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想到,当自己推着餐车来到蝙蝠电脑前的时候,会看见如此融洽相谈甚欢的一大一小。
他隐约好像听见了什么“蝙蝠侠早就应该安排手术切掉前额叶把他们全部变成白痴”之类的话……嗯,就当没听见吧。
在结束话题的时候,杰森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但他还是非常理性地克制收敛了:“总之,别忘了跟家里人商量。”
他不至于真的撺掇一个小女孩去做这种事情,超人会阻止她的。再退一步说,还有蝙蝠侠这个老顽固在呢。某人就算现在不知情,等晚上回来看了监控也就什么都清楚了。
所以,就是聊聊而已。有需要他会亲自动手的。
一无所知的氪星女孩却真的有被鼓舞到,高高兴兴地和蝙蝠洞里的大红鸟挥手告别。她现在信心百增,恨不得马上就把这个绝妙的计划分享给她的家人。
她离开后,在某个神秘的聊天群里,有人冷不丁地发了一条消息。
「杰森:我得说,超人家新来的那个女孩不仅可爱,还非常天才!」
第36章 争论
在离开蝙蝠洞前, 克莱尔还有记得将盆栽交给蝙蝠侠的管家先生,并认真交代清楚了它的来历。
见多识广的老管家神色如常地接过了这盆据说可以聊天的外星盆栽,没有对它的造型和来历提出任何异议, 只询问了几个种植方面的注意事项, 随后微笑着给出承诺:“听起来这是一盆很省心的盆栽,很适合韦恩老爷。”
“我相信他会喜欢的。”
阿尔弗雷德的肯定让克莱尔的心情也更雀跃了一些,这意味着她精心挑选的礼物得到了认可,毕竟谁还能比蝙蝠侠的管家更了解他呢?
“谢谢你, 阿尔弗雷德!”
至于这一趟哥谭之行,虽然没有遇到蝙蝠侠, 但与红头罩的交流也让克莱尔收获颇丰。
来哥谭前,克莱尔最困惑的地方在于如何给出界限,明确哪些人应该被烧掉前额叶,而哪些人暂时不必如此。
起初, 红头罩用一种恨不得把整个阿卡姆炸上天的语气说:“哈, 不如先把阿卡姆的所有精神病罪犯全部变成白痴。”
克莱尔:“?”
为什么听起来好像还有点私人恩怨,不确定,再听听?
而红头罩这会儿又若无其事地改口了:“哦, 我是想说, 对于那些越狱两次还杀了人的罪犯, 真没必要再给他们第三次机会了。”
克莱尔稍加思索。
克莱尔豁然开朗。
“你说得对, 杰森。”
而现在,克莱尔准备把她被红头罩夸奖了无数次精妙绝伦的计划分享给她的家人们。
不过也不必着急,总之先等克拉克回来再说。
两天后, 克莱尔在X学院上课的时候, 听见超人的心跳重新出现在大都会。她想了想,掏出手机给卡拉和康纳发了一条消息, 希望他们今晚能回来吃饭——嗯,他们都没拒绝。
她还想早点回去,就跟查尔斯提前请了一个小时假。
请假的时候,查尔斯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奇怪,但在对上她询问的眼神时又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可能聪明人就是想得多吧。克莱尔猜测。
克莱尔飞回家时,家里就只有玛莎和小氪在。她告诉玛莎,卡拉和康纳他们今晚都回来。
玛莎眉眼弯弯,她得说,自从克莱尔出现后,他们家庭聚餐的时间比以前多多了:“是吗?刚好我这周学了几个新的西班牙菜。”
克莱尔熟练地夸赞:“玛莎做的一定是最好的!”
然后得到了一个加深笑意的笑脸与亲昵的面颊吻:“这听起来就有违公正了,甜心。”
玛莎去厨房为晚餐备菜了,而她交给克莱尔的任务是遛小氪。
作为一只氪星狗狗,小氪配得上它身上的红披风,完全可以自己遛自己,根本就不需要主人操心——但作为一只狗狗,它还是更喜欢有人能带着它一起。
看着毛绒绒的可爱狗狗蹲在她面前欢快地摇着尾巴,嘴巴里还衔着牵狗绳的时候,克莱尔忍不住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
小氪也是她重要的家庭成员!
