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种情况，有改善的办法吗？」同寿忍不住问道。
金芒问它：「你先回答我一件事，你应该还没祸害谁吧？」
同寿有些茫然，它想了想道：「我喜欢紫色，让戴嘉族给我建造一座紫贝水晶宫殿，这算是祸害吗？我还让戴嘉族为我养殖雪珊鱼供我食用。」
「这些……算吗？」
金芒一脸迷糊，昱都令在旁边解释道：「紫贝水晶是一种海洋宝物，这东西，拳头那么大一块就价值数百万。至于雪珊鱼……这个是同寿最喜欢的鱼类，但是这种鱼需要用活血养殖，所以市面上数量不多，价格也很高，它还让戴嘉族养殖……戴嘉族向来胆小，他们连杀鸡都不敢，以他们的性格，要是养殖雪珊鱼的话，最后肯定是自己放血喂鱼。」
金芒倒吸了一口气，「这不是要把戴嘉族逼死吗？他们的神明就不管？」
昱都令倒是不奇怪，「神灵根本不懂民生，瑞德他哪里懂这里面的蹊跷，而戴嘉族，他们也不是事事都会去麻烦瑞德的性格。」
他看向同寿，「你该庆幸，否则你这么坑戴嘉族，瑞德便是性格再好，也不会放过你。」
同寿又是愤怒又是后怕，它的前辈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要是没有人提醒，自己一直这么作死下去，早晚得被神灵给收拾了。
别看它似乎对昱都令这个神灵并没有惧怕，但那是因为它知道只要不主动招惹，天神是不会来找你事的。
但谁知道……它居然已经在无意间招惹了天神了！
昱都令问同寿，「你要不要跟金芒结契？要是跟她结契，受到她的灵魂影响，你的认知会逐渐扭转过来的。再者，有我和她在旁边为你把关，你应该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闻言，金芒都愣了，「我的灵魂……还有这种作用？」
「你忘了？你是金色灵魂。」昱都令提醒道。
金芒愣了下，想起了安泽和菏泽的世界设定，自己的灵魂似乎确实有点东西，但是……
「金色灵魂代表什么？」她好奇地问道。
昱都令给出了连赤煜都不知道的答案:「关于金色灵魂有很多传说，有说是圣人，有说是能创下一道的伟人，但是事实上……金色灵魂其实就是曾跟大道擦肩而过的存在。」
而又是金色灵魂，又兼具灵魂香的人，他生平也只见过眼前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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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一旁的同寿也一脸迷惑。
昱都令解释道：「你们应该听说过天道，天道是规则的具现化，而大道的性质跟天道一样。只不过天道是有意识的，大道是无意识的。天道居于本源，会根据天地规则的运转干涉世间之事，而大道……大道没有意识，但也更公正，更无情。」
「不同于天道，大道是到处游走的存在。对许多生灵而言，遇到大道并没有任何影响，因为大道是看不见也摸不到的。唯有一种存在是例外——那就是初生的灵魂。初生的灵魂一旦和大道相遇，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大道规则的冲刷下泯灭，一个是扛住大道规则的冲刷，成为金色灵魂。」
一般金色灵魂，往往会拥有一项远超常人的才能，而且……他们是最好的天道接替者。
金芒愣住，这么听着……自己好像挺牛的？
昱都令总结道：「也是因此，金色灵魂对你这种被传承记忆影响认知的情况是能起到扭转作用的。」
不单单她这么想，同寿也这么想。
只是……
它有些焦虑道：「这个结契，不是奴隶契约吧？」
操灵师是灵气复苏之后才出现的职业，同寿之前没想过和谁结契，因此对这方面了解并不深。
「怎么可能？」金芒翻了个白眼，「要真是这样，那些结契了动物的操灵师还用得着那样头疼吗？」
同寿悄悄看了眼昱都令，心说当着天神的面，这女娃娃应该不会撒谎吧？
「那你给我具体说说。」它要求道。
金芒想了想道：「操灵师结契，不好说是平等契约，带了一点从属契约的，比如操灵师可以将结契对象召唤到自己身边，但其余的，跟平等契约就没有差了。另外，结契之后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作为我的契约伙伴，你们能收到我的灵力改造，越来越强大，而你们强大，也能反哺我。」
同寿还是有点犹豫，心思多的人就是这样，做事难免瞻前顾后。
看在它外面那么可爱的份上，金芒倒是没有跟它计较。
昱都令却是有点不耐烦了，挑着眉道：「到底结不结契，你倒是干脆给句话。」
他话说得平淡，只在金芒看不到的地方，神力却已经丝丝缕缕地对着同寿覆盖而去了。
同寿一个激灵，连忙道：「那我们就签订契约吧！」
金芒虽然有些奇怪它的态度转折，但还是高高兴兴跟它结了契。结契之后，同寿本来是急急忙忙想要进绿泽的，但是脚步突然一顿，有些扭扭捏捏地问道：「那个……我以后不用叫你主人吧？」
「不用，叫我名字就行。」金芒道。
她话音刚落，同寿就化作一道光钻进了她的眉心。
金芒有些好奇地去看现在的绿泽。
说实话，绿泽虽然是很大的金手指，但金芒还真没怎么把它当回事。
除了菏泽那种极端环境，金芒大多数时候还是可以自己弄到食物的。
便是在坤泽，心理上适应那些食物的来源之后，她也不是非要用到绿泽。
就像是现在，联盟什么食材买不到，不管是金芒见过的还是没见过的，这里都能买到，她正没有动用绿泽的必要。
也因此，绿泽在她那儿的重要性真的是无限往后排的。
若不是康生和同寿都表现出了对绿泽非一般的喜爱，金芒怕是三五年都不见得会去看一眼。
然而这一看，金芒就愣住了。
「我的绿泽……好像长大了很多？」上辈子因为没有需求，所以她几乎都没进绿泽拿过东西，
也没去关注，但是这会冷不丁一看……
变化不是一般的大。
因为绿泽本来就非常大，所以单用肉眼看，还真看不出具体大了多少，但是……
