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年龄并不能决定什么,灾难也不会遵循未成年保护法。
但瞧了瞧身旁的蓝大个扭曲得快要打结的眉头,超级少女没有多说什么——算啦,还是别让他操心太过了。
超级小子在这时突然开口,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等等,她好像要醒了。”
克莱尔刚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圈表情各异的氪星人。
超级小子很坦率地皱着眉头,超人看起来有努力地在保持微笑。至于超级少女,她是他们中表情最自然的。
“嗨。”
她还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睡得如何?后面没有再做噩梦了吧?”
克莱尔从躺倒的姿势慢慢坐了起来,摇了摇头。
后面确实不能算是噩梦了,就只是有个声音一直在她脑袋里唠叨地说着话,讲着一些生活中细枝末节的事情,从早餐该如何煎一个完美的鸡蛋,到收割玉米时的九个注意事项。
对方念得多了,她的注意力自然而然也就跟着转移了。从最开始疑惑这个声音到底是谁,为什么听起来跟克拉克的嗓音很相似,到后面惊叹堆草垛居然还能有这样神奇的小妙招。
在农场帮玛莎干活的知识增加了。
一堆稀奇古怪的小知识像是一颗颗小石子,填进她思潮涌动的海洋,最终使一切归于宁静。现在的克莱尔再回顾她吸入恐惧毒气后看见的一切荒诞故事,已经可以冷静地思考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又能听得见那些声音了。克拉克他们就在她的周围;露易丝在星球日报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同她的同事朋友交流谈笑;小乔纳森在上体育课,他又没接到棒球,也许之后她可以找时间给他来一场特训……等等?
她怎么已经能听见这么远了?
“……”
克莱尔陷入沉思。
怎么感觉这种刺激再来几次,她都可以追上超级小子,赶上超级少女,超人并非不可超越了?
超级少女接着又问:“你现在感觉如何?”
克莱尔回过神来:“我感觉还好。”
克莱尔猜测,她之前应该是被毒素影响了神经才会那么容易情绪波动。不过没因冲动犯错伤到别人就好,至于剩下的都不算大问题。
“是吗?那就好。”
超级少女扯出一个阳光开朗的笑来:“那接下来,我们就该聊聊你在幻觉里看见了什么,又是为了什么才会选择这样伤害自己了,亲爱的。”
超级小子故意做出严肃的表情,双手抱臂飘在一旁补充:“还有,你去哥谭准备做什么?”
超人没有质问。他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笑得并不好看,放弃了继续维持,只用一种非常难过的、让人无法说出拒绝的眼神看着她。
克莱尔:“……”
好吧,问题还是有点大的。
但克莱尔还是迟疑。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说。
还没来得及纠结三秒呢,就看见超级小子非常不满地教育她:“别去一趟哥谭就学坏了,克莱尔!”
哦,他还在拉踩某些坏习惯一大堆的蝙蝠家族:“我们家可没有互相隐瞒的传统,没什么事情是不方便说的!”
超人看起来就比康纳稳重多了,他的态度并不咄咄逼人,就只是用他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忧郁地看着她:“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知道的吗?”
克莱尔:“……”
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好瞒着的。
女孩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有办法拒绝她的家人,老实给出回答:“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
她将她的噩梦如实转述给她的家人,关于露易丝和大都会,关于她为什么会想去哥谭。
“呃。”
超级小子听着听着,态度逐渐软了下来。他现在非常能够理解克莱尔,这个噩梦光是想想都觉得恐怖:“感觉确实像是小丑会做的事情。”
就连超人的表情都痛苦了起来,失魂落魄地呢喃:“我无法想象……这太可怕了!”
超级少女则是非常心疼地抱了抱面前的女孩:“天呐,你真应该早点跟我们说的,克莱尔。”
“也许这就只是梦……”
“就像康纳说的,没有什么是不方便跟我们说的。”
超级少女拍了拍克莱尔的脑袋瓜,试图把这个小女孩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拍走:“开心的要说,难过的更要说。”
“……嗯。”
克莱尔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克拉克他们没有安慰太多,就只是这样陪在她身边说着一些感同身受的话语,却成功让她感受到了慰藉。就好像她并不孤单,也无需独自承受。
女孩觉得自己有被安慰和鼓励到。
而这也使她能够以更加流畅的语速,诉说她刚刚看见的幻觉,还有一些关于该不该杀人的思辨。但在简单概述完这个没有结尾的故事后,她发现她周围的氪星人们纷纷沉默了。
克莱尔:“?”
