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贵人怜惜,把我要了去吧,奴才愿意当牛做马,一切但凭贵人吩咐。”
舒宁看着小吕子的样子就知道他过的不好,比起万琉哈氏记忆力的样子约莫瘦了得有二十斤,再不复之前脸颊丰润的样子,衣裳都是缝缝补补的,但跳槽这种事情,别说是在这宫里,就是公司和公司之间,也没有再跳回来的道理。
“这倒是稀奇的事儿,你既然已经走了,那就是安嫔娘娘的人,我怎么好再要了你过去呢?如今我这里四角俱全,金果他们伺候的也都很好,何必再多添一个呢?也不合规矩,这话以后莫要再提了。”
“贵人得皇上恩宠,前程远大,多一个人也无妨的,奴才实在是没有活路了,就当是积德行善,给奴才口饭吃吧。”
小吕子不断磕头,让金桃给一把拉了起来,金桃长得胖的,个子也高,力气也大,拽着小吕子制住他说:“你这是什么样子?回头把头磕破了,被人看见了,误会是贵人罚的怎么办?污了贵人的清誉,你该当何罪?”
宫里的人,不管是宫女还是太监,主子其实都不是嫔妃,而是皇上,所以哪怕是安嫔再生气,也都不会拿巴掌去扇底下人的脸,那丢的是自己的脸面,而且要是让皇上知道了,印象不好,那更不好了。
一般情况下,主子对这些个宫女太监都是很好的,见着了也都要赏,为的不就是一句宽仁待下,对自己的名声好。
要是磋磨人,也都在看不见的地方,而不是在能看得见的地方,罚跪也算是一种了,反正就算是膝盖废了,衣服穿着,外面也看不出来,而像是打手板,其实也是罕见的,毕竟是能看见的。
“你也别在这儿求了,我都说了,这事儿于宫规不和,我只是个小小贵人,不敢做这样违反宫规的事情,路是自己选的,你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就只能一直走下去,没有回头的道理。”
万琉哈氏和小吕子也就做了几个月的主仆,原本就没什么情分,更何况,小吕子如今已经是安嫔的人了,她和安嫔原本关系就不好,怎么可能再去要她的奴才呢?更别提安嫔最近心情不好了,谁会主动去触她的霉头呢?
“银枝,送他出去吧。”
等金桃半压着他往外走了,金果也出去了,等了一会儿回来,才说:
“奴才打听清楚了,这小子跟了安嫔之后一直不太得安嫔的喜欢,后来他的钱也用完了,他干爹就不让他往前凑了,如今混的连咸福宫里的洒扫太监都不如,最近安嫔生气,经常拿着太监撒气,他前天撞上了,足足跪了一夜呢。他觉得这样不行,所以来求贵人。”
舒宁点了点头,安嫔自持甚高,一般也就是对乾清宫的太监好些,其他太监,那是看也不看的,她觉得太监都是低贱之人,不配伺候她,能伺候她已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还不好好做事,自然是罚的比宫女重。
舒宁看着金果没多久就把事情给打听清楚了,又想起之前金果之前对其他宫里的事情也都知道一些,问他:“你怎么知道这些的?”难不成他一问,别人就说?这是不可能的。
“奴才在各个宫有些朋友。”
金果没仔细说,但舒宁也知道,有些人他的确是有天赋的,能和其他人处好关系也是天赋。
“以后要是缺钱了,去银枝那里领吧,毕竟你打听消息也主要是为我,总不能让你自己贴补。”
项目经费还是要发的,人情交往,也是费钱的事情,如今舒宁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抠搜。
