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好奇？”唐甜甜有些诧异，转念一想，又表示理解。
精神力低的人大多会对和战斗相关的场所有种自卑，就好像穷人站在奢侈品门店前一样，连多驻足片刻都会感到局促不安。
她原本以为宋时三和其他人不一样，毕竟宋时三连公选课都敢和战斗系的对着选，现在看来，可能是被专业课的难度浇了斗志，也不敢再说和战斗系的比个高下这种梦话了。
“没事的，别害怕，就在门口看看而已。”唐甜甜尝试鼓励她。
宋时三：“？”
“去嘛~”唐甜甜挽着她的手臂，“司机都下车看热闹去了。”
“……”
宋时三无奈，跟着下了车。
一年级训练馆前围了一大圈人，从身上训练服样式来看，各个专业的都有，甚至有几位老师都凑在里面。
宋时三百无聊赖跟在人群里，思索下一把元素兵器选什么形态好，身边唐甜甜惊呼一声，打断了她。
“天啊！你快看！”唐甜甜一眼就明白了这场骚动的源头，紧紧拽住宋时三的袖口，“排行榜！”
“咱开学才一个月吧？就有学生把模拟训练打穿了？！”
训练馆门前右侧光屏的排行榜上，第一名处赫然显示着“噩梦模式，已通关”。
成绩更新时间是在今天凌晨，也难怪今早会引起这么大轰动。
“往届最快也是期中时才能全通关！”唐甜甜眼底流露出一丝羡艳：“真厉害啊，种子单兵的人，我要是也能A级精神力就好了。”
宋时三奇怪地看她一眼：“也许不是种子单兵呢？”
“怎么可能！除了种子单兵的，还能有谁做得到——欸，怎么是个匿名成绩？”唐甜甜又是一声惊呼，“我以为云起鸣已经够强了，居然不是他！”
云起鸣是之前的第一名，在这个匿名成绩后来居上之后，现在只能屈居第二。
噩梦模式总共有十层，从第七层开始，每往上一层难度都呈指数增长。云起鸣的成绩正好在第七层，虽然看着离十层并不远，实际实操起来仍有很大一段距离。不过，单是达到第七层，就已经让其他人难以望其项背了。
“咳咳。”身旁一个少年轻咳两声，额前的刘海挡了小半边眼睛，“看来我们这一届卧虎藏龙的不少。”
训练馆排名比较靠前的每个成绩他都记得，这个匿名号码先前最好的成绩是困难模式全部通关，而且反反复复刷了好多遍了。他当时还纳闷呢，以为这人是没胆子挑战噩梦模式，没想到一出手就整了个大活。
他在脑海中迅速排查着，锁定了好几个可能的人选，又都排除掉了。
其实这事儿也简单，只需要问一问哪位一年级生昨晚申请了夜间模拟舱的使用权。不过既然这名学生选择了匿名，给他批准权限的老师恐怕也不会透露信息。
少年眯了眯眼，这个人是想隐藏实力。原因他也猜得到，无非是怕引人注目，想等实战课开放后趁着信息差捞一波快分。
马上“全息对战模拟”课就要开放了，这是门很特别的公选课，课上会有大地图团队赛，比赛结果除了作为课程成绩的依据，还会当堂结算成综测分。综测分对保送军队和评奖学金都很有好处。
太过惹眼的存在，会被人提前摸清弱点，在这门课里集中针对。要是没有自己的小团体，很大概率一开局就会被其他人联手淘汰出局。
少年在心中大致勾勒出了对方的形象：心机深不可测的卷王。
“这个匿名只是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付出了更多的努力，只要勤加练习，找准适合自己的战术，做到他这个成绩并不是想象中那么难。”少年推了推眼镜，掩盖了眼底的一丝不甘。
这句话他是说给自己的，要是他也每晚加练，肯定能比这个匿名更早通关，本来他现在就只差三层。
“说得对，有志者自有千方百计，无志者只叹千难万难。”宋时三很是赞同，想起前世AI总在耳边播的励志书，自然地接过话头，“人是可发展的，不能因为一个精神力测定就给自己设限。”
少年戴了副金框
窄边眼镜，没有穿学校的训练服，而是一身垂坠感明显的银灰色衬衫，领带系得随意，外头披了件版型挺阔的黑西装外套，衬得整个人仿佛被硬壳保护的娇花，斯文柔弱。
从他伸出来推镜框的半截紧实小臂来看，又能感受到这具身躯的精壮有力，平时一定没少锻炼。
