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九五筒子楼日常/小富即安/重回九五之小富即安by酥肉锅
酥肉锅  发于:2024年12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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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只把这间筒子楼给了他,至于什么抚恤金,以及这些年厂子给的节礼慰问每个月的补贴,统统不提。
简锋基本是光着身子自己回的家属院。
等到简锋接了工作,他妈特意来了一趟家属院,连忽悠带骗的,叫简锋每个月给十块钱养老。嘴上说的好听,这笔钱她给存着,以后简锋结婚生孩子了她给。
可想而知,最后这笔钱也没拿出来。
一直等到有了简梨,王梦梅才把这笔钱给断了。
断是断了,但简锋也不能真的不认她。
名义上,他在那家住了快十年,吃了人家十年的饭,逢年过节仍旧要拎点东西去坐坐。
简锋要张嘴借钱,心里想的不是找亲妈,他妈不会给。
简锋想的是找两个弟弟借。
简锋的亲妈黄桂花当年嫁过去,连着生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在葛家站稳了脚跟。
现在两个弟弟,一个做了大医院的医生,一个下海做生意风生水起。
最小的妹妹在市里重点高中当老师。
简锋对亲妈已经失望,但对着三个弟妹,还有几分感情在。毕竟当年都是他一把屎一把尿,把这几个弟妹拉扯了头几年。
三个弟妹也尊敬他,总是哥长哥短叫个不停。
简锋之前从来没有借过钱,这次他张口,心里是有着一点把握的。
简梨看着她爸,摇摇头。
她爸现在还是没想明白。
人不到事上,平时那些好腔好调,都是瞎扯。
就拿刘向东来说,别人给他付出,他当然不会吝惜一点好听话,但是等到你张口要回报,那就抱歉了。
简梨摇摇头,觉得她爸这次注定要失望。
上辈子家里最困难的时候,简锋的弟弟妹妹一个都没帮过忙。
至于她的亲奶奶,简锋的母亲,更是躲的远远的。
简梨本想着跟她爸说说,何必去张口讨嫌。转念一想,不说也行,她爸自己去试试,就知道行不行了。
简锋突然想起妻子招人的事,于是就问了。
“小鹏和建国媳妇,你打算用吗?”
王梦梅:“不用。”
吴海霞和孙艳两个人平时就跟她交往不多。简锋这些发小里,只有王利明的老婆薛芳跟她关系好一些。
可薛芳女儿还小,家里没人帮她带孩子,所以王梦梅只能另找他人。
可就算是找谁,她也不想找赵晓鹏和许建国的媳妇。
不是她小心眼,但认识这么多年,吴海霞和孙艳是个什么德行,她还是了解的。
孙艳手脚麻利,但她那张嘴不饶人。
王梦梅是个小本生意,图的是个天长日久的老顾客,要是孙艳来,她能把周围人都给得罪一遍。
吴海霞倒是还行,跟赵晓鹏的到处钻营不同,她平时就是个普通妇女。
可吴海霞这人抠啊。
抠到什么程度呢?
赵晓鹏家每个月花在买菜吃饭上的钱,少的可怜。
不是赵晓鹏不挣钱,纯粹就是吴海霞抠。
她会在晚上去市场上捡别人不要的菜叶子,还经常捡旁人不要的零碎布头,甚至还有别人扔掉的橡胶鞋底子,她都会捡回去……
赵晓鹏的条件其实是一群人里最好的,他父亲是厂里的六级工人,工资高,这些年攒下的家底最多。
可吴海霞愣是叫一家人抠出新境界。
前几年还有过一次,吴海霞拿不知道放了多久的肉做了顿饺子,吃完一家人就直接送进了棉纺厂医院。
最后上吐下泻,花了好几百。
这样的事不胜枚举,吴海霞总是抠小钱花大钱。
王梦梅真怕吴海霞来了,会抠的她生意做不下去。
简锋对这个结果一点不意外:“那你打算找谁?”
