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安被下面乱喊的?二?世祖给臊得?这一刻想脱掉鞋子砸死他。
耳边却传来清淡的?一声笑。
谢谨行还真的?很给他们面子啊,握住了她露在外面的?肩膀,轻轻将顾安安的?身体给扭过去直面了他。他脸上的?笑意加深,一只?手轻柔地包裹了她的?肩头。
两人站的?很近,细听的?话,还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那种。
他说:“不然?,亲一个??”
顾安安的?脸一瞬间就红透了。
她想说谢谨行你清醒一点,那些?二?世祖就是?一群卷毛狒狒,你为什么要听他们呼喊乱叫啊!!
就听到他说:“生日索要礼物可以说不给,订婚以后,总算是?名正言顺了吧?”
“顾安安。”
顾安安抬起头。
再然?后,谢谨行趁机弯下腰,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这一瞬间,台下的?闪光灯差点闪瞎了她的?眼睛。
算得?上全京市瞩目的?世纪订婚礼,哪怕没有正式拍到里面的?内容,也依旧刷爆了平台新闻。
顾安安严重怀疑,这个?订婚消息爆炸程度,赶得?上上辈子某东的?老?总娶奶茶妹妹。虽然?谢谨行没有在网上泄露个?人信息的?癖好,也同样保护了她的?个?人信息。
但朋友圈是?迎来了一波刷屏。
晚宴的?时候,顾安安控制不住自己偷偷拿手机看一眼。朋友圈刷下来,除了她自己的?朋友圈,都在发婚礼拍摄视频。
郑慧叶欢欢她们的?就更绝,直接发接吻照片。
先不说其他人,因为回老?家而错过的?林袅袅王蓉等人直接刷爆了留言区。
京传这个?自从?苏软沈珊陆星宇几个?人消失,已经远离了八卦很久的?传媒大学,这一夜,又再次卷起了狂潮。
不知道谁在群里转播了订婚现场,加上添油加醋的?主观描述。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之前?追陆星宇追到全校闻名的?超级舔狗——顾安安在寒假闷声不吭地订婚了。
大概这个?转播的?人对陆星宇有着什么奇怪的?因爱生恨或者追妻火葬场的?幻想,贴心地给台上男女主套上唯美滤镜的?同时,不忘给台下苦情观望的?陆星宇拉了锐化。
就镜头里,陆星宇那张因为锐化过度而变得?格外苦情和沧桑的?脸,顾安安看了都替他想刀人。
再这样下去,京传曾经最帅校草的?名声不保啊!!
帖子已经分分钟上千条,之前?痛失八卦区主角的?八卦小组们纷纷从?潜水状态切换回来,开始了带有强烈自我主观情绪的?二?次创作,在每一楼都写起了火葬场梗。
曾经的?舔狗比你先一步订婚,对象不是?陆星宇就算了。还他妈的?巨帅无比!!!
这高?端的?长相,这令人纸醉金迷的?金贵气质,这一看就消费不起的?身材……带入一下,还有什么比这更爽的?!!
顾安安的?手机从?照片在朋友圈泛滥就开始了疯狂的?震动。
认识的?不认识的?,或者说,加过微信不记得?是?谁的?都发来了嘱咐。
林袅袅几个?更是?疯狂,一条一条的?消息地狂刷,叮咚叮咚响个?不停。林袅袅更是?震惊到爆炸,明明前?几天她们还在京市影视基地被女演员当狗骂呢,今天就订婚了???
玩儿呢!!!
这么大的?事?情瞒住了一点风声没冒,顾安安可以啊!!