很好，年轻人就要有这种士气。
宋时三鼓舞道：“比如我，一个精神力C级，我能做到，你也一定能。”
少年一脸莫名地看了眼宋时三，他俩说的好像不是一码事儿。
宋时三也看向少年，眼里带着惺惺相惜的感动。
她在这里其实一直有种说不上的违和感，之前她不明白，后来她懂了——在这个世界，精神力就是一条刻进所有人DNA里的鄙视链，兵器科学虽然存在于世，但目前接触到的每个研究员，却都不相信它。
不论是唐甜甜还是何悠，话里话外，都有一种她们自身没有察觉到的傲慢。她们不甘心被精神力限定，想要通过兵器科学寻找新的出路，却又在潜意识里否定那些比自己精神力还低的人。
一纸精神力评定，就能摧垮一个人的所有自信，为他们划下阶级，设下上限。
甚至成了不再挑战自我的枷锁。
每天听着身边人对种子单兵的景仰，宋时三难免会有些憋屈，他们兵器科学，怎么就比不过了？
科研路千难万难，正需要像眼前少年这样有思想觉悟和坚定自信的人。
宋时三如遇挚友，当下就想邀请他转来兵器科学，一起重现荣光。
她走上前，拍了拍少年的肩：“朋友，你的名字是？”
少年：“……”
“云起鸣。”

训练馆的事儿在整个第一军校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特别是战斗系的老师们，第一时间就把自家门下的学生挖了个底朝天，没半点收获后，又暗戳戳闹着去求校方开了查看模拟舱登入的权限。
得知身份卡信息是来自兵器科学，一众老师面面相觑，炸开了锅。
“亏我费这么大劲，还以为是出了个天才，结果是兵器学院的身份卡！谁不知道何悠天天晚上往那儿跑！”
“何悠？她不是不能用精神力吗？虽说只是一年级的场馆……还真让她用元素兵器打通了？”
“怎么可能，肯定偷偷用精神力了。脑袋都成那样了，她还真不怕死。”
老师们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很快就都失了兴趣，纷纷作鸟兽状散去。
这些细碎的对话不可避免也传到了何悠那里。
她本来不想搭理，这几年各种讥讽、叹惋、挖苦她早就听惯了，但难抵心中对学生的自豪，她还是忍不住解释了。
然而——
“精神力C？一把菜刀？”兵器科学院长办公室，一个面带威压的老者背着手站在办公桌前，气得冷笑，“何悠，你是不是觉得我老糊涂了好糊弄？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何悠无奈地盯着天花板，这种反应她已经见麻了。
也不怪眼前的老者，任谁听了‘一个精神力C拿把破菜刀砍通了噩梦模式，把一众精神力强者都踩在脚下’这番说辞，都只会觉得是她魔怔了。
她耐着性子：“院长，我没糊弄你。”
“你知不知道，再继续使用精神力，你随时都有暴毙的可能？你是想等着下次我去给你收尸？”
“那把菜刀的攻击强度达到了A+。”
“噩梦模式？那是你能进的吗？准许你去训练场已经是我的宽容了，你别挑战我的底线。”
“并且铺设了两种元素类型的集成回路。”
“何悠！”院长将一沓文件重重摔在桌上，眉间怒气冲霄，隐隐有爆发之势。
何悠垂头，噤了声。
院长好半天才克制住自己的怒火，喝了口茶，转为心平气和地循循劝抚：“我明白你是在研究上一直得不到进展，心里着急，想释放一下。”
“咱们慢慢来，别冲动，也别自欺欺人，好吗？”
何悠是他好不容易从生死一线间劝下来，带回兵器科学的。她在战场上不要命，投入研究后也从没喊过苦，院长知道她本来就性子急，没想到现在居然有些走火入魔。
“……”何悠抬眼，“我没骗人，是真的。”
这丫头，简直油盐不进！
院长一口火气又涌上来，索性就顺着她往下说：“行，你说是真的，那菜刀呢？拿来给我看看？”
“报废了。”
“……”院长没脾气了，好整以暇看着她胡编，“那人呢？带我去见见总行吧？”
这个问题何悠回答地倒是爽快：“行，刚好我一会儿要去给她送废品。”
那天训练场出来之后，她和宋时三一同去实验室讨论改进了集成回路，自觉茅塞顿开，受益匪浅，把自己手中的兵器再上个品质也不成问题。
