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菱:“......”她最讨厌别人叫她小蓝鹊了!!!
不等乐菱当场跳脚,容凰站起了身,清艳精致的面容上丝毫胆怯都无,直直看向神帝,“凤熄还在天元宫等我,容凰先行告退。”
说完,容凰便化作一道金光,从神帝和乐菱眼前消失。
神帝眼睁睁看着容凰放肆地离开,还抬出凤熄试图震慑他,整个人气得直抖抖,呼吸都重了许多。
神帝忽然想到,他这几千年就要作古,面色一紧。
作古,意味着权势地位和美人都即将离他而去,他也将化为虚无,万万年过后,再无一人记得他。
神帝只要一想到这个结局,就忍不住想要杀人。
为什么他会这么快就作古?
凭什么他要放弃神帝之位最终被人遗忘?
神帝呼吸粗重,双手抓紧了椅子扶手。
容凰的凤凰精血他一定要得到!
神帝暗暗下定决心,冷静过后终于分给了乐菱一个眼神,“等容凰和扶沭完婚,我就让你做扶沭的侧妃。”
这施舍般的语气让乐菱咬紧了唇,她想要的一直都是扶沭的正妃之位,才不是一个妾的身份!
乐菱低着头迟迟不言语,神帝眼神一冷,浑身的威压陡然释放出来。
虽然神帝快要作古,他的修为是比乐菱强很多的。
乐菱肩头一沉,直接双膝重重砸到了地面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乐菱,你觉得如何?”神帝语气淡淡,“本帝觉得甚好。”
乐菱屈辱的低下头,轻声回应道,“乐菱也觉得甚好。”
神帝满意的笑了。
乐菱身份低微,即使作为他的义女也是没资格嫁给扶沭的。
不过看在她这么用心的讨好他的份上,就赐给她一个侧妃之位吧。
容凰回天元宫的时候,凤熄正端坐在桌案后看书。
余光瞥见容凰的身影,凤熄缓缓侧首,“回来了?”
容凰闷声闷气的应了声,蹭到了凤熄的旁边坐下,两条小细腿儿无处安放,索性直接搭在了凤熄的腿上,粉色的绣鞋摇晃了两下。
凤熄腾出一只手理了理容凰被风吹乱的乌发,口吻温和,“怎么了?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容凰吸了吸鼻子,小指顺势勾住凤熄的,撒娇似的晃了晃,“刚才神帝找我的。”
第1102章 凤囚于凰(12)
凤熄给书翻页的动作一顿,银色的眼瞳里飞快的闪过些什么,又很快湮灭,作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嗯,他找你做什么?”
容凰一想到神帝就一肚子火气,小爪子啪的拍在了桌子上,“神帝这不要脸的竟然还想让我嫁给扶沭。”
“但凡多吃两粒花生米他也不会醉成这样。”
容凰说这番话的时候,凤熄的脸上并无意外之色,等容凰转眸看向他的时候,凤熄才配合的露出惊讶的神情。
“神帝让你嫁给扶沭?”凤熄指腹轻捻,“你怎么想的?”
容凰想也不想连着摆了好几次手,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扶沭那厮就是个疯子,我才不要呢。”
凤熄嘴角微微上翘,清清冷冷的面容上化开一抹温润宠溺的神色,却在容凰看向他的时候消散殆尽。
“路上没遇到什么人吗?”
容凰眨巴眨巴眼,思索片刻摇头,“没有。”
凤熄看了容凰一眼,眸色深沉,眼底像是蕴着一团深不见底又危险异常的深渊,“以后神帝再让你去,你直接拒了便是。”
容凰抱着凤熄的手臂,白嫩嫩的脸蛋在他的肩头蹭了蹭,“凤熄,你真好。”
说完凑上前在他的脸上落下吧唧一个亲亲。
脸颊一点湿软的触感转瞬即逝,凤熄神情微怔,低垂下来的卷翘眼睫轻颤了两下,白玉般的耳尖很快透出一抹漂亮艳丽的绯色。
男人的皮肤很白,带着几分脆弱的透明感,隐约可见其皮肤底下淡青色的经络。
只是听过他名的人,都知道这位是不能惹的。
宁可惹神帝,也不要惹凤熄这个疯子。
凤熄无所顾忌,唯一的软肋便是容凰。
这是神界......哦不,是六界皆知的事情。
容凰最喜欢看见凤熄绷着一张脸耳尖却红透了的模样,故作老成却又禁不起撩拨的样子简直可爱到爆。
容凰心里欢喜,嘴上更是没了把门的,笑脸盈盈地瞧着他,语气揶揄,“凤熄,你为什么不亲亲我呀?你是不是......不行啊?”
