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这不正应该是让你们那个什么山神保护你们的时候吗！？”
“不、不行的！山神大人它吃人啊！！”
面前的村民露出了入骨的热忱和恐惧:
“这个月的祭品还没献给山神大人！怎么有脸面求山神大人保佑啊！”
“你们一起来的那个小女孩呢！只要！只要把她献给山神大人就行了！”
五条悟表情一空，另一只子体袭击村民，两个人惨叫起来，看不见都能感觉到那股腥臭危险的风贴到脸前了，五条悟才动了动手指放了一发苍。
两个村民吓得失声痛哭，神情突然变得无比冷漠的白发少年此刻看上去比无形的怪物更加恐怖，他居高临下的问:“说什么呢，你们。”
“所以果然是会搞活祭的□□村子啊。”
贺楼烛就是这时候来的，刚好听到村民的最后一句话。
一个封建迷信，一个人口拐卖，刑啊！
村民看见柔弱的少女却瞬间叫嚣起来，他们甚至一时无视了虎视眈眈的五条悟，对着贺楼烛扭曲而狂热的呐喊:
“山神大人可以战胜这个怪物！只要献上祭品！”
“你不能这么自私吧！”
“只要你，只要你去死！所有人就都可以获救了啊！！”
孩童咒灵选择去杀死更多的人类制造恐惧，身后原本安静的村落乱成一团，五条悟却一下子动都不想动了。
他苍蓝色的眼瞳微微瞪大，眼神变的遥远而冰冷。
多么、多么可笑啊！
贺楼烛当然不把这种垃圾级别的道德绑架放在心上，都去信□□搞活祭了，她对这些村民的道德也没有任何期望。
但眼见五条悟表情不对，她先撒了一波空间刃把目之所及的咒灵子体削了三分之一，才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腕。
“悟？不要管这种人的话啦，先去把咒灵杀掉，嗯？”
少女的宽慰让五条悟找回了些理智，他低低应了一声。
烛说的对，他只是想杀掉咒灵而已，本来也不是为了救这些人。
他神情冷硬，刚想离开，六眼突然收集到了另一个人的信息。
他冰冷的目光投过去，披头散发的女人，是杏子。
如果她也叫嚣着要让阿烛活祭，我可能会连咒灵都不想杀了呢。
五条悟一声嗤笑。
贺楼烛当然也看到了杏子，她有点惊讶，因为一直以来神情燥郁的杏子此刻看上去居然有些温柔。
“你怎么又回来了？”杏子慢慢走过来:“不用管这些人，快离开这里吧。”
她声音低低的，看着贺楼烛，又好像在看其他什么人:
“每半年献祭一次，一个女孩，或者三个男孩。”
“五年了，这里早就没有活着的少女了。”
“我的女儿也和你一样，黑色长发，个子高高的。”
这个一直对他们不假辞色的女人只是说:
“好孩子，快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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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走走
杰哥和枪‖支的不解之缘get√（不要get奇怪的东西啊！
夏油杰反应过来有人开枪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只来得及往要害覆盖一层薄薄的咒力，枪械的爆响就钻进脑中，视野一阵剧烈的摇晃，身上却没有感觉到疼痛。
夏油杰浑身一僵。
飞溅的血液在他的视野中变成了慢动作，他僵硬的、很慢的转过头，就像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没有疼？
记者仰面躺在地上，鲜红的颜色逐渐染湿了他身下的土地。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啊，是他推开了我啊。
藏在暗处的人贩子见一枪不成又对着夏油杰开了一枪。
夏油杰表情空白的消失在原地。
这次不再是毫无防备的他瞬间就发现了对方的位置，一击就砸断了人贩子持枪的手臂。
他拎起人贩子的领子，瞳孔几乎缩成了针状的点:
“你都！做了什么啊！”
人贩子只是啐了口，不怕死的笑道:“带着这么多人大摇大摆的走，几百米外就听到你们的动静了。”