好半晌后,超级小子率先打破沉默。他无法就这个问题给出什么正确答案,他只是有点没太绷得住:“你这个年纪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啊?”
克莱尔:“……”
克莱尔小心翼翼:“我这个年纪应该想什么?”
超级小子真觉得不可思议:“吃的玩的……总之随便什么都比这个强吧!”
谁家小孩没事天天想这种事情?心思深沉的红罗宾十二岁的时候都不这样吧!
超人的眉头又开始打结了,颇为纠结地问克莱尔:“那么你是如何想的呢,克莱尔?”
克莱尔移开视线看向超人。
她想了想,有点疑惑,也很真诚地发问:“我有点不太懂……但我是不是其实可以杀掉那些很坏很坏的人?”
一句话,硬控三个氪星人三分钟。
超人几度欲言又止,最后痛苦地捂住脸。
布鲁斯,你知道吗?
我们家女孩去了一趟哥谭后就想着要杀人了。
拉奥啊, 上帝啊,赫拉啊。
超人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还要担心他家小孩跑出去杀人——这难道不该是布鲁斯该头疼的事情吗?
超级小子和超级少女也愣住了。不过超级小子更多是在震惊, 而超级少女则是在思索。
超人没有太多这方面教育指导的经验, 他反复斟酌半晌,只憋出一句:“你想杀人吗?”
女孩摇头。
超人忧愁:“那为什么要去做呢?”
克莱尔的语气也没有特别确定:“因为那样能拯救更多的人……?”
“可你知道这是不对的,我们没有资格夺走谁的生命,无论他是谁。”
超人慢慢跟他的女孩说着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而且你还很年轻, 克莱尔,你根本就不需要背负太多沉重的责任。”
“这个世界存在很多美好的东西, 你应该学会享受和欣赏,多看看它好的一面,而不是……”
星球日报的记者先生觉得自己都快词穷了,他纠结了好一会儿, 最后只说:“你有没有想过, 也许事情可以不用变得那么糟糕,也许你根本就不需要逼迫自己做出选择,也许……”
超级少女忽然往前飞了飞, 挤开了她的大块头堂弟, 还用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嫌弃地把他推远了:“停, 等等!”
被打断长篇大论的超人茫然地眨了下眼睛, 看着超级少女顶替了他的位置飘到克莱尔面前,在更加接近的位置,然后抬起手轻柔地捧住了她的脸庞。
“就只是记住, 我们爱你。”
超级少女的语气很温柔, 像是在诉说,也像是在怀念着什么:“就只是记住, 坚持善良。”
“这是我妈妈离开前留给我的话,现在,我也将它送给你。”
说到这里,她轻轻笑了笑。
克莱尔在她的目光里陷入恍神。
她见过卡拉揶揄的表情,见过她开朗的大笑,见过她洋溢的热情……但现在,她在她的蓝眼睛里看见了汪洋般深邃的怀念与悲伤。无数沉重的情绪被掩埋在深海,只露出风平浪静的海面。
“别听克拉克唠叨,我们心思细腻的文字工作者总是喜欢纠结这些,恨不得全世界的负面情绪都能在一夜之间消失,所有人都变得开朗乐观。”
“但我们都知道,这并不现实,亲爱的。”
超级少女将自己的前额轻轻抵在克莱尔的额头上,让她的蓝眼睛倒映在对方的眼睛里。
“你可以感受痛苦,可以思考正确与错误,就是别钻进死胡同。”
“世界很大,而我们很渺小,没有谁是无所不能的,而我们能做的就只是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
“不是什么拯救,就只是帮助。”
超级少女看着女孩似懂非懂的眼睛,弯了弯眼睛:“做个善良的人,记住还有我们,再相信希望,然后去做你想做的一切。”
说着,她松开手往后飘了一些。
超级少女的眼睛里含着星星般的笑意,她的视线落在克莱尔身后的背包上:“就比如说,我觉得你包里的盆栽现在就很需要帮忙。”
克莱尔:“!!”