“走吧,小氪!”
遛小氪遛到一半的时候,他们还遇到了卡拉。卡拉拥抱了扑到她怀里的热情狗狗,一边拍着它的脑袋,一边侧过头看向牵着绳子的克莱尔。
她有点奇怪:“你们都到天上来了,还牵绳做什么?”
是的,天上。
她们家的女孩在云层遛狗呢。
不过考虑到小氪自己就会上厕所,遛狗纯属就是为了陪伴和玩耍,这么做倒也不是不行。
克莱尔一本正经:“因为这样比较规范。”
卡拉笑了起来:“好吧,那就让我们一起规范地遛狗吧。”
小氪:“汪!”
克莱尔牵着绳,卡拉慢悠悠地飞在克莱尔身边,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城市,感慨:“说起规范,我们在天上飞行的时候是得小心点,尤其是纽约。”
哦,她们现在就在纽约。
“你是指我们面前这艘隐形飞船吗?”
“这是神盾局的飞船,撞坏了要赔不少钱的。”
听卡拉的语气,总感觉这中间有什么事故发生。克莱尔肃然起敬,并决定掉头回堪萨斯,与神盾局的飞船保持安全距离。
但在转身前,她停顿了一瞬,迟疑着低下头。
“刚刚从飞船上掉下去的是……”
“哦,是纽约特产蜘蛛侠。”
“蜘蛛侠会飞吗?”
“不用担心,蜘蛛侠很擅长荡秋千。”
卡拉神色如常,云淡风轻道:“走吧,我听见克拉克和露易丝已经到家了。”
聚餐的时光总是快乐的,尤其是对于一个阳光开朗又充满爱的家庭来说。自从不用再瞒着小乔纳森,餐桌上的话题也变得自由了起来,还经常会牵扯到隔壁的蝙蝠洞。
小乔纳森自己就喜欢说,男孩现在的话题有一半都在他的新朋友罗宾身上。
虽然蝙蝠盆栽已经被克莱尔送给了蝙蝠侠,但他心里面还惦记着:“我拜托达米安陪盆栽聊天,他也答应了,但事实上他就只是在盆栽边上放了一个录音机!”
康纳放下手中的橙汁,肃然起敬。
他想起白天红罗宾还跟他们吐槽,说他的弟弟喜欢猫猫狗狗也就算了,居然还有闲情逸致给盆栽放歌——世界第二侦探表示无法理解。
原来是因为小乔纳森啊,难怪呢。
“说起来,你今天让我们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康纳侧过脑袋,看向坐在他斜对面的女孩。他还以为克莱尔喊他们回来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呢,结果饭都快吃完了,都没等到她说些什么,这就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康纳不知道,女孩只是不想打扰餐桌上有趣的话题而已。这种温馨又日常的对话很可爱,她不喜欢在其乐融融的环境里突然提起太严肃的事情。
但既然康纳把话题扯到她身上来了,克莱尔觉得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于是女孩清了清嗓子,说:“我有一个想法。”
她用一种乐于分享的,隐约还能听出一点得意和邀功的语气,跟她的家人们详细讲述了她的计划。
最后,她还给出了一段可以被写上报纸的总结,听起来就像是事先准备过稿子:“我想用崭新的规则与秩序定义这个世界,让邪恶与罪孽消失在阳光之下,让生活在地球的人类自由地享受和平与安全。”
但……空气十分安静。
克莱尔听见有人甚至停止了呼吸。好吧,其实就是克拉克,这个本就不太依赖空气的氪星人,现在已经彻底停止呼吸了。
结束演讲的女孩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反应,她有点迷惑地眨了眨眼睛,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家人们。
克拉克的表情彻底空白,思维都不知道在哪个星系神游。
卡拉的神色看起来也很震撼,有种欲言又止,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感觉。
小乔纳森整个人都快贴着康纳了,双手不自觉抓紧了他哥哥的手臂。要不是康纳自己是个身体素质过硬的氪星人,恐怕骨头都要裂了。
但康纳是超级小子,所以他没什么感觉。只捞过了本来飞在一旁的小氪,紧紧抱着他们家的超级狗狗。
就连露易丝的表情都非常复杂,非常的难以言说。她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来,最后低下头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按着手机按键。
唯有玛莎还算淡定地给她盛了一碗汤。
克莱尔:“……?”
