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七重灵净塔,能净化魔气,转为灵气流转。
有了这个,她身上就不会再有半分双修后的魔气。
她,和那群思想龌龊扭曲、只懂看脸的合欢宗魔修,终究是不一样的。青灵之光映照出她洁白无暇的面容。
身后响起甚轻的脚步声,只有修为极高的人才能做到这样。
……是剑尊!
她的心顿时一阵酥麻。
他果然…看到了自己出众的表现,在所有弟子中选中了自己?
只要七重塔佩戴在身,她将灵气充沛,明青嫣的手刚要藏进袖子,背后忽然发出一道大咧咧的惊喜声音。
“哇,小师妹,这是你特意为我们找到的吗!”
温朝鬼魅一样爬到明青嫣身后——合欢宗轻功,专业幽会,夜探深闺,值得信赖。
明青嫣猝不及防一惊,手中的塔啪嗒掉落,被底下冒出来的蔻摇稳稳接住。
“哇,这是,七重灵境塔?!”
瞬息之间,七八个合欢宗弟子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团团将塔围住,“这就是传说中的七重灵净塔!?”
“这不就是老祖让咱们找的东西!”
“可以压制魔气,转化为灵。”
“天哪,我们快试试!”
明青嫣在人群中脸半白半青,手指捏紧。
——“谢谢小师妹!你真是我们合欢宗的骄傲!”
“你永远是我们的一份子!”
霜淩听到这里,满脸安详地关上了灵符玉。
交由合欢宗保管,女主同样也可以用,众弟子一视同仁。
好好好!
雾气中这时传来三两人声。
“青嫣怎么去了这么久?”
“是不是受伤了?!”
“到底是不在峰内,不会……剑尊已经选中她在指点了吧?”
不会吧?真的呀?太好le——
霜淩祥和地转头。
清冷月光下。
古树亭亭如盖,树干上,一人负剑抱臂,垂眸淡淡看她,“在等我?”
她的气息很明显。甜。像是露荷掐尖。很好找到。
霜淩支支吾吾,“我…嗯…对。”
“你有这种好学之心,不错。”
月白压金的衣袍在雾气中轻摆,少年眉眼微垂,从眉骨到鼻峰勾勒出冰冷慈悲的线条,眼底如潭。清爽,凌冽,哪怕是在四溢浓黑的夜剑瘴中,他也像月光落树梢。
霜淩仰着脑袋,看着他。
……和他背后腾起的无数冰棱剑刃,剔透刺骨,和怨剑完全不同。
“???”等等。
顾写尘抱着胳膊,平静地解释,“我找到了适合你的修炼方式。”
霜淩看着那剑尖正对她,心中警铃大作:什么式?hard模式?
此刻以他们为半径,四周化出了单独的剑气虚空,无人可以窥见。这就是化神之威,能搅动空间,裂变时间。
她的经脉宽韧,适合千锤百炼,气海非常辽阔,需要大开大合。
“这里有我的一丝剑意。”
“你以身为剑,与它们挥斗九九八十一万次,就能进阶。”
说完,真正的万剑齐发,银光冰流。
“嗖——”
“咻咻——”
霜淩:啊啊啊啊!
她左一个跳起,右一个飞跃,像跳大神一样地躲剑。
树上那人还在平和认真地讲解,“要寻自己之道,身法,功法,心法,剑法,缺一不可。”
霜淩耳边全是呼呼的破空之声,落在身娇体软细腻的皮肤上,泛起芒刺般的触感。
“可这样、真的、能进阶吗?”
她试图唤醒他因材施教的理念。
“为何不能?”他平静反问,“我当年便是如此破境元婴。”
霜淩一个腾空,颤声问:“当年是?”
顾写尘回忆了一下。
“本尊三岁半。”
“……”霜淩在乱剑之中旋绕,像落英一样纷纷扬扬,凄美地闭上眼。
哈哈哈哈!明明可以杀了我,偏偏选择了羞辱。
“闭眼,感受剑意。”他说。
“万本归一,今日是为了寻找你自己的身法。”
“在你的识海深处,必有一种命定的身法。找到它,就能破局。”
什么是身法?
你告诉我什么是身法??