蝙蝠盆栽——!!
女孩严肃的表情被惊慌失措打破,瞬间就变得生动了起来。她连忙扯过一直没摘下的背包,拉开拉链往里面一看——
天呐!她的蝙蝠都快瘪成蝙蝠干了!
克莱尔来不及多说,匆匆忙忙抱着盆栽冲向地球,只留给他们一个慌张的背影。
超级小子见状,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他又乐观了起来:“好吧,我觉得事情也没那么严重。”
怎么看都还只是个小孩子嘛。
“我去哥谭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他冲剩下的两个氪星人摆了摆手,也朝着地球飞了过去。
超级少女本来是想跟着超级小子一去的,但余光在瞥见超人的表情后顿了顿,选择留在原地,安静地注视超级小子飞远。
“所以。”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这颗美丽的星球,随后又抬起脑袋看向浩瀚宇宙中闪烁的群星,用轻松的语气调侃:“我们心思细腻的文字工作者在发现他的姐姐似乎没他想象中那么乐观后,要来安慰她了?”
超人慢慢飘到她的身边。
超级少女在看星星,他在看她。
超人在心里苦笑,也许他真的就像卡拉说的那样是个纠结的性格,但他无法不去想一些事情:“你很少和我说起这些,卡拉。”
超级少女理所当然地点头:“毕竟你当时还是个宝宝呢,克拉克。”
群星闪烁,但超级少女知道,宇宙中已经没有她的故乡。
“那些你没有亲眼见证的东西,我看见了。”
“我见过我的星球在我面前毁灭,我见过氪星爆炸后所剩无几的幸存者死于辐射,我送走了我的母亲,埋葬过我的同胞,在绝望中挣扎……最后,我的父亲送我登上求生的飞船,就只有我。”
超级少女的嗓音有一点堵,她安静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了下去:“我曾失去过我的世界,我的一切……不止一次。”
而当时,她也就只有十四岁。
“我无法不悲哀,无法不痛苦,无法不回忆。但你瞧,我现在依然很好。”
超级少女笑了起来。
“负面情绪不总是在摧毁一个人的,快乐和悲哀都是正常的感情。我不知道克莱尔为什么也会拥有这样的心情,但请你先相信她,好吗?”
“只要她没有走错路,就让她自由地快乐,也让她自由地难过,让她自由地成长为她自己。”
她侧过头,对上那双与她相似的湛蓝眼睛。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也很坚定:“就只是,爱着她,相信她。”
“……”
蓝眼睛的主人忽然问她:“也许你现在也需要一点帮助?”
超级少女愣了愣,随后轻轻勾起唇角,用玩笑般的语气回答:“也许我现在需要一个拥抱?”
回应她的男人宽厚的胸膛与温热的怀抱,以及一句温柔且真挚的:“只要你需要,我一直都在,姐姐。”
超级少女轻轻回抱了她这位比她还要成熟高大的堂弟,与她一样真正属于氪星的孩子。
“我知道的,卡尔,我一直知道。”
这个充满着爱的拥抱虽然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但都在彼此的内心留下了难以冷却的温度。超级少女松开手,与超人拉开距离:“好啦,现在还有个问题。”
她平静地指出疑点:“克莱尔真的没有记忆吗?”
超人的表情没有产生太大波澜,就好像他已经猜到了她想说什么:“我会去再问问的。”
超级少女:“问谁?X教授吗?”
超人看向地球,看向哥谭:“不。”
“问布鲁斯。”
当超级小子跟着红罗宾调查恐惧毒气的来源时,超人飞去蝙蝠洞找到了他那位被迫早起的搭档。
蝙蝠侠就坐在蝙蝠电脑前,超人还听见他的耳麦里传来了罗宾的声音。
颜色与蝙蝠洞格格不入的氪星人轻巧地落在了蝙蝠侠的椅子后面。
“布鲁斯。”
超人的视线落在蝙蝠侠的后脑勺上:“我想跟你聊聊。”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太多质问的情绪,就像是单纯地询问:“你对克莱尔的记忆了解多少?”