凤熄嘴角流露出的淡淡笑意一滞,侧眸看她,银色的眼瞳里清晰的倒映着容凰的脸。
“不......行?”
容凰眨巴眨巴眼,敏锐地察觉到男人周身陡然荡开的危险气息,扭头就想跑路。
还没跨出去一步,就被男人隔着一层单薄柔软的罗袜握住了脚踝,往后一扯。
“呀——”
容凰轻呼一声,一个不慎身子往后倒去。
凤熄伸手一接,稳稳的把人搂在了怀里。
容凰身形娇小,如此被凤熄搂抱在怀中也不觉得突兀,反倒像是一幅郎情妾意的唯美画卷。
容凰被一双微凉的手捏住了下巴,微微抬起。
像极了人界那即将被献祭的圣女,微仰着头等待着天神降临。
却比那些圣女纯洁干净得多。
让人见了禁不住的生出想要弄脏怀里人的野望。
而他眼前的圣女,只属于他一人。
凤熄眸色深沉,银色的眸里像是囚着一只凶猛的兽,一个不慎就会彻底脱笼而出,释放出兽的本性,将人吃拆入腹。
第1103章 凤囚于凰(13)
容凰经历过那么多的世界,被凤熄翻过来覆过去的烙饼,两人不知道谈了多少次价值七个亿的交易,见到凤熄如此模样,顿时心中警铃大作。
容凰扑腾着双手要爬起来,被凤熄轻松化去她的力道,再度摁进了怀里。
微凉的指尖轻点柔软的唇瓣,凤熄意味不明道,带着几分撩拨意味,“这里,我还没尝过。”
容凰:“???”
不等容凰反应过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凤熄意犹未尽地松开了容凰,梳得整齐的墨发被容凰扯得有些散乱,眸色深沉,像是浸着一池墨水,幽深不见底。
男人眼底深处囚着的野兽早已挣脱了囚笼,狭长上扬的凤眸眼尾染上一片勾人心弦的欲色。
“尝过了,味道甚好。”
凤熄凑在容凰的耳畔,炙热的呼吸缓缓打在她的皮肤上,嗓音沙哑低沉,暧昧横生。
容凰:QAQ
凤病病这个老色批!!!
好在凤熄自制力极强,即使怀里的小姑娘站在那里不动都会让人情不自禁生出欲望,他还是松开了她。
容凰见状立刻脚下抹油跑了。
那架势,跟脚底装了飞火轮似的,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凤熄垂下眸理了理宽袖,冷静自持的嗓音隔了老远传入容凰耳中。
“今天你的课业还没完成,记得早点回来,明日我一早检查。”
容凰脚下一个趔趄,险些从云朵上栽下去。
那是什么东西?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容凰一路避开众神仙,加快速度逃离了天元宫。
“我再警告你一遍,扶沭哥哥是我的,你不许对扶沭哥哥抱有什么幻想,他是不会娶你的!”
容凰站在梧桐林门口,看着面前不断叫嚣着的乐菱,手里的秘晶果都不香了。
原本还想着躲在梧桐林逃避那些晦涩难懂的课业呢,没想到凤熄没来,反倒来了个更讨人厌的。
容凰咔嚓一声咬下一口秘晶果,丰沛的汁水充斥在口腔里,没骨头似的靠在门框上,绣鞋踢了踢门槛。
“小蓝鹊,你胆子不小,敢跑到梧桐林门口挑衅与我。”
神界谁人不知,梧桐林是凤凰一族世代居住的地方,不是谁都有资格来的。
容凰上下打量乐菱一番,举动轻挑中带着嘲讽轻视,“你不过一只成了仙的蓝鹊,连神都不是,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警告我?”
“真以为被神帝认了义女身份就比我高了?你在梦里还没醒来吧?”
乐菱的脸色跟调色盘似的,五颜六色格外的精彩,咬着牙一副屈辱无比的模样死死瞪着容凰,“容凰你!”
容凰扬起下巴,娇纵又放肆,“别以为我好欺负,再有下次......”
