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V—— by爆炒竹笋
爆炒竹笋  发于:2025年02月0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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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清醒了过来,按住祂的手,这容貌与她过于相似的神尾音上扬地“嗯”了一声,祂埋首在她的颈窝处,嗓音低哑又诱惑,“阿娜莎,我会让你欢愉的,比死神做得更好……”
祂的手掌托住她的后脑,修长的手指插入了她的发中,薇薇安的睫毛颤个不停,一切情感都被隐藏在了那双乌黑的眸子里。祂亲吻她的眼睫,亲她眼角的泪痣,他们都有一颗泪痣,薇薇安闭上眼睛,她对这样的场景感到怪异,当对方用一样的脸亲吻她的时候,她心中的别扭上升到了极致。
真奇怪。
她没有再睁开眼睛了。
薇薇安的头发在这剧烈的动作中散开了,黑发如瀑般落在祂的手里,祂耐心地摩挲着妹妹的身体,笑声真真假假听不真切,“死神也这样过吗?”
她突然惊叫一声,指甲深深陷入祂的胸膛,“你……死神已经死了。”
她勉强说道。
男人不是很满意这样的答案,在那碍眼的家伙还在的时候,阿娜莎塔西娅从来都不会多看其余人一眼,对她的兄长也没有多少特别。
薇薇安浑身都在抖,分不清是欢愉还是痛苦,她有些恍神地想,似乎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形,不过那回在她身上的是一位疯神,祂带给她的是超越一切的极致欢愉。
神明在为她带来欢愉。
快感积累地过多,以至于这具雪白的身体像烧着了一样,她偶尔睁开眼睛,会看到男人深沉的黑眸,倒映出她颤抖迷离的身影。
两张相似的面容紧紧挨在一起,少女呜咽起来,即使容貌相似,但他们之间还是有差别的,这是一位真正的神明,祂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太多的东西。
薇薇安忽然感到厌恶,真讨厌,她从前也最讨厌祂这副样子了,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拥有所有,神位、力量、自由,她没有的祂都有。
甚至父亲也没有对祂提出过要求,祂永远高高在上,不用过问任何事情,而她要学习来自父亲故乡的一切,因为她的血脉来源于故乡。
凭什么。
她睁圆了眼睛,从祂身上爬起,她衣衫半褪,而祂穿戴整齐。
不公平。
她钻进祂的怀里,解祂的衣服,很快他们都感受到了对方的体温。
薇薇安主动亲祂,埋首在男人的胸膛上,像发泄一样,在男人的身上留下了咬痕。
祂握着她的腰,支撑着她站稳,神明笑着望她,她边喘着气边说道,“我……要在上面。”
阿图罗斯挑眉,对天生的神明来说,祂不受世俗的框架束缚,因此于祂而言只要妹妹开心那么其余的都不重要。
神明配合起了她。
薇薇安坐在祂的身上,心绪飘忽,她想起了梅林,疯掉的梅林,祂们其实还是有点像的,因为血脉吗?
“你在想什么?”祂捏住了她的下巴,薇薇安握住祂的手,她有些不知所措了,从前与她结合大多数时候都是那些男人主动的。
她很快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了,祂太熟悉她的身体了,就像另一个半身,让人厌恶的相似。
她将手盖在祂的眼眸上,表情隐忍又带着不易察觉的抗拒,祂拉过她的另一只手,轻轻啄吻,祂的外貌实在很有欺骗性。
这对兄妹长得可真像,因此当他们一起滚到床上的时候,一时分不清谁是谁。
黑色的长发铺满了整张床,薇薇安在意乱情迷中感到手指一松,她的戒指被轻易拔了下来,被随意地扔在了床角。
祂似乎哂笑了一声。
到最后她已经没有力气去管别的东西了。
分不清是什么时候无意间的一瞥,纯白的天使正抵着墙角,侧脸空洞又顺从,金色的眼眸倒映出他们交缠在一起的身影,她的鬓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边,眼角有泪痕也有水痕,上半身全是褪不去的红潮。
祂安静许久,最终为她递上了一块手帕。

古老的城池再次合上大门, 不知还要多久才会重新对外开放。
精灵们为薇薇安送上了礼物,精灵族特制的绡纱,女王亲自为她穿戴,她将一条秘银项链戴在薇薇安的脖颈上,浅笑道, “它将保佑你不受疾病的侵扰。”
“愿灾祸远离你。”女王轻吻她的额头, 以咏叹般的语调说道,“愿欢笑与你常在。”
看着面前容貌相似的兄妹两人,气质如月华般高雅的精灵王柔和地叹了口气, “阿图罗斯殿下,如今的人间已天翻地覆,凡人大多不知道您的名,请您不要与他们计较。”
黑发青年呵呵笑了几声,没有回答,祂牵着薇薇安的手,薇薇安恹恹地倚靠着祂,她有些精神不振,直到被牵出了森林才反应过来已经离开了翡翠之城。
阿图罗斯好奇地摸她的项链,祂的神情探究又带着纯粹的新奇,这是个好奇心旺盛的神明,对一切都充满了探索欲,有时甚至会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做出一些称得上石破天惊的行为。
“粗制滥造。”祂评价道。
“我的戒指呢?”薇薇安从白天醒来时就没有看到自己的蓝宝石戒指了。
“那种东西会弄脏我的阿娜莎的。”青年抱怨道,“我可以送你更好的。”
薇薇安忽然意识到自己要不回来戒指了, 她安静地摸了摸手指,开口道, “你去过那座塔了?”