这日,三个人在觉禅氏的永寿宫下完棋之后,舒宁就和乌雅氏一起准备回去了,只是经过翊坤宫外的时候,舒宁眼瞅着前边的一个人很眼熟的样子。
乌雅氏仔细一看:“那不是和你住一起的尹佳答应吗?她怎么从翊坤宫中出来,那可是宜嫔的住处,皇上疼她,如今这翊坤宫可就住着宜嫔一个人呢,她找宜嫔做什么,平日里看她们没往来的啊。”
第15章 出气 不仁
“谁知道呢?回头我要是知道了,打发人去给你传话。”舒宁看着前边的尹佳答应,也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那我可就等着了。”有热闹瞧,乌雅氏自然不会拒绝。
回去了之后,舒宁就把这事儿交给了金果,不想第二天,舒宁就在请安的时候看了场大戏。
皇后娘娘原本关心了一下不知怎么忽然开始咳嗽的四公主,然后又特地说了后日颁金节宫里要举行宫宴庆祝的事情。
只是皇后娘娘似乎过了立冬就有些不好,时常有些头疼脑热的,于是就把一部分宫务交给了佟佳贵妃和七嫔之首的安嫔,叮嘱了好一阵子,确保没问题了,才就打算散了。
只是这时,舒宁听见宜嫔对着前边就坐在皇后娘娘右下首的安嫔道:
“安嫔姐姐可要好好准备,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只是也别忙着宫务,亏待了底下的人,闹得人都跑我这里哭了。”
安嫔首先就看向了舒宁的方向,盯着她到像是要把她吃了,宜嫔自然也看到了,笑着对安嫔道:“安嫔姐姐怎么反倒是不认识人了,人不就在你身后站着,你宫里的尹佳答应,昨儿可是在我屋里哭了一下午呢。”
过了立冬,皇后娘娘觉着外边风大,每次请安都让这些常在、答应在屋子外头站着也不好,万一吹了风呢?于是就让她们都站在自己宫主位的身后了,反正如今一个宫里也就住两三个人,也站的开。
安嫔这才扭头往后看,一副十分不敢置信的样子,舒宁另找靠山她理解,可尹佳答应凭什么?不过是个答应,能侍寝都是靠的她,她脑子被狗吃了吗?
看着安嫔震惊的样子,宜嫔又笑了:“安嫔姐姐可别恼,姐姐平日里忙碌,也不过是一时疏忽罢了,回头,待她好些也就是了。”
这话就是明摆着说安嫔待底下的人不好了。
安嫔自然也要辩驳,这话她是绝不能认下的:“宜嫔妹妹说的哪里的话,我待底下人一直都是好的,不信你看万琉哈贵人就知道了。”
舒宁???
怎么又扯到她头上,安嫔哪里对自己好了,有脸说这话。
舒宁还没来得及反驳呢,另一旁看热闹的敬嫔就看着舒宁道:“安嫔这话我倒是不明白了,从前我还听说你要了万琉哈贵人的小太监,可怜见的,当时的她也不过是个格格,身边也就一个太监,就被你要去使了,身边竟然一个太监也没有,还是当了贵人才补齐的人手。”
这话就纯粹是冲着安嫔的的脸打了,可见身为七嫔第二位,敬嫔对安嫔也是多有不服,如今正好宜嫔给了个好机会,她不踩一脚,怎么舍得呢。
宜嫔看着这场面,更开心了:“谁说不是呢。”
安嫔这时再说什么那小吕子是自己觉得舒宁那里没前途,只怕是旁人也不肯信了,于是又捡着之前的事儿说:“去年腊月,万琉哈贵人病了,还是我替她请的太医呢,否则她就得一病去了呢,万琉哈贵人,你说是不是?”
看着安嫔理所当然的样子,似乎舒宁天生就该为她作证一样,可舒宁还没忘万琉哈氏是怎么走的呢,如今提起,她自然不会为她说话。
“是,当日我的侍女银枝不懂事,大惊小怪的,跑到安嫔娘娘身边哭求,还差点冲撞了安嫔娘娘呢,还好安嫔娘娘宽仁,不介意,许了她出去,还替我请了太医,不用吃咸福宫现成的药丸子,不至于高烧再耽搁了。”
这话说完,就连最小的僖嫔都笑了,谁听不出来舒宁这是明褒暗贬呢?