王梦梅愁的很,她也不知道。
大院里都是些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她用谁都感觉是使唤人。最主要的是,关系不好处。
市场最近生意好做,很多人家都添了人手。
大多数人都是找自家人,婆婆公公丈母娘的,自家人用起来不用多开工资,还省事省心。
可也有跟王梦梅这样,老人使不上的。
王梦梅观察了一圈,觉得还是找亲戚好使。
“我大嫂离不开家,二嫂人家有工作,我姐那边更是忙……”
王梦梅叹息一声:“再说吧,我再找找。”
能干的人很多,但合适的人少。
王梦梅想着谨慎些,因此决定再考虑考虑。
钱苹虽然上学去了,但简锋还是能帮上忙的,尤其最近厂子里更不景气,简锋能空出来的时间就更多了。
******
简锋第二天就去找了两个弟弟,两人都嘴上说着回家去商量。
简锋还以为这事十有八稳了,结果他妈第二天来了。
这天是周末,王梦梅也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准备把家里好好打扫一遍,因此婆婆上门,全家人都在。
简梨轻轻松松完成课业,从图书馆借了书在家看。
简锋被王梦梅指使着爬高上低,给家里彻底来了个大扫除。
王梦梅越看越觉得自家这个房子小。
原本不觉得,现在看哪儿哪儿不顺眼。
屋子太小,窗户不朝阳,一楼太潮,离水房太近,厨房更是转个身都困难,马上冬天了,还要去澡堂洗澡……
家里空间小,好多东西都没地方放。
简梨的小学课本,原本她不打算卖,想着给孩子留下来,可一箱子一箱子堆下去,最后还是腾不出空,只能全卖掉。
王梦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换房子。”
家属院里,就属他们这批房子最老,后来的单元楼都是独户卫生间了。
前几年厂子还有风声说打算把第一批的房子都给拆了重新盖,结果现在又没下文了。
王梦梅想要个房子,不需要多大,两室一厅就好,也不需要多方便,只要有独立的卫生间。
这个念头她以前想都不敢想,但是现在她敢想了。
王梦梅在心里算账,一套两室一厅,怎么也要六十平米。
现在新盖的漂亮楼房带电梯,一平米是八百。
王梦梅觉得自己买不起,最好还是在家属院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家属院的房子便宜些,一平米只需要五百左右。
一套房子三万。
王梦梅心里定下一个三年计划。
也是巧了,简梨也有一个计划。
简梨把自己卧室的门关上。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王梦梅终于同意给她的门后面安装了一个插销。
这样有时候简梨自己在屋里,就可以把门关上。
王梦梅一开始咬死不同意:“小孩子家家的,防着谁呢?”
简梨却一个劲的蹦高:“我长大了,我要私人空间!”
最后还是简梨占了上风,谁叫王梦梅前一阵刚揍了她,这段时间正处于一种补偿心理期间呢?
简梨躲在屋子里,一笔一划写自己的计划。
开学的时候老师让写理想,简梨想了又想,终于在记忆的故纸堆里找到了自己曾经的梦想。
她上高中那会儿,其实想读的不是理科,而是文科来着。
但家里的困境初现,简梨最后糊里糊涂的选了理科,后来读了著名的天坑专业。
生化环材中的环境科学。
后来简梨花了很长一段功夫转行成功,去互联网公司当了产品经理。
重来一次,简梨决定选文科,虽然一时还没想好读哪个专业,但绝对不读理科了。
简梨郑重的在作文纸上写上了“选科”。
读文科,简梨知道自己未来很难以本职工作发大财了。
所以简梨给自己定下了五年计划。
她希望在千禧年到来之前,自己和父母都能积攒下第一桶金。
追逐梦想需要坚实的物质支撑。
从头再来一辈子,简梨不打算光是为钱财忙碌一生。
总要找点人生的价值吧?
虽然说起来理想化,但是她都重生了,她就想学点自己想学的。
简梨在本子上写自己的计划。
父母目前都找到了自己的方向,她不用过多操心。
简梨需要的,就是必要时的引导,并且将自己的小金库储备起来。
手里的三百多块能做的事情有限,可要想抓紧时间买房子,这点钱当启动资金都不够。
更何况简梨还要读书,根本抽不出时间。
简梨能想到的,就只有一样。
给杂志投稿。
简梨用自己的小金库买下了市面上所有的杂志。
总共二十多本。
其中四本是电影电视类,三本是画册,八本是文学类,还有其他几种比较小众的类型。
简梨拿出自己当产品经理时候的工作态度,分析了每一本杂志的风格和受众,最终选择了两本作为意向。
一本是以短篇小说为主的文学杂志,其中很多小故事透着一股浓浓的鸡汤味,还有一些历史分析,包括什么红楼解析,水浒杂谈。甚至里面还有一些产品软文!
