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Y4162星域越近的地方, 变化得越明显。
因为Y4162星域在菲克莱恩帝国边缘, 同时也跟联邦接壤, 这样的变化联邦也察觉到了。
不知道内情的人, 只以为太子殿下带着人在Y4162星域上做了什么神奇的研究, 并且得到了巨大的进展, 才会带来这样影响整个世界的变化。
知道点内情的, 大概都明白, 这变化多半跟云晚晚脱不了关系。
更别说那些亲眼目睹事件经过的, 那是明明白白。
但云晚晚却对主星上发生的事情闭口不谈，问到面前也只是浅浅笑着, 意味深长的样子，让人抓耳挠腮——此处点名乌炎。
“好了。”莫里斯笑着扯回乌炎，“晚晚愿意跟你说，就会直接告诉你, 如此避而不谈，那就是不能让你知道的, 你这么追着问下去, 也没结果。”
“我就是着急。”
谁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谁又不想复制Y4162星域的奇迹, 重新带领这个宇宙进入没有污染的纪元。
可云晚晚不说，就说明这件事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
云晚晚也不是不想说，只是没想好怎么说。
主星存在星核的事，轻易不要让人知道比较好，这星核还被她消化了一半。
从星核的意识中，她看到了一点奇怪的讯息，一时找不到该从何算起。
“莫里斯阁下，如今联邦和帝国对外的战线上，还经常出现异种吗？您是曾经与异种最近距离接触的人，您对异种有什么看法？”
异种，围绕在这个世界中，对人类威胁最大的存在。
前联邦元帅，星际战神一般的莫里斯阁下，就是在对异种的战斗中，身负重伤，一朝陨落。
也是因为莫里斯的牺牲，才让星际迎来这短暂二十年的平和，再没有大批异种入侵的战争。
只是这污染，却一直如影随形，甚至越来越严重。
“异种？”似乎没想到云晚晚会突然提到这个问题，莫里斯有一瞬间的恍惚，“太遥远了，我几乎都快想不起异种是什么样了。”
莫里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样战斗的日子，也离我太远了。”
这些年他能活着，就已经是个奇迹，身为强者战斗的日子，确实太遥远，记忆似乎都模糊了。
“不清楚异种的来历，它们就像是突然撕裂了宇宙，从间隙中降临，见什么都能吞噬，不管是变异植物，还是变异动物，或者是人类，都在它们的食谱上。甚至机甲，星舰，还有星球，都无法躲过。”
“我们赖以生存的能量，也被它们一点点蚕食。”
最开始遇到异种的时候，人类的能量武器，在异种面前不堪一击，能量造成的攻击反而会被异种吸收，壮大自身的能量。
直到发现只有异变能力者的精神力，能够勉强与异种战斗，被异种单方面吞噬屠杀的日子，才迎来转机。
但是精神力也不是无穷无尽，用精神力战斗的结果，就是精神力也会被异种一点点蚕食，再加上污染的侵扰，大部分在前线战斗的普通士兵，都坚持不了太长的时间。
而治疗系的精神力又太过稀有，即便有，也很难支撑这么多人的治疗。
人类进化的速度，还是太慢了一点。
在不怕死不怕疼，什么都能吞噬化作自身力量的异种面前，人类也确实太弱小了。
二十年前那场战斗，不仅是莫里斯的陨落，也是人类的噩梦。
巨大的异种铺天盖地，一口就能吞噬一个星球。
星舰，机甲，人类，在它面前都渺小如尘埃。
最后还是莫里斯自杀式的攻击，用自己的精神力，于异种同归于尽，闭合了那几百年都没见过的巨大裂隙，阻止了后续异种的出现。
二十年的和平。
“莫里斯阁下，我再检查一下您的身体情况，如何？”
“麻烦晚晚了。”
离上一次治疗和检查已经过去一段日子，云晚晚这会儿提出为莫里斯检查身体，似乎无可厚非，但联系之前发生的事，还有云晚晚刚刚说的话，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乌炎皱着眉头看着云晚晚和莫里斯，检查和治疗跟以前也没什么区别，可他敏感的直觉能够感觉到，这两人的气氛很不对劲。
明明什么也没说，但这两人好像已经交流了许多他不知道的信息。