临别之前，宋时三特意问了她家里有没有不要的的废品，她愿意花钱收购。何悠虽然纳闷，但比起一路以来宋时三带给她的震撼，收个废品似乎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了。
还真能编出这么个人来？院长心中发笑，他倒要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
“好，那你现在就带我去给她……”
“送什么？”院长愣了愣。
何悠一只脚已经迈出了办公室，扭头催促道：“送废品。”
“收废品小宋”这个账号解封后，宋时三仔细阅览了一遍地下黑市论坛的发帖规则，才敢继续在网上冲浪。
她这次没有在论坛里直接发帖，而是将“废品回收”的主题贴挂在了自己的个人主页。
这是她的可持续发展新计划：
只要自己继续打擂台赛，“收废品小宋”这个名字就会得到曝光，她在论坛上的个人主页也会被更多人搜索，收废品事业就会获得更多客源。
虽然擂台赛的入场费不便宜，但赢了可以挣钱，输了也至少可以为废品事业增加曝光，投资回报率怎么看都很高。
何况，宋时三压根不觉得自己会输。
按道理，有了“上网高手”当初那条帖子的话题加持，收废品小宋的个人主页多少也该有点访问量。
无奈这个账号被封太久，等宋时三被放出来，热度早就过了，到现在只有一位客户。
宋时三无比珍视她这唯一的客户，甚至都没怎么看清对方发来的废品图片是什么，就同意了交易。
依稀中，只记得应该是根金属水管。
既然都是废品了，宋时三也不挑，反正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材质符合，她都能再回收利用。
前世，在她还没成为研究员之前，就是这么跟着爷爷靠着废墟里的一堆破烂生存下来的。
地下黑市论坛很注重个人隐私，因此实体交易也会提供专门的快递链。
快递包裹被包装得很仔细，带着点复古典雅的韵味，看得出主人是个很有品味的富贵人家。
打开包装盒，蓬软的布垫上躺着一根泛着白金色泽的水管，完全不像是废品应该享有的待遇。
……不愧是有钱人，连卖个废品都这么有仪式感。
宋时三感慨着，待看清水管的材质，她愣了一秒，几乎是雀跃着从原地跳了起来。
居然是韧金！
韧金，质如其名，有着相当优秀的韧度和可塑性，不仅能自由拉缩，在拉长至自身的十倍后，依然可以保有原来的硬度和强度。
不过对宋时三来说，这种金属也有一个缺点——在锻造时，需要配合固化剂使用，才能让它定型。
也就是说，如果想要改变这根水管的形态，就必须额外再购入固化剂。
韧金不便宜，固化剂自然也不便宜。
好在宋时三原来的计划里就有做个钩索的打算。
集成回路的基础铺设她已经完全掌握了，只是在形态变换时的回路改变上还不得要领。为了摸清楚其中原理，宋时三已经做好把各种形态都挨个儿做一遍的心理准备了。
不过她原本是想先把横刀形态做出来，再考虑制作钩索的事儿，只是现在材料都递到了眼前，不如就赶个巧。
韧金的特性正好适配，水管的形态也算是符合，不需要做太大的改动。
宋时三牙一咬：买！
这么点小
改动，用不上多少固化剂，她负担得起！
决定之后，宋时三起手，将水管从快递盒里拿了出来，开始愉悦地思考该给它装配什么类型的元素能源。
没走两步，“duang——”地一声闷响，一个重物被水管牵引着，砸在了地板上。
嗯？宋时三回神，这才发现水管另一端还连着一个物体。
寄快递的人仿佛刻意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将这个物体塞在了布垫的下面，以至于宋时三方才都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宋时三将水管拎起，仔细看了看，脑海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是……一个花洒头？一个同样用韧金打造的花洒头？