容凰故意卖了个关子,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乐菱气不打一处来,原本因为神帝想要给容凰和扶沭赐婚而恼怒气愤的心情更差了,恨不得挠花容凰那张笑吟吟的脸。
“再有下次你又能怎样?我谅你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容凰嗤了一声,表示不屑,迎面一团黑影朝着乐菱的脸上砸去。
那黑影的速度极快,乐菱还没反应过来,脸上突然一阵刺痛。
乐菱表情一变,下意识的抬起手去摸。
摸到了一手的血。
乐菱:“!!!”
乐菱直勾勾的看着手指上的血,又看向容凰脚边正在用爪子刨地的茸茸,面色变得狰狞。
乐菱:逐渐哥斯拉化.JPG。
“容凰!你竟然纵着这只畜生伤了我的脸?!”
乐菱三两步冲上去,想把容凰脚边的茸茸给抓住,然后弄死。
只是茸茸在饕饕身边很多年,早就变得机警聪慧,在乐菱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就叽叽叽地窜出了老远。
不过一个呼吸间,茸茸就不见了踪影。
乐菱气得眼前发黑,鼻息间的血腥味让她更加暴躁。
茸茸跑没影了,乐菱便将对茸茸的怒气悉数转移到了容凰的身上。
乐菱很清楚女人的脸有多重要,因此她每日都用仙露敷脸,数千年来从不间断,才让她有了这么好的皮肤。
如今被容凰的那只畜生伤了脸留下了伤疤,她还怎么嫁给扶沭?
乐菱双眼赤红,大叫一声朝着容凰扑了过去,“容凰你给我去死吧!”
容凰的那只畜生伤了她的脸,那她就毁了容凰的脸!
先撩者贱,容凰最讨厌乐菱这种主动上来讨打,最后受了伤还想反扑的垃圾玩意儿了。
看着乐菱不管不顾扑上来的样子,容凰怀疑她的脑子被神帝挖去进补去了。
吃啥补啥是有一定道理的。
容凰慢悠悠地抬起手来,金色的细箭从手腕的凤翎箭中射出,目标直指乐菱。
乐菱脸色骤变,不等她转身驾云逃走,就被细箭射中身体。
汹涌澎湃的神力瞬间将乐菱压制回了原形,闪烁着金色的细箭将其死死钉在了地上。
蓝鹊拼命地挣扎着,想要从这个危险的地方逃离。
然而无论她怎么努力,也无法挣脱由容凰的神力凝结而成的细箭。
容凰走上前一把抓住蓝鹊的翅膀,把她拎了起来,“早就说了不要惹我,如今千万年的修为毁于一旦,开心吗?感动吗?”
乐菱一点都不开心,更不要说感动了。
她也察觉到她的修为一丝不剩,成了一只开了灵智却无法化为人形的蓝鹊。
铺天盖地的绝望与恐慌袭来,乐菱看容凰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你怎么能这样?”
容凰轻笑一声,脚软妍丽的面庞上似洒下一层金光,“我乐意。”
说完,容凰就把乐菱丢给了饕饕,让它把乐菱送到神帝的神宫门口。
解决了乐菱,容凰整个人神清气爽,回天元宫的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回去后,容凰就被守在天元宫正殿门口的凤熄逮了个正着,压着去小书房写了十张大字。
十张大字写完,容凰又去完成凤熄布置下来的课业。
等课业完成,容凰的小爪子都不是她自己的了。
容凰抱着快要废了的手,哼哼唧唧地跑到凤熄跟前求安慰。
这时的凤熄从严父变成了慈母,把容凰拉到了腿上,动作轻柔的给她按摩手腕。
“下次再不按时完成课业,加倍罚写大字。”
容凰:微笑.JPG。
容凰才不管凤熄的威胁呢,一等手腕不酸痛了,就滚到床上睡觉去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嘛。
隔天一早,容凰刚起床,就有天元宫的神侍前来禀报,说神帝派了大力神到天元宫,要捉拿容凰。
容凰:“???”
容凰昨儿夜里一夜好眠,醒来后就忘了被她废去修为的乐菱,此时惊讶得很。
捉拿她干什么?
本大王又没干什么违反神界律法的事情。
容凰刚准备出去问问大力神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没跨出卧房的门就被突然出现的凤熄拽进了屋里。
容凰唔了一声,跟在凤熄身后亦步亦趋地往里走,“你干什么呀?我只是想去瞧一眼。”
凤熄淡淡瞥了容凰一眼,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大力神向来只负责过错严重的神仙,你就没想过他今日为什么来?”