完全被排除在外。
在云晚晚收手的同时，乌炎就不打算忍了，抱着胳膊道：“所以你们交流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还是不能让我知道的东西？”
莫里斯微笑着看着云晚晚，“其实我也很想知道。”
云晚晚搓了搓手指，一向清淡的眼神，突然有些深沉，“莫里斯阁下，真的想知道？”
“但说无妨。”
“这次在主星上的事，多少有点算是奇遇，也让我意识到一点点额外的消息。”
云晚晚抿了抿唇，仿佛在思考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
“异种出现的方式，我们一直认为异种出现是通过特殊的裂隙通道，却从来找不到裂隙通道出现的规律和原因。”
“并不是没有找到。”莫里斯依然微笑着，“联邦早就有研究表明，异种裂隙的出现，与污染有着极大的关联，只是还没有足够的理论依据，证明污染和异种有什么关系。”
污染达到一定的浓度，就会出现异种裂隙，异种能够吞噬污染，就像是循着污染的气息而来。但异种死亡之后并不会产生强烈的污染，反而会化作纯净的能量。
“如果，异种只是被豢养的，以污染为食的能量聚合体，时不时就可以理解了？”
“豢养？谁？”
云晚晚抬手指了指天空，“这个世界我们并不孤单。”
“大概可以理解为其他位面的生物？高等生物，在各个位面放牧异种，以污染和其他资源为食，为它们产出能量聚合体。”
“我们，人类，还有这个宇宙的一切，不过是异种的口粮而已。”
莫里斯点点头，“可以理解。”
云晚晚的手指轻轻往下一滑，指尖对准了莫里斯。
“阁下刚刚也说，联邦研究表明，污染达到一定的数值，异种裂隙就会出现，所以这些年，不管是帝国还是联邦，都致力于想要降低污染值。寄希望于只要污染值不达到阈值，异种裂隙就不会出现。”
“那些异种裂隙，其实一扇又一
扇的传送门。”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精神力污染，也是污染的一种？”
莫里斯脸上的笑容再也维系不住。
乌炎更是脸色大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既然污染达到一定的程度，就可以开启传送门，那么精神力污染，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效果？”
莫里斯轻叹一声，仿佛应和了云晚晚的猜测。
“我并不确定。自从识海破碎之后，我的精神力犹如死海一般，我感觉不到太多东西。但是有一种本能，我大概猜到自己的识海不正常。”莫里斯失笑，“一个破碎的识海又怎么会正常？”
诊疗舱也检查不出任何异常来，更没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治疗师可以提供参考，莫里斯的不安也就只是不安而已。
如今突然被云晚晚提出来，就像是头顶上的另外一只靴子终于落在了地板上。
莫里斯笑着摇摇头，居然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错觉，“所以晚晚刚刚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虽然明面上不确定，可我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之前自己修为不深，即便神识强大，想要探查莫里斯犹如深渊一般的破碎识海，也还差了点什么，用尽全力也只是保住莫里斯的识海没有继续恶化，就已经是奇迹一般的治疗。
如今进阶筑基，解放的神识也多了不少，理所当然就在莫里斯的识海深渊里发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或者说一颗种子。
“莫里斯阁下，这么多年来，做过噩梦吗？”
当然做过。
特别是识海刚破碎那些年，莫里斯天天都被噩梦吞噬，就像是识海里有一张深渊巨口，无时不刻在吞噬着他的残破不堪意识。