为什么大家要这么看着她?
最后,还是康纳沉重地出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通过切除犯罪分子前额叶的方式?你知道这会让他们变成白痴吧?”
克莱尔听出了他的不赞同,这让原本还期待夸奖的女孩点失落,但还是故作冷静地反问他:“这样不好吗?”
康纳语塞,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求助的目光掠过还在宕机状态的克拉克,投向卡拉。
卡拉轻咳一声,试图委婉表达自己的想法:“我也觉得这不太适合,克莱尔。”
克莱尔抿了抿唇,她没想到连卡拉都不支持她:“为什么?我并没有想要杀人。”
之前她说杀人,他们觉得不行;现在她不需要杀人了,他们还是觉得不好——那该怎么办?
向来豪迈爽朗的卡拉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斟词酌句地说话了,语气都变得小心了起来,“呃,你觉不觉得,夺走一个人的思想跟杀死他们没什么区别?”
克莱尔不觉得,怎么会没有区别呢?
女孩固执起来的模样好像十个绿灯军团都拉不回来:“区别在于他还能呼吸,还有心跳,还活着。”
卡拉:“……”
拉奥啊,这还是他们家在天上遛狗都记得牵绳的小女孩吗?
克拉克终于回神,他深呼吸一口气,勉强控制住自己快要扭曲变形的表情,努力地说话:“但是,克莱尔。”
“在地球上,很多国家都拥有死刑,但没有哪条法律规定的刑罚可以夺走一个人自由思想的权利。”
女孩的回答很冷静,也让人走得很安详:“法律有它的不足与漏洞,我可以想办法修改它。”
克拉克:“……”
克拉克:“要尊重法律,克莱尔。”
克莱尔沉默,她的心情一沉再沉,几乎快要坠入低谷。
看吧,他又拒绝她了。之前也是,现在也是。他根本不了解她,不知道她一直在担心什么,又在害怕什么,以及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女孩有点气愤了,也许还有点说不上来的委屈。她鼓了鼓腮帮,堵气道:“那我就去统治世界!”
克拉克看起来更窒息了:“不可以这样,克莱尔。”
并在克莱尔反驳之前打断了她:“抱歉,克莱尔,这件事我之后会再跟你好好聊聊的……就只是先等我一会儿,好吗?”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克拉克想。
他必须马上搞清楚克莱尔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必须立刻找到莱克斯.卢瑟。
听声音, 他飞去了大都会。
肯特家的聚餐很少会有这样的不欢而散,在克拉克离开后,骤然安静的氛围就像是一盆冰水当头倒下, 让克莱尔瞬间冷静了下来。效果有点过于好了, 冷到她牙齿都想打颤。
克莱尔的脑袋里不可控制地冒出了一个非常失落的念头:她搞砸了一切。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不应该给他们添麻烦,也不应该冲他们发脾气的……她应该再小心谨慎一些。
他们会怎么想她?会难过吗?会失望吗?
“我,我只是……我很抱歉。”
女孩低下头, 柔软的唇瓣因为用力抿出苍白的颜色,眼睫微微颤抖着, 不敢抬起脸看其他人的表情。
“……对不起。”
最终,逃避的心理战胜了侥幸,没等其他人开口,克莱尔就消失在了餐桌上。
“然后, 她就这样飞去了孤独堡垒, 连狗都没带。”
泰坦塔内,康纳的表情是罕见的郁闷。他的双手紧紧箍着抱枕,下巴则搁在枕头上:“我真的想不明白, 她为什么总是惦记着这么危险的事情?”
