老的手,朝着傅霁书伸过去。
但傅霁书只是站在床边,丝毫没有动的意思,眼神也很漠然。
“今天是傅展鹏和傅耀光被判决的日子,如果奶奶你找我,是为了给他们求情的,那么我与您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
看着儿时,曾经十分黏着她的孙儿,如今对她冷眼相待,傅老夫人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霁书,是奶奶做错事了,奶奶要走了,在这最后的时刻,你就原谅奶奶,好吗?”
傅霁书没吭声。
傅老夫人绝望的放下了手,自嘲的一笑,“我这一生,为了傅家的荣辱兴衰,殚精竭虑,只为了能对得起,当初在你爷爷弥留之际发的誓言。”
“可最后,我什么也没做好,反而让我最满意的孙儿,这般的记恨着我,如果有来生,我绝对不要这样活了。”
傅老夫人缓缓的闭上了眼。
而在最后一刻,傅霁书开了口:“您要做曾祖母了。”
一滴泪水,从傅老夫人的眼角滑落,伴随着监测器心跳停止。
傅霁书看着这张苍老的,没了生息的脸,很轻、很轻的说:“儿时,您总是抱着我,整宿整宿的哄我入睡。”
“可是从什么时候起,您就不再单单只是我的奶奶了?”
是从发现他十分聪慧,过目不忘开始?
还是将他作为傅家未来的接班人来培养开始?
傅霁书获得了知识与能力,可他再也感受不到家人的温暖。
只有来自于四面八方的,想要让他失去继承能力的仇视。
黎苏默不作声的,握住了傅霁书的手。
傅霁书回过神,反握住黎苏的手,十指相扣,在无形之中,给了他温暖与心安。
“苏苏,我无数次的感谢上苍,将你送到了我的身边。”
只有她,他的小蝴蝶,是完完全全,真真切切的属于他。
是他一个人的。
是他的妻子。
他要共度余生的人。
楚薇薇被判处了有期徒刑五十年,高雅丽则是被判处无期徒刑,而傅展鹏和傅耀光,则是分别为三十年和二十年。
孟棠和宋观庭一起,先去见了高雅丽。
“宋观庭,你没死?你怎么会没死?不,你死了,我撞死你了哈哈哈,撞死你了!”
高雅丽一看到宋观庭,又疯魔了起来,张牙舞爪的想要扑上来。
但是她戴着手铐和脚铐,并且还隔着层玻璃,甚至连宋观庭的一根头发都碰不到。
“高雅丽,人在做,天在看,不是所有时候,老天都会站在你这边,坏事做多了,报应迟早是会到的。”
高雅丽却依然在笑,笑得十分大声,“那又怎么样,至少二十年前,是我赢了!”
宋观庭眸色倏然一冷,“二十年前的那场车祸,果然与你有关!”
高雅丽像是自我毁灭一般的,或者说,她想要借此,来让宋观庭痛苦,将守在心中二十年的秘密,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
“那场车祸,是我策划的,不过,更准确的说,是我和你的好父亲,一起策划的,他早就厌倦了你那没有任何情趣的妈。”
“他们之间,本来就是商业联姻,毫无感情,他对我才是真爱,为了能和我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当我提出让她彻底消失时,宋远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想起那场车祸,高雅丽笑得那样癫狂。
“可是只是让你那好母亲消失,又怎么够呢?只要你在宋家一天,我的儿子就得屈居在你之下,永远也没办法继承宋家。”
“我费尽心思的,计划了一切,终于,等到了只有你和你母亲出行的那天,我的计划是那样的周密,不管谁来查,都只会是一场意外。”
说着,高雅丽做了一个相撞的手势。
“砰——”
“车都撞飞出去了,可你那好母亲,却在最后一刻,将你死死的护在怀里。”
“她当场就没了,可你,可你这个小贱种,却活了下来!”
宋观庭再也无法冷静,倏的一下站起了身。
额头青筋暴起,紧握着拳头,恨不得能一拳砸碎玻璃,要这歹毒的女人的命!
他虽然早已猜到这件事和高雅丽有脱不掉的干系,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来宋远山一早就知情。
“宋观庭,冷静,不要被她牵着鼻子走,她是故意激怒你。”
幸而他的身边有孟棠在,及时拉住了他,在他耳边轻声相劝。
在说话之时,握住了宋观庭的手,将她手心的温度递过去,好让宋观庭冷静下来。
宋观庭深吸了好几口气,与孟棠十指相扣,才算是勉强压下了杀念。
他没有动手,甚至是面对高雅丽的挑衅,反而是笑了下。
“想惹怒我,以此让我的后半生也和你一样,活在痛苦之中?”
宋观庭嗤笑:“那你可真是想错了,如今我有老婆,有女儿,家庭美满,我会把每一天都过好,如果我妈在天有灵,也必然欣慰于我如今美满的生活。”
“而你,高雅丽,机关算尽的你,非但失去一切,而且还要在这监狱之中,永不见天日,不会有任何人,再记得你。”
说着,宋观庭往前一步,冷声说了一句,堪比杀人诛心的话。
“另外,你的宝贝儿子,这辈子就更别想好过,你在监狱里忏悔,而他在外面,我自有千百种法子,让他生不如死。”
高雅丽明显慌了神,一下扑到了玻璃上。
“宋观庭,你要对我的轩儿做什么?你要是敢动我的轩儿,我高雅丽就算是做鬼,也是不会放过你!”