容凰眨了眨眼,抓着一缕乌发在指尖缠来缠去,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不会是神帝又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扣到我头上来了吧?”
容凰想到这个可能性,顿时一蹦三尺高,气得脸都红了。
“神帝根本就不配做神帝,他还是早点下台的好,免得神界都被他给坑害了!”
凤熄抬手摸了摸处于暴躁状态的小姑娘的发顶,安抚道,“你昨日废了那只蓝鹊的修为,神帝向来胡搅蛮缠,如此好的机会,他当然不愿放过。”
容凰拖长了音调哦了一声,尾音又绵又软,忽然想到了什么,用疑窦的眼神看凤熄,“你怎么知道我废了乐菱的修为的?”
不会是凤病病每次都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偷窥她,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吧?
瞧着小姑娘变换极快的表情,凤熄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轻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说,“你忘了伴生之印了?”
容凰一愣,随后撸起袖子,挥舞着小拳拳毫不客气地锤在了凤熄的胸口,“好啊,你不说我都忘了伴生之印这回事了。”
凤熄深吸一口气,这也不是头一次被锤,他还是有些承受不来。
实在是小姑娘力道太大。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个。”凤熄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最重要的是神帝到底以什么名义派遣了大力神来抓你。”
如果神帝有点脑子,就不会以废了乐菱的修为为由,让大力神前来抓容凰。
容凰傻乎乎的被带偏了路线,神情忿忿地攥紧了小拳头,腾的站起身要往外面走,“管它什么名义,直接鲨了不就好了。”
权谋诡计之事容凰从来都不感兴趣,即使在小世界凭着几百人的青龙寨打下一片江山,也没动过多少脑筋。
想那么多干什么,打就是了。
如今大力神就在外面候着,容凰想着不如直接鲨了,死无对证,到时候即使神帝发问他也找不出证据证明是她鲨了大力神。
凤熄伸手拉住了她,不赞同地道,“如此不妥。”
容凰顿时恼了,甩开凤熄的手,叉着腰反问,“难不成你要看着大力神抓走我?”
凤熄勾了下唇,清淡的弧度转瞬即逝,“若真要杀大力神,不该是你。”
容凰怔了下,面颊覆上一只微凉的大手,略带薄茧的指腹摩挲着掌下温软的肌肤,“要去也该是我去。”
容凰仰头看他,眼神诧异。
凤熄再度一笑,语气依旧平淡,“你是我要娶的妻,我自然要护好你。”
容凰小脸爆红,挺了挺小胸脯,嘴硬道,“就算没有你我也可以鲨了大力神的。”
凤熄颔首,没有否认。
伴生之印结下,就意味着容凰与他共享修为。
如今容凰增进的修为,就是从凤熄那来的。
“但我想。”凤熄浓密的眼睫低垂着,目光清淡却又专注,“我想保护你。”
凤熄放低了语气,握住容凰的肩,“让我保护你。”
容凰舔了下唇,也不再纠结过多。
既然凤病病如此热心,就让他表现一次好了。
容凰点了点头,扯了扯男人的宽袖,指腹依稀可以感受到宽袖上绣着的云纹,“那你去吧。”
凤熄眼底笑意渐浓,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顶。
“等我。”
一道银色的流光闪过,凤熄已经消失在了容凰的眼前。
不多时,凤熄便回来了。
月白色的衣袍干净整洁,连一丝灰尘也无。
凤熄垂目整了整衣袍,跨进卧房时银色的深邃凤眸看向容凰,“我回来了。”
清淡的梅花香味袭近,没有丁点儿的血腥气。
但容凰知道,大力神应该是被凤熄解决了。
至于神帝那边有什么反应,容凰和凤熄都没在意。
神帝如今的修为止步不前,早有许多神仙不满他的独裁统治,多次在朝会上提出让神帝退位,从皇子从选出合适的人选成为新的神帝。
神帝气得跳脚,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修为停滞不前是事实。
容凰看书发呆的时候,想着要不要把神帝从那个位置拉下去,换个人当神帝。
最好是能对她言听计从的。
“砰——”
“哗啦——”
桌案上的奏折和茶盏被神帝扫落在地。
神帝怒不可遏地看着下首的神兵,脸色涨红,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你刚才说什么?”
