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肯告诉你。”周铭安说，“实在是你这周行动太早了，其她人都还没动，我们也不知道。”
“好吧。”时熙对别人的惊喜也不是很感兴趣，就是顺嘴一问，“我这周可能有点麻烦，一天大概率拍不完……当然你们后续可以不用天天过来，我可以自己记录素材。”
“没关系，有时间我们会过来，没时间就麻烦你自己录。”周铭安顿了顿，“你是准备送虞先生珠宝吗？不会是戒指吧？”
“……”时熙无奈地摇摇头，拿出昨晚收到的宝石，“虞先生送了我一盒珠宝，我想亲手做枚胸针送给他，周PD你帮我参考一下，哪个颜色更好看？”
“虞先生喜欢绿色，就这款绿宝石吧。”周铭安看到那一盒子宝石也忍不住咋舌，“不会是搭帐篷那18声加油吧？”
时熙点点头。
周铭安：“……算了，我们还是去看看珠宝加工具体怎么操作的吧，不然羡慕嫉妒会让我不想工作的。”
时熙：“……”
这是一家小型设计加工厂，准确点说，应该算工作室，规模并不大，但东西很有特色。
这次时熙过来，并不只是给虞观岳做胸针，她将珠宝都分好了，要给家里几位长辈做首饰，只不过虞观岳那份她亲自动手，其他的交给老板做。
所以她算得上是大客户了，一进门老板就亲自来接待，先邀请他们参观，顺便浅浅地做点科普。
参观完，时熙讲了自己的想法，以及她画出来的设计初稿。老板看过后很是赞赏，说非常有特色且好看，只不过要想做出成品可没那么简单，工艺复杂，她得一步步学。
时熙早有心理准备，倒是不急不躁。
她每天处理完工作就跑到工作室，节目组有时候会跟拍，有时候忙就由时熙自己记录。
如此过了三四天，时熙的胸针已经初具模型，但离成品还差得有点多。
时熙怕完不成任务，周三晚上虞观岳要出差，她便悄悄跑来工作室继续。
完工后时间已经很晚，老板就住在工作室，时熙告辞离开。
刚走到工作室大门外的墙边，一个高大的男人忽然从阴影里跳出来，拦住了她。
时熙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叶词。
前两天她就发现有车跟着自己，猜是叶词，果然是他。
“你跟踪我？”时熙装出很惊讶的样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时熙。”这个位置还挺隐蔽，也没摄像头，不怕被人偷听，叶词顿了顿，破釜沉舟般道，“你救救我吧。”
“啊？”时熙这次是真惊讶了，“我救你？你怎么了？谁在追杀你吗？”
说着还往他身后看了眼，一副如果真有人追杀他，她好快点跑路，不能被连累的表情。
“不是。”叶词无奈地摇摇头，说，“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别跟我装傻了好吗？你那天说话已经暴露了。”
“我说什么了？”时熙表示自己不懂。
叶词没办法，只得道：“你说‘在我们这个世界’，还不明显吗？”
“‘在我们这个世界’怎么了？”时熙说，“国外的世界本来就比我们更开放啊……更何况，宇宙那么大，谁敢说除了我们，就没有别的世界？这句话有毛病吗？”
叶词见她表情真挚，好像真不懂，都有点迷糊了。
“不过，你一会儿说我的秘密被你发现，一会儿又说我暴露了，到底什么意思？”时熙想了想，一脸震惊地反问，“难道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小说里的穿越竟然真的存在？！”
叶词心烦意乱，摆摆手道：“我当然是这个世界的人。”
时熙微微有点惊讶，但还是没表现出来：“那你说得那么玄乎……我还想说看看穿越的人到底有什么不同呢。不过，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我司机就在旁边，你再不让开我喊人了。”
“等等。”叶词表情看起来是真的很混乱，“你不是穿越的话，难道有系统？”
时熙心里一动：“你也有系统？”
“也？”叶词微微松了口气，“果然……你就是那个特例。时熙，这样说来，我们算是同类，你帮帮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这得看能不能帮了。”时熙看了眼腕表，问，“你绑定的是什么系统？”
