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霖:“你为什么来相亲?”
姜远慕:“为了事业,我需要一段婚姻,让我更值得合伙人的信任。说说你相亲的理由。”
莫霖:“奶奶病重,老人家希望在离开前看见我结婚。实不相瞒,我对婚姻没有感情需求,也不希望伴侣对我有要求。”
姜远慕:“巧了,我也是。”
莫霖:“我觉得我们很合适,你可以考虑下和我结婚。”
姜远慕:“不用考虑了,你是我相亲对象里最优秀的。”
莫霖:“很荣幸,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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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慕一直觉得,他签过最省心的合同是他的婚前协议。
直到协议到期,他才发现自己犯下了一个致命错误——
续约条款,忘了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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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标签: 都市 恋爱合约 市井生活 轻松
主角视角莫霖姜远慕配角程露露,纪鸣,许愿,何野
一句话简介:婚约合同到期,续约考虑一下?
立意:美好的爱情值得珍惜
按照五年前的约定,今天,是莫霖和姜远慕签离婚协议的日子。
莫霖穿上了自己少有的正装,扫了个淡妆,带着离婚协议的文件,来到了姜远慕办公楼下的咖啡厅。
莫霖在靠窗的位置落座,点了被拿铁,看了眼手机,时间正是六点,明明该是下班的高峰,但很少有人直接回家,不少形色匆匆的来买一杯咖啡,又回去加班了。
互联网产业的创业园区,永远都有气色不好,精神不佳,暗藏焦虑的年轻人。
莫霖坐下,打开自己干净整洁的文件袋,取出里面的离婚协议文件,做最后一遍确认。
她看着手里的文件,指腹摩挲这纸页,嘴角不自觉的勾出了一个轻浅的弧度,大概名为——愉悦。
端来拿铁的小哥无意间瞥见了纸上的标题,他的手微微一僵,随即目带同情的看向莫霖,但却惊异的看到了她脸上莫名的笑容……
小哥:“……”
这位顾客,似乎很有故事。
小哥默不作声的离开,莫霖还在仔细的确认文件。
除了离婚协议书以外,下面还有一份双方合作终止的确认合同。这份合同对应的,是他们五年前签署的婚前协议书……
确认完了文件,莫霖将它规规矩矩的放在桌边。莫霖喝了一口咖啡,感受着咖啡店的灯光与音乐,鼻尖咖啡豆的香味弥漫让她不由回忆起了五年前,她与姜远慕在这个咖啡厅的这个位置第一次初见的模样。
那时候他们两人的相处,莫霖把它定义为——心有灵犀。
她和姜远慕,是相亲认识的。
莫霖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珠宝工作室,卖一些她自己设计制作的珠宝。她有一个老客户是姜远慕的姑姑。
姑姑认为他们很般配,给他们牵了线。
莫霖本来认为相亲这种活动成功率太低,没什么意义,但那段时间,莫霖奶奶病重,老人家一门心思指望着她能有个归宿。莫霖也是急切的相了几次亲,每次对方回去后,连媒人都一起拉黑了她。
一开始,莫霖是抱着失去一个老客户的心态去相亲的。
但没想到,姑姑慧眼,他们俩果然很合适。
莫霖至今犹记她第一次见姜远慕的时候,他开门见山的就直接说:“我不想耽误时间,所以接下来的对话我希望我们是高效率有成果的。”
干脆,直接,有效率,是个办事的人。
莫霖当即就勾起了唇角。
“好的,我的年龄、收入、家庭构成和工作概况你在来的路上阅读过资料了吗?”
姜远慕眉梢一挑,看着莫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仿佛这才将她纳入眼中。
不过须臾,姜远慕点头:
“看过了,莫霖,25岁,艺术院校本科毕业,自幼与祖辈共同生活,现在独自开了间定制珠宝工作室。”姜远慕给予肯定,“很优秀。”
莫霖点头,算是确认了信息。
“你的资料我也看过了,26岁,一线院校硕士毕业,家庭优渥,目前正在自主创业阶段。”莫霖冷静的看着他,一如面试官看着面试者,“你的外形不错,家庭条件也非常好。很奇怪,你这样的人,为什么来相亲?”