小鸟依人:【等我回来,不给个?故事?完整线的?解释,你就完了。】
小鸟依人:【那帅哥谁!叫什么!多?大了!干什么的?!你们怎么认识的?!发展多?久了!!不交代清楚,你就等着我半夜去你出租屋门口?游荡吧!!】
顾安安火速给她发了几个?磕头认错的?动图,开启了静音。
可这破手机,就算开了静音也没用,消息提示音好像根本就没办法关掉。它?只?会因为静音而自动切换成另一种更奇怪的?提示音。
跟冒泡泡又跟放气一样的?,噗噗噗地响。
正准备接过谢女士递过去的?鸽子汤看过来,一桌人全部都看过来。
顾安安只?能把手机倒扣到桌上,尴尬地笑:“手机坏掉了,手机坏掉了。”
谢谨行那双含笑的?眼瞥过来,大概知道是?她的?那帮小姑娘在炸群。刚才?他也趁机瞥了一眼二?世祖的?吃喝玩乐群——他们俩订婚现场合照的?一百连拍,已经在群里刷爆了。
素白?的?手接过大勺子也给顾安安盛了一碗小米粥:“喝点垫垫,一会儿还得?起来敬酒。”
“安安就不用喝酒了。”
顾安安还没说话呢,谢老?爷子就先护犊子,“一会儿给她换成果汁。”
谢谨行当然?不会拒绝。
酒过三巡,顾安安不知道去了多?少桌敬酒,脸都笑僵了。
不懂不就是?订个?婚为什么会请这么多?人,要是?结婚,谢家是?不是?要把整个?京圈人脉搬进来。谢谨行今天晚上一杯酒都没有拒绝过,基本上经过一个?桌子,敬来的?酒都喝下去了。
到后来,他不知道喝了多?少瓶酒。
但这个?人沉稳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他醉没醉。他的?走路姿势依旧很稳,神情平淡如?常,应对自如?。除了眼神比平时更加黑亮,显得?高?深莫测,几乎看不出异常。
所有人都以为这家伙千杯不醉,要不是?顾安安说要去洗手间时,他竟然?也跟着一起去。还差点跟着她一起进了女士洗手间,都不会发现他早就喝醉了。
“男厕在那边。”
“嗯。”
被顾安安提醒了,他自然?地调转步伐,步履沉稳地走向男卫生间走。
顾安安皱了皱眉头,眼疾手快地趁他身影快没入洗手间内时,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将人给拽了出来。
谢谨行也没有反抗,就这样轻易地被她拽到了安全通道后面。
他缓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懒散的?靠着门,眼神像浓雾一样锁定了眼前?的?少女。纤长的?眼睫毛被光影拉扯的?在眼睑下方留下了青黑的?影子,却没有挡住眼底泄露出来的?渴望。
——他想接吻。
靠得?近,谢谨行身上的?气息将她秘密地包围了。气息里充满了酒精的?味道,不难闻,就是?有点加强了他本身收敛起来的?侵略气息,让人呼吸困难:“正宫了也不行吗?”
这话问的?平常,却莫名有种委屈感。
顾安安的?脸上热度又起来了,烧得?她有点不自在:“……喝醉了?”
“没有。”
“喝醉酒的?人都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谢谨行你现在重新思考一下再回答我。你喝醉了吗?”
他还真的?思考了一下,“没有。”
顾安安张开五指,在他面前?摆了摆。
谢谨行的?表情深沉如?常。那双黑眸在安全出口?昏暗的?光下,黑得?像照不进光。
……行,就是?喝醉了。
“不是?,你别打岔。谢谨行,我问你啊,你真的?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吗?”
顾安安觉得?应该不是?错觉,交换戒指的?时候听见了电流声。刚才?敬酒的?时候,她甚至还听到了奇怪的?说话声。仔细看过四?周宾客的?表情了,不是?宾客说的?。
谢谨行在身边的?时候,听得?见,他一离开远一点,那个?嘈杂的?声音就没了。
顾安安拽着他的?领带迫使他低下头,故意眨了眨大眼睛,手指点了点他的?太阳穴位置,轻声地问他:“你到底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啊?”
“有一点。”他承认了。
“什么声音?出什么问题了?”顾安安缓缓睁大眼睛。
再然?后,她就莫名其妙地落入了一个?怀抱中。谢谨行双手揽住了她的?腰肢,低下头趁她仰脸看他的?时候,将自己的?嘴唇送上去了。
他口?腔里有着红酒的?味道,微微启开唇,伸出了舌尖。
一个?转身,将人压在了墙壁上,舌尖踏入了净土。
“一只?恼人的?小苍蝇而已,我会想办法解决,你别担心……”轻飘的?嗓音含在了交叠的?唇之间,仿佛随着散发的?馥郁红酒香气,散开在空气中。
窗外风声夹杂呼啸, 吹得窗户都不堪重负,瑟瑟发抖。
顾安安像一个打进煎锅里的鸡蛋,刚煎熟了一面, 翻过来再煎。她掏出手机, 那亮眼的光差点一瞬间刺瞎她的双眼。
凌晨两点四十,还是没睡着。
越想越觉得古怪,哪个滋啦滋啦的声音确定不是幻觉。虽然之前一直跟谢谨行假设苏软身上有系统,但顾安安心里其实没办法完全把这个世界当一个宠文小说?来看。
尤其是梦见?了几世的回忆以后, 发现自己?很有可能就是原主本尊。
但苏软不是去踩缝纫机了吗?