“跟你一样，逆袭系统。”叶词看她着急离开的样子，也跟着着急，脱口道，“所以你肯定能帮我。”
“所以你能翻红，全靠系统帮忙？”时熙之前一直认为叶词是穿越来的，但现在看来，他可能不是穿越，而是绑定了系统？
那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什么叫全靠系统帮忙？”叶词不满道，“我自己就没有一点能力？”
“看来你也不是很着急想让我帮你。”时熙说，“到现在还跟我扯这些，那我走了。”
“别。”叶词急忙过来拉时熙。
时熙一闪避开了，再次看表：“有事快说，我真没时间跟你耗。”
叶词咬咬牙道：“我没完成系统规定的任务，现在遭到了反噬。系统说了，我们这个世界，还有一个系统，只有拥有系统的人，才能够救我。”
“你的系统需要你做什么任务？”时熙又问。
叶词说：“攻略黎念，让她对我的好感度和正能量值，都达到100%。”
时熙：“……”
现在看起来，他确实不太可能完得成这个任务了。
“那你应该去找黎念，对黎念好。”时熙说，“我又不是你的攻略对象，跟黎念关系也不好，真帮不了你。”
“你是黎念的心病。”叶词说，“不将你彻底打趴下，黎念不可能正能量得起来。”
时熙简直要气笑了，这人可真行，不会自己用正能量去感化攻略对象，竟然想靠废掉她来清除黎念的心病。
时熙忽然想到书中时熙的经历——本就心态失衡，又被弹幕攻击，更加心浮气躁，于是做出了很多愚蠢的操作。
那应该不是人力能够做到的，不会都是来自系统的力量吧？
话说，她最近睡眠越来越好，梦到书中内容被攻击的次数也越来越少，莫非是因为系统或者叶词顾不上她了？
叶词说完也意识到自己嘴快了，急忙改口道：“当然，我不会这样做。我只是想告诉你，要攻略黎念根本不可能，所以才想和你合作。”
“你真的不会这样做吗？”时熙冷笑一声，“那么‘蠢货不配拥有幸福’是谁？”
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群和账号能够消失得无影无踪，连警方都查不到痕迹。
现在看来，应该也是系统的能力吧？
时熙意识觉醒后，特意去找过一些类似设定的小说来看，其中就包含不少带系统的文。
总体来说，系统文的特点就是系统拥有强大的超自然的能力。它们通常会向角色发布任务，完成任务能获得相应奖励或者能力。但是如果完不成任务，就要受到惩罚。
叶词之前在恋综和黎念的关系稳步上升，估计攻略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大半，所以他能够让系统为他做很多事。
但是随着夫妻综艺开始，黎念因为时熙这个心病，负面情绪暴露。叶词又没能力帮她化解，导致任务进度直接倒退，那么他使用过的能力，就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难怪他最近看起来总虚弱得不行，又是怕水又是怕高的，和书中判若两人，让她怀疑他是穿越人士。
原来他还真不是穿越，就是本人。所以和书中做出一样的举动，也不是他知道剧情在模仿，而是作者就是那样设定的。
不过话说回来，可能叶词原本就不像书中那厉害，他表现出来的能力，系统帮了多大的忙还未可知。
“你知道……”叶词脱口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改口道，“那是黎念的小号，不过我确实知情。对不起，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你就是另一个系统拥有者，我也是为了完成任务，所以没有阻止她……”
他说着话，表情忽然变得很痛苦，没法隐藏的那种，话都说不连贯了。
“到这时候了，你还在污蔑黎念？”时熙冷笑一声，“系统都看不过去，在惩罚你了吧？是不是系统不让你撒谎？”