“我与家里关系并不亲密,我需要尽快结婚。”姜远慕说,“一段婚姻会让我看起来更加成熟有担当,在生意上我会更值得信任。但符合我要求的伴侣很少。”姜远慕看着莫霖,莫霖只是了解的点了点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姜远慕很满意,“你呢?说说你相亲的理由。”
“我奶奶病重,老人家希望在离开前看见我结婚。”莫霖说,“实不相瞒,能达到我对伴侣要求的人也很少。因为我对婚姻没有感情需求,同样,我也不希望伴侣对我有要求。”
“巧了,我也是。”
莫霖很满意:“我觉得我们很合适,你可以考虑下和我结婚。”
“不用考虑了。”姜远慕站起来,对莫霖伸出了手,“你是我相亲对象里最优秀的。”
“很荣幸。”莫霖也伸出手去,他们在桌前宛如商业会谈一般握了握手,“你也是。”
他们注视着彼此的眼睛,嘴角都是满意的微笑。
时隔多年,回忆起当年那一幕,莫霖依旧觉得画面和谐又美好。
莫霖以为,现代夫妻的感情,最好,也好不过他们了。
此后,他们很快就把婚姻协议签了下来,除婚前财产的鉴定以外,以后婚姻中的约定,大到家国命运生老病死,中到亲朋好友丧葬嫁娶,小到日常生活吃饭刷锅,两人都在婚前协议上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如今,五年契约到期,莫霖回首一看,依旧可以给姜远慕评个五星丈夫。
只是合约就是合约,总有到期的一天。虽然意犹未尽,但结束在这个时候,从此祝福彼此之后的生活,也不失为一个美好的选择。
莫霖摸了摸桌上的文件,而后掏出手机,拨打姜远慕的电话,一阵忙音之后,那边并没有人接起。
姜远慕很忙,很忙很忙。
莫霖从来都是理解的,于是她转而将电话打给了他的助理:“喂,李助理,你好,远慕在开会吗?”
“远慕”这是他们在婚前协议里面就约定好的,在外人面前,莫霖对他的称呼。
“啊是的是的。莫霖姐,老大还在开会呢,大概还有个十分钟。”
“那待会儿等他出来,你帮我转告他一声,我在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的。我这儿有份离婚协议需要他签署一下。”
电话那边,声音忽然就消失了……
莫霖奇怪:“喂?”
“啊?哦……哦哦……”李助理磕磕巴巴的应着,“好……好的。”
“谢谢你,李助理。”
莫霖挂了电话,悠闲的坐在咖啡厅里打量着窗外各色各样的的人群。
今天,应该也是顺利又愉快的一天吧。
一如他们过去五年的婚姻。
好好的一天,怎么突然开启了绝望模式?
小李听着手机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感受着他内心的情绪--急促、迷茫、不知所措。
等通话界面自己消失后,小李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神情平静,但三观已然稀碎,内心慌乱如狗。
我该怎么和老板转达他老婆想和他离婚的话?
在线等,挺急的……
小李抓住自己日渐稀少的头发。
和公司里所有同事一样,小李都认为他的老板姜远慕是个人生赢家——名校毕业,年少有为,未及而立之年就实现了财务自由与人生价值,最令人羡慕的是,他还有一个完美的家庭!
夫妻二人,结婚五年,相互扶持,伉俪情深。堪称社会主义新神仙眷侣……
但没想到神仙打起架来真是说来就来毫不讲理。
没等小李想出个解决方案,会议室的门打开了。同事们鱼贯而出,小李战战兢兢的站起身来,颤抖着走进会议室。
“老大……”他看着还坐在会议桌前看文件的老板,老板的神色是如此的冷静平淡,翻文件的动作是如此的干脆利落,丝毫没有与老婆闹离婚的焦虑模样。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做老板的人呢,这心理素质就是好……
小李张了张嘴,还没开口,一个文件夹直接从长桌上推了过来,稳稳停在小李站的位置前面,一分一毫都不差:“复印三分,准备下一个会议,五分钟后开始。”姜远慕头也没抬的交代。
“那个……老大。”小李犹犹豫豫。
姜远慕抬头,目光凌厉,眉头微皱,嘴角向下,死亡凝视。
小李瞬间就想起了上个月刚来的那个实习助理,因为被老板的颜值所惑,在老板面前装娇卖痴,工位都没坐热乎,就被开掉的事。
汇报要言简意赅,直明其意,不要含糊不清,犹犹豫豫。不然人事部就该走一趟了。
小李面容一肃,也不焦虑了,也不为难了,张口就来:“老大,莫霖姐来了,说是在楼下咖啡店等你。”
皱紧的眉头松开了,姜远慕声音中带了些意外与困惑:“莫霖?”