“没杀掉你真是可惜啊，怪物小鬼。”
夏油杰不再说话，只是表情呆愣的一拳挥下去，直接把人贩子打的内脏的碎末都吐了出来。
是他！是他太蠢了！这是人贩子的窝点！他凭什么只防备咒灵呢！
普通人的气息一点都没察觉，反而让他眼中的弱者来保护他！
夏油杰站在那里，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震颤。
身后突然传来了呛血的咳嗽声，他卡顿的大脑这才动了下，慌忙的回过身去看记者的伤口。
记者嘴唇一直在溢血，看着他还在笑:“我反应有没有很快？”
夏油杰让他气的发抖:“笨蛋吗你！我就算被枪击也不会死！你不过是个普通人！弱者！”
“但是你受伤的话，大家都会有危险吧，我也只是做了存活率更高的选择……”
记者强撑的状态在飞速变差，他说到这又吐了一口血，眼里的光都落下去了。
夏油杰刚刚挥拳的手都在发抖，他慌忙的拍拍记者的脸，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你、喂！坚持住啊！我带你去找我的同伴！”
他像抓住了什么希望，颤抖着说:
“她可以、她一定可以救你！”
不要死啊！
他给记者简单的做了下止血，勉强还记得留下足够多的咒灵保护少女和小孩，就小心的不压到伤口的背起记者，一路向着东边疾驰而去。
等找到贺楼烛的时候，夏油杰整个后背都被记者的血染红了。
五条悟去追孩童咒灵，贺楼烛正在保护杏子她们和其他村民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夏油杰一落地，就听到杏子还在拉着贺楼烛，神情扭曲又急切:“他们做活祭！今天就是他们的报应啊！！”
“不要管这个村子了，快走吧！”
顾不上思考杏子在说什么，夏油杰只是一把拉住了少女的手臂:“烛！他、他受伤了。”
他放下后背的记者，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有不甚明显的企盼:“救救他。”
贺楼烛看他脸色都白了，连忙拍了拍他:“别急，没事的杰，什么样子我都救的回来。”
听到贺楼烛的保证，夏油杰冷静了点，他理智略微回拢，这才发现自己两只手都在发抖。
等看到记者已经被时间术式的金色咒力包裹，他终于吐了一口气，一只手盖住自己的脸，声音颤抖:“好逊啊，我。”
看他这种反应，贺楼烛也不急在这时候追问发生了什么，普通枪伤而已，就算位置危险了一点，『逆日神』还是飞快就回溯了时间治好了记者。
“烛、阿烛，谢谢你。”
“真的非常谢谢你。”
黑色的大狐狸看着简直要哭了。
她拍拍夏油杰的手臂宽慰他:“突然说什么傻话呢？你看，呼吸平稳，下一秒就可以很精神的和你打招呼了哦！”
记者恢复意识就听到这句话，他很配合，用那张沾满了血的脸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哟！小哥！”
牙上都是红褐色的液体，效果还挺惊悚的。
夏油杰没反应。
记者 贺楼烛:糟、糟糕。
贺楼烛看夏油杰失魂落魄的，转移他的注意力。
“杰，人都转移过来了，但是咒灵还没清理完，走啦，去帮悟。”
她推推夏油杰:“走啊。”
夏油杰站起来跟着她走了。
他们仨一起进攻，即使夏油杰有些状态外，孩童咒灵还是很快就撑不住了。
子体被清理了个七七八八，走投无路的咒灵痛苦的双手抱头，头领还在大声叫嚣:“真是没用！你这废物！”
“杀了那么多人养了你这么久！还是这么废物！”
“你这样怎么给你妹妹报仇！？”
妹、妹妹。
本来就被逼到绝境的咒灵像是又被什么刺激了，它突然收回了所有剩余的子体，不足一米的身高几乎膨大了一倍。
它双手举起头领，肚子上裂开了一张巨大的嘴。
“你要做什么！？”头领有些慌了，而且是离那张留着诞水的嘴越近越慌张。
他愤怒的威胁着:“你不想变强了吗！？”
等真的被塞进那种嘴里，却又看着三个高专生一脸惊惧的说:
“你们不就是来杀死怪物的人吗！？杀了它啊！救我啊！救我啊！！”
三个少年少女都在冷眼旁观。