“……”
蝙蝠侠没转过身,他的双手依旧在各种复杂的按键上操作着,视线也牢牢锁定在屏幕上调出的阿卡姆监控视频,还有哥谭近期武器资金流动的情报数据上。
他一心二用,用听不出情绪的语气回答超人:“不算多。”
确实不算多。
他认为X教授的判断出了差错,他在她脑袋里看见的也许并不是真正属于她的记忆。但基于他并不会心灵感应,目前也没办法搞清楚克莱尔的记忆究竟是什么情况。
不过从她这次的行为来看,也许他并不需要这么警惕,她简直就是氪星人中克制情绪的天才——并不知道克莱尔在苏醒后说了什么的蝙蝠侠淡淡地想着。
既然超人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蝙蝠侠也就没有继续隐瞒了。但他也没说太多推测,只如实陈述了他所知道的事实。
然后,他听见了非常非常漫长的沉默。
久到蝙蝠侠都迟疑着停下操作电脑的手,转过身瞥向他背后一声不吭的超人。
氪星人的表情很震撼,很愤怒,还带了点似有所悟。
蝙蝠侠:“?”
护目镜都难以遮挡蝙蝠侠的疑惑。
蝙蝠侠忍不住问他:“你在想什么?”
超人深呼吸一口气,接着缓慢地,沉重地,笃定地开口了:“绝对是卢瑟。”
“绝对是他在制造克莱尔的时候,给她灌输了许多平行世界里我的同位体的痛苦记忆,就为了把她塑造成一个会犯错误的超人。”
“所以现在的她才会如此痛苦,如此悲观。”
超人说着说着就难过了起来,他的悲伤都快要将蝙蝠洞淹没了,还吸了吸鼻子:“哦,可怜的克莱尔。”
蝙蝠侠:“……”
世界第一侦探的大脑宕机了一瞬。
该死的,这群氪星人脑袋里究竟装了些什么?
他下意识想反驳,挑出那些显而易见的漏洞——卢瑟根本就不会让他的作品如此轻易地脱离他的掌控,给一个克隆女孩塞一堆不好的记忆再把她放到超人身边,就为了观察这会产生什么奇妙的化学反应——但超人接下来的话语错开了他的思绪。
“如果不是那些不好的记忆,克莱尔一定不会想到要靠杀人来解决问题的。”
蝙蝠侠:“……”
蝙蝠侠:“你说什么?”
超人心事重重地叹气:“就像你听到的这样,蝙蝠。我们家的女孩来了一趟哥谭后,就想着要杀人了。”
蝙蝠侠:“?”
超人在这时忽然想起蝙蝠侠的现任罗宾,达米安来自刺客联盟,他刚来到哥谭时可没什么不杀人的习惯,但现在据说已经能约束自己的行为了——哦,当然,夜翼说的。
他真诚地发问:“你有什么建议吗?”
黑漆漆的大蝙蝠冷漠地转过身去。
什么建议?
“未成年氪星人请在家长陪同下进入哥谭。”
第27章 满足
超人听懂了蝙蝠侠言语中暗藏的谴责, 且同样也觉得自己确实非常失责——他居然让克莱尔一个人偷偷跑来了哥谭,还差点就跑去阿卡姆了。
“抱歉,我会注意的。”
他已经清楚克莱尔情况的特殊, 之后自然会多多关注她。但他依然觉得这件事的主要责任在于那个往她的脑袋里塞糟糕记忆的人, 次要责任在于没发现不对劲的他以及知情不报的蝙蝠侠,最后才轮到克莱尔。
“如果不是受那些记忆影响,我觉得克莱尔根本就不会想到要用杀人来解决问题……”
超人的语气越说越笃定:“她应该会是一个更加乐观开朗的女孩。”
蝙蝠侠对此不予置评,只淡淡提醒他的搭档:“记忆同样也是经历, 它是可以塑造人的。”
超人听得懂他在意有所指什么,但他并不认同:“可即便受到那些黑暗记忆的影响, 她都没有选择伤害别人——你都知道的,布鲁斯,她宁可伤害自己——这不恰恰证明了她善良的本性吗?”