当然困惑,他们这老板娘,五年时间里,除了公司年会受邀前来,从没有一次主动跑来公司找人查岗。甚至连电话都极少打来,可谓是对老板百分之百的信任。
“莫霖姐说……”
“会议延后。”老板拿了收集,抓起外套,起身就走,“让大家准备着,我回来再开。”
转眼间姜远慕就已经走到了楼梯间,按了向下的键,拿着手机,一边等电梯,一边看了起来。
小李探头看了眼老板的身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老婆找自己离婚这么大的事,应该不用自己提醒老板就知道的吧。
小李如此想着,安然坐回了自己的工位。
姜远慕在电梯里看着莫霖打给自己的未接电话,她打来的未接电话从来都只会有一个。只要他没接,她绝不再打第二个。这么多年来,鲜有意外……
姜远慕拨通莫霖的号码,手机贴在了耳边,里面响起来待接通的声音。在等待的同时,他也迈出了电梯,走在办公楼一层的大厅里。
大厅没多少人,门口的玻璃被擦得通透,姜远慕一眼就看到了办公楼外的咖啡厅,他走出大厦,目光也正好搜寻到了坐在咖啡厅靠窗位置的莫霖。
对姜远慕来说,人都是可以被一个词语描述的。在他的词库里,他的父亲等于“严肃”这个词语,他的姑姑等于“热心”这个词语,他的助理小李等于“好用”这个词语。而莫霖……他的妻子。
他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她。
或许一开始是有的,他将她称之为是与自己有“默契”的人,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婚姻当中,这个初始的词语就被模糊掉了,或者说,他开始觉得,她是一个词语形容不完的人。
她有时候是恬静的,有时候是冷漠的,有时候又是……
“喂?”
电话接通了。
姜远慕看见莫霖接起电话,然后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他们办公楼的方向。她一眼就看见了他。
莫霖很聪明,从不做他认为愚蠢无效的事。就连在茫茫人海中看见他,也与他看见她一样,高效快速。
“我看见你了。”莫霖如此说着,对他挥手示意。
“嗯,我……”姜远慕忽然脚步一顿,也不知道是哪股邪风吹了他脑门一下,他瞬间记起来了一个数字,3.20,三月二十号,一个签了重要合同的日子。
姜远慕目光在莫霖桌前一扫,上面果不其然摆放着一个蓝色文件夹。
三月二十号就是今天,时隔五年,契约到期了。
她是来离婚的。
姜远慕明白了。他站在原地。
春日的风吹又吹,暖阳照又照,春天是生机勃勃的春天,园区里的绿化植物都在发芽开花,但在这生机盎然的时间里,姜远慕却忽然迈不开脚步了。
这很奇怪。
接下来,姜远慕的身体在他的大脑做出反应之前,他就垂下手臂,把手机放到面前,用大拇指熟练的按上鲜红的挂机键。
“嘟。”
他挂了电话。
他在做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远慕觉得自己奇怪极了。
但就在这么奇怪的境地里。他一个转身,再没看咖啡厅里的莫霖一眼,推开大厦的门,再次走进了办公楼,熟练的按了电梯向上的键,在电梯门开门的瞬间,直接走进电梯,按下17楼,然后仰头看着电梯里显示的楼层数字上升。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毫不停顿。
在电梯里静静呆着的这一瞬间,姜远慕才恍惚有点明白过来,他刚才的这一系列动作,似乎叫做“逃走”。
他面上未露半分情绪,但却将握在手中的手机揣进了兜里,因为手机开始震动了,不用猜他也知道是莫霖打过来的。
他刚才的举动实在奇怪的有些诡异。
他没接电话,任由电话在兜里震动,他假装自己没有知觉。
到了十七楼,他健步如飞,踏入办公室,在小李惊愕且不解的目光中,一头扎进会议室。
“通知他们,开会。今天什么事都不许打断会议。”
小李呆呆的看着会议室的门,眨巴着眼睛,脸上写满了问号。
就离完了?