第一口咬到他的血肉，孩童咒灵就双眼一亮，它原本混沌的眼神渐渐清明起来。
头领的声音已经是全然的哀求了:
“别杀我！别杀我！你杀死的人无法增加你的力量啊！只有我拐卖回来的人！只有我杀死的人才能让你变强！你不想报仇了吗！”
恢复神智的孩童咒灵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蛊惑，直接把肚子上的牙齿涨的更大，它将头领还留在外面的手脚也整个吞进嘴里，空气里都是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就算咒灵会从蚂蚁变成螳螂，也真是不想听这种垃圾叫嚣啊。”
五条悟自言自语道。
完全吃掉头领，孩童咒灵就像是进化了，它嘻嘻笑起来，竟然口齿清晰的说:“哥哥，姐姐，为什么要杀我呢？”
“我们不是一样的吗？我还是那副样子的时候，也会一些特别的能力呢！”
会说话！
三个人一惊，并且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这孩子生前……是个术师。
被咒力杀死的术师死后无法变成咒灵。
他是被弱者，被普通人，被人贩子，拐卖、杀死的，术师。
夏油杰原本就有些混乱的精神又一次受到冲击，他看上去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孩子……”
“只是咒灵而已。”贺楼烛打断他。
“不管生前是什么，现在都只是咒灵而已。”
她的神色冷漠又平静，说完第一个发动攻击。
就算又进化了一次，有了智慧，估计在所有特级咒灵中也排的上前列，在他们这种组合面前也还是不够看。
贺楼烛吞日和切月接连释放，一分钟就打的孩童咒灵节节败退。
但这咒灵受伤恢复的速度相当快，贺楼烛意识到了一点不对。
她咒力爆涌一瞬，用一个长长的吞日定住了咒灵。
“你这家伙？你和那些少女和小孩，有精神链接吗？”
那是长久的虐待和恐惧留下的精神印记，它可以不断的从受害者身上吸收负面情绪，而它受伤越重，那些受害者就越痛苦。
怪不得悟追了它那么久也没把它杀干净，怪不得可以无限制的一直分裂子体。
这家伙、这家伙，一直在趴在受害者身上喝血吸髓啊！
“姐姐很聪明嘛！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那咒灵落于下风，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挑衅嘴脸。
时间暂停结束，无数绷带缠住了它，是杰的咒灵。
贺楼烛和五条悟同时蓄力，两个人都拿出了最大咒力输出。
必须一击杀死这个咒灵！
孩童咒灵意识到了危险，它笑容一变，脸上、肚子上，两张嘴都狰狞的大大张开。
“我还可以获救的时候！我的妹妹还可以获救的时候！你们为什么没来！！”
“既然那个时候没有出现！现在出现又是为了做什么！！只是为了杀死我吗！！”
“术师！！？？我就不是术师么！！？？”
它凶唳的咆哮着，剩余的所有咒力都陷入暴动，孩童稚嫩扭曲的脸上淌下长长的血泪。
正午十二点。
山的那边猛的嘶鸣了一声。
特级的咒力涌现，另一头体型巨大的咒灵从山上直直的冲下，对着孩童咒灵威慑的嘶吼。
整座山都在震动，连带着整个村子都在震动。
贺楼烛和五条悟只能收力，防止一击不能彻底杀死，平添受害者的痛苦。
新来的咒灵很快迫近到眼前，光看咒力量绝对也是上位特级。
那是一条巨大的蛇类。
它吃食少女长大，浑身的每一片蛇鳞都是少女痛苦狰狞的面孔，光看着就能感受到那种流淌仿若实质的罪恶。
巨蛇出现的一瞬间，孩童咒灵再也看不见别的东西，它不惜自断手脚逃出夏油杰的控制，对着巨蛇就扑了上去。
“你这家伙！杀死！杀死我的妹妹！杀了你！杀了你！”
巨蛇轻笑，又因为是密密麻麻的每一张脸都在轻笑，变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它娇俏道，黏腻尖细的声音在整个山间回响:
“被我打伤之后宁可向仇人摇尾祈求力量的废物罢了！哈哈哈哈哈哈！”
“住口！住口！杀了你！”