“大......大力神的魂灯灭了。”
“放肆!”神帝大吼一声,站起身狠狠一拍桌子,“大力神乃是神界的战神,你可知欺骗本帝的下场?”
神兵单膝跪下,战战兢兢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着重强调,“看守魂灯的小童发现大力神的魂灯灭了,小的不敢欺骗您!”
神帝冷笑一声,挥退了神兵,又坐了回去。
“这一个个的,都想造反不成?”
神帝没想到容凰和凤熄如此胆大妄为,竟然连大力神都敢杀!
那下一个他们要杀的是不是就是他了?
神帝面色紧绷,看着手背上每天都在变多的皱纹,心里的惶恐焦急几乎让他发疯。
“不能死......我不能化古......”神帝喃喃自语道,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阴狠,“挡我路者,死!”
第1107章 凤囚于凰(17)
天元宫,容凰的卧房里一片寂静,隐约可以听见浅浅的呼吸声和偶尔冒出的几句梦中呢喃。
容凰感觉自己做了个梦。
梦境很长,她深陷其中,拼尽全力也无法从梦魇中挣脱出来。
梦中的神帝手持着本命神器,神情兴奋而又狠狞地朝她攻击过来。
神帝的攻击凶狠又密集,招招带着杀意,似乎想要置她于死地。
容凰疑惑,就算神帝再怎么没脑子,也不敢做出公然杀害她的事情吧?
惊诧间,容凰就听对面的神帝几近疯狂的喃喃道,“只要你乖乖把凤凰精血交给本帝,本帝就饶你不死,否则别怪本帝手下无情。”
凤凰精血?
容凰愣住了,神情惊诧。
只是不等她多想,金凤一族传承的本能让她下意识的脚尖轻点,快速后撤,避开了杀意澎湃的神器的攻击。
神帝见容凰躲开了,有些失望,很快又发出了第二道攻击。
神器威力无穷,容凰躲避间,身后的殿宇被神器毁了大半。
好在容凰血脉高贵,与神帝打得不相上下,甚至隐隐压了神帝一头。
神帝面露恼恨,想也不想便取出了止水琴。
手指轻勾琴弦。
“铮”一声响起,容凰的脑中一阵剧痛传来。
下一瞬,神帝就出现在她的面前,用秘法取出了她的凤凰精血。
艳红的凤凰精血在神帝的指尖,格外的刺目。
铺天盖地的疼痛窒息快要将容凰淹没......
容凰紧蹙着眉头,大口喘息着,想要呼唤凤熄的名字。
忽然眼前画面一转。
无数穿着白衣青衫的神仙手持本命神器,追在她的后面,无一不是气势汹汹的模样。
“妖孽容凰,事到如今你还想跑到哪里去?”
“凤凰一族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你伤了神帝,还觊觎神帝的位置,亏得神帝把你当做他的亲生女儿来对待,养条狗还知道摇摇尾巴呢。”
“容凰你跟魔界的姜郁勾结到一起,简直罪不可恕!”
容凰看见自己的裙子是她从未穿过的黑色,裙摆上浸染着腥臭的鲜血,让那黑色更加深沉。
不仅仅是裙摆上,手上和脸上、脖颈上也有很多的血。
像是刚从尸山血海里跋涉而出一般。
容凰更加奇怪了。
她自破壳以来,这一万年里一直被凤熄保护的很好,从未遇到过像这样的追杀讨伐,更不要说像这样的血腥场面了。
就算是在小世界,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景。
瞧这样子,她之前一定杀了很多人吧?
容凰正沉思着,突然画面再度一转。
森白冰冷的神器破魔箭穿透白衣男人的胸膛,鲜血四溅。
男人低垂着头,散乱的长发遮住了脸,发丝因为血液而变得潮湿凝固,黏在皮肤和衣衫上,显得他格外的狼狈。
可即使看不到男人的脸,容凰也一眼认出了他是凤熄。
容凰瞳孔轻颤,看着把她护在怀里的高瘦男人,声音轻颤,“凤熄?”
男人紧紧抱着她的双手指尖动了下,艰难的、低低的回应了一声,气若游丝道,“我在。”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将她和凤熄围困在中间的神仙们气势凛然,一副替天行道的样子,表情愤慨。
“魔女容凰,你竟然自甘下贱跟低贱凶残的半魔搅和到一起,吾等定要将你押回神界,让神帝发落!”