叶词缓了缓气，没有否认：“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我只是猜的。”时熙一口将自己的猜测都说了，“小号是你的，因为知道黎念的心病是我，所以带节奏黑我，希望她看到能开心。可惜我没被那些刷屏的黑料影响，黎念反而翻车了。你看我报警，又知道我经纪人之前调查黑粉群，怕警方查到你头上，才让系统抹去了黑粉群和‘蠢货’存在的痕迹，对吗？”
不说别的，“蠢货不配拥有幸福”这个名字，就起得恶意满满。叶词还好意思说什么他只是为了任务，打死她都不信。
“对。”叶词没办法，只得承认，“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认真向你道歉。你要相信我，那些真的不是我本意。”
他说着，深深鞠了一躬，又直起身道：“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让你比现在过得更好。我们才是同类，你比黎念聪明多了，只要我们合作，一定可以在这个世界横着走。这是对你对我都有利的事情，你现在看起来过得还不错，但你的一切都是虞家给你的。离开了他们，你什么都不是。任何时候，靠自己都比靠别人更可靠。”
“你最后一句话，我赞同。”时熙说，“但前面一句，我不赞同。不管虞家是什么样的人家，我能让他们喜欢我，给我支持，那就是我的能力。所以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靠的是自己，不是别人。”
叶词面露不屑，却忍住了没有反驳她，而是道：“好，算我说错话，对不起，我还是小看你了。你不是爱钱吗？如果你跟我一起合作，可以拥有比虞家还要多的财富，你既然拥有系统，应该知道它的能力有多强大。”
“我确实爱钱。”时熙只当做没看出来，“但是你拥有系统帮忙，还能把事情搞砸成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相信你的能力？”
“不是我把事情搞砸的。”叶词急急道，“我也是受害者，你不知道，黎念情绪有多不稳定。但你的情绪非常稳定，我们合作，肯定能够事半功倍。到时候我们收益五五分，不对，四六分，你六我四。”
“失败会有什么惩罚？”时熙又问。
叶词说：“我们两个人合作，绝不会失败。”
时熙没吭声，过了几秒，叶词无奈道：“我之前任务失败，惩罚是拿走所有系统赋予我的能力，受到无形攻击，但并不致命，所以非常划算。赢了我们可以拥有全世界最多的财富，输了也不过是回到原点。”
要真是那样，他就不用到这里来求她了。
时熙心里明镜似的，但懒得和他争辩，套完自己想要的信息，这才道：“听起来似乎确实很值得冒险，可惜我身上没有系统。抱歉，你找错人了。”
“不可能！”叶词大惊，可能真的是走投无路，神情都有些癫狂，“你刚刚明明说了‘也’……”
“那是为了诈你，因为你总烦我，我想弄清楚你到底什么情况，所以才顺着你的意思往下说。”时熙残忍地道破真相。
叶词不敢置信：“绝对不可能！你听到如此惊世骇俗的事情一点惊讶都没有，要不是事先就知道，怎么可能表现得那么淡定？”
“演员嘛，总要有点专业素养。”时熙微微一笑，“在你开口前，我就跟自己说过，无论你说出多么吓人的言论，都要装作见惯不怪的样子。如此说来，我的演技似乎还不错？连影帝都骗过了。话说，你能拿下影帝，到底是你原本演技就很好，还是那时候已经有系统帮忙了？”
叶词本来双目赤红，听到最后一句话，忽然整个人都呆了呆。
时熙猜，他拿下影帝的时候，可能还没被系统找上。
他原本就拥有影帝实力，只是沉寂多年，失去自信。所以后来才会格外依赖系统，没有系统的帮忙，他连自己原本最擅长的演戏都不敢上。
由此可见，捷径都硌脚。这种看似馅饼的陷阱，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人还是应该靠自己。
“那就这样了？”时熙转身想走，“再见。”
“等等！”叶词急了，“我还是不信系统不在你身上。”
“你这人真是……”时熙无奈道，“你的系统连自己的同伴都找不到吗？你问问它不就知道了？”