要是真宽仁,怎么舒宁的侍女需要去安嫔身边哭求才能出去?怎么刚开始不请太医,只吃药丸子,非得耽搁到高烧了,才去请?这话就相当于是把刚刚宜嫔这话坐实了,甚至连皇后娘娘都看了安嫔一眼,似乎是不赞同。
安嫔看了舒宁一眼,那眼里明摆的意思是,你不会说话就不要说!可偏生她又不能直接说舒宁,毕竟舒宁这话的意思是想说她宽仁的。
咸福宫里就住了安嫔、舒宁、尹佳答应三个人,如今两个人的遭遇都印证了安嫔对底下人不好,还是在请安这种时候,大家都在,她这名声算是传出去了。
就连端嫔董氏也过来说:“听说从前每日早上,安嫔都要万琉哈贵人和尹佳答应去给你请安呢,一站就是大半个时辰,还在你给皇后娘娘请安之前,天不亮就得起来,当真是难为她们了,只怕这万琉哈贵人风寒高热,也有安嫔的关系呢。”落井下石嘛,这宫里谁不会呢?
这话安嫔更没法否认了,毕竟她当真就是这么做的,问谁都是一样的,只是之前她身份高,没人提罢了,如今冒出个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怼的宜嫔,其他人自然要借坡下驴,顺势而为,毕竟安嫔下去了,她们可不就上去了?
“好了,安嫔,大家同为皇上的嫔妃,应该和睦相处才对,你身为七嫔之首,更应该给大家做个表率才行啊,既如此,后日颁金节过后,宫务还是交给贵妃吧。”
皇后娘娘这话一出,安嫔哪怕是再恨尹佳答应闹出这事儿来,害的她丢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宫务,也不得不和底下的人和睦相处了。
所以请安回去之后,安嫔就搞了大阵仗过来给舒宁和尹佳答应送赏赐,光是舒宁这里的,就有倭缎四匹、素缎四匹、里纱四匹、乌拉貂皮四张,另一对儿色泽莹润的白玉钗、一对儿珍珠耳环、一对金镯。
舒宁仔细的看着桌子上的礼,不说布料首饰,光是那对儿金镯,就比舒宁从前送给安嫔的那只值钱,这可是累丝金镯,比平常的要值钱多了。
今儿白天她就想着为万琉哈氏出口气,说完之后,才想到这样把事儿做实,其实对自己也有好处,反正安嫔看她一向不爽,哪怕是在一个宫住着,有原来万琉哈氏的事情,也不可能再好了,索性闹个彻底,做实了安嫔对底下人不好,她反倒是要装个样子出来,以后至少不会明着为难她。
如今桌子上这些,可是她的战利品呢。
第16章 煮茶 消寒
不过就算是事情闹开了,舒宁还是得让金果打听一下,为什么尹佳答应要去找宜嫔,就像是小吕子在安嫔那里过的不好一样,现在可不是以后如果公司福利待遇不好,可以跳槽的时候,现在的人,讲究的就是一个忠贞。
不管是奴才对主子,还是尹佳答应对安嫔,那都是讲究跟定了就不换人的,更别提尹佳答应其实也没有跟着安嫔多久,也就不过是一年不到的时间而已,如今就另投其他,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急切了呢?
大概几天之后,金果就带着消息回来了:“原来是上次安嫔发脾气,不仅是对底下的宫女太监,更是对尹佳答应发了火,尹佳答应再不济,也是正经官家女儿,咱们满族的姑奶奶在家里,谁不是娇生惯养的?