……这原来不是一根水管，而是一套花洒？
还是淋浴头和水管连成一体的那种。
宋时三沉默了。
制作这套花洒的人显然是想要酣畅淋漓的淋浴体验，整个花洒头个头不小，造型惹眼。
打磨一下水管，她的荷包承担得起；锻造整个花洒头，她承受不起。
……什么家庭呐？拿纫金做花洒，有必要吗？
宋时三一头雾水，拿着花洒左右研究，愣没看出来它在构造上有什么新奇之处。
花洒头很新，上面还刻着一个商标。出于好奇，宋时三打开光脑搜了一下，居然还真有商品详情页。
[新科技韧金养生保健理疗花洒，修复精神力受损促进精神力再生有效缓解矿石症，医疗器械备案，假一赔十，保修十年！]
标价高得令人发指，比原料贵了足足十倍不止，销量还不低。
宋时三眼睛一亮，这么高级？那完全可以把它二手卖掉嘛，稳赚不赔。
一边想着，她往下点开了评论区。
“无良商家！成天盯着老年人骗！兄弟们一起点底下的链接把它举报掉！*连接已被屏蔽*”
“上个月刚丢了爸妈一个床垫，这个月又给买回来一套花洒，家人们，谁懂呐！”
“骗老年人养老金的星户本上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是吧？？？微笑.jpg”
“我哭了，求求店家可怜一下家徒四壁一贫如洗的我吧，求求相关部门管一管整治一下吧，窝囊组在这儿给你们磕头了。”
“该评价已被屏蔽。”
“给妈妈买的，做工精细，老人家用着说挺好的，正打算给亲朋好友都送一份。店家态度很好，点赞。”
“特意用了几个月才来评价，产品和描述的一样好，找不到任何瑕疵，客服也非常耐心解答问题、真是好啊！”
宋时三默默退出了网页，举着手里的花洒，陷入了沉思。
怎么说呢……，花洒造型的钩索而已，好像也不是不行。

钩索的制作比想象中还要昂贵，韧金伸展之后，需要铺设的集成回路面积大大增加，等回过神来，星币账户余额已经所剩无几。
宋时三没有对花洒外形做太多改变，处理完集成回路，用最后一点材料在花洒头部和水管尾部都增加了钩爪功能，至此，一个造型奇特的钩索就做好了。
看着只剩个零头的账户余额，宋时三叹了口气：真贵，一万多星币就像淋浴时下水口流出的水，洒眼就过。
她翻出上次用来遮住半张脸的布条，用仅剩的钱买了张入场券，奔向了地下黑市。
地下黑市面积很大，入口是一家重金属摇滚风格的酒吧，霓虹灯下，配着幽蓝空旷的背景装潢，给人一种赛博朋克的迷眩感。
宋时三不喜欢这种攫住心脏的表演风格，每回过来都戴着耳塞。在前台验过身份卡后，酒保小哥带着她去了通向擂台赛的电梯。
等待电梯还需要一会儿时间，宋时三扫了眼光脑上刚刚同步的个人信息，发觉了一些变化。
姓名：收废品小宋
当前积分：1000
当前段位：L1
历史胜率：100%
在进行过一次正式交互后，使用的昵称就会固定，身份卡上显示的也不再是隐藏的真实姓名。
另一个变化就是她的积分和段位。
宋时三在身份卡信息附近点了点，没有找到任何关于积分规则的说明。
酒保小哥每天都要接待几个像宋时三这样的新人，一眼就猜到她盯着光脑在琢磨什么，主动解释道：
“地下黑市擂台赛总共有L0到L5六个段位，所有新人都会从L0开始。在L3段位之前，每赢一场比赛都会获得10积分，输了也会扣相应的积分。”
“想要提升段位，就要累积积分。比如L0到L1需要1000积分，也就是净胜一百场才能到L1。由此类推，越往上提升段位所需要的积分越多，但每场比赛的报酬也更丰厚。详细的分段你可以去论坛里找找。”
积分介绍的帖子就在论坛的精品区，宋时三很容易就能找到。
L0到L1需要1000积分，每场获胜可以得2000星币；L1到L2需要2000积分，每场5000星币，L2到L3就翻了一倍多，需要5000积分，每场一万星币。
要想升到L3，就得净胜800场。
宋时三看了眼自己的段位，L1，但她只打了一场比赛。
电梯门开了，酒保小哥跟着宋时三进去，替她按了楼层，继续道：
“不过前面这些都只是预选，真正的比赛要到L3才开始。进入L3段位，你就能获得赛季战的资格。”