这么远, 她还能隔着监狱的电网影响到别人?
有种说?不出的诡异。要不然,找个机会跟苏软正面碰一下?
自从穿到这本书中,顾安安就一直笼罩在‘我是个背运的炮灰, 蹦跶到主角团的面前我可能会死’的阴影中。她知道自己?运气不咋地, 所?以苟得很安详。基本不是为拯救被控制的谢谨行(主要为了十万的月薪), 都是能躲则躲。
哪怕后来发现苏软惧怕她,也没想过拿到主动权。
就这个鸵鸟心态吧, 也没哪里不好。可现在情?况发生了一点小变化?。看了眼手上的戒指,她决定亲自去会一会这位女主角。
这个年过的既传统,又冷清。
谢家?保留了部分传统的习惯,但一家?四个霸总依旧忙得离谱。一家?人短暂地吃了一顿年夜饭, 又匆忙地各奔东西。
订婚后, 谢谨行突然变得很忙。连着好几天没露面,要不是微信和电话跟顾安安保持着联络,顾安安都要以为自己?订了个假婚。顾安安听他嗓音不对劲。
“一点小问题。”
这不知道什么东西连接到他的大脑,刺得他神经?痛。谢谨行被迫观看着以自己?脸为模型的奇怪男性跟苏软上演青涩甜蜜脑残爱情?故事, 已经?做了今天的噩梦。
精神高度紧张,加上加班工作。几天前公?司年会, 他上去致了一次辞后回来就倒下了。
“甲流啊?”顾安安反向给小猫撸太多次毛,不小心给年糕撸火了。小猫扭头掐着小奶音‘汪’了一声,假装要咬顾安安犯贱的手指头。
“嗯。”
“……你不是声称自己?很坚强?”
谢谨行笑了一声,低低地咳嗽,“毕竟不是铁人。”
……既然知道自己?不是铁人,之前是谁那么猖狂零下十几度穿两件衣服?
顾安安很没品的马后炮:“我就说?最近得甲流的人多,让你开会注意戴口?罩吧?是谁非要说?只有小孩儿和老人才会被击倒,现在遭报应了吧……”
谢谨行轻笑出声:“嗯,遭报应了,所?以现在离你远点。”
“我又不怕……”
嘀咕了一句,电话里全是愉快的笑声。
顾安安后知后觉不对,她这话说?得好像很想他把甲流传给她似的,顾安安又说?:“我是说?,我的身体特别好。至少比你是好那么一丢丢的。不像你在人群中一晚上就倒了,我逛几天都没事。”
“年初会议比较多。”
谢谨行压抑地咳嗽了几声,“不过我会早点好,早点去见?你的。”
顾安安脸一热:“我也没有很想见?你的意思!”
“哦好吧。”低沉的笑声从话筒里传出来。
“我知道了,是我想见?你了……”
顾安安板着脸挂掉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声音,谢谨行叹息了一声。小姑娘现在挂他电话是越来越熟练了。他身体靠在沙发上,抬手捏了捏巨疼的太阳穴。脑子里像有一个凿子在凿似的,烦躁得很。
夜色酒吧的顶楼。
周烨靠着沙发的椅背,晃动了一下手里的猩红色酒水:“前几天为了订婚后能抽出时间带小姑娘去国外玩几天而疯狂加班,结果?订完婚,就像没这回事,又回归了高强度工作状态。你这是在搞什么呢?”
谢谨行靠着沙发,将?头仰靠在靠背上,叹了口?气:“在渡劫。”
订婚仪式盛大就有盛大的好处——给了胆小的小姑娘‘谢谨行是我未婚夫’的暗示。她慢慢有了点‘我对他怎样都合法’的概念。
谢谨行勾了勾嘴角:“让你看着的那个人现在什么情?况?”