谎言与欺诈之神唇角的笑容似乎变大了点,“我还没来得及去找那座塔的主人呢。”
“带我去那里吧。”薇薇安说, “我想见见她。”
其实之前已经见过一面了,但那次于双方而言都不是一个好时机,一个碍于种种限制无法透露更多的信息,一个记忆不完整无法询问太多。
薇薇安又一次见到了魔镜,她盯着这面镜子,觉得有些眼熟,与她最初在梅林身边看到的十分相似,她问镜子的来历,阿图罗斯回答,“换来的。”
这确实是属于梅林的那面魔镜。
祂啧了一声,“花了点代价从那个疯子手里换过来的。”
谎言与欺诈之神如此评价梦境之主。
魔镜的表面闪过白光,灵界通道被强行撕开,在场的三道身影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青铜与锻造之神?”
血之女王身旁的白发男子笑了起来,“陛下,您当年还见过祂呢。”
金发女王皱眉,“……祂?”
奥特莱利说道,“祂是最年轻的一位神明,即使是谎言与欺诈之神也不了解祂的权柄与力量,因此祂是众神的秘密武器。”
仿佛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银月伯爵心情颇好地笑道,“您说谎言与欺诈之神会如何应对这个陷阱呢?”
“……你们怎么确定祂会去群星之塔?”爱丽丝的眉头还是没有放下。
“因为阿娜莎塔西娅。”奥特莱利慢悠悠地吐了口气,“她会配合我们的。”
爱丽丝看向王座之上的红发男人,他轻阖双目,似在休憩,察觉到她的视线才不咸不淡道,“你知道青铜与锻造之神是如何成神的吗?”
人皇低沉的嗓音响起在辉煌的宫殿内:
“祂开辟了青铜纪元。”
“陛下。”银甲骑士从殿外走来,恭敬地行了个礼后开口道,“我们成功进入了深掩峡谷的内围。”
卡斯特亚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怪异,“我们发现了一块墓碑。”
圣子的墓碑。
一千年前的白银圣子葬身于此。
“是否还要继续探索?”卡斯特亚追问道。
人皇沉默良久,命令道,“撤回,所有人都回来。”
从今往后,将不会有人去探索这危险的峡谷。
这是座被群星环簇的高塔,没有得到认可之人是无法进入的,但它无法辨别谎言。
双目蒙着白纱的女童朝她说道,“夏娃。”
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表情镇定,“很高兴见到你。”
阿图罗斯忽然抬头,祂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迷雾看到了最底层的陷阱,神明审视着这座高塔,祂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是一场为祂准备的陷阱。
薇薇安握住了祂的手,她低低地说道,“哥哥,你为什么要回来?”
他们的气息交缠在一起,他们太熟悉彼此了,阿图罗斯看向自己的妹妹,祂的表情逐渐有了些变化,漆黑的眸子一下子冷了下来,祂紧紧抓住了薇薇安的手,力道之大仿佛忘记了她只是个凡人。
薇薇安没有挣扎,阿图罗斯笑了起来,笑容恶劣又傲慢,“你们以为,这些能有用?”
