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jiang,哪个?zhao?”他?问道。
“羊女姜,昭……日字旁……”
“哦我知道了,昭阳的昭。”
姜昭想反驳,她脑海里?先冒出来的便是‘朝阳’。
他?接着道:“昭阳殿里?恩爱绝,蓬莱宫中日月长,是吧,姜昭?”
原来是这个?昭阳,她点头应道:“是。”
闻祈京穿着浴袍, 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沙发上坐起来的姜昭,“醒了??”
她眨了?眨惺忪的睡眼?,理所应当地朝他伸出双手:“嗯, 醒了?, 但脑袋晕晕。”
他走过?去?, 握住姜昭吵他伸出的双手,用力一带, 反客为主,将?她抱坐在了?自己身上。
姜昭这才反应过?来, 推了?他一小把, 闻祈京眼?一沉, “怎么了?,刚谁朝我伸手要抱的?”
姜昭脸色一赧:“我这不是才反应过?来你?已经洗过?澡了?,我连衣服都还没?换呢……”
“现在才反应过?来, 是不是有些晚了??”
“那怎么办嘛……”她缠上闻祈京:“要不哥哥再?抱我去?卸妆好了?。”
“得寸进尺?”他失笑道。
她贴在闻祈京身上, 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喉结:“嗯呢。”
身体里的某个物件瞬间就苏醒了?, 闻祈京瞧着比平时?大胆许多的姜昭,眸色沉沉:“姜昭,你?是不是喝醉了??”
“才没?有。”
闻祈京拎起抱着他不肯松手的女人,她无辜地看着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潋滟生姿,瞳仁却有些涣散, 没?有焦点。
倏地, 闻祈京勾了?勾嘴角:“宝宝,叫声老公听听。”
姜昭动作一僵, 好不要脸的男人,她又不是真喝醉了?。
她哼哼唧唧的, 装作没?听懂的样子。
可闻祈京却没?打算轻易放过?她,他有的是耐心,一直哄着姜昭说。
姜昭憋红了?脸,在他的连哄带骗下,终于小声地喊出了?口:“老公……”
闻祈京很是开心地亲了?她一口,他掏出手机,在她不解的注视下,打开了?摄像模式。
他将?摄像头对准他俩,姜昭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屏幕里出现了?两张容貌极为出色的两张脸。
“宝宝,再?喊一声。”
姜昭不乐意,干脆将?头在他胸前埋了?起来。
闻祈京一边举着手机,一边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循循善诱。
男人嘴里的话,说的比唱的都好听,姜昭不想跟他再?磨蹭下去?了?,她抬起头,看向镜头,轻哼了?一下喊了?声老公。
两人靠在一起,客厅只开了?几盏射灯,落在他们身上的光线是暖色调,带着朦朦胧胧的氛围感,看起来般配极了?,他看向她的眼?里有着几乎溢出来的喜爱。
镜头永远定格下了?这一幕。
闻祈京心念一动,搂着她深吻了?下去?,手机不知何时?掉到了?一旁。
后来,闻祈京换了?好多部手机,这份视频却一直保留在他的私密相册里,午夜偶尔梦回,他看了?一遍又一遍,她脸上的神态,细微到眼?睛弯起的弧度,甚至哪一秒钟做了?什么动作,他都能清晰回忆出。可回忆是回不到的过?去?,是裹了?糖的毒药。
闻祈京说到做到,他抱着姜昭到洗漱台前,用上次的发箍挽起她的头发,拿浸了?卸妆水的卸妆棉一点一点替她擦拭着脸上的妆。
他真的很贴心,而且懂得还多,作为男朋友,闻祈京目前的表现叫姜昭挑不出任何毛病。
用清水擦过?脸后,姜昭估摸着也差不多了?,便装作酒刚醒的样子,婉拒了?闻祈京要帮她洗澡的提议,自己走进浴室,关上了?门?。
洗完澡出来的姜昭有了?前天晚上的经历在,也没?那么别扭了?,直接上床躺在了?闻祈京旁边,见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机,她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几条起起伏伏的曲线图和一些红色地数字。
“不睡吗?”