得甲流是意外,最主要的原因是长时间的精神污染,造成?了他疲惫和消耗。谢谨行那双黑沉的眼眸盯着茶几上正劈啪冒着气泡的白葡萄酒,脑海中名?为系统的家?伙正在锲而不舍地企图洗脑他,试图给他创造不属于他的‘回忆’。
大概是发现这种‘回忆’对他不起作用,这东西又开始播放另一段‘回忆’。
这次的回忆主角都变了。
不再是他跟苏软,而是他的未婚妻和外甥陆星宇。
谢谨行像一个坐在观众席看青春校园电影的外人,冷漠地看着在一个初夏的早上。老头子的贴身助理安舒,亲自去川蜀地震灾区的孤儿院,领回来一个青涩但初见?美人坯子的少女。
少女束着高马尾,厚重的软发沉甸甸地坠在脑后,下面是一张巴掌大小的脸。刚失去亲人,少女脸上是清晰的怯懦。抓着安舒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跟随她进了庄园。
这个庄园,谢谨行不要太熟悉。
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花园里还留着他幼年亲手种下的红枫树。这个季节叶子是绿的,藏在诸多植物中并不算起眼。蝉鸣声未起,但已经?有了夏天的炎热。
进了一楼客厅,安舒让她在客厅坐着等一下,她进去跟老爷子说?一声。
小姑娘眨巴着水润润的大眼睛,点头乖巧地答应了。
人走远,小姑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连安舒临走前端来的水果?也不敢吃。像一只闯入陌生世界而害怕的幼年惊弓之鸟,竖着耳朵听屋子里的动静。
这时候楼上下来一个少年,穿着红色的球衣,胸口?一个大大的4。
他一手抱着篮球,匆匆从楼上跑下来。
路过客厅的瞬间,没想到客厅有别人,又调了几步退回来。
少年十五六岁,已经?长得人高马大。他帅气地让篮球在食指上转了一个圈,扭头懒洋洋地看向已经?下的站起来的小姑娘:“你是谁?”
这是安安和陆星宇从十四岁第?一次见?面。
小姑娘恍惚地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地说?了自己?是谁,脸一瞬间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
——安安对陆星宇一见?钟情?。
到后面老头子下来,为了安抚失去家?庭的小姑娘,故意将?外孙的房间安排跟安安对门?,希望他们成?为朋友。
陆星宇外冷内热,看似不喜欢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女孩儿,却总是控制不住目光追随她。两人住在对门?,朝夕相对。陆星宇高傲,却不着痕迹地照顾安安。
谢谨行漠然地看着,少男少女的青葱岁月,美好得让他这个没什么同理心的老年人都感受到粉红色泡泡。
安安每一个生日,陆星宇都能玩出千奇百怪的花样,给一个少女最大的惊喜。
大雨中,陆星宇为了给会考失利而担心自己?考不上京传而几天不出门?的安安安慰,爬窗户送星星灯。又看到学习很差的顾安安考上了京传,陆星宇在谢氏酒店宴请所?有朋友为她庆祝。更看着大学里,安安追逐着陆星宇加入篮球啦啦队,每一场篮球赛都与他同行。
快乐的大学时光,在朋友和同学的取笑下,暧昧着。不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的,秘密地暧昧。
他们本该在大学毕业之前,坦白心意。承认了双向暗恋的事实。
然后谈起一断酸涩但又美好的恋爱,直到被自家?姐姐发现。谢女士强势地将?出手干涉两人的感情?,为陆星宇安排门?当会对的千金相亲后,约定了暂别。
几年后,他们在一场酒会上重逢,又重新步入爱情?。彼时安安已经?是娱乐圈新晋小花,陆星宇接受家?族的安排,进入陆氏,成?为了一个稍微有点样子的商场精英……
这每一个剧情?,都像一个榔头敲在谢谨行的脑袋上。
“你最近精神状态暴躁的,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得精神分裂了。”秦嘉树深受其害,作为唯一一个需要他的项目款发工资的苦逼外包科研队伍,他对谢谨行最近的精神状态深恶痛绝。
懒散地交叠了双腿,他脸还是阴沉沉的:“你精神分裂,我都不一定会。”
“没事你最近是吃什么枪.药?失恋了?”
得到了谢某人冷冷的一眼。
“……我戳他心窝里了?”秦嘉树被他这一眼瞪得莫名?其妙。
周烨也不懂:“大概?”
谢谨行端起酒杯,发呆似的盯着酒杯底部摇晃升腾起来的气泡,不说?话。
脑海中这破剧情?已经?连着放四天了。亲眼看着自己?老婆跟自家?外甥的言情?剧,他觉得自己?加班熬了十天挤出来的订婚就贼特么搞笑。
闷闷地吐出一口?郁气,将?一杯酒灌入嘴里。
秦嘉树见?他这幅模样,想了想,试探地问:“你不会刚订婚酒想取消吧?”