群星之主摇头,“你太小看如今的众神了,阿图罗斯,这是你失败的原因,你不该回来的。”
高塔逐渐崩解,他们之前见到的只是幻象,最后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位巨人。
祂的身形如此高大,仿佛能够顶天立地,天为顶,地为席,山川是祂的脊椎,河流是祂的血液,日月是祂的双目,众生是祂的手足。
青铜巨人。
这是位由青铜锻造而成的巨人。
很久以前,有一位学徒,她指着天边的太阳问,“为什么它不会掉下来?”
蜉蝣睁开眼睛窥见了天空。
她的问题被路过的女童听到了,女童把她接到了自己的塔里,她成为了第一位预言者。
后来又过了许多年,她的年纪越来越大,她学到了许多东西,从她的老师那里,她的老师是世间最渊博的存在。
老师对她说,“我没有能教你的东西了,离开吧,你的知识能够让你开辟一个新的时代。”
可她总觉得缺了什么,她思考了许多年,终于反应过来。
她缺了一件作品。
划时代的作品。
她历经多年,终于成功了。
她不负众望,这件作品震撼了所有人。
它杀死了神明。
凡人杀死了神明。
漫天权柄坠落人间,掉在了她的造物身上,她的巨人睁开了眼睛。
青铜与锻造之神诞生了。
一个时代以祂命名。
那是祂的第一件造物。
巨人迈开了第一步。
祂在狂奔,跨过高山,祂在发力,越过河流,祂举起了手臂,祂看向了谎言与欺诈之神。
天生的神明和以凡人之躯成神的神明。
天地为祂们震颤。
纯白的羽毛掉落在地,在祂们交锋的瞬间薇薇安就被交到了拉斐尔手里,祂张开了羽翼,护送着她降至了空旷的平地。
一双冰凉的手贴在了她的掌心,薇薇安低头,看到蒙眼女童满脸严肃,“夏娃,你到底愿意与谁走?”
“炽天使等了你数千年,人境是他为你守护的,阿图罗斯太过危险,祂随时可能倒戈向阴影那边,因此我们必须驱逐祂,梦境之主不受掌控,我看不透他,但他绝不是好的选择。”
女童郑重道,“你是属于我们的遗产,你的意志才是最重要的,母星早已毁灭,我们不该在你身上强加如此多的责任。从前我忽视许多,让你被迫陷入沉睡,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会庇护你的。”
“夏娃,告诉我你的选择。”
薇薇安垂眸,她抬头柔和地问道,“他在这里吗?”
女童斜向她的后方,薇薇安回头,高大的红发男人沉默地站在她的身后,不知站了多久。
和许多年前一样,他一直在原地等待她。
薇薇安还看到了其他人,有爱丽丝也有奥特莱利,爱丽丝似乎想与她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奥特莱利倒对她露出了一个优雅的微笑。
天边巨响不断,两位神明的争斗仅仅是一瞬间就能决定胜负,祂们都没有展开神国,群星之主冷静道,“阿图罗斯迟早落败,参与这场阴谋的可不止一位神明,我们将再次放逐祂,在此之前能天使已经加强了封印,祂无法从灵界借来力量,阴影无法帮助祂,祂注定失败。”
仿佛是为了应召她的话,青铜巨人怒吼一声,薇薇安脸色一白,炽天使握住了她的手腕,温暖的火焰再次燃起,这被谎言与欺诈之神强行熄灭的火焰再次出现在了她的身上。
“不想看的话,就闭上眼睛吧。”所罗门说,“醒来一切都会过去的。”
她靠在白天使的怀里,突如其来的困意吞没了她,薇薇安突然睁眼,她盯着红发的人皇,轻轻问道,“你是谁?”
男人的红发随风飞舞,他的脸庞无声融化,他朝薇薇安露出了一道熟悉又张狂的微笑。
她在做梦。
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她见到真正的人皇时。
“夏娃!”
拉斐尔接住了昏睡不醒的少女,女童焦急地抚摸她的额头,“她的灵魂不见了……”
“梦境之主。”所罗门冷声道。
在他们对付谎言与欺诈之神时,梦境之主偷走了她的灵魂。
“那个疯子!”爱丽丝咬牙道,她几步走上前来,毫不犹豫地割开手指,解开少女的衣襟,在她的胸前画起了法阵。
“我要将她从梦境中唤醒。”血之女王说,少女胸前的法阵亮起微弱的光芒,她依旧紧闭着双目。
法术失败了。
“停手!”群星之主忽然大喊道,“快躲开!”