那个所谓的山神，居然也是智慧咒灵。
巨蛇是用现身时间做束缚换取实力的咒灵。
它只能在正午十二点出现，吃下的少女怨气越多，现身的时间越长。
五年前，术师孩童和普通人妹妹同时被拐卖到村子里。
村子拐卖来的少女那么多，巨蛇咒灵就盘踞在附近的山里，窥伺食用。
孩童用还不成熟的术式攻击人贩子，被怒不可遏的人贩子杀死，死后化为咒灵。
巨蛇咒灵同时挑中了孩童的妹妹吃了下去。
孩童咒灵愤怒痛苦到极致，它恨人贩子，更恨在它面前杀死妹妹的巨蛇，它追了上去。
两只新生特级两败俱伤。
孩童咒灵意识混沌，成了人贩子的爪牙，人贩子拐卖更多人，杀更多人，它就变的更强。
巨蛇咒灵去了被孩童咒灵杀了十几人的村子，它自称山神，要求村民祭祀。
两个贫弱落后的小山村被巨大的恶意摧残的千疮百孔。
咒灵交手片刻，一开始就状态不好的孩童咒灵率先不管不顾的释放了只为对方准备的底牌。
它狰狞的狂笑起来:“领域展开·陈莫刀锯地狱！”
巨蛇咒灵身上数不清的少女面孔同时吐息:“领域展开·女怨长夜街！”
三个眼看两只特级打起来的高专生同时感觉不妙。
居然全都是掌握了完整领域的咒灵！
天空完全黑下，巨大的范围内已经浮现出了领域的虚影，不同死相的孩童和少女在空气中影影绰绰，狰狞的鬼手拉扯着这座山中的每一个人。
完整领域的攻击是必中的。
即便他们三个都可以应对，但周遭已经传来了普通人惊恐的惨叫声。
贺楼烛清晰的意识到，除了他们术师的身体，这座山里剩下的所有人都会因为领域挤压而死。
不可以再放任下去了。
她心念一动，下一秒就出现在两个领域□□着的咒力中心。
第三股庞大的咒力在中心爆开。
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扭头望去。
身边是恶鬼哭嚎的地狱，墨色长发的少女站在悲厄中心，她垂眸，眉目之间满是高洁慈悲的神性。
她伸出双手，一手抬起一手卧躺，异色的瞳孔金银之辉大盛。
“领域展开·我即日月。”
不封闭领域一瞬间蔓延。
巨大的日轮和月盘同时在她身后的天空上浮现，金银两色的光芒洋洋洒洒落下，举世皆亮，一派日月同辉的盛景。
领域展开，咒术的顶点。
想象之中的自我。
日月照耀之处皆为目之所及，时间与空间的奔流一同臣服于掌中。
在这里，她可以随心所欲的使用法则，她就是时空本身。
于是满地哀嚎着的咒灵领域都被月光撕碎，日光落下，举目破败的山林沐浴重生。
神明向人间投来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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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强就是要不到十万字就把领域开了
杀完咒灵后，贺楼烛并没有立刻关掉领域。
所有落下的光都是她的视线，整座山的细枝末节都倒映在脑中，贺楼烛细细翻找，终于找到了几块散落的骸骨。
她把时间术式覆上去，又挪动起整座山的空间，改变幸存者的位置。
她想到了什么歪了下头:“抱歉啊杰，一不小心全打死了。”
夏油杰不在意的摆摆手，他有些心不在焉:“没关系的。”
“这样的两个不要就不要了吧。”五条悟漫不经心的把战斗中摘下的墨镜戴回去:“吃的话感觉怪恶心的，下次给杰抓别的吧。”
“说的也是呢。”
空间的波动渐熄，等确定没有遗漏，贺楼烛才关掉了领域。
所有幸存者都在眼前了。
先把被拐来的少女和小孩送出山去吧。
贺楼烛这样想着向那个方向走去，只是没走两步就被拦住了。
两个村民挡在她面前。
被咒灵吓得瑟瑟发抖的人，面对同为人类的少女姿态却很猖獗。
“外乡人，你们不会想就这样不管了吧？”
“有人受伤了你们也要负起责任吧！”
贺楼烛一看都乐了，这不就是一开始叫嚣着要让她活祭的人吗？
听见有人主动找茬，后面的村民群也骚动了起来:“是啊小姑娘！你们可不能就这样走啊！”
“我家都砸坏了呢！”
“快点赔偿我们！”
贺楼烛双眼危险的眯起:“我们只是负责杀死怪物的人员，善后并不是我们的责任哦。”