嘶吼声，低吟声，还有从遥远的深渊，传来的呼唤声，无时不刻折磨着他。
到后面，他的识海彻底破碎，他反而感觉不到，也听不到了。
“如今看来，这似乎不是有所好转，而是病入膏肓了？”
云晚晚没说话。
莫里斯倒有了其他的猜测，“晚晚，说实话，你此时此刻是不是在怀疑，我还是不是莫里斯？”
如果真的从一开始他的识海就被异种入侵，那么现在的他确实很有可能已经不是他自己了。
只可惜他自己还不知道而已。
“那倒还不至于。”偏头看一眼已经急得满地打转的乌炎，云晚晚笑道：“莫里斯阁下比我想象得更强悍。”
不愧是星际战神，联邦第一强者，在帝国也有无数的追随者。
即便已经识海破碎，精神力消失，也靠着本能的自我意识，完全压制住了寄居在识海里的异种。
识海里的深渊，不仅撕裂了莫里斯的精神力，同样也压制了异种裂隙的开启。
“所以，我还有救？”莫里斯学着云晚晚偏偏头，“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我从来都没说过，阁下您没救了呀！”
听到云晚晚这话，乌炎的后槽牙都疼了。
云晚晚到底是吃了什么, 胆子这么大！居然意图拿莫里斯阁下做试验！
看莫里斯阁下的表情, 兴致勃勃很快就会同意的样子，乌炎的肝儿都疼了。
“哦？什么样的试验？”
“既然污染和异种有关, 能够打开异种裂隙，能被称为传送门的东西, 必然是两边都相通的, 既然它们能过来, 我们当然也能过去……”
“你别想！”乌炎突然炸声, “你是想上天啊？你还想过去！那边是什么地方你知道吗！你还想过去干什么！”
莫里斯见乌炎这炸毛的样子, 很是新奇的多看了两眼, 这才正色道：“关于异种裂隙后面, 我们尝试过想要派遣侦查机器人过去查探究竟, 但唯一得到的线索就是裂隙中全是混乱的磁场和能量风暴, 也只有异种这样以污染和能量为食，皮糙肉厚的生物才能通过。其他不管任何东西, 在进去的瞬间就被撕成了碎片。”
更别说是人了。
“我又没说我要亲自过去。”
她对自己还没有盲目自信到这种程度。
异种能够通过裂隙，可不仅仅是皮糙肉厚。
云晚晚想试试自己的神识力量能不能将种子送过去。
成功了还好，不成功也没关系，就是想试试。
唯一的问题就是——
“就是不知道莫里斯阁下会不会害怕。”
“害怕什么？”
“既然要看看, 那必然要打开异种裂隙。”
“你……要打开我识海里的异种裂隙？”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乌炎又没忍住开了口：“打开异种裂隙，你在开什么玩笑？这是能随便打开的？打开之后呢？”
“理论上就是打开一道门, 送点东西过去, 然后再关上？”
乌炎：“……”
莫里斯：“噗嗤。”
也是没想到云晚晚会这么耿直, 事情当然不会这么简单, 却被云晚晚一句话说出来，好像真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就来试试吧！”
“阁下！”
“既然晚晚这么说了，肯定是心里有成算的，如果真出了什么纰漏，大不了就是给这个世界陪葬。”
他偷生二十年，已经够本了。
能在最后的时刻再做点什么，不亏。
“阁下！你为这个世界做的已经够多了！”
“喂喂喂！”云晚晚听不下去了，“你们别说得马上就要生离死别好不好？”
可在乌炎的认知中，还有莫里斯的眼中，异种，还有异种裂隙，确实就是这么危险的存在。
即便旁边就是蒲公英军团随时可以调动，想要应对异种裂隙，也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但是对云晚晚来说，封印一个刚刚开启的裂隙，并不算难。
她又没打算彻底打开传送门，只需要一条裂隙。
不管对面是什么，也不管她能不能成功送点什么过去，就当做是给对面的挑战信吧！
总有这一天的。
她就是想打草惊蛇试试。
顺便还可以验证异种裂隙的开启是不是真的跟污染浓度有关，而这个具体数值嘛，恐怕也只有等她多试验几次，才能有确切的答案。
“墨宁，跟凯亚商量一下，监控帝国范围内所有污染数值变化。”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怎么样，莫里斯阁下？”