剑尊在树上擦剑,淡漠而平静,“会有的。”
霜淩跳来跳去像峨眉山的猴,一开始她根本不敢闭眼,因为满目都是暗器,她生怕自己哪一眼没看到就被戳死了。
可是万花缭乱,她的眼根本不能追上所有,只有气的涌动。霜淩心一横,真的闭上了眼睛,让灵力去感知剑意。
这次,她的动作竟开始有了韵律,身法开始变得轻盈。
九九八十一万次挥剑,以身为形,挈合意念。
她的识海深处,的确有某种规律……
一、二、三、四。
二、二、三、四。
五、六、七、停。
……某种骨子里的血脉,觉醒了。
顾写尘泛着冰蓝的黑眸看着她。
她的确很有悟性。
她伸平,旋转,踢腿,开始像跳舞一样,躲过所有剑气。
“记住你身法的每个动作。”
霜淩一边跳,在心里含泪大喊:
一二三四,伸展运动!
四二三四,体转运动!
九九归一,化作虚无。天边亮起鱼肚白时,剑意结束了。
霜淩呼哧带喘,原地趴下,体内的气息炼得灼热,隐隐直接越过炼气中期逼向圆满。
顾写尘眼中带着意外,看着滚烫汗水流过她平平无奇的脸,半晌后,肯定地微微颔首。
“给你自己的身法命名吧。”
霜淩一夜打了九百遍广播体操,整个人已老实。
她抬起泪眼,“雏…雏鹰起飞?”
第5章 霸气侧漏
夜剑瘴就快散尽,云影之下,几个人眉飞色舞偷偷摸摸地把七重灵净塔传了一遍。
明青嫣脸色惨白,哆嗦地说不出话,“你们……你们……”
这些人穿花戴绿、蝶粉蜂黄,看起来颇像从事非正经行业的。但很快,经过七重转化,每个人身上流转出了清新的灵气。
大家纷纷交口称赞!
温朝身上的魔气最少,因为他有打扫不在殿内的任务,虽然剑尊日常不在,但还是小心翼翼。蔻摇用七重塔净化时间最久,沐浴在众同门羡慕的眼神中,她享受地深深吸了一口灵气,再睁眼感动地说:
“小师妹你总是这么高风亮节,这么珍贵的宝器还想着让我们先用。”
明青嫣笑得非常勉强,她怎么也没想到合欢宗的同门会出现。今晚这是顾莨哥哥告诉她的精确位置,她本该在拿到之后带回给他看的,可现在?
这些人、这些人怎配沾染灵气……他们只不过是圣女的走狗!根本没有反抗错误观念的意识,和她能一样吗?
温朝也十分自信地薅了薅头发,“小师妹你快用吧,没想到你在外边也这么努力双修。”
其他合欢宗同门其乐融融七嘴八舌:“是啊是啊。”
“今天你立了大功,我们定会向圣女禀报。”
明青嫣僵硬地扯起笑,“这次…纯属偶然,其实我也不知这塔是否纯正,未免伤及众师兄师姐,要不我……”
“无妨,你快用吧,别怕!”蔻摇妖娆地把她拉过来,亲自按着明青嫣脸色青白地用完灵净塔,然后,当众打开合欢印记的储物戒,“——还是老门规,这宝物宗门人人皆可用,我将封坛收入合欢圣库中,由圣女监督。”
“今后每隔半月就可申请使用净化一次,今后大家算好日子,睡得安心,修得体面!”
“好!”
“我之前还觉得小师妹你只顾和仙门世家玩,现在想来原来都是卧薪尝胆!不过没关系,以后我们和正道修士还有什么区别?”
“小师妹,你永远是我们合欢宗的骄傲。生是合欢人,死是合欢鬼!”
明青嫣的手攥得咯咯直响。
既然如此,就别怪她……
“走吧,我们该回去禀报圣女了。”
一众合欢宗子弟鬼魅一样消散在雾中。
其实他们都知道,今夜跟紧小师妹是圣女的指令。
本次夜剑已经到了尾声,浓雾与鬼火散净之后,穹顶像是雨过天晴,初升的太阳辉撒在清冷的孤峰。
霜淩抱着肚子蹲,这一夜可算过了!
女主现在失去了和合欢宗完全区别开的最重要能力,并且需要与合欢宗保持交际才能继续使用七重塔来转化灵力。阻止告密者告密的最好方法,就是让她也无法失去。
霜淩松了口气,瘫倒。
太累了。
从她绑定情蛊开始一刻都没有停下!