他现在算是发现了, 克莱尔真的非常悲观。
她总是在忧虑, 在担心, 在害怕那些还没有苗头的未来,以至于惶恐不安,变得极端, 想方设法也要把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
之前她说想杀人的时候, 估计自己也没有非常愿意,才会轻易被说服放弃。正因如此, 他当时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个话题对于巴特宝宝来说有点超纲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只能挨在康纳身边无声给予他安慰。
“呃,我想克莱尔也许只是太年轻了……她未来会能理解你们的选择的。”
卡西坐在他的另一侧。三个人小动物似的凑在一起的情景怎么看怎么熟悉,就好像过往的某一幕在泰坦重新上演。
但提姆没有再喝着咖啡冷眼旁观了。他很安静,非常安静,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世界第二侦探心情沉重地想:这件事也许可能大概,和他家里的人有一定的关系。
对,说的就是你,红头罩。
这并不是推理,纯属只是巧合,红罗宾见证了一切。
那天,蝙蝠侠回到蝙蝠洞,从阿尔弗雷德那里听说超人家的女孩来过还送了他一盆蝙蝠盆栽后,便习惯性地去检查监控。
而他当时恰好也在现场——啧,他为什么要在现场,是韦恩企业的工作还不够多吗——陪蝙蝠侠一起看着监控录像里,他离开后好像更热闹了一点的蝙蝠洞,就连平时不太看得见的红头罩都出现了。
然后,克莱尔很有礼貌地进来了。
再然后,她遇见了在蝙蝠洞借用蝙蝠电脑查东西的红头罩。
红罗宾和蝙蝠侠一起看着超人家的女孩三句话让红头罩肃然起敬,又看着红头罩几声夸奖让女孩坚定信心。两人其乐融融,相谈甚欢,看起来恨不得直接携手去阿卡姆烧穿所有超级罪犯的前额叶。
如果他们真的这么做了,这时候沉默着站在蝙蝠电脑前的蝙蝠侠大概会安静地去世吧。
哈,难怪杰森那天会冷不丁地在群里冒出一句对隔壁氪星女孩的夸奖,他当时就觉得这不是他的风格……原来是可爱在这种地方啊。
而现在,提姆能为康纳做的,就是帮他质问可恶的红头罩了。
「你知道有个可爱天才的女孩回家后和她的家人吵了一架,最后跑去北极自闭了吗?」
「是吗?」
杰森回答的速度很快,提姆猜测他或许在自己的安全屋里看书。而他的言语里没有一星半点反思的感觉。
「别污蔑好人,提姆。我可没跟一个小女孩讲杰克叔叔的奇妙故事——我难道没告诉她杀人是不对的,坏人应该被关进监狱吗?」
看吧,他又在发散他那该死的幽默感了。
「这就是她最真实的想法,也是迟早会爆发的矛盾。提前沟通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吗?」
但他是对的,问题的根本在于克莱尔自己的想法。
哦,还有一件事。他当时看监控里杰森的表情就想问他了:「告诉我,你不会真的去阿卡姆切前额叶的,对吗?」
「哈哈,也许?#笑脸#」
提姆盯着杰森回给他的笑脸,他其实并不意外自己会得到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这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态度。
塑造了如今的红头罩的,是他的过去。
那么,塑造了如今的克莱尔的又会是什么?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提姆思索着按灭手机,随后走到康纳身后。他开启了另一个话题:“你说超人也离开了,他去了哪里?”
“你问克拉克?”康纳有点忧愁道,“看方向是大都会,我猜他一定是去了莱克斯的公司。”
提姆冷静地指出疑点:“莱克斯大厦最近没有被外星人撞碎窗户的新闻,也没有被人从正门闯入。”
康纳这才疑惑地抬起头,下意识仔细去倾听捕捉属于超人的声音。
“……我听不见他了。”
提姆沉吟不语,他在思考。
毫无征兆的消失,既没搞出什么大动静,又没有向联盟发送求助消息……魔法侧吗?
康纳却喃喃:“完了,超人不会又被卢瑟抓住关进哪间红太阳室了吧。”
提姆:“……”
虽然但是,放过卢瑟吧。
超人并没有被卢瑟抓住关进哪间红太阳室。
事实上,他根本就没见到莱克斯.卢瑟。在即将撞碎莱克斯大厦属于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前,他的面前忽然凭空出现了一道的金火花圈。超人闯了进去,眨眼就消失在了大都会。
超人知道卢瑟不在他的公司,比起大都会,他更有可能待在撒哈拉。因此,他只是去那里寻找线索的。但他没想到,自己还能被半路绑架到法师的圣殿。
紧急刹车后,站在他面前的法师递给他一个马克杯。从他悬浮在半空中的角度可以清晰看见,马克杯里面是空的,什么都没有盛。
他还看见法师背后的红斗篷活泼地翘起,模仿人的手冲他友好地招了招,就像是在打招呼。而法师本人打招呼的方式是:“苹果汁还是玉米汁?”