“赛季战？”宋时三正在心里排日程表，思索每日打多少场比赛才够维持生计，闻言抬起了头，“赢一场多少钱？”
酒保睨了她一眼：“三十万。”
这已经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了，宋时三默默把之前的安排划掉，问道：“再往上呢？”
“再往上？那就不是能用比赛奖金来衡量的了。”酒保昂着头，语调夸张起来，“赛季战的对手由系统智能匹配，而且和擂台赛的机制不同，它是按照连胜的场数来排名的。”
“每年只有一个赛季，每个赛季前64名可以获得L4段位，第一名获得L5段位。”
酒保一脸“你懂了吧”的表情：“到了L4段位，那就不是奖金的事儿了，个人身价都在千万级别了，L5就更是传说级别了。”
宋时三点点头，懂了，只要升到L5，她就不用再为兵器材料的经费犯愁了。
“到了。”电梯停下，酒保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露出了标准的培训式微笑，
“祝您好运。”
宋时三在擂台区转悠一圈，挑了个一身护具看起来很昂贵的对手，进了模拟舱。
台上屏幕亮起：【收废品小宋 VS 火焰男孩】
擂台赛模拟舱内的场景都是随机的，这次是一片开阔的草料场。宋时三刚登入进来，就看见远处一个男生正在左右蹦跳，挥舞着赤色的双拳。
比赛还在准备倒计时中，宋时三看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对方是在学习拳击手做热身运动。双拳上的赤色是燃烧的烈焰，他是火元素。
“速战速决吧。”火焰男孩笑开了，他控制元素的精准度并不高，只能堪堪凝聚起身周一臂范围的元素焰，强度虽够，续航却不持久，不然也不会只被评了个B级。
但眼前这片草料场一点就着，顺势燎原，简直就是他的主场。
就算不幸对面是水系共鸣者，想要处理这么大范围的火势，也得花点功夫。
他在空中划出一个直钩拳：“墨迹也没用，懂？”
宋时三表示赞同，学校有宵禁，她得在十点前赶回去，留给她的时间只剩不到三小时。战斗结束的越快，她能挣的钱就越多。
对方身旁的枯草堆被撩过的拳风带上了火星，很快顺势蔓延到了宋时三脚边。
在模拟舱内，义骸以外的一切物品都不会受到额外的保护，这个“一切物品”除了护甲武器等，还包括身上的衣物。
宋时三拍灭险些燎到袖口的火星，突然明白了对方为什么全身都要穿戴护甲——
他无法共鸣金元素。
金元素在实战中运用最多的就是金纹硬化，这种硬化不仅可以施加在自身上增强攻击和防御，还能施加在物体上。
精神力高的金系共鸣者往往会在衣物上都附加一层金纹，用来抵御外力冲击和一些元素反
应，精神力不足或无法共鸣金元素的人，就会像眼前的火焰男孩一样，装戴一些防具来保护自己。
毕竟，被自己释放的火焰搞得衣不蔽体，这种事还蛮尴尬的。
台下已经有观众看出了端倪，吹了声口哨：
“这妹子既不是金系也没戴防具啊，嘿嘿，这场直播收视率肯定高。”
“收废品小宋？她不是那个……”有记性好的回想了起来，“打耍猴人那场的？”
“哟，还真是她！她这次没带上那些稀奇古怪的破烂兵器了？”
宋时三所在擂台底下围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些不怀好意的耍猴人粉丝也闻讯而来，就等着看她出丑。
看台区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挤不进来的只好用光脑登录擂台直播，弹幕的热闹程度一点儿不比现场少。
“草料场？这地图几百年才能刷出一次啊，还刚好被火焰男孩碰上，是不是作弊？”
元素能源和一般的物质不同，虽说被分了类型，也只是按照人类更容易理解的常识下的定义而已。
火元素产生的火焰无法被普通的水扑灭，只能被其他更高强度的元素攻击破坏——当然，水元素在这方面有着属性克制上的优势。
但火系共鸣者最恐怖的地方在于，它保留了普通火“点燃”的性质，被“点燃”的物质所产生的火焰，也同样是元素火。就是说，一旦将一个火系共鸣者放入易燃地，他的元素攻击范围就会极大增强，无形中提升了好几个等级。