“再?等会,宝宝要是困了?就先休息。”
“没?事,我陪你?。”
闻言,闻祈京一只手将?她搂过?,另一只手操作着手机上的动作。
曲线图显示镍期货前期一直呈现上升的趋势,上一个交易日却封死涨停,在这个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点位,闻祈京却做了?一个大胆的决策,他认为此时?的镍期货已经涨势已经进入了?疲软区,未来必定会下跌。
闻祈京在镍期货27.9万的价格时?持1000万进场,一口气直接做空镍期货。
姜昭看着他的操作,一后面跟了?好多个零眨眼?间就投了?出去?,她看不太明白,此时?只是感叹闻祈京的有钱,内心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殊不知闻祈京这是在赌,一旦赌输了?,他这一千万必定要大亏离场。
弄好了?后,他关掉手机,在姜昭额头上留下一个晚安吻:“睡吧,宝宝。”
第二天九点多,闻祈京的闹钟响了?,身边的位置空了?下来,姜昭没?想太多,只以为他今天有课,便继续睡了?过?去?。
结果过?了?会,闻祈京又走进了?房间,他直接在姜昭脸上亲了?一大口,刚洗漱过?的嘴唇冰冰凉凉的,她一下就被弄醒了?。
姜昭还迷糊在,映入眼?帘的就是闻祈京挂着喜意的眉梢,他看上去?心情很不错,笑容有几分张扬。
姜昭不解:“怎么了??”
“宝宝,睡好了?吗,带你?去?逛街。”
闻祈京昨晚便安排好了?人替他上课,早上起来就是为了?盯盘,自他昨晚进场后,涨停板直接被砸开,镍期货今早暴跌15%,在它的价格跌破20万的瞬间,闻祈京果断出手,直接平仓。
仅一晚的时?间,他就大赚了?800万。
一千万的资金在不到一个交易日的时?间内,不加杠杆的情况下,能赚到八百万,绕是闻祈京也难掩兴奋。
他不缺钱,但赌赢的瞬间、看着代表金钱的数字跳动的瞬间,还是切切实实让他感受到了?令人心惊肉跳的刺激感。
“怎么突然?要带我去?逛街?”姜昭坐起身。
“昨晚不是说好了?吗,哄哄宝宝。”
其实看闻祈京的反应,姜昭猜测大概率是因为他的期货挣钱了?,可她不知道闻祈京究竟挣到了?多少?,两百万、三百万?
姜昭以为闻祈京会带她去商场或是购物中心?, 没想到他直接驱车去了ferrari店里。
到店后,立刻有?人迎上来,亲切地称他闻少, 领他和姜昭进到vip室里。
“闻少, 上次那款拉法还满意吗, 今天打算定制什么车?”
闻祈京坐在沙发上,接过服务人员递来的平板, 放到姜昭手上。
“今天不是我买,给我女朋友买。”
销售将视线转到姜昭身上, 紧接着就将她?好一顿夸, 又夸他们郎才女貌。
姜昭拿着平板一开始没什么动作, 闻祈京说道:“不喜欢法拉利?那我们换一家。”
销售闻言,立马殷勤地给姜昭介绍着各个车型的特点。
实话实说,她?确实没那么喜欢法拉利, 比起造型张扬的跑车, 她?或许会更想要?一辆低调实用些的, 像宾利就很不错。
姜昭不动声色打量着闻祈京的脸色,他看上去兴致挺不错,换一家也没这?个必要?,反正到最后都是要?做二手卖掉的。
于?是,姜昭拿着平板认真地看了起来,这?家店的销售显然认识闻祈京, 这?也帮姜昭省了推敲他心?理价位的功夫, 直接顺着销售的推荐往下看去。
她?有?比较心?动的就问闻祈京觉得怎么样,闻祈京根据自己?开过的体验认真和姜昭说了不少。
“法拉利的各种车型在外观、性?能和定位上都有?所不同, 比如?——”他指尖滑到一张图上:“这?辆F40外观比起拉法就更加简介,线条分明, 458 Italia拥有?更高的马力和扭矩……”
姜昭最终选定了法拉利的SF90,随即便开始选一系列的配置。
提起法拉利,那它?的经典红一定是标志性?的存在,不过姜昭想着既然已经够张扬了,不如?干脆贯彻到底,等车到了直接给车身改成贝壳粉。
一整套选下来,这?辆车的落地价要?七百多万。
这?不是笔小数目,他们才在一起没多久,闻祈京真的舍得给她?花这?么多钱吗?