虽然经过九百遍跳操,她的体内气息的确有种乱窜寻找突破口、隐隐有了那种触碰临界的感觉,但是她毕竟是才炼气一天的修士,体内灵力非常有限,和剑尊的剑意缠斗九九八十一万次,现在已经耗尽。
顾写尘淡淡看向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视野清明之后,原来他们站在不在峰半山腰上,可以俯瞰崖底众人。
今夜共有十余名弟子被剑气扫出不在峰,剩下所有留下来的人皆有进益,脸上带着喜色。特别是隐藏在人群中的合欢宗子弟,每个人喜不自胜。
剑尊背后冰息重剑,像晨风中不变的寒木。
他抱着胳膊,等了小片刻,垂眸看她,“到了。”
霜淩懵逼抬脸,“什么到了?”
“卯时到了。”
“??”霜淩抬头,看着尚且朦胧的晨曦,这才知道他说的卯时大概是几点。
顶多五点!
他要每天五点带她练剑,练十年!
她读大学只需要早八四年!
霜淩痛心疾首,按照合欢宗的剧本,她现在应该靠着情蛊成为剑尊身边黏人的小妖精,成为红颜祸水榨干他,大兴合欢性教义春宵苦短日高起……好吧更困难了!!
“不必忧虑。你身法尚可,日后就如今日修炼。”那人甚至贴心地说。
她的中小学生雏鹰起飞身法得到了剑尊的认可。
剑尊奖励她再打九百遍。
霜淩努力仰起脑袋,含泪提醒:“鹰,也是会累的。”
顾写尘眉梢不动,平静地和她对视。
“你不累。”
怒了,在心里窝囊地怒了。
霜淩揪着自己的衣领无能狂怒,心想我累不累难道不是我感受才算数吗。
远处人声渐次传来,天色将清,顾写尘仍看着她。
那目光像一串竹叶上的冷雨,倏地滑落,滴答敲醒霜淩。
她忽然有点知觉,低头,松开揪着自己的手,惊讶地发现——
刚才那么高的心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平复,肚子里的热意也退了,跳操时紧张滚烫的经脉全都不知不觉间退了温。
她这副身体正在以一种快得离谱的速度消退所有疲惫,甚至经脉中还有种气劲拓宽之后的酸爽酥麻感,周身懒洋洋地通泰。
天赋一夜七次的合欢圣体,恢复力就是这么逆天。
霜淩羞愤闭目,“…”
也正因如此,原书中男主看中了这一点,才带着她这个礼物周游九洲,到处献礼,把她当做无限再生工具,还因此和女主产生了诸多误会虐恋。
而现在她走上了另一个极端:“。”
远处结束了夜剑历练的弟子三三两两地涌出,热烈讨论着究竟是谁得到了剑尊的指点。
霜淩怀着不足为外人道的心酸,悄悄在地上趴了下来。
身体确实不累,但是心累。
明明绑定情蛊的是两个人,为什么只有她痛苦?
可是他们之间绑定的是汲春丝啊,是那个合欢宗千年老祖宗亲自设计、专为护短而准备、谁弱谁就有理、强行白嫖最强修士的圣器情蛊啊!
霜淩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
山下的弟子此时看到了剑尊孤高的身影,寒山映日一般,让人崇敬。
“是剑尊!”
“弟子拜见顾少尊!”
“弟子今日得见少尊,今生所幸!”
面对山呼海啸的热情,顾写尘一丝反应都没有。比他身后那柄斜插一米九的冰棺重剑还冷。
这时,空中忽来几道流光引曜,划然长啸,几道大佬身影突然登场。
男主来了。
霜淩不能被人看出她在剑尊身边,特别是男主。霜淩自己往草丛里滚了滚,趴好。
顾写尘眸光不动,扫了她一眼。
为首一人仙风道骨,骑在一头大青牛上,此人中年化神鬓角含星,乃岁禄剑宗宗主顾长兴。
身旁青年手摇折扇,深衣朱带,笑起来如温润佳公子,正是前期十分无害的少宗主顾莨。
还有几峰长老与执事也御剑而来。
他们直接把在场的平均修为拉高了百分之五十。
老宗主骑着牛,一一看过众弟子,问那半山而立的白衣少年,“今年可有看上的?”