入了宫之后,和贵人住在一个屋子,贵人觉得她是小孩子不和她计较,所以她其实也没受过多少委屈,之前最大的委屈也就是贵人您骂了她一句大家都是包衣出身而已。
这次安嫔可是对着她骂了两刻钟呢,还指桑骂槐的说尹佳答应要是羡慕人家得宠,就赶紧另投明主,您也知道尹佳答应是个直肠子,脑子转的慢,安嫔对她发火她本来就难受,还说这话,尹佳答应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觉得她既然这么说,也就这么做了,赶着就去宜嫔的翊坤宫那里哭诉想着要搬到翊坤宫中了。
可宜嫔主子哪里是个大方的人,她巴不得皇上的后宫里就只有她一个人呢,如今她一个人住着翊坤宫,多惬意的,怎么肯和别人分享?更别说,若是皇上来了翊坤宫,瞧见了她,岂不是分了恩宠?
咱们这宫里虽然也有高位嫔妃拉着底下的小答应和小常在的,但那也是像安嫔这样,入宫已经很久,盼望着年轻妃嫔能带来恩宠,让皇上多想着她们。
宜嫔主子如今年轻得宠,怎么肯这样做?尹佳答应若是真的过了脑子,便不会这样做了,可她被气着了,直接就跑去哭去了。
一般其他的娘娘就算是拒绝了,也不会完全不给这些小嫔妃们面子,毕竟宫里的日子,谁知道谁什么时候就上去了呢?
可宜嫔主子不一样,她这个人奴才也打听了,实在是有着皇上的恩宠,几个嫔主子那里,都受过她的气呢,自然更不把一个答应看在眼里了,在宫里的日子也还短,不晓得皇上喜欢谁,从来没有一个定数这样的道理。”
尹佳氏这样的人,这样的心性,舒宁真的觉得不太适合留在宫里做个嫔妃,这宫里,大概还是能忍得住的人,才能一直待下去。
就连安嫔这样的,被宜嫔三番两次的下了面子,不也没把宜嫔怎么样嘛?虽然说是顾忌着皇上的恩宠,可安嫔也到底是忍住了没发作的,尹佳氏就是性子太急了。急着侍寝,急着找靠山,急着另投他人,都不在脑子里过一过,就往前冲。
不过大概是傻人有傻福,她现在这样,哪怕是背叛了安嫔,安嫔也干不了什么了,以后还得护着,只怕安嫔想到这里,更闹心了。
入了十一月,皇后娘娘咳嗽的更重了,不知是什么缘故,听说太医日日都过去把脉的,可惜就是不顶用,也是因此,就连请安都停了几日。
而咸福宫这里,安嫔明面上对她和尹佳答应更好了,除开十月送来的那份礼之外,十一月初,安嫔又给舒宁送了一串十八子手串,是粉色碧玺的,当真是十分精致,嫩生生的,在阳光底下特别好看。
据金果的说法,她应该也给尹佳答应送过去了首饰,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没见她戴过。
自那次之后,尹佳答应活的像是去年的舒宁,连宫门都不出的,就呆在自己殿里,尽量降低自己的活动范围,可见她其实还是明白了,之前自己做的究竟是怎么样的蠢事。
入了冬,咸福宫人份例上的炭火倒是够的,甚至金果注意了,尹佳答应那边也一点都没缺,只是答应的日用也就是每天十斤黑炭,还要烧水,灌汤婆子,当然是不够用的,也就是维持一个不那么冷,想要暖和,那是不能够的。
而尹佳答应也不能像是之前那样去安嫔宫里蹭着用,她如今,大概也是没有这个脸的。
还好,贵人这边的炭火是够的,除开二十五斤的黑炭,舒宁还有五斤的红萝炭,一般舒宁都用在手炉里,耐烧,不至于那么快冷,还没什么烟气。