小李抠了抠头,心想,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做老板的人呢,这签字的速度就是快呀……
莫霖不解的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面“姜远慕”三个字慢慢黯淡,最后黑屏。
人都下来了,电话也打来了,看也看见她了,怎么说往回走就往回走了呢?还不接电话,没有任何解释说明?
刚才是发生了什么姜远慕能看见,而她看不见的重大事件吗?
莫霖有些困惑。
这是她非常少的,对姜远慕的行为感到困惑的时候。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懂他的。五年的婚姻,从开始的第一天,他们就好商好量,宛如谈最直白的生意一样简单,她也非常喜欢这种互不添堵,坦诚相待的“婚姻生活”。
但这临到头了,姜远慕难道不想结个善果?
这不像他。
莫霖觉得,姜远慕一定想起了什么不能耽误的急事,这才半道折返的。
那这离婚协议……
莫霖目光在文件夹上停留的片刻,最后做了决定。
她干脆自己先签完字,待会儿送到他公司前台吧。
等他忙完的时候,他就能签了。
莫霖抿了一口咖啡,将文件夹打开,取出协议,她嘴角带着微笑,拔开笔盖,郑重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莫霖走到姜远慕公司前台,前台是新来的,不认识她,正在询问她找谁,上了个厕所回来的小李看见了莫霖。
“莫……莫霖姐……你你怎么还上来了……”连小李自己都觉得,自己嘴角的微笑有点僵硬。
“李助理你好。”莫霖嘴角带着一贯的客气微笑,她不是看不出小李的僵硬,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僵硬,而出于礼貌和客套,她没有询问,“我是来送协议的,正好看见李助理,就麻烦你先帮远慕收着吧。”
小李看着蓝色的文件夹,宛如看着自己的死亡通知书。他脚指头都没敢动。
“这……这老大刚才不是下去了一趟吗?莫霖姐没见到老大?”
“见到了,但他好像有急事就走了,应该是回来开会了吧?”
“是……是啊……”
这明显是老大不想离啊!
小李恍然大悟老大刚才回来那严肃的表情,仓皇的脚步,略带惨白的脸色,还有眉间隐忍的情绪波动到底是怎么回事!搞半天老大下楼的时候不知道老婆来找自己离婚啊!
失算了!
“那就拜托李助理帮我转交远慕吧。”莫霖又将手中的文件夹向前送了一分。
这谁接谁死!
小李捂住肚子:“啊……那个莫霖姐,我今天好像吃坏肚子了,这样,你先放前台,我待会儿告诉老大一声。”小李喊了前台一声,“你先接着。我待会儿回来。”
莫霖转头,把文件夹递给前台的小姑娘:“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
前台小姑娘就算不知道莫霖是老板娘,也该知道她是老板熟人了,她礼貌的接过:“没事没事。”她放下文件夹,随口问了句,“这是什么文件呀,好像还挺厚的?”