昏睡的少女身上有火焰升腾而起,一经着落就迅速蔓延向金发女王,爱丽丝闪躲不及险些引火烧身,与此同时,炽天使张开了羽翼,他的身上也有赤红的火焰燃烧,两股火焰碰撞在一起,暂时压制住了少女身上的火焰。
“……这是什么?”爱丽丝心有余悸。
“瑟兰。”炽天使缓声道,“他成为半神了。”
梦境之主的谋划直到今日才初见端倪。
他要造神。
扶植一位真正的神明。
能够与众神对抗的神明。
他甚至与谎言与欺诈之神交易,以魔镜为交换,让阿图罗斯为他从灵界取来了死神的尸体。
灵界如此危险,根本没有人能活着回来,但神明是特别的,况且这位神明与那位疯神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踩着死神的尸体,瑟兰拥有了登临神位的资格。
而这位曾经的白银圣子满怀怨恨,他若是登临神位,众生将不得安息。
终有一日,他的怒火会烧尽这个世界。
这沸腾千年的怒火。
永不停息,绝不原谅。
他所到之处,战火将起,灾祸将至。
遥远的未知梦境中,红发男人哈哈大笑,薇薇安坐在他的对面,无动于衷,男人把玩她的长发,要俯身过来亲她。
薇薇安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厌恶道,“好恶心,离我远点。”
男人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腐烂的半边脸上,他的半边脸庞丑陋如恶鬼,虫豸爬到了她的手中,亲昵地碰她的指尖,他在亲她,疯狂地亲她,仿佛要与她同归于尽。
薇薇安逐渐感到窒息,他根本不让她换气,疯狂掠夺她的空气,她用力咬他的唇,男人的舌头被她咬破了,血腥味蔓延开来,他们在互相吞食对方的血液。
血腥,潮湿,黏腻。
到最后双方都忍得气喘吁吁,薇薇安被迫圈在他的怀里,她嫌恶地推开他的手,男人亲她的脖颈,密密麻麻的吻从脖颈一路蔓延至下方,他的体温太高了,烫得她也跟着燥热起来了。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腰线一路往下滑,薇薇安忍无可忍又扇了他一巴掌,他的动作愈发肆无忌惮,掐着她□□的软肉怪笑着问她跟自己哥哥上床是什么感觉。
薇薇安冷漠地让他滚。
他又喊她“宝贝”,语气甜腻地仿佛在喊情人,他的手实在不老实,薇薇安不得不并拢双腿,衣服被他扯散了,她的半边肩头裸露在外,少女乌黑的眼眸中有被挑起的情欲也有不耐。
真讨厌。
血腥味真重。
他们一起滚在了地上,薇薇安被他压在了身下,有异物钻进来了。
别碰我。
她的衣服不知不觉散开了。
别亲了。
别舔了。
“薇薇。”她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呼喊,她抬头,紫色眼睛的魔术师微笑着看她。
他蹲在他们面前,如梦似幻般的紫眸平和地注视着她,看她颤抖动情的身体与冷漠厌恶的双眸。
他耐心地看了她许久,伸手撩起了她的发丝,细心地帮她别到脑后,手指摩挲着她红肿的唇,莞尔道,“你找到自己丢失的东西了吗?”
薇薇安抓他的袖子,将他往自己身边带,梅林配合地抱起了她,她喘着气命令道,“亲我。”
魔术师露出了一个无奈又纵容的微笑,薇薇安扒着他的衣领,狠狠咬他的唇,她的唇角还带着别的男人的血,她亲他的唇,咬他的喉咙,将身上的血液全部往他身上蹭,他的身体太冰冷了,却刚好中和了她过烫的体温。
她环住他的脖子,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她的身后贴过来一道炽热的气息,薇薇安不耐道,“滚开。”
冰凉与炽热,两道截然相反的气息紧紧缠绕着她,前后是死水与火焰,他们纠缠着她,至死方休,她无不恶意地开口,“你们怎么还不去死?”