超人有点迷茫,但还是下意识礼貌给出回复:“玉米汁,谢谢。”
法师挑了挑眉,马克杯里凭空出现了浓郁香甜的黄色汁水,还腾着袅袅的热气:“不用客气。”
超人接过马克杯。这个小法术他已经见识过了,所以不会产生太多意外。但他并没有喝,而是看向面前两鬓斑白的法师:“博士。”
奇异博士,地球现任的至尊法师,不过他个人更喜欢别人喊他博士,而超人与他有过合作。
正因为清楚他的身份,知道他也是个超级英雄,他才能在被半路截过来后仅仅只是站在这里。
但出现在他面前的,并不只有奇异博士。
布制的沙发上,还斜斜靠着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寻常普通的穿着打扮,没有穿着法师们的修士服,也没有神奇的红斗篷。
一个全然陌生的面孔,超人敢肯定自己从来没见过他。
奇异博士喝了一口自己手中的红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向他的超级英雄朋友介绍说:“哦,这也是一位博士,就只是博士。”
“但如果你愿意,也可以喊他神秘博士。”
奇怪的代号,至少超人从没听说过,不过他现在没心情跟这位新朋友好好寒暄聊天:“好吧,博士们。”
“你们有什么事情找我吗?如果并不紧急的话,可不可以等我先忙完我现在的事情……”
超人不知道他们急不急,反正他真的蛮急的。
但他听见奇异博士跟他说:“你先别急。”
“不,我现在真的……”
“我们就是为了那个女孩找上你的,超人。”
“……”
“有关于她的来历,以及她的过去……”
非常擅长观测平行宇宙的至尊法师耸了耸肩,告诉他这位一直以来都搞错了方向的氪星朋友:“她就是平行宇宙的你自己,超人。你们就只是性别不一样而已。”
超人:“?”
平行宇宙早已不是秘密,性别转换靠氪石就能做到,所以他更震惊的还是——什么?这居然不是卢瑟搞出来的吗?
超人还没震惊多久,突然想起克莱尔那些被X教授掩藏的记忆……如果不是卢瑟硬塞进去,难道她真的做过这些事情?!
这听起来怎么感觉还不如是卢瑟干的啊!!
氪星人的想法就这样直白地写在了脸上,奇异博士看一眼就能猜到他在崩溃什么:“别担心,她的实际年龄符合她的外表。”
“那不是她做的事情。”
超人一口气还没彻底放松,就听见奇异博士又补充道:“不过那确实是属于她的记忆。”
超人:“……”
不仅心情跌宕起伏,超人觉得自己的超级大脑也快被他们搅成浆糊,距离罢工不远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属于她的记忆但不是她做的事情?
一直沉默的神秘博士终于开口:“你可以坐下来先听一段故事。”
“关于一架装着氪星宝宝的小飞船降落在地球,却倒霉栽进一间电话亭,最后不幸被传送进天使巢穴里的故事。”
“我有点好奇,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她的?”
“呃, 在她喊妈妈的时候?坦白说, 我差点都怀疑是我自己精神分裂了,还去联盟做了检查……然后有人推荐我来卡玛泰姬找你。”
至尊法师轻轻笑了起来。
她抬起手,宽松的袖口被干练地束在臂弯,指间亮起一点闪烁着的火星, 逗着她面前只有灵魂状态的小幼儿。
是个看起来只有一岁多的女孩,有着柔软的微卷的黑发, 和一双清澈湛蓝的眼睛,同此时站在她身边的超级英雄非常相似。
“她是平行宇宙的你自己,超人。”
看见闪烁的火星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女孩被逗得手舞足蹈的咯咯笑着。古一见状, 唇角不由也浮起一缕微笑。
超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但他的笑容里暗藏着担忧:“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身体里,她自己的身体去哪儿了?”
“不在这个世界。”
“留在她的平行宇宙了?你可以送她回去吗?”