“我没有任何意见。”
乌炎：他有很大的意见，但是没人听他的！
云晚晚很干脆地放开灵力，直接入侵莫里斯的识海。莫里斯识海受损，经过二十年的消耗，精神力是一点都没有，本来对外界精神力入侵就没有半点抵抗力，更别说是云晚晚这种碾压级别的精神力。
为了速战速决，云晚晚直接冲进识海深渊，精神力裹着灵力直刺卷缩在深渊角落里的异种。
碰撞的瞬间，异种就像是被注入新鲜的活力，疯狂膨胀起来。
莫里斯隐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抬眼，就看到云晚晚闭着眼睛，满脸柔和，不由得失笑。
虽然云晚晚没说这件事到底有什么后果，可不管是谁都能明白这其中的艰险，不仅是对他，云晚晚也要冒着极大的危险。
精神力裂隙的深渊，是会反噬的。
这也是实力不济的精神力治疗师也无法对识海裂隙进行治疗的原因——裂隙会吞噬一切靠近它的精神力，不管是谁的。
云晚晚表现得也太轻松了点，轻松的莫里斯自己都难以置信。
异种膨胀的疼痛让莫里斯清楚感觉到，原本死寂的识海里到底有什么，就连消失已久的精神力似乎也开始蠢蠢欲动。
真是神奇的感觉，痛并快乐着。
而此刻，莫里斯对自己识海变化的了解还没有云晚晚清楚，她的精神力席卷了莫里斯的识海裂隙，一点迟疑也没有地往识海深渊冲进去。
受到刺激的异种想要苏醒，却被云晚晚压制，完全是身体醒过来，可意识没办法完成链接。
能够在识海中寄存的异种，总是有点特殊能力的，识海深渊中的污染，与它共同呼吸，在它身体膨胀的同时，污染也在急剧增长。
只可惜这个在识海中增长的数值，即便是墨宁也无法监控到，云晚晚只能靠自己强大的神念去探查。
也就在某一个点，识海中的污染像是突然凝固了一瞬，紧接着深渊中所有的污染都开始往一个点凝聚。
咦，倒是个好机会。
阻碍识海深渊愈合的，有一大半都是这些污染的功效，要是能一举减轻识海中的污染，这深渊愈合起来，也是事半功倍。
当污染凝聚到一个浓度，识海深渊中像是破开了密码一般，突然多了一条裂隙。
那就是异种裂隙，像是黑暗中突然睁开的眼睛，浓烈的威压和非同一般的气息从裂隙中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中裂隙中爬出来。
浓稠，危险，黏腻。
云晚晚当然不会放任对方出来，对方是什么实力，连莫里斯都被收拾得这么惨，她对自己现在什么情况很有数，就不冒这个险了。
眼疾手快捏诀打上封印，顺手把还在觉醒中的异种往裂隙里一塞，还夹带死活放了不少种子在异种身体里，另外那些游荡包裹在裂隙边上的污染，云晚晚也没客气，灵力成风，直接卷着就送进了裂隙里。
不过是短短一刹那的对视，裂隙后面带给云晚晚震撼的同时，她也感觉到，那里面的污染浓度，比这深渊里低上太多，连一般星球上的污染程度都比不上。
倒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让这些污染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她可没觉得这些污染能凭空产生，总是得有个源头。想到这些异种被放牧的生态，云晚晚就知道，这个宇宙的污染必然是人为，跟裂隙后的物种脱不了关系。
说是封印，其实更像是个单向通道，云晚晚可以往那边塞东西，但是对面要想过来，首先要突破的就是她的封印。
不是她自夸，她这个封印是她结合修仙界那边最优秀的封印阵法，跟朋友一起研究出来的，曾经连魔界真正的深渊都成功封印过，一个小小的裂隙，当然不在话下。
就算封印真被打破了也没关系，这边的污染值已经不足以支撑裂隙的开启，封印打破了，反而会促进裂隙的关闭。
识海深渊里的污染在云晚晚的牵引下源源不断往裂隙里蜂拥，其他的不说，深渊似乎都变得清澈了许多。而裂隙后多出来的气息，除了被污染吸引过来却不得门而入的异种，还有几道不同的气息。
感觉有那么一点半点的熟悉。
也正是这一点熟悉，让云晚晚觉得，自己这封印恐怕是正好用对了地方。
莫里斯感觉也很微妙。