剑尊出关后不在峰上下的夜剑瘴雾已是传统,也是各峰各宫弟子历练的好机会,年年如此。
顾写尘还未答,顾莨先无奈一笑,“父亲,你别总难为他。”
老宗主骑着牛呵呵一笑,问这个问题原也没抱希望——年年都问他,年年都说没有,但最后总归会为着剑宗成才挑出零星弟子来提点。
山下的弟子们也在翘首等待。
半山处,剑尊白衣袍角被风吹动,拂过身后冰雕的剑鞘,他眉目无波澜,在日光镀色之下冰得像青花玉瓷,淡淡开口。
“有。”
声音一落,人人激动。
老宗主也一愣,“是哪一峰哪一脉的孩子?”
顾写尘抱着胳膊,垂眼扫过草丛绿叶里露出的莹白耳朵,简单想了想,“是一个天才。”
霜淩抱头:???捧杀我。我就应该烂在地里。
众大佬和众弟子一片哗然,被九洲第一剑尊盖戳的天才,那得是何等资质?!
“是谁?!”
“剑宗之内还有此等沧海遗珠?”
人群中,明青嫣的脸由青白转为红润,目光害羞盈盈,心底滚过一阵酥麻。
有弟子看见,渐渐明白过来。
“顾少尊说的是青嫣师妹吧?”
“今晚的怨剑巨兽就是青嫣师妹最终解决的!”
“的确,要论表现,今夜只有小师妹担得起这赞誉。”
有此一句,明青嫣的身价将坐地飞升。几峰长老都向那少女看了过去。
唯有顾莨的目光扫过那白衣重剑,当真如此?他对青嫣的身体最熟悉,知道她的资质绝非上承…那么是谁?
“哈哈哈!好、好啊!”
老宗主拍着座下的老牛,发出清越的哞哞声,“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如此,我岁禄也不惧乾天战帖。”
他手一抬,一封鎏金夺目的簿册稳稳出现在顾写尘面前。
“你化神中期出关,九洲都得了消息。”
“怕是今后少不了麻烦哪。”
如今仙洲大陆以天干八卦分支,以乾天为圣洲,坤艮雷坎为上四、震巽兑加之魔阴仪为下四,共九洲。
霜淩知道,九洲以战力分,上强下弱。原本艮山还不属上洲,处在上下分界。但在顾写尘十年出窍圆满,顾莨也以元婴之势并为岁禄双杰之后,艮山跃进上四洲界。
谁都知道,后边那个是凑数的。
但很快,男主就要开启仙魔同修的开挂进度了。
此刻顾莨握着乘鸾的手微微用力,脸上的笑意却平和。
“听说君氏王族也出了个化神后辈,你们终有一战。”
顾写尘并未展开战帖。
他从出生到现在收到的战帖、打过的人太多了,作为一个战斗狂,这不在峰漫山遍野的怨剑,都是被他削断的。
顾写尘抱着胳膊,“随时。”
话音落地,满峰刚刚在夜瘴中平息的怨剑,忽然再次嗡鸣而起。
似是不平怨愤。
霜淩觉得很好理解——全都是手下败将的怨气剑灵,一个比一个败得惨,当面听见打败他们的人装大逼,很难忍得住吧!
这忍住了以后还怎么做剑!
怨剑一起,弟子们纷纷激昂。
“请剑尊赐教!”
“请剑尊拔剑镇峰!”
霜淩听着底下的震天吼,小心地往旁边爬了爬,免得被剑气波及。
然而山下喊了半天,顾写尘都没动。
身后重剑会随他心意,灌注灵力,神指剑往,横行九野。
然而霜淩听见了他轻微的疑问。
她忽然脑袋里灵光乍现。
——汲春丝!
圣器情蛊绑定者,一方灵力枯竭,另一方也同样。精元…咳,同理。
这是怕强者把弱者练死,或者弱方把强方榨死。
霜淩羞涩地把了把自己干涸的灵脉,从草丛里悄悄举起手,对他抱拳,然后再悄悄收回去。
九百遍跳操,一滴都不剩啦。
所以此刻,顾写尘他拔不出剑了!
这意味着以后他都不能把她往死里练,否则她一旦灵力耗尽,在瞬息万变的高手对决中就完了。
顾写尘体内真气运转一轮后,也明白了过来,幽幽地扫过那忍笑哆嗦的纤细肩膀。
剑尊迟迟没有动作,山下的弟子们迟疑地停下了喊声。
“剑尊怎么了?”
顾莨的眸中忽然闪过奇异之色,莫非他修为有异?