叶词果然安静下来，大概是在询问系统，但是下一瞬，他就崩溃了，一把抱住脑袋：“怎么会？怎么会……你不是说，在她身上感受到存在过的痕迹了吗……这不可能！另一个系统到底在哪里？不在她身上在谁身上？！”
时熙只能说，幸好这会儿是晚上，附近没人，不然他真的要被他吓死。
“确定了？”时熙也松了口气，她刚才差点以为自己有个系统而不自知了，“那我可以走了吗？”
“不可以！”叶词是真有点疯了，“不是你也得是！肯定是你！是系统弄错了，或者是……你和系统联合起来骗我？！”
“你冷静一点。”时熙晃了晃手机说，“最好别再缠着我，你说的话我可都录下来了。”
叶词大怒，扑过来抢她的手机。
时熙倒是算到了他会有这一招，手刚摸到兜里的防狼喷雾，还没拿出来，眼角余光就瞥到一抹影子飞快闪过，叶词捂着脸应声倒地：“哪个王八蛋……”
虞观岳没理他，只是又踹了一脚。
“阿岳！”时熙跑上前，拉住虞观岳的手。
虞观岳顿了顿，叶词面色一喜——时熙还是想要和他合作的吧？
却见时熙吹了吹虞观岳泛红的手背，说：“干嘛亲自动手啊？不疼吗？我这里有防狼喷雾。”
叶词：“……”
他赶紧捂着脸往旁边滚了滚，又快速爬起来。
虞观岳一笑，拉住她的手，问道：“他没欺负你吧？”
“没有。”时熙摇摇头，“我们走吧。”
虞观岳点点头。
两人刚要走，叶词忽然道：“虞观岳，你知道时熙她是什么样的女人吗？”
虞观岳脚步不停，看都懒得看他。
“她之所以如此对你的胃口，是因为她身上有系统。系统告诉了她你的喜好，她不过是在攻略你，并不是真的喜欢你。”叶词追过来道。
他自己这样对黎念，就认为别人也一样？
时熙眉头一皱，是真怒了。
可就在这时候，虞观岳扭过头去，看了叶词一眼：“你怎么知道系统的存在？”
“因为我身上也有一个！”叶词顾不得那么多了，“这个世界总共只有两个……我跟你老婆，才是同一类人！”
“不知道你平时看不看小说，他绑定了一个系统，但没完成任务，现在遭到反噬。要找到另一个系统的拥有者才能救他，所以他现在就跟疯了一样，然而另一个系统真不在我身上。”时熙跟虞观岳解释完，实在忍无可忍，又掏出了防狼喷雾，却被虞观岳拉住手腕。
他看向叶词，表情很奇怪：“如果只有两个的话，那你误会了，另一个系统真的不在熙熙身上。”
“你怎么知道？”叶词一愣。
连时熙也惊讶地看向虞观岳。
原本以为他听到系统会很惊讶，没想到如此淡定，难道……
“因为另一个系统，原本应该在我身上。”虞观岳轻描淡写地扔下一颗巨型zha弹。
“你……”叶词傻了。
时熙忽然明白过来，叶词的系统检测到的痕迹，可能来自虞观岳身上。只不过，她和虞观岳总在一块儿，所以他们都搞错了。
但是，“原本应该”是什么意思？
“在你身上？”叶词又惊又喜，“岳哥，我们合作吧，以我俩的能力再加上系统，这个世界……”
“我刚才说的是‘原本应该’，意思就是，现在并不在。”虞观岳打断他道。
叶词脑子已经不会思考了：“那系统去哪里了？在谁的身上？”
“被抹杀了。”虞观岳说。
叶词犹如被雷劈了一般：“不可能！”
“为什么会被抹杀？”时熙也忍不住问道。
“还记得我小时候生病的事吗？”虞观岳问时熙。
时熙点点头，又问：“跟系统有关？”
“是的。”虞观岳说，“那时候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自称系统的家伙，说可以带我走上人生巅峰。但是需要我完成相关任务，去他指定的人那里刷好感度。可是我的人生，凭什么要别人来指手画脚？”
“所以你拒绝了？”叶词不能相信有人能拒绝系统的诱惑。
“我拒绝了，可是那个所谓的系统不死心。”虞观岳像在讨论晚餐吃的什么一样寻常，“非要缠着我。”
“那你是怎么摆脱系统的？”时熙又好奇，想到他生那场病，又心疼。
“我跟它对话，洞悉出一个细节：宿主和系统是相辅相成的关系。”虞观岳说，“如果宿主死掉，系统就会被所谓的主神抹杀。”
时熙听出他的潜台词：“所以你……”
“当时系统为了逼我就范，各种伤害我的身体，为我制造虚幻空间，消磨我的意志。”虞观岳笑了笑，“还好我当时年纪小，心智反而更坚定，认准了就决不妥协。我利用系统伤害我这件事，让自己处于濒死状态。系统的上司察觉到这件事，就将系统抹杀了。而我运气好，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又回来了。”