姜昭还在忐忑着,闻祈京直接掏出?黑卡:“行,刷卡吧。”
她?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这?个男人真是……太?帅了!
回?去的路上,姜昭一直很黏闻祈京,几乎挂在了他身上,一口一个哥哥喊得亲热。
闻祈京打趣道:“今天这?么粘我,那车的魅力就那么大?”
“你?以为我在意的是车吗?”
“不然是什么?”
“当然是你?呀,”她?挽着闻祈京的手:“收到的不是车,是哥哥对我的爱。”
两?人看时间还早,又去逛了超市,路过某个货架时,闻祈京突然问道:“结束了吗?”
“什——”姜昭反应过来,止住了要?问出?口的疑惑,她?轻咳一声。
见她?这?个反应,闻祈京心?里也有?数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了好几盒。
“你?、你?买这?么多?”
他一手搂过姜昭的腰,一手推着购物车,声音有?几分揶揄:“放心?,用得完。”
她?脸爆红。
回?家的路上,闻祈京车开得都快飞起来了,姜昭看得那是一个心?惊肉跳。
上楼后,打开家门?,她?的手刚放在开关上,闻祈京就从身后覆上了她?的手背,两?人一路吻到了卧室。
他温柔地将姜昭放到床上后,盯着她?的眸色深沉,眼底有?着毫不掩饰的欲.望。
他亲了亲她?的唇:“可以吗,昭昭?”
姜昭羞涩地点了点头。
一切便从……
她?面色潮红地软在了闻祈京的怀抱里,眉眼间皆是春意,好不勾人,身边男人的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他收回?手指,上面挂着晶莹的水渍,在姜昭的注视下,放入了自己?口中。
“别……”
他轻笑一声:“宝宝的,很甜。”
身边的位置一下空了下去,“不——”
他舔了tian嘴边挂着的shui渍,“不要?么,可宝宝的反应似乎很喜欢。”
这?也太?犯规了吧……姜昭羞耻地蜷缩了下脚尖。
他再次覆上.身,带着姜昭的手往下……
“现在应该到我了……”
一夜未眠。
之后两?个月里,食髓知味的男人和她?过上了甜蜜双排的生活,姜昭偶尔陪闻祈京去上上课,同时自己?也不忘报班学?习,每逢周末,两?人就全国到处飞旅游,闻祈京记着她?之前说过想回?国到处看看,就带她?走遍了祖国的大好山河。
他专门?建了一个相册,里面是他们走过每一个地方的记忆。
他们的感情突飞猛进,逐渐融入了彼此?的生活里。
沪城步入冬季,天气渐冷,闻祈京裹着一件黑色的国王大衣,戗驳领,长度过膝,衬得他身形颀长又有?几分贵公子的优雅。
他考完最后一门?,从教学?楼出?来时一眼就看见了等在路灯下的姜昭。
她?也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长度快及至小腿肚,脖间围着一条lv的围巾,显得巴掌大的脸越发小了,清清冷冷的,精致得像橱窗里的娃娃。
见到这?一幕的闻祈京心?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最近有?了个新爱好,热衷于?和姜昭穿情侣装,叫人定制了不少。
他眉眼温柔下来,走向姜昭,自然地牵起她?的两?只手放进自己?掌中捂着。
“外面天冷,怎么不去车里等着?”
“想你?出?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
他心?底泛着细密的甜意,将她?的手塞进自己?大衣的口袋。
“我们回?家。”
城市另一边的机场,一个男人穿着loro piana的大衣,里面是件卡其色的西装,身后跟着几个人,正从里面出?来。
祁同双手懒懒插在口袋,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没什么兴趣,一张脸天然带着细微的厌世和漫不经心?。
看见熟悉的人影出?现,他才拿出?了双手,站直身子,走向对方。
“唐哥。”
走进了才发现这?名被换做唐哥的人长了张矜贵淡漠的脸,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看人时自带压力,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气度。
“好久不见,小同。”
做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唐淮景从大衣口袋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着,猩红自他修长的指间燃起,他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那张脸显得更加高不可攀了。
他眼里没太?多情绪,声线清冷:“你?父母让我带句话,在沪城待了这?么久,是遇到什么好玩的了?”