比如某某老太太跟子女关系不和,后来子女给她买了什么保健品,她才发现自己过去醉心于事业,忽略了家庭,最后阖家团圆包饺砸。
简梨一看就乐了。
这里头花了三百字详细形容那个保健品的名字和功效,一看就知道是软文。
所以这本杂志与其说是文学杂志,不如说是更多迎合了人们的喜好发展的泛文学杂志。
简梨大致一算,觉得很有搞头。
作为产品经理的她,写软文简直是一把好手。
尤其这本杂志的销量很好,封底上还写着投稿地址。
【本杂志稿费千字八十元起,稿件一经录用,待遇从优。】
简梨抄下这本杂志的投稿地址,准备先投个几篇练练手。
另外一本杂志就很小众了。
简梨上辈子听都没听过这本杂志的名字。
料想也是很快就倒闭了,压根没活到千禧年。
简梨之所以把这本杂志定为自己的备选,就是因为这本杂志其实很前卫。
它是一本热血漫画杂志。
说起漫画杂志,其实这几年最火的杂志就是《画书大王》。
简梨家现在还有很多本,这本杂志也是她看的最多的漫画杂志。
可随着《画书大王》在1995年闭刊,市面上也多了不少漫画杂志。
甚至还有不少杂志引入了国外和香港的漫画版权。
在《画书大王》闭刊之后,陆续也出现了一些类似《卡通王》《科普画王》《北京卡通》等一系列漫画期刊。
但这些漫画杂志都基本集中在中小学生中,内容也多是科普教育为主。类似日本《jump》那种定位的漫画,很少很少。
如果用国内的漫画阶段来划分,那么《画书大王》算是第一阶段,这些教科为主的漫画就是第二阶段。
而简梨手里这本,则已经先行到了第三阶段。
它以综合各个年龄段为主,其中的连载漫画,更有一丝热血少年漫画的味道。
简梨上辈子的一大爱好就是看漫画书。
上大学时候,她甚至还给漫画杂志投过稿子,那时候的纸媒尚有余温,她画出来的漫画也被录用过几次。
等到后来杂志不行了,简梨也成了社畜一枚,再也找不到在大学里优哉游哉画漫画的心情……
简梨翻看了一遍杂志,觉得这或许是个好机会。
她画功一般,但胜在见过很多类型漫画,而且之前的漫画也被人称赞是有一点独特的风格。开一个长篇连载的漫画,对她而言故事性不是问题。
简梨在计划书上写下——文学杂志投稿
漫画投稿。
要开一本长篇漫画,需要的准备工作不少,人设剧情各个方面都要考虑到。
简梨忙的热火朝天,外面的声音打断了她。
“妈,你怎么来了?”
窗外传来的声音苍老中带着和煦。
“我听长源说,小梨好像是吃错了药,身体不大好。我来看看她。”
简梨撇嘴。
她吃错药生病都是上半年的事了,她爸当时还带着她去找葛长源看过。
她奶奶倒好,这都过去大半年了,现在想着上门来看她了。

黄桂花手上是一个沉甸甸的布兜子。
刚进院门,她就放下手里的东西作势要帮王梦梅搭衣服:“哎呦呦,咋一下子洗这么多的衣服?”
王梦梅没话讲,只把刚从洗衣机里洗出来的床单擞的啪啪响。黄桂花也不是真的要帮忙,五指敞开站在那儿摸一两下,装个样子而已。
简锋也闷着头,让他妈进屋坐。
黄桂花看着这个自己曾经生活了好几年的屋子,舔舔嘴唇:“我还是不进去了,等会儿去接老四家里的……”
一进屋,她就能想起之前那个死鬼男人,黄桂花不进。
简锋从屋子里搬出一把小靠椅,黄桂花就坐在小靠椅上。
黄桂花左看右看:“你们添洗衣机了。”
简锋:“是。”
他当初接手的这个家,是家徒四壁的家。
最开始连张床都没有,还是后来上班了,他跟个到处衔泥的燕子一样,一点点把屋子填满。等到他有了自己的小燕子,家里东西更多了,但是大件却总是凑不够钱。
直到现在,家里满打满算也只有电视机和洗衣机两个大件。
黄桂花:“看着还挺新的,刚买没多久吧?”