“取消什么?”
杀气腾腾的。
噎了一下,秦嘉树:“……不取消你emo什么?”
见?谢谨行不搭理他,他气得直哆嗦。忍不住骂了一句“再多嘴问你一句,我就是狗”!
“我的人说?,那个中年妇女在几天前,接到了一通来自监狱的电话。”
谢谨行跟周家?合作,就要求周家?做了一件事。
利用周家?的黑.色背景帮他扣押一个人。
周烨虽然不知道这个出身普通,几乎没有自保能力的中年妇女有什么特别,但还是秉持着合作的态度,严密地把人控制起来。
这个中年妇女也很安分,让做什么就做什么。除了经?常会哭着问自己?女儿怎么样了,他们是不是对自己?女儿做了什么,其他时候连外出都没有。
人一扣就扣了快几个月,谢谨行一直没说?放,周烨也干脆没放人。
“监听到电话内容了吗?”谢谨行睁开了眼睛。
“都是很普通的问候。”
“不过神奇的是,在对方通话以后,这个妇女身体一夜之间衰弱了。”
“一夜之间?”
“嗯。”
周烨虽然不知道谢谨行在忙什么,却很识趣的不会多问:“医生给她做了全面的检查,身体各项器官在一夜之间衰败了。根据医生的判断,大概活不久。”
谢谨行拧了拧眉头:“完整的对话录音有吗?”
周烨摇头。
寒假短暂的像一团烟花。
顾安安看着日渐逼近的开学日,头皮很紧地做了最后的心理建设。
她没去探过监,不太了解具体流程。想到要跟苏软单独见?面,顾安安就有种逃避心态。她当然知道这种心理是不对的,遇到问题,逃避解决不了。
但人在不那么愉快的事情?上,总是会犯拖延症。
查看了下黄道日历,确定了今天宜出行,访友。又去塔罗博主下面求翻牌,幸运地被翻中,测了一下塔罗。一样是宜出行,有收获。
她最后查看了下幸运色,确定今天幸运色紫色。
特意换了条紫色的纯棉内裤,在家?里做了超过一个小时的心里预设才抵达了京市郊区的看守所?。
监狱里的工作人员表示,苏软一个月只有一次接受探监的机会。不巧,她这个月的探监机会用掉了。且,对方正在与苏软进行面谈。
换言之,已经?用掉了。下次想见?,请早。
顾安安:“……”
不懂苏软为什么人在监狱,还这么抢手,但顾安安好不容易做了心理准备。她不打?算什么收获都没有就打?道回府,这样会显得她很没用。
“我可以去旁观吗?”
顾安安忙表示自己?拿到这些审批资料,花了好多时间。可怜巴巴地问工作人员:“我们是同校同学,算是朋友。这个是我的学生证,不能通融一下吗?”
说?完,还特意将?京传的学生证递过去给工作人员看。
工作人员大概是觉得顾安安还是个学生以为真的是很好的朋友,思考了一下,同意了她的请求。
“在最里面厕所?那间探视室。”
顾安安怎么都没想到,会在看守所?的探视室碰见?熟人。
竟然是陆星宇。
她巴在探视室的门?框边,伸着脑袋看着里面正面无?表情?看着苏软的陆星宇。现在的陆星宇,看起来好可怕。这隐隐的气势,有种年少时候谢谨行的感觉。
他本来就跟谢谨行有几分像,穿了色泽差不多的大衣,竟然也有点精英的样子。
玻璃窗的对面,苏软的状态就差得多。
头发斑秃得厉害,让她在二十二不到的年纪,看起来就老了很多岁。脸色蜡黄,眼神闪烁的像惊弓之鸟。她畏惧地看着对面的陆星宇,企图从他身上找到以前的样子。
“……你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隔了玻璃窗,顾安安只能看到苏软的口?型,猜测大概是这个意思。
“你身上的那东西,转给我怎么样?”
陆星宇不开口?则以,一开口?就是个惊天大炸.弹。顾安安本来就是过来看一眼,想知道苏软到了这个地步,还能牵动什么人来帮她。没想到听到这么个离谱的对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软还是这个态度。
“你知道。”
陆星宇双腿交叠,那双最近黑沉沉的眼睛凝视着苏软:“除了我,已经?没人能帮你了。不考虑一下吗?还是说?,你更喜欢这样在监狱待满刑期,出狱后再被送往精神病院关下一个十年?”