时熙想起虞观岳怕黑，怕虫，洁癖，可能都是系统制造的虚幻空间害的。一时间又气又难受，一把抱住他。
另一边叶词听到这话，简直没有办法接受：“我不信，你不可能做到，这绝对不可能……”
虞观岳那时候还是个小学生，怎么可能有那么坚强的意志？
可时熙相信。一般人都会觉得小孩子的意志力比成年人薄弱，可实际上，小孩子因为没看到过那么多的诱惑，对世界没那么多了解，有时候反而更纯粹。
她一直都知道，虞观岳心智非常坚定，不是常人能比，原来竟是这样练出来的。
“我们回去了吧。”时熙紧紧抱住虞观岳的胳膊，不想再在这里和叶词浪费时间。
虞观岳点点头，牵着她的手离开。
“你们别走……”叶词想要来追他们，可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
另一个系统已经不在了，即便追上他们又有什么用？
没用了，没救了，他真的没救了……
时熙和虞观岳走远几步，她才问了他一句：“当年系统让你攻略的人是谁？”
“不知道。”虞观岳摇摇头，“我不想知道，也没问。”
时熙点点头，他真的是好强大好强大。
虞观岳倒是忽然低头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的表情。
“怎么了？”时熙问。
虞观岳说：“假如是你……”
“假如是我，你就答应了？”时熙忍不住问。
虞观岳想了想，还是摇头：“那也不能答应，别说当时的我，就是现在的我也不能。自己的老婆，还是要靠自己追。”
时熙忽然顿住脚步，转身面朝虞观岳。
虞观岳没有防备，差点撞着她，急忙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时熙抬起头，飞快在他脸颊亲了一口，说：“虞观岳，你真牛！”

回家的车上, 虞观岳一直牵着时熙的手。不过碍于司机在，两人都没提刚才的事。
时熙问了虞观岳另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为了保持惊喜，她找了个借口, 和虞观岳说今晚要加班，去和制片人谈合同, 他怎么会找过来？
“我还真不知道。”虞观岳摇摇头，“只是刚好路过, 看到你的车, 就下来问问。”
时熙：“……”
这也实在太巧了。
“所以，你在这里干什么？”虞观岳反问，“这里好像没有制片人？”
时熙张开嘴又闭上, 最后摆烂道：“你真的猜不到吗？我才不信。”
“那我不问了。”虞观岳没有再逗她。
他这周拿到的任务，是给时熙准备惊喜, 想来时熙的任务也差不多。
“不过，不管因为什么, 下次都别这么晚。”虞观岳还是不免担心，“实在太危险。”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时熙说着, 看他表情并不赞同，乖巧改口道, “不过，我保证，只此一次，没有下回。”
虞观岳这才满意。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回到家。
虞观岳跟时熙一起进电梯, 他站在门边，只按了三楼。
时熙看着他的动作, 眨了眨眼，笑道：“就一层楼的距离，你也要送一送？”
“送的是心意，跟距离有什么关系？”虞观岳反问。
时熙：“……”
实在无法反驳。
一句话的功夫，电梯已经到了。
虞观岳跟着时熙，走到她卧室门口。
时间已经不早了，换做平时，时熙早就困得不行。今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接收到太多信息，她有点睡不着，也不想这么快与虞观岳分开。
“喝一杯？”时熙忽然转身问道。
虞观岳自然答应：“好。”
他去拿了酒上来，是上回两人吃饭那家私厨酿的果酒，时熙喜欢，他就订购了一些。
这酒口感好、酒劲小，很适合女孩子喝。
两人在三楼起居室外的露台坐下来。
夏天的晚上，凉风习习，正适合秉烛夜谈。
“叶词是怎么盯上你的？”虞观岳先开口问道，“你怎么没和我说过？”