蝙蝠侠:“……”
神奇女侠对她的搭档们有着过于精准的评价:蝙蝠侠总是看见事物坏的一面,而超人总是看见它好的一面。
就像是此时此刻。
蝙蝠侠听说克莱尔在纠结该不该杀人后, 在大脑里疯狂更新着档案, 总觉得这个氪星女孩下一秒就能跳出来统治世界;但超人在得知她记忆上的问题后,反而更加愿意相信她本性的善良,也更加怜惜她了。
“如果克莱尔的噩梦来自于她记忆里的故事。”
“露易丝, 星球日报, 大都会……还有正义。”
超人说话的声音很轻, 也很认真, 像是在叹息:“我无法想象,在失去这些后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她就仅仅只是在动摇徘徊。”
她又没真的去杀人,她就只是想了想, 她甚至连想想都觉得痛苦——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她是个本性善良的小孩吗?
要知道就连他有的时候情绪上来了, 都想把蝙蝠侠的脑袋拧下来呢!但他不也就只是想想吗!
超人越想越觉得感动,也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他觉得他应该好好引导她, 起到一些榜样的作用,带她认识到这个世界很美好,不像她记忆里的那么糟糕。而在这个世界生活着的普通的人们,也有他们可爱的地方……他相信她的本心会指引她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就像卡拉说的那样,就只是爱着她,再相信她。
蝙蝠侠没回头都能想象超人此时的表情,也大致能猜到他在想着什么。
就像超人不认可蝙蝠侠一样,蝙蝠侠也不认可超人。他觉得他过于乐观,也过于天真。但他没有反驳,只波澜不惊地在心里列出一堆备用计划。
超人只需要用爱感化他的女孩就好了,但蝙蝠侠想的就要多了。
直到超人飞了起来,跟他的搭档打招呼:“我得走了,布鲁斯。”
蝙蝠侠缓慢敲出一个无法理解的问号。
他看着蝙蝠电脑上的信息资料,终究还是没忍住:“你不再多问一些什么吗?”
超人本来都要起飞了,闻言又迟疑着往下落了一些,思索着自己是否遗忘了什么:“多问什么?”
蝙蝠侠言简意赅:“恐惧毒气,氪石粉末。”
是的,氪石粉末。
虽然联盟里也时常会调侃超人的好控制,但事实上,以氪星人的超级体质和超级代谢,想要轻松控制住他们也并不简单。当初毒藤女为了能够更方便的操纵超人还特意做了一支氪石口红呢,因此蝙蝠侠一点儿也不意外红罗宾会在恐惧毒气的成分里检测出氪元素。
超人不可能想不到这个,在被控制这方面他也算是经验丰富,但他是怎么做到一句话都不多问的?这难道不是一个人最基本的掌控,不,求知欲吗?
“呃,因为康纳已经去调查了,我相信他——哦,当然,我也相信你。”
“至于氪石……”
超人露出稍显疲惫的微笑,透着说不出的妥协味道:“它总是能恰到好处的出现,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以各种各样的形态。氪石,氪石粉末,氪石子弹,氪石口红,氪石锁链……不管再怎么销毁,依然源源不断,偶尔还能变个颜色。”
他去仙女座逛个商场都能碰见有人在买氪石宝石。
“我已经很习惯了,布鲁斯。”
没什么好惊讶的,不就是哥谭又出现了氪石吗,这还不如哥谭的猫困在树上下不来了更令超惊奇。
所以相比较而言,超人还是更在意该如何引导好他家的女孩,别让好孩子走向歪路。
蝙蝠侠:“。”
挺好的,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乐观呢。
于是乐观的氪星人招招手就飞走了,只留下悲观的哥谭人依然待在蝙蝠洞里,盯着蝙蝠电脑上不断弹跳出来的各种情报资料。
没过多久,耳麦里传来罗宾冷酷的嗓音:“你的推测是对的,父亲。”
“确实有一批混杂了微量氪元素的武器流入到普通人的市场了,而参杂了氪石粉末又替换了普通催眠瓦斯的恐惧毒气只是其中之一。”
蝙蝠侠陷入沉思。
他在从夜翼那里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调查了那三个劫匪,反复确认他们并没有任何背景后,推测问题应该出在他们购置的武器装备上,就让罗宾去黑市购买了一批检查,结果就这样轻易检查出问题了。
这很奇怪,到手得太轻松了,就好像这批氪石武器存在的目的就是被人们轻易获取一样。蝙蝠侠还没想明白,这批装备的作用究竟是什么,里面又孕育着怎样的阴谋,就听见罗宾在耳麦里继续询问他:“我可以缴获一部分氪石武器收藏吗?”