二十年了，他从未感觉如此轻松，虽然识海里的疼痛似乎更强烈，但他能从这种剧烈的疼痛中感受到识海仿佛在复苏，一潭死水消失许久的精神力仿佛也在蠢蠢欲动。
“阁下可不要着急。”
云晚晚睁开了眼，微笑的眼底是深深的寂静，如海一般深邃不见底。
“好不容易到了这个程度，千万不要因为心急功亏一篑。”
莫里斯笑着点点头，激动一闪而逝之后，也只剩下了深远的宁静。毕竟是经历过生死，见过大场面的前联邦元帅，对自己情绪的控制也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莫里斯阁下应该能感觉到识海的变化？精神力复苏的时候您也不要激动，暂时就当它不存在吧，等到合适的时机，我再后续治疗。”
虽然不明白云晚晚到底在他识海里做了什么才造成这样的改变，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愉快，仿佛神魂都重新回到了实处，不再有那种朝不保夕，找不到自我的感觉，简直太奇妙了。
“那么晚晚的计划，可是成功了？”
“算是成功了……吧，只是……”
理论上算是成功了的，毕竟异种塞了回去，污染也送了进去，还顺了不少种子过去，识海深渊也有愈合的迹象，一切都很完美的样子。
“只是？”
“只是，异种裂隙还开启着。”
莫里斯：“……”
云晚晚还是有点本事的，居然将一向云淡风轻的莫里斯元帅都给整无语了。
回过神的莫里斯忍俊不禁，“晚晚留着这异种裂隙可是有其他的安排？”
“一来留着这异种裂隙可以加快清除你识海深渊里的污染，二来可以给对面添堵，三来……”
留着裂隙，想来种子传回来的消息也会准确一点。
云晚晚不敢保证裂隙关闭之后，自己还能和种子们保持联系，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莫里斯阁下大可放心，其他的不说，您的安全我是能保证的，至少不会让那异种裂隙威胁到您。”
“所以晚晚所说的后续治疗，就是异种裂隙？”
云晚晚望天：“嗯……”
这皇位，当年本来就是他们不要的，我父亲才被赶鸭子上架。
难得见到云晚晚心虚的样子, 经过最初的震惊，冷静下来的乌炎倒是看得兴致勃勃。
甚至还有了新的想法。
“云小姐只对莫里斯阁下识海深渊动手，就对太子殿下的识海裂隙没什么想法吗？”
云晚晚抬眼看着乌炎, 一本正经地说：“其实我对你的识海也有想法。”
乌炎：？？？
异种这种东西, 虽然需要足够的污染才能激活，但是看莫里斯阁下识海深渊的异种种子, 没有足够的污染处于休眠状态，外界根本查探不出。
谁也不能说明异种的种子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识海里的, 毕竟在云晚晚之前, 谁也不知道这东西还能寄存在识海里, 蓄势待发。
虽然已经有二十年的时间没有过大规模的异种入侵, 时不时还是会有那么几只落单的异种出现, 没有太大的威胁但也挺烦的。
帝国和联邦的军队一直到处巡查, 就是跟这些异种战斗。
像乌炎这种到处跑的星盗, 遇上异种的几率也不小, 而且他们还会刻意狩猎异种, 身为能量聚合体的异种还是挺值钱的。
乌炎也是和异种有过近距离接触的人，同样在云晚晚的怀疑范围之内。
听懂云晚晚意思的乌炎一脸无语, “查吧查吧，反正又不是没查过！”
他们这些人的识海，哪个没被云晚晚里里外外检查得清清楚楚，他有什么好挣扎的。
而且如果真像云晚晚猜测的, 那么今后要迎来的冲击，绝对是无法用常理来理解的。
云晚晚检查完乌炎的识海之后, 表情还有些遗憾：“你运气真好。”
乌炎：“可我谢谢你啊。”
她还以为能从乌炎的识海里看出点什么, 多点案例积累一下经验嘛。
正想着, 那边时凯恩就送上了门。
乌炎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看到太子殿下会这么开心, “哟，太子殿下来了，晚晚正找你呢！”
从主星异变结束之后，匆匆见过一面将云晚晚送回晚星，时凯恩觉得自己像是已经有很久没见过云晚晚，本来心情还有些激动，听到乌炎这句话，顿时心如止水。