祁同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对谁态度都不咸不淡,或许是因为自身性?格如?此?,又或许是源自家里给他的底气。
“唐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先回?酒店吧。”
唐淮景掐灭烟头,也没再问下去,“走吧。”
刚把唐淮景一行人送到酒店,祁同的手机紧接着就响了。
他看了眼备注,接起电话:“秋曳姐。”
“他是不是来沪城了?”
“这?你?应该比我清楚,他这?次来不就是为了和沪城政府洽谈新羽计划。”
他瞧见车窗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垂眸道:“秋曳姐,别给自己?留下遗憾。”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也不例外。
第28章 晚安
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的唐淮景接到了来自许秋曳的电话, 他听着对面女人的邀约,神色并?无多大波澜,透过玻璃, 他瞧见了沪城标志性的建筑和外面波光粼粼的江面, 是和京城不一样的观感。
他道:“正巧, 我打算请市建委的那位老学长吃个?饭,大家都是校友, 阿秋晚上一起来吧。”
男人的声音醇厚,说话不徐不缓, 却底气很足, 有着令人信服和难以抗衡的魔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才传来一声好。
“那好,稍等我会?把地?址和时间发给你,晚上见。”
挂了?电话, 喉咙里泛着难以言说的痒意?, 唐淮景又掏出一根烟点着, 这一年里,他原本戒了?的烟瘾比之前更严重了?。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用指尖掐灭烟头,轻微的灼烧和刺痛感令他有?些上瘾,可是不够——
这点程度根本满足不了?他,他需要更多的刺激。
灯火通明的包厢里, 三三两两的坐了?不少?人, 这还是这两个?月里闻祈京第?一次参加朋友间的聚会?,他和姜昭待在一起, 连以前爱玩的娱乐活动、爱去的俱乐部都不怎么去了?。
姜昭和他一起,就坐在他的左手边。
她的视线总是不经意?地?扫过对面某个?人, 怀疑他是故人后,她对他的在意?程度呈直线上升。
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对话,姜昭慢斯条理?地?吃着碗中的食物。
姚远说道:“你们关注了?最近的新羽项目吗,政府前几年的成片旧区改造和城市更新,在沪城中心城区硬生生腾出了?三四百万平方米,这次的项目就是重新建造这片地?区,那可都是位置极佳的地?段。”
孟泽铎:“心动了?,想分杯羹?”
“废话,这谁不想拿下一片地?皮,那可是市中心!”
“这活没那么好干,竞争者除了?本地?的,还有?不少?外地?资金雄厚的企业。”
祁同状似无意?道:“唐家的人也来了?。”
唐家?哪个?唐家,对于这个?姓氏,姜昭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在意?。
好在有?人问出了?她的疑惑:“唐家,京城那个??”
“嗯,”只听祁同一字一句道:“来的人是唐家大哥,唐淮景。”
啪嗒——
手一滑,勺子掉进碗里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响声,姜昭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怎么会?是他,为什么偏偏来的是他,一想到和他在同一个?城市,她就止不住地?不安。
“宝宝,你很冷吗,身体怎么在发抖?”闻祈京握住她的手,关切地?问道。
姜昭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他:“哥哥,刚好你放假了?,要不我们出去度假吧?”
闻祈京自是没什么意?见,他道:“可以,不过我这几天要回?家一趟,回?来后我们就去。”
姜昭咬唇,水汪汪的大眼睛露出祈求之色:“不可以度完假回?来再回?家嘛?”
闻祈京顿了?顿,他看着姜昭:“宝宝,你这次怎么着急?”