“怎么可能不是你们的责任啊！”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你们主动招惹了怪物！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村民说到这里，更加理直气壮起来，其中一个还伸手想来拉贺楼烛。
哦呀，这可真是……
贺楼烛错开一步，后面袭来的咒力让村民摔倒在地，被扑过来的杏子打了个正着。
杏子将他从地上拎起，又扇了一巴掌下去，她看上去就像注视仇人的恶鬼:“捡回一条命的家伙真敢说啊！”
“一直以来该去死的不就是你们吗？”
“为什么怪物没有直接杀掉你们啊！”
村民像是被杏子爆发的恨意吓住了，一时没有回应。
空气中突然响起了掌声。
五条悟不轻不重的拍着手，语气散漫又轻佻:“说的很对哦！”
他好心好意的提议:“不如就把你们全杀了吧！”
“这样也算负责吧？不会再痛也不需要财产，善后的很好哦！”
他微微笑着，墨镜滑下却露出了一双没有任何笑意的眼睛。
全场死寂般静默。
从高天罩下，海潮般无处不在的冰冷注视。
可怖的、窒息的，挤压着所有人的压迫感。
白发的少年此刻就像某种非人的存在，只看一眼都让人呼吸困难。他站在那里，明明‘看’着人类，冰蓝的眼瞳中却没有一丝一毫‘同为人’的认同，只压抑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他是认真的。
杀光所有人这件事。
夏油杰叫住了他。
他只是语气寥寥的说:“悟，做这种事没有意义。”
五条悟像被逗乐了:“意义？这种东西有那么重要吗？”
他神经质的笑了起来:“你不会还坚持着那套可笑的正论吧？”
夏油杰的声音听上去却没有一丝动摇:“强者就应该保护弱者。”
“即使是这种垃圾一样的弱者？”
夏油杰沉默了很久。
这一天，他遭遇了弱者的极恶，却也受到了弱者的保护。
他的所作所为不是没有意义的。
他是正确的。
……即使是这种垃圾一样的弱者。
“是的。”
他那两个字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身旁的树木便被五条悟暴动的咒力折断。
白发的少年看着自己的同期，露出了相当认真的战意:“那我就只能先揍你一顿，再杀掉他们了。”
夏油杰不说话，只是身后黑色的腔道张开，特级的气息若隐若现。
贺楼烛:……
这座山好不容易挺过了咒灵！最后要是被你们两个打塌了也太衰了吧！
“那个……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可以报警。”
贺楼烛打断道。
她说完，伸手弹动了下咒力，人群中的某几个人贩子被空间刃削成了秃头。
“想要煽动村民闹事找机会逃走可是行不通的哦。”
她温柔又危险的说。
从警察局出来已经是深夜了。
她那两个同期看上去已经各自冷静了一些，从一言不合就要开打成功过渡到谁都不理谁。
五条悟故意背对夏油杰，他看着贺楼烛飞速写完稿件发给记者让记者润色后发表登报。
贺楼烛见他面露惊讶，主动给他解释:“日本没有死刑，想要给那些人判些会生不如死的重刑可是需要一点舆论的帮助哦。”
“刚才就想说了，”五条悟很新奇的看着她:“报警也好稿件也好，阿烛怎么好熟练的样子啊！？”
“唔，因为我也是从小被拐卖的孩子？所以后来有经常捣毁人贩子窝点啦。”
“唉！？”
这下连不说话的夏油杰的注意力都拉过来了。
“又长又无聊的故事，要听吗？”
两个少年都不说话，只是眼神里同时露出了催促。
贺楼烛好脾气的笑笑，单手托起了下巴。
“嗯……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讲呢？”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有记忆起就在人贩子的基地，白天被赶出去乞讨，晚上就和很多孩子一起被关在地窖里。
那个时候太小了，有力量也不会用，有一年冬天特别冷，他们连碳火都不给点，孩子们没有衣服，冻死了许多。
死去孩子的怨恨催生出了强大的诅咒，应该有特级？