满峰怨剑腾起。
那白衣重剑的少年终于动了。
他半阖的眸光抬起,并未拔剑,冰透蓝光的黑曜双瞳扫向那一片幽晦的折戟断剑。
空气霎那间静默,不动声色的威压铺面而来,磅盖天威,冰冷刺骨——
“滚。”
声音落地如震。
所有剑戟怨灵一顿,那被支配被切割的恐惧再次袭来,最后纷纷掉落,变回一块安详的铁。
霜淩目瞪口呆。
山下众弟子愣了片刻,反而更加激奋——
“剑尊根本无需拔剑!”
“这就是九洲第一的气魄!!”
“弟子,受教了!”
霜淩透过树丛缝隙,看见顾莨一瞬间好生精彩的表情,男主他好像更加破防了啊喂!
头顶传来顾写尘平静且镇定的声音。
“灵气没了,还有。”
霜淩呆问:“还有什么?”
“还有霸气。”
不在峰来人渐渐散去,都知道剑尊喜静。
顾莨临走前着意看了眼顾写尘,随后目光在人群中找到了还在痴痴失神的明青嫣,两人很快前后离开。
霜淩从草丛中毛毛糙糙地钻出来。
好在有老祖宗给的灵覆面,有种丢的不是自己脸的安心。
顾写尘长睫垂落,看霜淩的眼神淡淡的。
蛊者灵力双感,对顾写尘来说很不友好。双方都有灵力时无妨,一旦霜淩的灵力枯竭,他磅礴浩瀚的灵力也同时归零,一米九的重剑靠臂肌,行走江湖靠霸气。
平日也罢,若是高手对决,瞬息灵滞都有可能被破剑。更不要说这次剑尊出关之后,九洲上下虎视眈眈,四海无数高手等着和他过招,折下剑尊之名。
不说别人,就男主顾莨,在开挂修魔之后强得不是一星半点,一路无数金手指和大机缘,进境速度直追剑尊。
霜淩老实地举手,“我休息,休息休息就好了。”
灵力这种东西就像头发,你不薅它,它自然渐渐就茂盛了。
合欢宗人已经上山来寻她,霜淩看他暂时没有淡淡砍人的意思,礼貌地面冲着他后撤步跑走。
纤薄身影提着裙扯着带,顾写尘目送她离开。
她脸和脖子怎么不是一个颜色?
“圣女!”
“圣女可算找到你了!”
“看,这是小师妹找到的七重灵净塔。”
蔻摇将圣库戒指双手举过头顶,交给霜淩。霜淩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塔七层流转,在缩小迷你状态下可以供一人随时转化魔气,但稍微将之变大,能供同时转化的人数也随之增多。
也就是说,如果把塔放大无数倍,其实供整个合欢宗同时掩藏魔息都绰绰有余,但原著里从未提及这个东西。
可能,明青嫣被师兄姐带着从来到仙门的第一天,就已经没想过要回头了。
霜淩看过之后,就准备让蔻摇收起来,但她继续高举着,亮晶晶且慈爱地看着她。
“圣女,你也快用吧。”
虽然还未能夺得剑尊元阳,但其他倾倒于圣女姿容的裙下之臣定如过江之鲫!否则圣女修为进境怎会如此快?
霜淩在他们殷切的目光中,表情愈发严肃,“…”
怎么办,好尴尬,说圣女从没双修过是不是显得她很不合群。
霜淩严肃半天,摆摆手:“我另有他法。”
顿时收获了蔻摇和温朝两人崇拜的星星眼。
霜淩高深莫测地转移了视线。
不过,她很清楚,虽然有了七重灵净塔,但这事没那么简单。
这次算是抢占了先机,但女主的背后是男主那个心机怪。
这是一本字数极长的大男主爽文,《仙魔狂修恋》。
顾莨的性格总结起来就五个字,黑心帝王相。他不在乎仙魔之分,不介意女主的合欢宗身份,帮她掩盖,给她修为,来回拉扯,这一切在书中被描绘成了纯爱虐恋——
但仔细揣摩这一切的动机不难发现,顾莨他自己也需要修魔,才有可能追得上顾写尘那过于逆天的天资,开始爽起来。
众所周知,修魔比修仙简单粗暴高效。
正道修士采五行之灵蕴,精心内炼和光避尘;而魔修只采一种气蕴,那就是围绕仙洲大陆、封禁万魔的荒岚之气,荒息。因此魔修的进化体系也就更快,不需要采炼,只要有魔气就能进化。