简锋:“是没买多久。”
黄桂花:“你们现在做点小买卖,是比你两个弟弟强,老三现在当医生,一天到晚忙不说,钱还少。老四更是了,说是挣钱,其实挣的全是债,一到下半年就得去要债……”
多新鲜呢,过去的几十年,简锋从来没从他妈嘴里听过他一句好。
黄桂花以前常挂在嘴上说的,都是他不聪明又不会读书,所以要对弟弟妹妹们好,将来也能借上一把光。
现在他来借光了。
黄桂花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各家的不容易,在她嘴里,老三葛长源在市里医院当医生,竟然还不如简锋当工人一个月挣的多。老四葛长峻就更不用说了,那是做生意都做成“负翁”!光鲜亮丽的两个儿子,眼瞧着就要上街讨饭了。
“你说你要去学大车,我觉得要不还是算了吧。”
图穷匕见。
黄桂花说道:“那边那个,老葛的大儿子葛长风,他不就是个班车司机?他自己一天到晚的在外面跑,媳妇后来都跑了,我不是说小梅一定干这种事,可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简锋脸色涨红,王梦梅也被气的不轻。
黄桂花慢条斯理,一推二五六,谁看不出来她是给另外两个儿子找说辞呢?
有时候王梦梅都佩服这个老太太,说得了狠话,也拉得下脸。早些年赶简锋时候疾言厉色,现在却能端着一张笑脸上门。
王梦梅皮笑肉不笑:“我可不是那种丢下男人孩子就去过别家日子的人。”
这话里赤、裸的讽刺,黄桂花却像是没听懂似的。还能镇定自若:“你昨个找你俩弟弟,给我吓一跳,我还以为你是遇上什么大事了,赶紧过来看看。一看你过的还好,我就放心了。”
遇上大事——不到家破人亡不叫大事。
过来看看——走个面子。
看你过得好,就放心了——说要借钱的事,就这么算了吧。
都是成年人,黄桂花今天走这一趟,谁能看不出来是什么目的?
简锋脸色铁青:“你跟老三老四说,钱不用了。”
黄桂花笑的满脸:“你看你,咋那么多心呢,你俩弟弟可没说这话。是我想着来看看你。”
临了临了,她还要恶心简锋一把。
不是我说不给,是你说不要。
黄桂花把这个儿子算的清清楚楚,手拿把掐。
完成目标,她火速告辞,留下闷了一肚子气的简锋和王梦梅。
简锋一言不发进了屋,如果说被刘向东算计一把是觉得没意思,那两个弟弟这样,无疑是叫他灰心丧气。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都这样了,还要再去找小妹借吗?
小妹葛雅琴当老师,嫁的人家条件好,几千块应该是没问题。
但简锋自嘲一般笑笑。
如果小妹也这样,他怕自己真的受不住。
他不敢去探究这个结果。
要不还是算了吧?
当个工人好像没有多坏,大家不都这样吗?身边的人谁不是这样混着过?厂房里多少人偷奸耍滑,说去上个厕所都能上半天。大家都在糊弄,可见糊弄也能过日子。他家里毕竟还有王梦梅这个小摊子,大不了他就帮着媳妇干……
王梦梅进屋来,戳了一下躺在床上的简锋。
“你妈刚才那话听着真恶心。”
简锋没吭气,王梦梅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你可别说你现在不想去学了!”
简锋疲惫万分:“没说不学,再等等吧。”
借不来钱,还能怎么办?
王梦梅心里也憋着一股气,人到中年,除了生计,多的是这样的糟心时刻。
简锋他妈惯会恶心人,她妈则是一个劲的比比比,恨不得叫她跟大姐比的头破血流才好。
她跟简锋一样,各有各的糟心妈。
王梦梅攒着口气:“学!你等我两个月,我保管挣到钱叫你去学驾照!”
没有爹妈帮衬,他们两口子举步维艰走到现在,就这么一段上坡路,她王梦梅非得撑上去不可!
简锋翻身坐起来:“我打算跟厂里说说,把我的小组长岗位让出去。”
当个小组长,说是多了几十块,但他的时间压根没有旁人灵活机动。应付完上头管下头,吃力不讨好,最重要是不能经常离岗。
简锋:“我跟你一起!”