梅林亲了亲她的额头,笑得从容又温和,在她耳边不紧不慢地教唆与引诱。
红发男人抓住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她挣脱不开,她的两只手都被禁锢住了,被这两个男人。
“来啊。”瑟兰挑衅般的说道,笑得肆意又张狂,“杀了我啊。”
他恶毒又恶劣地嗤笑,真情与假意掺杂在一起,谎言与实话对半分,梦境迷惑又混乱。
他依旧站在千年前的那道十字路口,向前一步就是深渊,他从未解脱,他在地狱朝她大笑。
抵死纠缠。
“来啊,救救我啊。”

爱丽丝不知多少次咬牙切齿般的说道。
她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时不时担忧地看向最中间的床铺,那里沉睡着一位少女,她眉眼紧闭,容貌美丽但缺乏生气。
“她的意识越陷越深了。”蒙眼女童坐在比她还高的石椅上, 满脸严肃地用手摸她的额头。
“他在哪里?”所罗门问道。
“我观测不到他的踪迹。”女童沮丧道, “星象被干扰了。”
人皇默然地望着沉睡的少女,握住了她的手掌,将自己的火焰传递给她。
“没用的。”女童叹气,“梦境之主身边有一个真正的半神, 瑟兰继承了死神残余的力量,除非能有神明再次降临, 否则我们没有把握对付他们。”
“难道一点办法也没有了?”爱丽丝忍不住问。
女童看看她又看看沉睡的薇薇安,几经犹豫还是说道,“有一个办法……但我不知道可不可行。”
“什么办法?”爱丽丝追问道。
“阴影之主。”女童冷静道,“夏娃有开拓者的血脉,如今的开拓者已彻底堕落,但他们之间的血缘无法斩断,阿图罗斯被放逐后只有阴影之主与她还存在着血缘联系,她有着阴影的血脉。”
“……阴影之女。”炽天使叹息。
“阴影的血脉会让她情不自禁地亲近阴影那一侧, 但好在即使是梦境之主也没有让她去接触阴影,我要借用这世间她唯一的血缘亲人来唤醒她。”
女童板着脸,说到“血缘亲人”语气也听不出多少情感,“我需要与祂接触。”
爱丽丝情不自禁瞪大了眼睛, “…那个疯神?你要怎么做?”
“这些年来祂一直在找夏娃,梦境与阴影的争斗从未停息,我要再次挑起祂们之间的争斗,让阴影去寻找梦境,去寻找夏娃,这次我将帮助阴影定位梦境,利用祂来找到夏娃的所在地,祂们斗争的间隙就是我们唤醒她的机会。”
“瑟兰交予炽天使与白天使对付。”女童声调冰冷,“如果可以,我希望梦境之主能够在这次的争斗中死亡。”
“彻底抹除梦境之主的存在,重新封印瑟兰,深掩的封印将以他为载体。”
在上个纪元的尾声,战争濒临结束,当年的白银圣子以自身为代价让阴影之主陷入沉睡,他也因此沦为了封印的一部分,被迫困于深掩——那座神战遗址,众神与阴影之主交锋的战场。
千年之后他*们再次商讨着相同的事情,但原因已截然不同。
“他们不该动夏娃。”群星之主神情冷酷,“她是属于母星的遗产,没有人能从我手中夺走她。”
纯白的石柱支撑着墙壁,地面铺满了黄金,各色罕见的奇花异草争相开放,古老的神国尚未毁灭,众神相约前来朝拜唯一的天主,全能的圣父。
全能的父对天使们说,“你们要用手托着我的女儿,要用羽翼庇佑她,要用宝石装点她,要用美酒浇灌她,要将灾祸挡在她的身前,要将福音带给她。”
天使们窃窃私语,祂们张开了羽翼,纷纷退场。
辉光照耀神国,至高者圣父望向了女儿。
“……”
她正跪在神像边下,云雀为她衔来花环,蜘蛛为她编织衣物,她的黑发落在地面,眼眸低垂,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黑色的头纱装饰在她的发间,让她的容颜也模糊起来。
纯黑的修女服紧紧包裹着她的身体,黑色的荆棘缠绕在她的腿间,将雪白纤细的小腿勒出了红痕,她的腿间绽开了一朵又一朵嫣红的花瓣,被露水打湿,她虔诚地低着头颅,双手抵在胸前,宛如引颈受戮的绵羊。
受罪者。
全能的父从高台上走下,金色的眼眸温和地注视着她,银白的长发不染纤尘,他耐心地望着她,眸中似有紫意蔓延。
“……假的。”不知过了多久,薇薇安睁开了眼睛,不带情绪地说道。
“我以为你会喜欢。”他的白发逐渐变黑,金眸漫上紫意,“这是祂的记忆。”
“假的就是假的。”她靠在神像上,神情倦怠,“你不是祂。”
她从神殿走出,打量这熟悉的神国,梅林跟在她的身后,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在我刚诞生意识的时候,我时常做梦。”
执掌梦境的主宰坦然承认自己也会陷入梦魇中。
“那是祂的梦。”他叹息道,“祂的梦中经常出现这片神国。”
还有一个名叫“故乡”的地方。
“祂思念着亚莎。”梦境之主说,嗓音平和,“即使疯了也在爱她。”
甚至不顾一切地想要降临人间,因为她在人间。
全知全能的主对她说,“凡世是你的乐园,天使是你的坐骑,光辉将永远照拂你。”
她被困在幻梦境中已不知多少日月。
梦境之主时常来看她,他有时会戴上帽子,神情温和地坐在她的面前,与她说一些从前的往事,就像曾经的魔术师梅林。
她有时好奇地问他瑟兰去哪儿了,梦境之主微笑不语,她便渐渐不问了。
薇薇安抬头看这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许多人都说他疯了,可是他明明看上去和最开始没有两样,疯狂与清醒的界限到底在哪里呢?