它无差别的屠戮，人贩子，乞讨的时候好心给过她热包子的人，幸存下来的孩子，发现险情拼命想把他们救出去的警察。
她只能尽全力袱除它。
那时候是七岁还是八岁？还不太控制得了自己的咒力，杀了咒灵之后就术式暴走，被空间乱流卷走了。
贺楼烛讲到这里停顿了，笑了一下继续说:
“没死掉真是好运喏？”
她跌落在山林里，然后就在山林里像野兽一样生存。
太阳升起，又落下，黑暗来临，很久才会离开。
后来被一个老警察捡走，那地方在内○古高原，老警察祖上是鲜卑人，她就跟他姓了贺楼。
那里实在是偏僻，九几年的时候电都没通，晚上只能点蜡烛。
贺楼烛脸上满是怀恋的神色。
但那也是她第一次知道。
原来黑夜是会亮的，即使只是一点烛光。
所以她给自己取了名字。
“后来老警察因为去参加抗洪抢险牺牲了，我依然袱除着诅咒，有一次追着诅咒跑进了大城市，就被军队收编了。”
“哦中国那边叫特殊事务管理局。”
她讲完自己的过去，由衷感慨道:“人类真是神奇啊。”
“会有人贩子那样大奸大恶，活着就是浪费空气的垃圾。”
“也会有老警察那样，明明只是普通人哎？明知道我的异常却收养我，明知道术师比他强得多也不让我去抢险，自己却为了救人而牺牲。”
“普通人伤害过我，也保护过我，人就是很复杂的吧？”
夏油杰有些震撼。
贺楼烛气质高雅，他一直以为她可能和悟一样也是什么世家子弟，从没想过她的过去居然是这样。
注意到他神情有异，贺楼烛想了想，对他说:“杰，我十三岁进特殊事务管理局，补习知识的一年里接触了国家系统，所以十四岁的时候就去做了打拐的推进。”
她长得好看适合去卖可怜搞宣讲，政府也想打击人贩子在背后引导舆论，很快就引起了社会关注。
国家顺势推进了立法改革，推进了监控系统，也推进了全民教育。
“等做完这些再回头看，我救下的人，居然比做术师的时候多的多。”
她这样对夏油杰说道，又问他:
“杰知道吗？这世界上，每年有九百万人死于饥荒，有四十万人死于战争，有十万人死于瘟疫。”
“死于诅咒的有多少人？”
术师，医生，科学家，按杰那套理论算普世贡献，谁的存在更重要这不是一目了然吗？
面对毒贩的警察也好，面对瘟疫的医护也好，面对天灾的士兵也好，他们没有任何特别的能力，只是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她很认真的看着夏油杰:“正是你觉得应该保护的弱者，在保护这个世界啊。”
夏油杰猛的瞪大了双眼。
“别太骄傲了，少年人。”
“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人类这种存在，又怎么能简单的用强弱划分呢？”
“是对是错，是善是恶，给我好好睁开眼看着啊。”
看着说不出话的黑发少年，贺楼烛叹了口气。
她上辈子看完夏油杰的资料就两个感想，一是日本咒术界真烂，二是杰读书太少。
所以说一拍脑门搞种族灭绝有什么用啦！
说到底人类从愚昧走向文明，克服过的种族毁灭级的困难不知凡几，诅咒根本排不上号吧？
结果为了咒灵这种东西让脑花得逞搞到世界毁灭，世界意识听了都要哭了。
想减少咒灵的诞生就给我好好推进社会进步提升国民幸福感啊！
贺楼烛决定明天就送夏油杰一套马哲毛概。
贺楼烛洗完漱出来，在床上捡到一只正在思考的猫。
说起来猫咪确实从她说完杰到回来这一路都没有再说话？
五条悟躺在那，表情淡淡的看着天花板。
贺楼烛掀开被子躺到他旁边，她摸摸那头柔软的白发，无声的询问。
身旁的少年沉默了一会儿，才有点迟疑的说:“我今天……是真的想杀掉那些人。”
只是夺取了别人性命的人，只是该死的人，为什么他却最后也没有动手？
“为什么，要遵行正论？”
他明明最讨厌正论了，家里的老东西也好杰也好，叽叽歪歪的一句话都听不下去，明明是这样，为什么居然会下意识的如此选择？
感受到五条悟的茫然，贺楼烛顿时心软的一塌糊涂。
五条悟。明明是这样强大又自我的人，践踏规则只是很简单的事情，肆意妄为也完全做得到，这世界上有什么真的可以束缚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