妻子这样信任他维护他,他怎么也不能叫家人失望。
王梦梅吐出一口气:“真难啊。”
真难啊。
“……对了,小梨呢?”
简锋:“我刚才还看见她在这儿……这丫头又跑哪儿去了。”
****
简梨此时正埋伏在路边。
她刚才悄悄跟着黄桂花出了门,又偷偷摸摸的看着黄桂花走了十来分钟,到了少年宫。
黄桂花走进少年宫,趴在一间房间的窗户上看了看。看还没放学,就走到少年宫外等孙子葛明。
简梨从她面前走过,黄桂花愣是没看见。
刚才虽然见过孙女,但是黄桂花一门心思都花在怎么把大儿子借钱的话给堵回去,因此也没多留心简梨。
简梨进了少年宫,趴在奥数班的窗户上。
里面,她四叔葛长峻的儿子葛明正在跟着老师补习。
葛明长得肥壮,黄桂花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小儿子生的大孙子。
葛明葛明,当年取这个名字,寄托了葛长峻最美好的愿望,希望儿子像诸葛孔明一样聪明。
可葛明长到快十岁,跟诸葛孔明最大的关系就是两人都是男的。
这些年下来,葛长峻没少为这个儿子操心,可他忙着挣钱,家里的事实在管不着。因此葛明就在奶奶和妈妈的一味维护下,长得越来越跋扈。
从小,他要的东西就一定要拿到手,在学校霸凌同学,在家里大吵大闹,上辈子更是靠着家里的钱,胡作非为。
葛明肆无忌惮的长到三十多岁,最后因为涉黑进去。但可惜的是,黄桂花没亲眼看到这一幕,她幸福的活到八十岁,又幸福的在睡梦中死去,没见过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因为错误的教育深陷牢狱……
太可惜。
简梨摸摸自己耳朵边的疤,这条疤,就是小时候过年,被葛明用鞭炮炸的。
医生说如果再错一点位置,简梨的左耳朵就要听不见了。
可那时候黄桂花怎么说的?
她护着葛明:“大宝他不是故意的!简梨这不是没出事吗?你们要是要说法,老婆子就把我的耳朵赔给她。”
简梨的四叔也一脸愧疚,给她买了一套芭比娃娃。
简锋夫妻看在葛长峻的面子上,咽下了这口气。
简梨攥紧了拳头。
简锋和王梦梅虽然自己对黄桂花意见很大,但是简梨如果骂黄桂花,简锋和王梦梅也只会罚她站墙角。
所以简梨刚才没说话,但是她心里想,黄桂花她不能怎么样,那葛明呢?
补习班里,如今才十二三岁的葛明长得高胖,眼睛在脸上是一条缝,他自己不学习,还一个劲的混自己的同桌也学不成。
讲台上的老师皱着眉,三五分钟就要喊一句葛明的名字。
但是葛明愣是嘻嘻哈哈的一点都不害怕,还在一个劲的骚扰同桌。
他的同桌戴着一副眼镜,葛明就把他眼镜拿走,仗着个子高,把眼镜左手右手的转,嘴里喊着“小四眼”。
简梨:……
这股子人渣味,真是两辈子都不带改。
被葛明霸凌的小孩缩着胳膊,惹都不敢惹他,含着眼泪低头。
葛明顿时觉得没意思,就把眼镜丢在后面的垃圾桶里。然后又去抽右边那个女孩的书。
简梨在外头等了二十分钟,就看着葛明前后左右骚扰个遍,欺负完这个欺负那个。
等到下课,站在讲台上的老师对着来接人的黄桂花苦口婆心的劝。
“葛明家长,你能不能回去之后跟葛明说一说,咱们都是来学习的,平时上课注意下纪律。如果实在不愿意学习奥数,咱们可以发掘孩子旁的兴趣,奥数课程并不是每一个孩子都适合……当然了,您这边只来了三次不到,如果您选择退课,我也可以把费用都退给你们。”
葛明的不配合,连奥数老师都不想教了。
黄桂花不懂什么是奥数,但是她知道这个班据说是葛长峻托了关系才给葛明塞进去的。她才不管葛明聪不聪明学不学的会,反正只要值钱难进的地方,她都觉得所有人都活该给葛明让开一道路。
至于老师,黄桂花一点不放心上,谁家小儿子有钱呢,她是花钱来买服务的,老师教不好那是没本事。咋能赖孩子上课不听呢?