姜昭稳了?稳心神,心知是自己太着急了?,眼里的祈求被自然?地?转化成可怜,她迅速找了?个?借口:“我只是担心时间太赶了?,等快过年那段时间,我就要回?父母那边。”
闻祈京宽慰道:“没事,大不了?到时候我陪回?去。”
姜昭笑着应下,止住了?话题。
隔着大半个?圆桌的祁同看了?她一眼,旋即又收回?了?目光,后面的对话除非有?人专门问他,他没再主动说过一句。
一行人吃完浩浩荡荡的,从包厢里往外走?。
另一个?包厢里的商业饭局上,唐淮景和他们推杯换盏,客套了?一番后,谈到新羽计划,他和老学长提了?一嘴,老学长却隐晦地?将目光投到了?许秋曳身上。
在场三人,一人所求为利,一人所求为官,只一人……求的是情。
许秋曳端起酒杯轻抿,红酒触到舌尖的味蕾泛着丝丝苦味,这个?忙她可帮可不帮,唐淮景的意?愿并?不强烈,她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只是在借这件事表达对她的态度。
没有?逼着许秋曳立刻做出选择,唐淮景站起身,为他俩留出谈判的空间。
“抱歉,我先失陪一下。”
卫生间里,他站在洗手台前清洗了?下双手,抽出一张纸巾细细擦着指间的水珠,擦干净后便将废纸随意?丢进了?垃圾桶。
走?在长而宽敞的走?廊,唐淮景好巧不巧迎面撞上了?闻祈京他们一行人。
祁同眼疾手快,他长腿一迈,一边大声打了?声招呼:“淮景哥。”,一边快步走?到唐淮景跟前,用身体挡住了?他大部分视线。
这一声喊得?姜昭瞬间一个?激灵,她甚至不敢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对闻祈京急匆匆道:“我好像忘了?个?东西在包厢,我想回?去找一下。”
不待闻祈京回?应,她就快速转身,推开包厢门,闪身而进。
唐淮景略带深意?地?看了?祁同一眼,他可从来不喊他淮景哥,是因为什么原因,这难得?勾起了?唐淮景的几分兴趣,偏偏他的脸上又没有?叫人端倪的表情。
唐淮景暂时收回?了?探究了?心思,又扫视了?一圈四周,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和这群小辈们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安全后的姜昭后知后觉——祁同刚刚是在帮她吗,不怪姜昭这么想,他出声提示得?太及时了?。
等待了?一会?,她打开一道门缝,走?廊里那群人已经不见了?,姜昭舒了?口气,推开这扇门,她立刻恢复成了?优雅自信的姿态,淡定地?朝外走?去。
闻祈京在楼下等她,她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走?了?,也就没能看到祁同,姜昭有?些失望。
她不相信有?这么巧合的事,几乎可以肯定祁同就是她认识的那人,不过回?想一下,她确实没有?得?罪过他,只是后来突然?就不联系罢了?,更何况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不仅对她没恶意?,还主动帮了?她……
姜昭暂时放下心来,看来祁同的存在对她造不成威胁,大不了?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再找个?机会?和他摊牌,好好说几句话。
毕竟祁同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们曾经算得?上是朋友。
“老学长,你慢点,回?去早点休息。”
送完了?老学长,唐淮景看向身旁的许秋曳:“阿秋,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她面色酡红,晚上没忍住稍微喝多了?,看着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没怎么犹豫就轻轻点头应下。
司机在前面开着,唐淮景和许秋曳坐在后座上,座椅之间的扶手被拉下,隔绝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许秋曳有?几次想开口说话,又顾忌着还有?外人在场,终究没开得?了?口,直到车子停下,他毫不拖泥带水的一句到了?,彻底击垮了?许秋曳心里的防线。
大概也有?酒精上头的因素,她眼里泛着泪花,执着地?问:“学长,为什么我不可以?”
唐淮景看了?眼前面的司机,从后视镜里对上他的目光:“你先下去。”
等司机下车后,没了?外人,许秋曳便彻底没了?顾忌,她细细诉说着从上学时就对唐淮景生出的仰慕之情。
“学长,我比你小一届,却从入学第?一天的新生报道开始就一直听着你的传闻,当时系里每个?老师都夸你,你又是我们的学生会?主席,迷妹迷弟可多了?……”说着说着她似想到了?什么美?好的回?忆笑起来:“我一开始时是很不屑的,觉得?他们夸大其词,直到有?天学校开展一场辩论活动,我看到了?在台上侃侃而谈的你,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他们说的时事实。”
“我曾以为你会?从政,大三就想着不管你去哪里,基层也好,偏远山区也罢,我都跟着你,只是后来没想到你竟然?从商了?……”
“有?人说,年少?时不要遇到太惊艳的人,否则,这一生都会?因为念念不忘而孤独……”她看向唐淮景,细碎的泪光像璀璨的星星:“遇到你,这句话在我这里才变得?具象化。”
听完许秋曳说的这些,唐淮景心里没什么波动,他浅浅地?扯了?扯嘴角,脸上挂着的笑意?似有?几分嘲弄之色:“这就是你喜欢我的原因?”