他真的疯了吗?
薇薇安歪头看他,“你为什么不夺回神位?”
宁愿去扶植一位新神也不愿意重回神位,她发现她的确看不透这个男人。
“因为我要留在人间。”梅林好脾气地解释道,“幻梦境之主与众神有盟约,若是我重临神位就不能继续停留在人间……薇薇,我们很早以前就见过了。”
五十年前,半疯的梦境之主从狱中逃出,做了一个占卜,他去了北境,在一口棺材外停住了脚步。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相见。
“我很遗憾。”他似乎笑了笑,“在我获得清醒的时候却没有第一时间找到你。”
她本该在苏醒的那一刻就来到他的身边,但因为种种意外,他们的相遇也被推迟。
薇薇安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她低垂着眼睫,神情透着些冷漠,这虚无的梦境困住了她,她也不知道外界是何种情况。
一面镜子被递到她的手中,她抬头,梦境之主笑道,“它很想你。”
这是作为交换而被送到阿图罗斯手中的那面魔镜,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你算计了祂。”薇薇安抚摸着这面魔镜,梅林轻笑一声,没有否认。
或许从谎言与欺诈之神回归的那一刻起就落入了梦境之主的阴谋中,他借助这位神明的力量取得了死神残余的神性与权柄,而阿图罗斯最终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
魔镜光滑的镜面闪过一阵白光,上面出现了薇薇安的面孔,它小心翼翼地浮现出一行字迹:[亚莎殿下。 ]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薇薇安问它。
魔镜镜面晃了晃,它慌慌张张地闪烁了半天,似乎急于证明什么,这次的字迹异常小心谨慎,浮现的速度也十分缓慢:[我是主的一部分碎片。 ]
[我诞生的目的是为了找到您。 ]
魔镜忐忑不安地抖了半天,才讨好般地补充道:[您的身上也有主的碎片。 ]
薇薇安从苏醒开始就只有一个存在从始至终都陪伴着她。
星星的声音飘渺地仿佛在梦里,“……我想起来了一些东西。”
她在不久后才见到了瑟兰。
在梦境之主为她打造的幻梦境之中,红发男人半跪在地上,他的半边身体正在被火焰灼烧,血肉被烧尽,只余白骨,犹如酷刑,赤红的长发垂地,深蓝的眼眸懒散地低阖着,察觉到她的视线,嗤笑一声,“看够了没?”
薇薇安垂眸看他,她忽然喊道,“瑟兰。”
红发男人挑眉,饶有兴味地打量她,薇薇安开口道,“你用什么做的交换?”
瑟兰意味不明地哼笑了几声,他半边的身体都被烧得焦黑,“继续,你想说什么。”
“你用什么说服梦境之主帮你登临神位的?”薇薇安重复道。
“…呵。”男人笑了起来,“小女孩,你不会以为自己很聪明吧?”
薇薇安不为所动,“自由?还是天之泉?”
瑟兰忍不住笑出了声来,笑声嘶哑难听,“来,给我讲讲你又准备怎么说服我。”
“你已经获得了一半的神性与权柄,距离神位只有一步之遥,他是怎么承诺你的?用自己遗失的权柄吗?”薇薇安若有所思,“噢……原来如此,你和炽天使见过面了吧,你这副样子是为了抢夺天之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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