“老师你说啥呢,我们明明可听话了,在家里他还会帮我做家务,我们这么听话的孩子,你要说他不学习,咋可能呢!”、
“那他上课还骚扰别的孩子,给旁的孩子混的上不成课。”老师觉得很无奈,他的班上有关系户不假,但别的孩子谁也没像葛明这样,整天上蹿下跳,有他的课堂,但凡是坐在他身边的人都没有一个消停的。
老师就没见过这么皮的学生,说也说不听,打又不能打,有他一个,败坏了奥数班全体的风气。
一颗老鼠屎,毁了一锅汤。
这话的意思叫黄桂花不乐意了。
她倒打一耙:“谁混他们了?我们大宝那是跟他们玩!再说了,你怎么不说是他们耽误我大宝的时间了,我可跟你说,你们这个班说好的能补数学,我们要是期中考试数学成绩没提上来,我可要来找你的。”
黄桂花其实没那么在乎成绩,但是葛长峻在乎啊。
老三葛长源从小就会念书,生个儿子更会念书。有人家比着,葛长峻总是回家就问成绩。
可葛明从幼儿园就没上过几天学,该上幼儿园的时候,葛明总是哭。所以黄桂花就干脆不把他往幼儿园送,幼儿园三年,学前班一年,葛明都是在家里一手娃哈哈一手小饼干过来的。
上小学之后还三天两头缺课,倒现在上初中了,别说是原本的课程,小学的加减乘除有时候都算不利索呢。
葛长峻问儿子成绩之后,总是气不打一处来,然后就要揍人。
尤其是过了四年级,每年的期中期末之后,葛明雷打不动的要挨上一场。
在葛长峻的逼迫下,黄桂花不得不重视起孙子的教育。
她倒未见的想要葛明成绩多好,她要的就是成绩稍微进步点,别叫葛长峻再打儿子。
在黄桂花朴素的观念里,这世界上就没有钱办不到的事。
学习成绩不好,那就送最好的补习班。花点钱,总能给成绩补上来。
因此她觉得老师多事,好好教孩子不行吗?至于她怎么管孙子教孙子,关她一个辅导班老师屁事!
这么一个钉子扎老师身上,奥数老师也不惯着。
直接就说道:“您要这样说,我是做不到的。葛明的基础很差,如果您为着孩子的成绩好,我建议您直接退班。”
说完也不跟黄桂花啰嗦,直接转身,准备把电话打给葛长峻。
这个学生,他说什么都不要了!
黄桂花哎哎哎的还要说,人家不理她了。
她呸了一口,骂道:“臭老九!”
骂人这会儿,倒是忘了自己小女儿也是当老师的。
葛明拽拽她的袖子:“奶,给我五十块钱。”
黄桂花有些肉疼:“要五十干啥?”
葛明不耐烦道:“你给我就行了,费什么话!”
他态度一差,黄桂花顿时软下声音:“给给给,奶这不是怕你学坏么……乖宝,拿着钱可别乱吃东西,吃坏肚子咋办呢。晚上早点回去,奶给你做大虾吃。”
葛明拿了钱,把书包甩给黄桂花:“要你管!”
黄桂花慈爱的捡起他丢在地上的书包,笑骂道:“真是冤家。”
简梨躲过黄桂花的视线,紧紧跟着葛明。
葛明出了少年宫的门,七拐八绕,很快就绕进一条小巷。
“大哥好!”
“大哥来了!”
五六个初中生打扮的小混混聚在葛明的周围。
不知道是谁摸出一包烟,大家一分,个个开始吞云吐雾。
葛明眯着眼睛:“妈的,什么王八蛋培训班,给老子训得孙子一样。”
奥数班的老师本身就是公立院校跳出来单干的,因为教的好,所以在市里很有些名气。这样的老师本身就是资源,葛长峻送出去几瓶好酒还有两千块,这才给葛明塞进去。
可葛明却被管的很难受。
他在学校时候就没有老师敢管他,现在倒是被一个辅导班老师管的这么严。
不光严,这老师还动不动就给他老子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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