“这事说来话长。”时熙捡重点信息，稍稍加工后和他说了，“前几天，有个小号来加我，说知道了我的秘密。我当时并不知道那是叶词，只当是骚扰信息，就没搭理。第二天叶词又来找我，说发现了我的秘密。我以为是我喜欢你的事呢……”
那次的事情，虞观岳也听到了，闻言眼神动了动。
时熙继续道：“这几天我发现了叶词跟着我，我不想暴露……任务，就没和你说。不过我自己做了万全的准备，除了防狼喷雾，跟司机也打过招呼。只要有不对，我喊一声，司机马上就会过来。”
“还是有危险。”虞观岳听到这里，忍不住道，“像我到来，你们就没发现。”
“你说得对，我下次不敢了。”时熙态度特别好，又飞快岔开话题，“主要也是我觉得叶词态度不太对劲，直觉他要说的事情不能让别人听到……即便如此，他跟我提到系统的时候，我还是几乎以为他精神出了问题。直到你出现，说你也有过系统，我才真的信了。”
“我小时候刚听到系统声音的时候，和大人们说过这事。”虞观岳说，“但是没人相信，他们也带我去看过心理医生。”
他那时候还小，遇到事情找父母才是正常反应，但看虞家长辈们的表现，他们似乎并不知道这事？
时熙忍不住问：“那医生怎么说？”
“重点不是医生怎么说。”虞观岳叹了口气，“重点是系统信誓旦旦地告诉我，说了也没用。”
“所以你才选择独自扛下来？”时熙心疼地望着他。
虞观岳说：“其实也不是我想自己扛，我第一次爸妈带我看心理医生，医生说是我压力过大出现了幻听。但是第二天，他们都忘记了这件事。我不信邪，又和爷爷奶奶说了。一觉醒来，他们也都忘记了……系统为了向我展示它的能力，抹去了知道这件事的所有人的记忆。”
难怪虞家长辈说起虞观岳小时候的病，都有点讳莫如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也难怪后来的虞观岳会变得沉默是金，有些话他说了也没用。
时熙脊背一阵发寒。
这系统比她想得还要厉害许多。
也就是叶词不争气，要是虞观岳真像叶词那样接受了系统的绑定，只怕要真如叶词所期待的那样，在这个世界肆意搅动风云。
但以虞观岳的性格，一旦发现了系统有这样可怕的能力，还可能伤害他的家人，他就绝不可能再妥协。
果然，虞观岳下一秒就道：“它的能力太可怕，我反而更不敢和它合作。”
“那它一定不会放过你。”时熙心疼得不行，“你p……不喜欢黑暗和虫子就是因为系统吗？”
“系统只能存在于人的意识里，所以它也只能在我的意识世界制造一点恐怖效果，无非就是放些虫子关小黑屋之类，没什么大不了，造不成实质性伤害。”虞观岳轻描淡写地说。
那怎么能叫造不成实质性伤害？
他现在还怕虫怕黑呢。
这还是因为他心智特别强大，换其他人，只怕早就被折磨疯了。
“你也太强大了。”时熙看着虞观岳，由衷地道。
她喝了点酒，白玉般的脸颊粉扑扑的，大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眼底是毫无保留的崇拜和心疼。
虞观岳心神一荡，喝了口酒才道：“你也很厉害——没被叶词吓到。”
“叶词的态度让我心生警惕，所以在他开口前，我就反复告诫自己，不管他说出什么话来，都要假装很淡定，这样才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时熙说，“我都是伪装，只学到你一点皮毛。”
她还是没将这是书中世界、而自己意识觉醒的事情告诉虞观岳，因为从他透露的信息来看，他并不知道这些。
以他什么都自己扛的性格，要是听说了书中的事情，估计又要开始反省自己，实在没必要。
更何况，书中的她多蠢啊，她才不想要让虞观岳知道她愚蠢的一面。
“学我？”虞观岳果然没怀疑，注意力被转移走，微微挑眉道。
“学你淡定的模样。”时熙故意模仿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像这样，仿佛全世界都不在你眼中。”
别说，她原本是偏清冷的气质，要模仿个面无表情还真挺像，奈何现在她的眼睛闪闪发亮，看起来就违和得有几分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