只是觉禅答应那边却有些不太好,她虽然侍寝了,可皇上显然也没怎么把她放在心上,就和大家一样,没什么区别。
舒宁和乌雅氏起码是有位份的,日子不说过的多好,可也过的不算差,但觉禅答应就不一样了,每天十斤炭,就和尹佳答应一样,勉勉强强的过而已。
是以,入了冬日,舒宁和乌雅氏十分默契的经常叫觉禅氏来自己的殿里聚一聚,三个人在一起坐着,哪怕是只是绣花下棋,那也省了炭火了。
正好如今觉禅答应和乌雅贵人过来,安嫔也不见了,生怕别人说她卡着又不让万琉哈贵人见人了。
“入了冬日,天越发冷了,只是不知道姐姐们有没有画九九消寒图?”觉禅答应问。
觉禅氏提到这个,舒宁也是之前立冬的时候看银格画才知道的,这九九消寒图就是用一张大纸上写九个大字,都用空心,每过一天,就添上一个笔画,待到写完‘亭前垂柳珍重待春风’九个大字,这春天也就到了。
当然也不只这一种方式,还有画梅花图的,一条树枝上画九朵梅花,每个梅花九朵花瓣,每过一天,添一个花瓣,画完图,也就是九九八十一天了。
除开梅花这种风雅的,还有直接把纸分成九个格子,每个格子里画九个圈,具体怎么画这个圈,要看当日的天气,具体来说,就是阴天涂上边,晴天涂下边,刮风涂左边,雨天涂右边,要是下雪,那就涂中间。
乌雅氏十分有兴致的画了画:“我画的梅花,如今也画了好几朵了,朵朵红梅,看上去就令人高兴。”
觉禅氏听到之后也和乌雅氏说起了自己画的梅花图:“只是我这儿缺颜料,只能用墨汁画了,倒是不如姐姐画的喜庆。”
“哪有,墨梅也是常见的呢,还特别,不像我,终究是落于俗套了。”乌雅氏道。
“我不如你们俩,画出来的画不伦不类的,最后索性就画格子,然后再看天气往里边图圈。”舒宁笑着说。
“你倒是省事儿呢。”乌雅氏打趣舒宁。
这日下雪,舒宁正想着今儿是吃羊肉锅子还是猪肉锅子,里边要加粉条还是粉丝,乾清宫来人让舒宁去伴驾,只是舒宁没听见他说是要作什么,问了句:“皇上可有说是要用膳还是下棋?”
“皇上不曾说,贵人去了就知道了。”
等舒宁跟着小太监出去了,却发现者不是去昭仁殿的路,反而像是去御花园的路,小太监把她引到一处亭子,银枝掀开帘子让舒宁进去,就看见皇上正坐在亭子里,旁边就是一个不小的炉子,上边还烧着水。
“皇上今儿怎么有兴致来这里喝茶了?”舒宁在对面坐下,看着这桌子上的一整套茶具,和一旁伺候烧水的顾问行,问道。
“今儿初雪,朕平日里喝茶都是泉水,今儿也想尝尝这雪水煮茶了,只是皇后病了,贵妃身子不好,也不宜饮茶,宜嫔她舌头不灵,品不出这不同的茶,不同的水滋味究竟有和不同,朕想着你舌头灵,所以叫了你来。”
舒宁明白了,这是没别人,找她来凑数的。
不过能和皇上喝茶,喝的一定是好茶,她倒也挺乐意的,今日虽然下雪,风却不大,这个亭子位置好,向来是顾问行精心选过的,坐在这儿也不会受风,后边还摆着炭盆,也不冷,正好边赏雪边饮茶,简直是人生乐事。
“那我今儿可算是有口福了。”
“高濂在《扫雪烹茶玩画》中说:‘茶以雪烹,味更清冽。’刚刚朕已经命人去收集雪水了,一会儿就到,也不知道这用雪烹出来的茶,是不是真的清冽。”
“等下可不就知道了?皇上今儿都准备了什么茶?怎么我看着还有桂花啊?”