面无表情。
“哟，太子殿下不笑的时候，还挺吓人的。”
不过，这是吓谁呢！他又不是吓大的。
时凯恩很快就恢复了笑脸的模样，意味深长地看着乌炎：“乌炎阁下还没得到消息？哦，确实，最近Y4162星域通讯受到极大影响，乌炎阁下没接到消息似乎也很正常。”
“什么消息？”
时凯恩说话的语气不对，让乌炎突然就提起了心。
“暗星突现异种裂隙，这么大的事，乌炎阁下居然都不知道吗？”
时凯恩的表情很明显：帝国都知道的事，身为暗星帝皇的乌炎居然还不知道，那就有点意思了。
“看来乌炎阁下对暗星的掌控也不怎么样。”
“少在那阴阳怪气。”乌炎懒得理时凯恩，但他也知道，太子殿下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只偏头看一眼莫里斯。
莫里斯点头，“去吧，我这里不用担心。以我现在的情况，晚晚应该也不会放心我离开。”
毕竟识海里还留着异种裂隙，他这会儿跑了，出了意外找谁去。
云晚晚则笑着说：“我没什么不放心的，真的无所谓哦。”
“晚晚这么说我会伤心的，不是说了还要后续治疗，就这么打发我了呀？”
“莫里斯阁下，你这样说话其实……挺怪的。”
目送乌炎离开之后，云晚晚又给时凯恩解释了一下，检查识海的事情刻不容缓。
虽然时凯恩识海受伤，跟异种没关系。
但检查的结果，云晚晚一点也不意外。
“我的识海里，也有异种？”
云晚晚点头。
而且时凯恩识海里的异种，跟莫里斯的情况还有些不一样。
“可能是一开始你就接受了我治疗的原因，你的情况没有莫里斯阁下严重，但情况更复杂。”
“复杂？”
“怎么说呢，就感觉你识海里的异种跟莫里斯阁下识海里的异种，不是一个品种。”
云晚晚没有见过更多的异种，并不清楚这其中有什么差别。
但时凯恩识海里的这只，有着明显的人工痕迹，她对这种手段很是了解。
“太子殿下，你接连两次出意外，都是人为，这么长时间了，调查出来什么了吗？”
云晚晚可记得，从太子殿下第二次遇险之后，安洛克就离开了Y4162星域，全力调查这件事，人已经离开好久了，却没有半点消息传来。
要不是这会儿突然提到这个，她都快忘记这么个人了。算起来，还是她手边第一个接触灵气复苏的人呢！
时凯恩眉眼间闪过一丝纠结，仿佛有点不少说。
“太子殿下也会纠结？”云晚晚都乐了，“据我所知，如今皇室正统只有太子殿下一个人，其他受封的皇子和公主也不过是旁支血脉，根本无法威胁你的地位。不过也正因为陛下只有殿下一个儿子，并不排除有人想要除掉你，让这皇室改换一下新面貌？”
时凯恩在民众中的支持率极高，威望甚至比现任皇帝陛下还高。如果不出意外，他妥妥就是下一任皇位继承人。真要有心做点什么，毁掉太子殿下，也就等于毁掉这一支的皇室传承，还是很好理解的。
云晚晚对皇室的情况不了解，会有这样的猜测也并不奇怪。
时凯恩却摇头：“不会是他们。”
“哦？”
“这皇位，当年本来就是他们不要的，我父亲才被赶鸭子上架。”
菲克莱恩帝国皇室，居然还有这种传统吗？
“确切说来，当初是我父亲竞争失败，才不幸被推上了皇位。到我这一辈，只有我一个继承人，倒是没了这种烦恼，我是连一点抗争的可能都没有。至于他们，真想要这个皇位的话，不管是我还是父亲，都巴不得双手奉上。”
“噗嗤。”
可惜，没人要。
菲克莱恩帝国皇室成员的脑子都很聪明，对于皇室的认知也十分透彻，既然有人在其位谋其政负重前行，他们身为帝国皇室，只需要享受生活就行了。
谁乐意每天累死累活啊！
云晚晚就觉得这觉悟不错，“他们都挺有觉悟的。”
“所以必然不可能是他们。”
云晚晚点点头，“你要这样想，也没错。但你有没有想过，做出这样事情的人，只是顶着他们的壳子呢？”
时凯恩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云晚晚看着不远处正颇有闲心查看几个还没出来的变异植物宝宝光球的前联邦元帅阁下，“莫里斯阁下的识海被异种侵入二十年，要不是他意志坚定实力强悍，识海深不可测，想必本身意识应该早就被吞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