容凰耳畔嗡嗡作响,意识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模糊,拼了命的想要从梦魇中挣扎出来。
结果却是枉然。
梦魇给容凰的感觉很真实,真实到她的心脏都在疼。
容凰捧着凤熄的脸,口中喃喃叫着他的名,意识却越来越模糊,身体也不受控制了起来。
虽然身体不受控制,容凰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梦中发生的一切。
周遭的恶意,凤熄抱着她的力道,和快要窒息的痛感绝望。
容凰原本带着鎏金色泽的双眼染上了猩红,一头乌发顷刻间变成了无暇的白色。
待到那些自诩正义的神仙们注意到容凰的双眸彻底变成了红色,登时脸色大变。
“容凰入魔了!”
这一声大喊,让众神仙们更加紧握手中的本命神器,警惕厌恶的看着包围圈里的容凰。
“咱们赶紧趁着她还没完全入魔解决了她,免得她危害苍生!”
“对!周神君此话有理!”
只是不等他们展开攻击,容凰右手摊开,白皙凝着血的掌心源源不断的涌出色泽偏暗的流光。
金色的流光中夹杂着浓郁的黑色,是入魔极深的征兆。
流光所过之处,是无数被收割了的性命。
血色漫天,无数的魂灯熄灭。
这一天,几百位神邸死在了容凰的手中。
她成为了神界的罪人,被神界下达了追杀令。
容凰看见梦中的自己没有东躲XZ,在安置好早已没了气息的凤熄之后,一路杀到了神界。
她能感觉到梦境中的自己绝望悲痛到麻木的情绪。
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让人喘息不过来,快要爆炸。
砰一声巨响。
一片惨叫呼救声中,梦境中的自己选择了自爆。
耀眼刺目的金芒与点点微不可察的银芒交缠,顷刻间便将大半的神界毁了个干净......
“不要!”
容凰双目紧闭,细柔的眉头紧紧蹙起,眉目间隐约可见痛苦的神色,双手在半空中胡乱的抓着,像是在试图抓住什么。
一双微凉的大手握住了容凰的。
“崽崽,崽崽......”
熟悉的清冷嗓音在耳畔响起,容凰从梦魇中挣脱了出来,骤然惊醒。
容凰看着坐在床边的凤熄,神情有些愣怔,许久没能回过神来。
凤熄看着被子里缩成一团,额角带着一层细汗的容凰,眼神微闪,取出一方锦帕,在容凰的额头轻轻擦拭着。
“怎么了?做噩梦了?”凤熄状似无意地问。
眼看着凤熄给她擦完汗收回了手,容凰连忙伸出手抓住了他的宽袖,绵长的声音里带着些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凤熄。”
凤熄动作一顿,垂目看着容凰,语气温吞。
“我在。”
听到凤熄这句话,容凰莫名感觉到眼前的男人和梦境中那个护着她死去的男人渐渐重合了起来。
想到梦里那个被刺成血葫芦却还在保护她的人,容凰鼻子一酸,语气里带上了哭腔,轻轻软软的说,“我刚才梦见你死了。”
凤熄低垂着眼睫,指尖轻柔的理了理容凰颊边的碎发,精致的侧脸宁静清淡。
容凰絮絮叨叨地说着,葱白的手指不安的抓紧了凤熄的袖子,“我梦见你被神器杀死了,你是为了救我死的。”
“你流了好多血,神界的那些人都好过分......”
容凰语无伦次的说着,眼圈泛红,说到最后声音里的哭腔愈发的明显。
容凰每说出一个字,凤熄的心里就掀起一阵惊涛骇浪,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弧度紧绷着,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片刻后,等容凰停了下来,凤熄动作熟稔地给她顺毛。
“没事,只是做梦而已,梦里的都是反着来的。”
容凰爬进凤熄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平了任由他给自己顺毛,原先惊惶悲伤的情绪也都平息了下来。
“你这话说的倒有几分道理,我觉得也是这样。”
凤熄眸色深深的看着容凰,低低应了声,“想吃什么?我让小童去做。”
容凰眨了眨眼,看着男人精致的下巴,思索片刻,“我想吃兔子包包,你做的。”
容凰抓着凤熄银色的发,着重强调,“是你做的兔子包包呦。”
凤熄失笑,抚了抚容凰的乌发,“知道了,十种馅儿的。”
容凰残余的负面情绪都被驱散了,笑吟吟的看着凤熄,小鸡啄米式点头,“嗯嗯,十种馅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