“桂为‘百药之长’,冬日里饮桂花茶,有散寒破结,化痰止咳的功效,此乃养生之道,这些桂花都是当季采下来晒好收好的,如今喝来正好。”
“皇上说起来这些养生的法子真是头头是道。”舒宁倒是不知道,康熙竟然还是位养生达人呢。
“这是自然,养生之道,惟饮食有节,起居有常,如是而已。”①
边喝茶,舒宁边看着雪说:“冬天除了赏雪,外边光秃秃的,倒是冰天雪地的,吃的东西不少。”
这话是认真的,今年冬天舒宁不像是去年只能喝粥,能正经吃饭了之后舒宁才发现,原来冬天吃食比夏天还多,这当然不是指蔬菜的新鲜,只是冬天相当于天然的冰箱,除开京城附近的东西,全国的特产也都能送来京城,反倒是比夏天吃到的东西多。
“你觉得没趣儿?腊月的时候,西苑有冰嬉,就在太液池上,朕打算带着你们一起去看。”
“真的?”
“朕是天子一言九鼎,还能有假,说带你去就会去的,只是皇后大概是去不了了,真是遗憾。”
“皇后娘娘得神仙菩萨保佑,自然是能吉人天相的。”
于是从这日起,舒宁就期待着腊月里的冰嬉,据金果说可热闹了,舒宁听着觉得这简直相当于冰上运动会呢。
第17章 生日 冰嬉
西苑和南苑不一样,南苑在京城郊外,但西苑,其实就在紫禁城后边,几乎可以说是紧挨着紫禁城,所以这次,皇上将所有嫔妃都打包带走,去往西苑看冰嬉。
因为觉禅氏因为是个答应,位置比较靠后,舒宁坐在贵人这边,只能和旁边的乌雅氏说话。
乌雅氏:“今儿天也挺冷的,还好我这衣服是新做的,你看这个毛,特别暖和,摸起来手感特别好。”
舒宁摸着乌雅氏的衣服,手感轻盈柔软,实在是让她爱不释手,“姐姐这个看上去像是紫貂皮呢,果然暖和,我前儿也得了几张皮子,还没来得及做成衣服呢。”
乌雅氏问:“对了,你可有给双姐送去几张?她份例里没有这些东西,冬日里炭火又不多,还是咱们两个多多关照才是。”
“早送去了,你瞧那边,她正穿着呢。”舒宁往觉禅氏那边一指。
今年舒宁总算是不用穿着棉斗篷御寒了,不说贵人份例里就有的乌拉貂皮十张,安嫔那里陆陆续续的也送来了七八张皮子,皇后娘娘让内务府也分了两张水貂皮过来,还有皇上赏的四张紫貂皮,她就算是做好几身衣裳都是够使的。
去年的棉斗篷舒宁让银枝她们把里边的棉花找人重新弹过,已经做成被子了,也算是不浪费。
舒宁和乌雅氏说了一会儿,那边就开始了,坐在高台之上,看着底下的人穿着冰鞋正在比速度,舒宁觉得种速滑就跟短跑一百米一样,果然,人类自始至终从来没有改变过对速度的追求。
“我倒是更喜欢他们在冰上做出来的花样,你看那个,金鸡独立,还有那个,鹞子翻身,东边还有两个人一起滑的呢,真是身轻如燕啊。”乌雅氏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看花了。
只是舒宁和乌雅氏在这边说的热烈,就坐在乌雅氏旁边的张贵人却愁眉不展,心思完全不在这冰嬉上。
乌雅氏不禁悄悄问舒宁:“她这是怎么了?冰嬉多好看呢。”
“你忘了四公主连日来身上一直有些不好,张贵人自然是没这个心思再去看这些。”最近皇后娘娘虽然免了请安,但前日舒宁给觉禅氏送皮子的时候听她说了一嘴,四公主的情况,有些不太好,也不知道能留到什么时候。
说到这里,之后两个人的讨论声音也就愈发小了起来。
在各式各样的花样滑冰之后,又是冰上蹴鞠比赛,舒宁没想到还有这种花样,一时看的十分兴起,桌子上的酒都多喝了两杯,还好这酒原本放在舒宁的手炉旁边,倒是也不冷。
过了腊八就是年,自从去了冰嬉之后,舒宁觉得这日子越发的快了起来,看完冰嬉,喝了腊八粥,紧接着就是腊月里的各种活动,舒宁在宫里经常能看见喇嘛在宫中行走,尤其是中正殿附近。