这下,轮到高雅丽跳脚,而宋观庭却是把控全局的上位者了。
“那就等你死了,再变成鬼来找我吧,我很期待呢。”
说完这话,宋观庭就不再多看这个女人半眼,牵着孟棠的手往外走,只留下高雅丽在里头发了疯的大喊大叫。
这中间,孟棠都没怎么说过话。
直到上了迈巴赫,孟棠才摸了摸宋观庭的脸。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不高兴就说出来,我陪着你。”
宋观庭没立刻说话,但紧随着,一滴泪水从他的眼角滑落,悄无声息的砸落在了孟棠的手背上。
这还是孟棠头一回看见宋观庭哭,不由一愣,而宋观庭却低下头,一手揽住她的腰肢,低头之间,将脑袋埋在了她的颈窝之间。
此时此刻,平日里在外人的眼里,无所不能的宋总,眼下埋在自家小妻子的怀中,像是一只无所措的困兽。
孟棠知道他初得知这件事,心里一定是非常苦的。
宋观庭苦的不是高雅丽害死了他的母亲,而是当年的这件事,也有宋远山的默许。
没什么,比亲生父亲,害死了自己的母亲更加令人痛苦。
无论是哪一个,都是他的至亲。
孟棠没有多说其他的,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以无声的形式,安抚、陪伴着他。
好一会儿,宋观庭握紧她的手,闷声道:“棠棠,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孟棠没有问去哪里,只是应下。
宋观庭带着她去了祖坟,准确的说,是宋家的祖坟,宋家子孙过世后,皆葬身在此处。
作为江城首富,宋家第一代祖宗在发迹后,就买下了这片山头,唯有宋家后代才能出入,平时都有守墓人二十四小时看守,进出都十分严格。
这还是孟棠作为宋家孙媳,第一回 来这个地方。
山中十分寂静安逸,孟棠就这么和宋观庭牵着手,漫步在山林中。
最后,在一个墓碑前停了下来。
墓碑之上,是一张明艳动人的笑脸,虽然是照片,但从眉眼之间,可看出和宋观庭十分相似。
“妈,我带着我此生最爱的妻子,来看您了,对不起,这么多年,很少来看望您,儿子心中总是觉得,无颜面对您。”
孟棠默默听着宋观庭的话,就知道他一定是觉得当初的车祸,如果母亲不是为了保护他,也就不会丧命了。
他将母亲的死,怪在了自己的身上,所以不敢来看望母亲。
“没有一个做母亲的,能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受罪而不救,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所以我想妈在临死之前,也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你能活下来,并且好好地活着,才是她心中所愿。”
宋观庭嗯了声,带着孟棠一起,在墓碑前敬了酒。
孟棠端着酒道:“妈,我叫孟棠,是您儿子的老婆,对了,我们还有一个女儿,叫宝心,今年快三岁了,十分乖巧可爱。”
“等下回,我就带着宝心一起来看望您,您要是见到了宝心,一定会十分喜欢这个孙女儿的。”
孟棠像是唠家常般的,在墓碑前十分有耐心的说着话。
而在孟棠说话的时候,宋观庭始终侧脸看着她,甚至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直到时间不早了,宋观庭才道:“棠棠今天陪妈聊了这么久,她一定十分高兴,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孟棠点点头,回握住他的手,“好,我们回家。”
转眼到了黎苏生产这一天。
黎苏开始有感觉时,她反而比较冷静,而傅霁书却是紧张的手脚并用,甚至还摔了个大跟头。
孟棠他们也都时刻准备着,傅霁书一早就和黎苏商量好了,在生产当天,他也要陪着一起在产房,不然他会急死。
而孟棠他们一家则是焦急的在产房外等着。
孟棠是担心黎苏的安危,而宝心也十分紧张,抱着星黛露玩偶,在孟棠的身边走来走去。
“妈妈,妹妹四八四要粗来啦?”
“妈妈,妹妹灰稀饭宝心取的名字嘛?”
在黎苏待产的这段时间,要说家里除了傅霁书这个准爸爸之外,最忙的就要数宝心了。
因为她忙着要给期盼已久的妹妹取名字。
小家伙字没认全几个,每天捧着个字典在那里翻。
最后总算是憋出了个名字。
她说:“我叫宝心,那妹妹就叫甜心好不好伐?”
想了好几个月,就想出这个名字来?也只能说,真是为难她了。
伴随着红灯熄灭,产房的门开了。
宝心是第一个哒哒哒冲上去的。
“妹妹~”
孩子被人抱了出来,“恭喜,是个男孩儿,3.2公斤,十分健康。”
黎苏刚被推出来,就听见外头传来哇的一声响亮的嚎哭。
伴随着:“妹妹,我的妹妹呢呜呜呜……”
宝心原本是欢欢喜喜的跑上来。
她甚至都已经将怀中一直抱着的星黛露给举起来,要送给她期待许久的妹妹。
可谁知,一句男孩儿,让她瞬间笑容消失。
然后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哭着嚎着撒泼打滚要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