蝙蝠侠:“……”
蝙蝠侠:“我来统一处理。”
与此同时,克莱尔在家里抢救她可怜的外星盆栽。
浇水施肥再搬到阳光下,用小铲子轻轻拍土安抚盆栽情绪。
玛莎注意到她家小女孩忙得灰头土脸的,走到她身边好奇地观察了一会儿。她认不出盆栽里的植物是什么品种的,看起来应该是属于某种木本植物,枝条缠绕的造型还挺别致的,像只蝙蝠:“这是什么?”
克莱尔仰起脸认真回答:“这是会说话的外星盆栽。”
玛莎惊讶,但整体接受能力良好,便只是有些好奇地追问:“它现在可以说话吗?”
克莱尔摇头:“现在还不行,但店员说进入生长期就可以了。”
玛莎不懂外星植物,但她根据照看地球植物的经验,看着盆栽里植株的根茎状态,觉得应该已经进入了生长期才是,还是说外星植物和地球植物对生长期的定义不太一样呢:“怎样才算生长期?”
克莱尔露出茫然的表情。
玛莎:“……”
怎么感觉她家的小女孩有点缺乏基础的农学知识啊,一定是种地种少了导致的。
玛莎思索着有空的时候可以带着克莱尔一起去农场帮忙,接着又抛出一个疑惑:“对了,你们学校今天是放假了吗?”
克莱尔:“……!”
天呐!她都忘记她还翘着课了!明明她之前跟着康纳买咖啡机的时候都记得给查尔斯发消息请了假的!至于今天,她本来是准备看完小丑后在上课前赶回去的!
第一次无请假翘课就被家长抓到的克莱尔战战兢兢地放下盆栽,结结巴巴道:“抱歉,玛莎,我只是…我这就去上学!”
女孩慌张地飞回来,又慌张地飞走。
不过在来到X学院后,学校里的老师都没有说她什么,一个两个非常淡定。
野兽说:“学生没来是很常见的事情。”
拜托,他们可是变种人学校!总要有一定的自由度吧,不可能让他们的学生跟蜘蛛侠一样,每次开溜回学校还得绞尽脑汁想借口吧。
更别说这还是个聪明可爱的小氪星人,所有课程全部自学成才,还能在课堂上认真听讲的乖巧学生。
但老师宽容理解地选择不追问,不代表她的同学就不好奇了。
“拜托,你可是离开了整整半天!”
皮特罗自己速度就快,对时间的概念自然与众不同:“这么长的时间,你都去做什么了啊?”
“……”
克莱尔迟疑,她不太确定自己该什么回答:说她准备去哥谭看小丑,结果中途就被恐惧毒气制裁了吗?
似乎是看出她的为难,琴挤开皮特罗,体贴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你最近还想试试噩梦吗?”
克莱尔很自然地被转移了注意。她想了想,冲着琴轻轻摇了摇头。
“不需要了。”
她说:“我不需要再看见任何噩梦了。”
她已经见过露易丝死去,大都会爆炸,还有对正义的审判。她感受过痛苦,感受过绝望,也感受过对正确的迷茫。
……但这都不是现实。克莱尔想。
噩梦也好,过去也罢,都不属于她现在待着的这个世界,她不该被它们困住,一头扎进死胡同里。就像克拉克说的那样,也许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糟糕,而她得看见未来。
所以好好想想吧,克莱尔,究竟什么才是你真正该去做的?
你有一个非常幸福的家庭,你有爱着你支持你的家人,你还有一群信任你的朋友。
他们都愿意相信你是善良的,他们不会希望你去杀人,事实上你自己也不愿意做这种事情——那么你该怎么办?
你要怎么做才能在保护他们的同时,不辜负他们的信任?你要怎么做才能在帮助那些普通人后,不让他们对正义失望?
克莱尔反复质问自己。
她其实也很清楚,重点就在那些超级反派身上。超级英雄不会逾越底线杀死他们,所以就只是把他们关进监狱,锁进疯人院。于是他们总能一次次出现,一次次伤害别人。普通人畏惧他们,他们并不想在没有生命保障的时候谈论道德对错,他们渴望的是一劳永逸,向往的是和平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