腊月里,内务府把新一年的份例送了过来,成了贵人,工资也涨了,之前当格格的时候,一年也就是三十两,如今当了贵人,一年也有一百两了。
不过除夕,舒宁穿着吉服去给孝庄太皇太后以及太后娘娘请安磕头的时候,娘娘们给的赏赐还是一人一个一两重的金裸子,一点也没变的。甚至就连皇后娘娘和佟佳贵妃的赏赐也都是一人一个金裸子,完全没区别。
只是舒宁如今站在中间,看着最前面皇后娘娘的脸色,实在是发白,看脸色倒是比一边从小体弱的贵妃还要白一些,像是强撑着过来一样。
《左传》中有言:“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国家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祭祀和军事。
过年,在国人传统的思想看来,就是一年之中的头等大事,皇皇后娘娘也是要参与各种祭祀活动。
就看皇后娘娘现在这个样子,舒宁真的担心她能不能坚持完成明天正月初一的萨满祭祀,那可是需要皇上皇后以及各路亲王、贝勒以及辅臣一起完成的大活动。
正月初一,皇后娘娘还是坚持完成了活动,只是人看起来也更虚弱了些。
正月初三,万琉哈氏的生日,舒宁去中正殿给原主点了香,又回到宫里赏了底下的人,每人发了五两银子算是过年的年赏了。
尤其是银枝和银叶,最先跟着她吃了不少苦,还有银枝,要不是她,她只怕是刚来命都没了。
舒宁又私下里赏了银叶一个一两重的金镯,下月她在顺贞门见家人的时候,可以直接悄悄给家里。
至于银枝,舒宁也给了金镯,不过是一对儿,比银叶那个重不少,只是银枝没要,她要了别的东西:“奴婢的妹妹今年也要小选了,家里已经定好了人家,求贵人帮忙让她被撂牌子吧。”
舒宁想了想,万琉哈氏家里是内管领,本就世代在内务府办事儿,这事儿不简单,但也是能办成的。
“好,我答应你,一定尽力。”
只是舒宁没想到今年她的生日有皇上的赏赐,光是赏银就有一百五十两,比她的一年的工资还要多一些,银子还不是最难得的,最难得是皇上赏赐下来的东西。
舒宁仔细看了看单子,第一个品类大概是家具,有黄花梨木柜格一件、红漆描金山水图书格一件,皇上送了她一个柜子一个书柜,正好她最近东西多,就比如那些棋谱,都是随手放书桌上的,如今给了个书柜,正好收拾进去,只是这玩意儿大,她得好琢磨一下怎么摆放。
第二个品类大概是首饰,有三件,分别是银镀金点翠穿珠流苏一支、翠佛手佩一件、翠十八子手串一件。
第一个就是插头上的流苏,其实现在宫里还少见,把亿寺拔一六酒柳仐。这抹蓝色到是真的很好看,经过这一年和康熙的相处,舒宁也琢磨过来了,康熙大概喜欢蓝色,他自己常穿宝蓝色的衣服不说,他送给嫔妃的衣服也常常都是蓝色的,主打的就是一个我喜欢,你穿给我看。
难得的是翠佛手佩是一整块儿翠玉雕出来的,颜色特别辣,上边还有粉色的碧玺,配起来可好看了,如今翡翠没有其他东西贵重,所以哪怕是她一个贵人也能有这些东西,舒宁觉得就这个手佩的颜色,放清后期,起码得是个妃子才能用了。
一般手佩和后边的翠十八子手串一样,都是用来挂在身上的,只是十八子还能挽在手腕上,而手佩一般就是挂在纽扣上用来压襟的。
第三个品类主要是文房四宝,有银烧蓝葵花式墨盒一件、银彩漆花卉纹镇尺一件、蜡花笺一百张、澄心堂纸十刀、连史纸十刀、开化纸十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