由元素火导致的火灾也一直是联邦政府格外头疼的问题。
“哈？L1级别的比赛有什么作弊的必要？小宋的粉丝能不能别张口就来。”
“心疼妹子一秒，不过该看的我一眼都不会漏，哈哈哈哈哈（色迷迷.jpg）”
“只有我一个人好奇妹子能共鸣的到底是什么元素吗？上次的比赛我完全没看明白。”
“+1，说不定人家就是水系的呢，某些ws男死远点。”
宋时三一袭风衣，揣着兜，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兜里绕着钩索。
眼前的状况正是所有对战火系共鸣者的人最不愿意看到的场景——
哪怕原本和火焰男孩精神力等级相差不大，有了易燃物的助势，对方的攻击范围和续航便都远远压了自己一头。
本来B级就能打个平手的攻击，现在恐怕需要A级才行。
但宋时三无所谓，淡定掏出了花洒形状的钩索。
巧了，她装配的就是水元素。
比赛开始。
火焰男孩很机灵，从宋时三拍灭火星的动作就明白了她的处境，动作上却没有半点收敛，眼底心思不言而喻。
他充分利用自己的场上优势，一个下蹲振臂一圈，以他为圆心的火层瞬时急速扩散。
宋时三开启刻印，激活了元素石，天穹般清透湛蓝的流光沿着钩索划过。她闲闲地晃荡钩索尾端，观察着对方的动作。
这里地形开阔，钩索没有什么可以借力的地方，不过没关系，没有借力点，那就创造借力点。
她手间一扬，轻巧得仿佛是抛出了一枚小石子。
“啪嗒”一声，火焰男孩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自己肩头上扣了一根造型奇怪的水管。水管尾端装着密集的倒钩，深深扎进了他的骨肉里，上面还覆盖了一层淡淡的金纹。
火焰男孩变了脸色，他认得出，这根水管是韧金材质，伸展性极其强大细腻，恐怕一时半会儿不是那么轻易能够摆脱。
元素兵器？对方钩住他做什么？是不想让他拉开距离？
忍着疼痛，火焰男孩困惑了一秒，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本来就是近战型选手，练得一手精湛的拳法，有什么必要去和对手拉开距离？
他双拳运力，脚尖用力一蹬，脸上带着狂妄的笑，冲着宋时三发起了攻击。
宋时三挪都没挪一下，完全没有要避开的意思，淡定地调整了一下花洒头，对着火焰男孩的方向打开了开关。
“哗——”强劲的水流像一束激光冲射而出，正正打在火焰男孩飞奔而来的身影上。
火焰男孩懵了，迎面从里到外被浇了个透心凉，双拳孤零零举在空中，没了半点气焰，连带着周围的火焰也被灭得干干净净。
火焰男孩：“……？”
围观的群众：“？”
“这是什么？”有人干巴巴问道，吐出来的词连自己都不敢置信，“……花洒？”
没有人回答他，不是其他人不想搭话，而是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这么滑稽又莫名其妙的震撼场景。
火焰男孩呆在原地，这水柱的元素强度极高，远超他所在的B级，他连半点火星都凝聚不起来，而且身上还被打得生疼。
……能够远超B级攻击强度的元素兵器，对方来头恐怕不小。
火焰男孩心下已经凉了半截。
好在对方似乎准头不太好，大部分时候都是打在他身上的护甲上。虽然护甲也支撑不了太久，但也足以让他得以喘息。
意识到自己处境的微妙，火焰男孩决定利用对方准星上的弱势，摆脱她的攻击。他刚一起身，想要退出水柱的攻击范围，就被肩头钩索的痛感拉回了现实。
好家伙，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火焰男孩有些恼火，也不打算跑了，扭头打算用没有火焰的拳头直接先给宋时三一拳，也不算太丢脸。
但他刚往前两步，就被水柱强大的推力给逼得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