“哦,这是我和远慕的离婚协议书。”
轻飘飘一句话化作巨石砸在小姑娘脑门上。
小姑娘呆呆的看着礼貌微笑的莫霖。
莫霖对她挥了挥手:“麻烦你了,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工作了,再见。”
小姑娘看着莫霖坐电梯,看着电梯下去,看着李助理走回来,小姑娘一脸生无可恋的望着他:“李助理,你是真的狗。”
莫霖知道让公司的员工做这件事,他们心里或许会有点压力。但莫霖更清楚,姜远慕是不会因为这件事迁怒员工的。倒不是因为确信他品行多高尚,而是莫霖笃定,他和她一样,也是想签这份协议的。
一如他们过去五年,在所有事情上达成的默契那样。
走出办公楼,莫霖一身轻松,从今以后,又是一段新的生活了。
莫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高楼大厦,镜面外墙让人很难分清哪一层是十七楼。
但她还是站在原地,用手指点着,一层一层的数。
这件事很没有意义,莫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就是这么做了。
“十五,十六,十七……”她看着十七层,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再见,姜远慕。”
这话,她本来是想当面说的,不过现在这样,也算告别了吧。
莫霖转身,干净利落的离开。
莫霖回家的时候小区保安正站在她家门口,看着她门口放着的一堆纸箱子,为难的对她说:“女士,咱们物业有规定,楼道不能堆放杂物的。”
杂物是姜远慕的东西。
离婚前的这一周姜远慕都没有回来,未免离婚当天姜远慕无法顺利搬走,于是莫霖贴心的在这一周里,抽时间帮他把东西都收拾了起来,分门别类的放在了纸箱子里,还很仔细的在每个纸箱子上面用马克笔写下了类别。
毕竟结了五年婚,临到头了,还是尽量不要给对方添麻烦。
莫霖本认为,自己离婚这个工作办得还是挺不错的。没想到却给物业添了麻烦。
“不好意思。”莫霖给保安道歉,然后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正是晚上八点半,按姜远慕脾性,今天拿了离婚协议书,晚上就会派人来拿东西了,“我最多再耽误一个半小时,如果我前夫没有派人回来拿东西,我就再把它们搬回屋里。”
保安短暂愣住,眨巴着眼看着莫霖,显然是被前夫和派人这两个词惊到了。
他们这个小区虽然在市中心,但也不算很高端,全是高楼层,户型也普遍不大,传统的两室一厅,算是刚需房,这1503号房的业主在他们这个小区算是出名的一户。
毕竟住着他们这个房子,每天却开着那阿什么顿马丁的车上班的人,仅有这一家。保安老胡到现在也记不得那车的全名,就知道贵就完了。
有关1503号业主的猜测也有很多,有人说他们是打肿脸充胖子,所有的钱都拿去买房买车了。有人说这家女主人,就是个被养着的。还有人说,就算他们真有钱,也一定过得不幸福,这个男主人常常都不回家的。
“那好吧……”老胡转身走了。他心里叹息着,谁说不是呢,有钱这不也得离婚吗,这日子还不一定有他过得舒服。看看这多深的恨意呀,东西全都给打包到门口了,肯定相看两相厌!
莫霖看着保安离开,自己平静的开门回家,在沙发上坐下。
收走了姜远慕的东西,房间好像忽然变大了点,又忽然变空些。
莫霖静静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房间有点安静过头了。她想将电视打开,但许久没有开过的电视,她找遥控器都找了许久。终于,在一个很久没拉开的抽屉里,莫霖看到了遥控器。拿到遥控器的瞬间,莫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此时此时这样的心境了。
觉得安静,觉得无聊,觉得……耳边缺点声音。
在结婚前的每一天,她好像都是开着电视睡觉的……
后来姜远慕晚上回来要工作,他们没有书房,房子的两室他们一人一室就占完了。
姜远慕偏偏又是个很有空间规划的人,卧室就是卧室,他不会在里面办公,办公就是办公,他不会一边办公一边吃东西。
所以他们婚后,客厅的桌子在吃完饭后,姜远慕会自己收拾好,在上面办公——区域有限,餐桌当办公桌,这是姜远慕最后的妥协。
而莫霖这时候看电视就会影响到他。于是莫霖养成了在姜远慕办公的时候,自己在茶几上看书和画设计的习惯。
摸着良心说,莫霖觉得自己并不是个勤奋的人,她骨子里是懒惰的,能多趟休息一分钟,她绝对不会在59秒的时候站起来。