麻木的苏软瞳孔剧烈一缩,抬头看向他。
“小舅舅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陆星宇现在的样子,一点不像个单纯傻白甜大学生,反而有一种在商场混迹了很久渐渐老辣的商人,“他不会允许你这种威胁再次出现在他身边。“
“现在确实是法治社会,不能斩草除根。但苏软,人是活的,只要想让麻烦消失,他总能想到无?数个办法。”
苏软白惨惨的嘴唇颤抖了,显然被陆星宇说?的话给吓到了。
她现在已经?不敢抱有侥幸自己?是独一无?二这件事,系统在抽光妈妈的生气以后,短暂的休眠了。
她呼叫了很多次,系统只有在深夜回应过她一次。特别敷衍。她追问它她什么时候可以出狱,系统就以能量不足,拒绝回答。
苏软知道,系统这是想抛弃她,换别人了。
不过苏软也很清楚,约束这种东西是双方的。系统当时绑定她时,需要她的接受。同样的,解除绑定也需要她的同意。
系统现在是甩不掉她,一旦有办法甩开她,肯定毫不犹豫。
苏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那个时间和毅力熬过去,她现在的状况,惨烈得已经?经?受不住再一次的摧残。系统不愿分给她一点能量,其实跟已经?解除了绑定没有区别。
她脑袋低垂着,下方的两只手攥着囚衣,用力地绞动着。
“你可以考虑,下次,希望你给我肯定的答复。”
丢下这一句,陆星宇像是失去了耐心。
简易的铁质椅子被拖拉出一声响动,在安静得有点沉默的探视室内突兀到刺人耳膜。
电话那一边的苏软却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骤然抬起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很可惜,探视的时间到了。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被狱警带走了。
陆星宇开门?,顾安安眼疾手快地闪进了旁边的女厕。
等脚步声渐渐远去,她才鬼鬼祟祟地从厕所?走出来。巴着厕所?旁边的墙看陆星宇的背影走远,顾安安莫名?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刚才跟苏软说?话的陆星宇,还是陆星宇吗?怎么感觉像另一个人?
晃了晃脑袋,顾安安扭头看向探视室内。
里面早已没有了苏软的影子,狱警正收拾椅子,抬头奇怪地看着她:“找谁?”
“没,我就是经?过。”
顾安安假装上完厕所?走错路的样子,扭头从旁边溜了。
陆星宇刚才说?话的那个语气,好像知道苏软身上有东西?他为什么会知道?而且好像还打?算拿自由诱惑苏软做选择。
说?到这个,顾安安想起来,刚才陆星宇头顶的史莱姆好像变成?了深红色。
深红是什么档次?
金手指只是个概念的弊端出现了,给不出正确的判断。顾安安皱了皱眉,有点遗憾今天白跑一趟。就是不知道这个月用完的探监次数,能不能通过别的渠道再网开一面。
电光火石,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梁程理好像是警务系统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办法。
顾安安快速找到了梁程理的聊天对话框,彼此还停留在,对方试探谢谨行对她的态度上。
额……找他帮忙的话,谢谨行是不是立马就知道了?
犹豫了下,顾安安给梁程理发了一条消息。
正在跟谢谨行吃饭的梁程理以为自己?眼瞎,再次将?手机拿起来,确定是那个粉红色电吹风。他脑袋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谢谨行家?的小姑娘为什么给他发消息?
瞥了一眼半死不活的谢某人,这厮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整个人阴沉沉的。
点开,是一个小猫探头的动图。
梁程理想了想,回了一个:?
顾安安没想到他会回,本来以为这个看起来很不好相处狐狸男会假装看不见?。她立马将?自己?想要见?苏软的事情?给说?了。
梁程理看完对话,沉默了大概一秒。踢了对面把人叫出来自己?又懒得吃的谢谨行一脚。
谢谨行:“?”
“你家?小姑娘想见?苏软。”
谢谨行正好丢掉了手里的叉子,抬起头没什么表情?看向他。
“你不知道?”梁程理眨了眨眼睛,看他瞬间变的沉默的态度,突然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谢谨行你行不行啊,都处到这份上了,小姑娘都不依赖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