“许秋曳,你并?不了?解我。”
空气中静谧了?一两秒,想起了?什么,许秋曳收了?收哭腔:“是,三年前我才发现学长你或许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
唐淮景这才将目光转向她,她眼里有?深深的嫌恶之色,却不是对他的。
“我看见了?,三年前在你别墅的后院……是她勾引你的对吗?”她紧紧盯着唐淮景的眼睛,不肯错过他表情的变化。
他被许秋曳的话勾起了?一些回?忆:“你竟然?看见了?啊……”
他眼底浮起一抹兴味,那份聚精会?神、带有?压迫的眼神的落在许秋曳身上,让她的心跳情不自禁加快了?几分。
这和平时的他是不一样的,不再是那种看谁都一样的毫无感情的眼神,却给人一种她在牵动他情绪的错觉。
在这份巨大进步和诱惑的鼓励下,她终于迈出了?那一步:“如果你真的喜欢那样……我、也可以……”
她很胆怯,在害羞,过去二十?几年的教养让她还是有?些放不开。
唐淮景难得?有?几分惊讶,一个?书香门第?的贵女说出这种话……不用思考也可窥得?今后的反差。
他摩挲了?下指间,回?忆起之间灼烧的刺痛感,他现在所缺的不就是能让他感受到刺激的东西么,而许秋曳的身份又那么特殊,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某些画面在他脑海里闪过,唐淮景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半晌,他吐出了?一道充满恶意?又漫不经心的话:“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怎么看?”
“在这里给我 。”(kou)
许秋曳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他缓缓睁开眼,黑沉的眼底闪着恶意?的光,那张矜贵的脸在黑暗中缓缓裂开一道口子,真实的一面逐渐呈现在眼前:“你不是说你知道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么,你不是说你愿意?么……”
“可……”
“不愿意??看来你这么多年的喜欢,很廉价也很浅薄。”
他嘴角噙着的一抹淡淡的讽刺笑容,像根针扎在许秋曳身上,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抹去了?自己这些年所有?的坚持,那她过去在讲台上看到的意?气风发的少?年究竟算什么?
“下车吧。”
他开始下逐客令了?。
许秋曳却迟迟没有?动身,在他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她颤抖着手将横在他们之间的扶手抬起,下一秒就被唐淮景死死攥住了?手腕。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来,叫许秋曳心一颤。
他松开手,“回?去吧。”
眼泪终于决堤,他在将她的骄傲一点点打碎,许秋曳大哭起来,她明明都肯做到这一步了?。
“……为什么?”
“我们不是一路人,许秋曳,你之前说的那段话,甚至构不成一半真实的我。”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从政么?”他吐字清晰,声线清冷:“因为我是个?天生的商人,却不是一个?合格的政客。”
许秋曳麻木地?走?下车,直到身侧那辆宾利驶远了?,再看不到身影了?,她才反应过来。
可唐淮景最后说的那几句话还是不断响彻在她脑海里,像个?魔咒一般怎么也忘不掉。
许秋曳蹲下身来,再也忍不住抱着自己发泄般嚎啕大哭了?起来,或许是因为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又或许是因为……她终于要释怀了?,她自以为美?好的暗恋,却在这个?晚上被人摔了?个?稀巴烂。
“你的爱太单纯了?,也太单薄了?,甚至经不起人性的考验。”
她呆呆看着他继续说下去,可他的目光却不看她,似乎停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有?的爱像一种偷窥癖,想了?解她童年哭泣的经历,想知道她不眠的深夜里在想什么;看她最原始的模样,听她最恶劣的想法……可无论好与不好,我都觉得?十?分可爱。”(1)
许秋曳清楚地?记得?,他说这段话的时候语气竟染上了?一丝温柔。
车子启动后,唐淮景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就像人生湍急而行的河流,有?些人从身边经过再流逝,消失在洪流里,再也抓不住。
他又想抽烟了?。
他想起有?天夜里,不,不是有?天夜里,是他出差一个?月后回?来的那天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