“不,我做不到。”
古一熄灭了指尖的火花, 朝女孩柔软的脸颊试探着伸出手。灵魂状态的女孩无法感知到她的触碰, 但她看起来还是很高兴, 挥舞着小手朝她亲昵地接近。
“不在这个世界是指, 无数的平行宇宙中都没有她的身体。”
想起自己刚才所探查到的,至尊法师轻轻叹了声气:“她的身上发生了一些复杂的错误,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窃取她的时间, 但很混乱……这股力量不属于任何我已知的体系, 而属于另一个全新的,超出我探知范围的世界。”
她稍稍一顿, 瞥见表情迷茫的超人,侧头想了想,比喻说明:“如果将我们的宇宙当成一本美漫,那么她身上发生的事情就在另一部英剧里。彼此不属于同一个作品。”
“而我们年幼的小超女,不知怎么就从美漫里跑去别的英剧里客串了一圈,还把她的身体落在那里了。”
超人恍然:“啊。”
很好,他现在完全理解了,但也更加忧愁了。
他忧愁的地方在于:“那我该怎么帮助她?”
“如果你真这么希望的话。”
古一侧过身,她有一双属于智者饱经沧桑但清醒冷静的眼睛,仿佛世间所有一切在她眼中都是澄澈透明的。此时,这双眼睛就倒映着这位有着鲜艳红披风的超级英雄:“一个流离失所还很虚弱的年幼灵魂,你能做的就只是给她一个暂住的家,超人。”
超人与智者对视片刻,平静点头接受:“我知道了。”
古一忽然促狭地笑了起来,打趣他说:“那么,想好该怎么跟你的妻子解释,你怀了一个女孩版的你自己吗?”
超人抬起手揉揉鼻子,无奈地笑笑:“就一定要用这种说法吗?”
“嗯?不形象吗?”
“好吧,好吧。”
超人看向幼儿的灵魂。
属于地球的人间之神轻轻飘起,托着没有重量的灵魂,低头对上那双稚嫩的蓝眼睛。女孩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会好奇地眨着眼睛,再扯开嘴角咯咯笑着。笑起来的时候,脸颊的婴儿肥都堆了起来。
“克莱尔……”
超人虚虚抱着女孩。
至尊法师说她无能为力,但他不会放弃,他会想办法送这个女孩回自己的身体。他们会拥抱,然后告别。
她最终会回到她自己的世界,拥有属于自己的家人,还能在与朋友的聊天中提起这段神奇的经历。也许这会是饭桌上不错的谈资,能为她赢得他人的注目与惊叹。
“克莱尔。”
超人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一回,他的语气坚定了很多。他低下头,让自己的额头挨着她的,让两双相似的蓝眼睛对视。
“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年幼的女孩显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傻乎乎地笑着,伸出手想抓他前额坠下来的小卷毛。几次穿过,但乐此不疲。
超人微微弯起眼睛,他的目光很温柔,说话的言语也是:“玛莎跟我说,她曾经有想过要给自己的女儿取这个名字。所以我想,她本来就应该是属于你的名字。”
“克莱尔.肯特。”
“你应该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在我之前先怀了一个你自己?还是个女孩?”
“……”
克拉克真的想捂脸了,怎么露易丝也跟古一法师一样拿这件事打趣他:“就一定要用这种说法吗,露易丝?”
“哦,抱歉。”
还没当上妈妈的女人绕着自己看似和昨天没有任何区别的丈夫转了一圈,恍惚中总觉得自己看见了母性的光辉在他身上闪烁,令她叹为观止,肃然起敬。
“我只是……很惊奇。”
确实惊奇,说真的,这种事情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遇上的。
露易丝本着记者的严谨与好奇问他:“她能透过你的眼睛看见外面吗?”
“我想可以。”
克拉克回忆着说话:“一周前我回了趟堪萨斯,她就是在那个时候学着我喊玛莎妈妈。”
于是就引出了后面一系列事情。起初他只怀疑这是他的错觉,但当这道声音第二次出现后,他又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了身,又或是精神分裂出了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女孩。
不管哪种可能性都很奇怪,克拉克自己无法解决,就只好求助别人,最终找到卡玛泰姬的至尊法师弄清楚了她的来历。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他的身体里借住了一个年幼的灵魂,还是平行宇宙他的同位体。
“所以她能看见?”
露易丝稍加思索,提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她现在多大,有两岁吗?我们之后是不是最好分房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