而这几年,在姜远慕的带领下,莫霖觉得自己每天都完成了1.5倍的工作量。
莫霖忘了不知在哪段鸡汤上看过,一段优秀的婚姻,应该让你成长。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莫霖与姜远慕的这段婚姻,那真的是优秀得过分了。宛如每年都在准备高考,每天都是高考前一夜,能学习就绝对不放下书,能努力就绝对不躺下睡觉。
但就算如此,她优秀的室友、丈夫、奋斗的领路人、不知疲惫的前进者,永动学习机——姜.熬夜却不脱发.远慕,还跟她说过——
“其实以你的才能,可以做得更好。”
不,她觉得她不能。
现在已经很好了,她只想休息。
而每当她如此拒绝姜远慕让她更优秀的提议的时候,姜远慕也并不会强求,只会点点头:“你确实已经很好了。”
莫霖想着这些,嘴角忽然露出一丝笑意,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餐桌。
空空荡荡,桌上只有她早上喝了牛奶却还没来得及洗的杯子。
是个餐桌。
莫霖转头继续看着电视,电视里正在播放综艺节目。里面嬉笑怒骂,吵闹非常,观众被逗得哈哈大笑。但莫霖嘴角却再没弧度。她心里想着,离婚协议……他签了,应该给她送一份回来吧。
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空荡荡的办公室内,一个表面平静淡定的男子正在翻着他五年前签署过的那份合同。
然后越翻越焦躁。
姜远慕已经有很久没有这样仔细的研读过一份合同了,翻来覆去,仔仔细细,连标点符号都看过,然后他发现……
很好,合同做得很严谨。
五年前的他,一点空子都没留给五年后的他来钻!
不愧是他呢!
姜远慕将合同扣在桌上,看多了白字黑字红手印使他脑门有些秃秃的跳动,他揉了揉眉心。
曾几何时,姜远慕觉得他们这份婚前协议是他这么多年来,签过的最顺利,最省心,最完美的合同,条理清晰,细节清楚,权责分明……
没想到……却偏偏忘了写续、约、条、款!
姜远慕头更疼了。
没办法,只有正面说了,这婚他不想离。
为什么?
姜远慕也不知道为什么,改变自己的婚姻状况对他目前而言没什么坏处,也没什么好处。
没好处的事情为什么要做?
因为合同是这样写的吗?
合同都是人签的,回去和莫霖商量个补充协议吧,不管怎么说,先把约续了。
姜远慕打定主意,穿上薄外套,拿了文件与手机起身就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路在心中编织着语言,姜远慕打好腹稿,他自信的认为,就他目前与莫霖的合作而言,莫霖没理由拒绝他的续约条款。
但他刚开回楼下,竟然发现自己的车位被别人占了?
还是一辆绿油油的甲壳虫?
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姜远慕眉头一皱,就觉得自己是出师未捷就先挨了一棍一样,有些莫名的不爽。
和物业交流了一会儿,联系到了对方车主,对方车主急匆匆的下楼,姜远慕看见是车主是个女生,心中情绪稍平,原谅了这甲壳虫的绿色漆。
没想到这车主挪开车前还颇有礼貌的和他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前几天停一会儿就走了,一直都没人说,我还以为这车位主人没在这边住了……”
姜远慕心情又起伏了一下。
什么叫以为没在这边住?
他就出了一周的差,当他死了吗?
他没说什么,将车停回了自己的位置。
姜远慕坐在电梯里,看着数字往十五楼上面升的时候,心里想着,这房子,也不知不觉住了五年了。
房子是莫霖买的,在他们刚相亲认识的时候,她就已经拥有这房子两年了,凭她自己的本事,付的首付,还的贷款。屋内装修也都是她一手操办的。
姜远慕以前是没有房产的,他离开家自己出来后,就一直住在酒店。
对他来说,孤家寡人,其实并不需要房子。酒店足以满足他日常生活的一切需要。甚至比家里更好。五星级的酒店,配有五星的厨师,健身房,客房服务,在家里要养成这套系统花销不一定比住酒店来得划算。
但是结婚之后,姜远慕却觉得自己需要一套房子。
于是他下手买了一套,离莫霖这边也不远,但小区格局却相差甚大,一流水的大平层,不管是房屋本身还是物业,绿化,各方面都比这个小区强不少。
刚结婚的时候买的,第一年等着揭房,第二年等着装修,第三年想散散味道,第四年……也就没有那么想住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