修道的原理不同也决定了进阶难易,仙途大道上下求索,求机缘,求心性,多数人都需要汲汲一生才能得证——毕竟至高成功案例就是那位剑尊,无欲无求,无爱无恨,日日挥剑九万次挑遍四海的挂b,这样的心性本就是万里挑一。
修魔就不同,魔功只需堕落,只需放大心中的欲念和野心,抛弃约束自我的道义,修起来自然轻而易举,摧枯拉朽…当然,他们家合欢宗并没有这么变态,只放纵杏欲,不提倡杀人夺宝,主张爽完就跑。
顾莨一生都在追逐超越世人对顾写尘的评价,最后真的开天辟地独创先河,成为了仙魔双修天才大男主,又不能被世人发觉,所以同样地,他也需要那个七重灵净塔。
现在宝器被截胡,男主在接下来的那个事件…必会对他们下手。
霜淩严肃思考了半天,最后看向围在她身边的几个同门,她得发表一下演讲。
蔻摇和温朝满眼鼓励地看着她。
霜淩吸气呼气吸气,最后掏出了通讯符玉。
…她有这么这么高速运转的机械进入修仙界,她还是线上群发吧。
措辞半天,发出三个词:“勿动,收敛,禁欲。”
发完其实是有点忐忑的,除了蔻摇和温朝她还算熟悉,剩下潜伏在剑宗之中的合欢子弟,她甚至不知道有多少人数。她这个圣女当得也是模模糊糊,不知道说话有多大分量,能让他们违背自己的本能。
谁知她的传讯刚一发出,灵符玉底下就弹出了二十几条回复。
“谨遵圣女教诲”
“是!”
“是!”
“圣女放心”…
霜淩震惊:老师我们家合欢宗到底有多少卧底啊!
回信者中没有明青嫣,她早已削去自己灵符玉上的合欢印记,不过正好。
灵符玉需要灵力才能催动,因此发出回信之人的灵力能量也会显示,虽然不直接等同于修为,但还是灵力越强盛,光芒越璨。
陆陆续续,成片明明暗暗的光亮回应着圣女,竟大概有百余人。
最后,一片刺眼的光芒出现。
一个闪着金光的人回复:好。
这种级别,几乎要到出窍期的水平,比现在的男主还高上一截,恐怕仅次于顾写尘。
霜淩呆了呆,激动。
满朝文武,这是哪位?!
做到这个级别,想必就是在岁禄剑宗内潜伏最久、最成功的某个合欢大佬,没有人知道他是谁,足见潜伏之深,可他竟然也完全听命于圣女没有理由的临时安排。
一种安全感油然而生。
以后顾写尘要砍她,她和大佬双打,说不定有几分胜算!
有了安全感,霜淩回去倒头就睡。
床,她的灵魂伴侣。
修士的睡眠质量很是奇特。
她睡着了,却好像能看到自己,神识轻盈自在。她看到四周源源不断的灵气正在向她聚合,看见中间蔻摇来过又姨母笑退了出去。
不在峰寒僻,灵气并不很旺盛,但她的身体就像一个无底洞,沉浸时空气四周的天地之灵全被吸纳而来,渗透肌骨。
她体内找不到突破口的真气,开始如洋流般规律流转。
像广袤无边的深海。
有人吟诵,有人唱诗,萦绕着温暖的,蓬勃的,生命感。
足足一整天之后,霜淩睁开眼睛。
醒来之时,喷薄欲出的旺盛灵蕴萦绕在她四周,脸上的灵覆面都被冲击得掀开了一点。
惊鸿绝艳的五官片刻乍现,如一泄春光,满室生花。
…她已经炼气圆满。
只差一步台阶就能筑基,筑基之后,就真正称得上有了修为。
霜淩扶好灵覆面,摸摸脸,周身被拓宽的经脉充盈坚韧,充满力量,神清气爽!
就是有点饿。
但修士是不是得屁股…不是,得辟谷啊。
霜淩没好意思提,自己滚下了床。
“圣女你醒啦!”
蔻摇听见动静,走进房中给她拿衣服,一会温朝也抱着一堆木牌走了进来。
“你们知道吗,剑尊已经在庆云峰和沉商长老对剑一整天了。”
霜淩竖起耳朵,怪不得没提她出去卷,竟然让她睡足了一天一夜!
“沉商长老也真是厉害,还不到一百岁,就能和剑尊切磋。”
“估计已经快突破出窍中期了吧。”
温朝叹了口气,“只是,所有人都去看了,剩下这些门内杂活都扔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