对比过去的记忆，金芒发现，绿泽中多了一大片原来没有的沙漠。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处地方都是她看着陌生的。
「很正常啊。」倒是昱都令见怪不怪道：「你的绿泽本来就具有成长性，更别说你上辈子去的也是一个高魔世界。如今康生和同寿在其中定居，绿泽是会根据你的需要发展的。」
金芒叹出长长一口气道：「我有点想念韩煜了。」
其实，相较其他人，韩煜并不是一个让人温暖的人，他反倒是一个汲取温暖的角色，但是……他看金芒的目光是那样专注，那样心无旁骛。
昱都令顿时憋气，不过是一个恶念……
「对了，我把同寿跟结契走了，不需要给戴嘉族一个交代吗？」金芒突然问道。
「交代？」昱都令嗤笑道：「要什么交代？祥瑞之物本就是无主的。」要是当着面挖了人家的墙角，那自然要有所交代，但这不是……同寿可是自己悄摸摸送上门的。
金芒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想想同寿都差点把人家逼死了，自己把同寿结契走，对戴嘉族还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她觉得戴嘉族应该不知道同寿是被她结契走了，不想当天晚上，一个声音却突然在房间中响起。
「同寿。」
这个声音很轻很轻，但却很奇怪地直入金芒的梦乡，让她刷地一下坐了起来。
与此同时，同寿带着惊慌和害怕的声音在她脑中响了起来。
「是泽神瑞德！」
金芒一怔，抬眼看去，就见到窗边多了一个黑影。
那是一个非常高大的男性，他有着一头如同倒刺一般的短发，只一个背影就让人心神震动。
她一时间有些不明白，明明她看到昱都令的时候是感觉不到这样的威慑的。
「把你的神力收回去。」却在这时，昱都令的声音陡然响起。「别让我说第二遍。」
瑞德怔了一下，他看向出现在门口的昱都令，迟疑了下道：「我以为你只是隐瞒身份和对方同行一路，原来不是么？」
他皱了皱眉道：「有你帮忙，就难怪她能将同寿抓走了。」
到现在，他都没将神力收回去。
昱都令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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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昱都令的神力直冲到脸上，瑞德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他在生气什么。
「你……很在意这个人类？」他看向金芒。
昱都令淡淡道：「她有灵魂香。」
瑞德本来看金芒的目光淡淡的，或者更准确的说，金芒根本没有真正入他的眼。但这会听到昱都令的话，他才真正将目光放到金芒的身上。
确实有灵魂香……
瑞德道：「这就是你庇护她的原因吗？」
昱都令没有反驳，算是默然了。
瑞德道：「那让她将同寿交出来，我就不计较这件事了。」
昱都令冷笑，「你想要人家的契约伙伴，还说不跟人家计较了？」
瑞德一怔，半晌反应过来，一脸不敢置信地道：「你说她把同顺给契约了？」
昱都令点头。
「怎么可能？」瑞德依旧不信，他盯着金芒道：「你把同寿喊出来我看看。」
金芒询问地看了一眼昱都令，昱都令点了点头示意她照做。
金芒将同寿召唤出来，它瑟瑟发抖待在她的肩膀上不肯离开。
——以前它不怕泽神瑞德，那是因为它不知道自己差点把祂庇护的戴嘉族坑死。
瑞德根本没注意同寿的异常，祂看了对方一眼，顿时便皱起了眉头，还真是结契了。
但是，怎么可能？
别人不知道，祂们天神却是知道的，祥瑞之物是天道的使令，相当于是祂的眼睛、耳朵和手脚。
当初正是因为同寿被信仰污染，天道才会受到影响，以至于顾此失彼，最后让局面失控的。
这样的同寿，又怎么可能被金芒结契？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看向昱都令，瞪大眼睛道：「你在谋算什么？」
瑞德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金芒一脸纳闷，什么意思？
昱都令又瞒着她在算计什么了？
虽然这对他而言是常规操作，但……如今两人身份天差地别，自己身上居然还有让他算计的价值？
昱都令本来就没有隐瞒的意思，勾唇淡淡道：「忘了说，金芒她不但有灵魂香，而且还是金色灵魂。再有……」
他补充道：「她有九十九个灵气节点，而她目前结契的伙伴还只有康生和同寿。」
瑞德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看向昱都令，「你是想要……」在天道失踪，众天神都在寻找天道踪迹的时候，你居然……
「你想要让她将天道取而代之？」瑞德一脸不可思议。
昱都令点头，「不可以吗？」
他的表情冷静极了，仿佛在说一件极为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怎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瑞德一脸不解道：「天道那样偏爱……」
不等他说完，昱都令就打断他道：「别跟我说这种恶心的话，那样的偏爱，谁想要谁拿去。」
事实上，自打发现金芒能契约康生之后，昱都令就生出这样的想法了。
为什么不换一个天道呢？
要是换了金芒做天道，甭管她是不是将对恶念的爱延续到了他的身上，甭管她是不是觊觎他，但是……别的不说，对于她的人品，他还是肯定的。
至少她不是原来那个脑子缺钙的天道。
最重要的是，他有信心，金芒是偏爱他的。
是真正的偏爱，而不是原来天道那种恶心巴拉的偏爱。
瑞德皱眉，「好，你一向不认为天道偏爱你。就当祂没有偏了，至少是祂促使你诞生的吧？便是为了
这，你也该对祂保留两分情面，而不是这样对祂赶尽杀绝。」
昱都令道：「不是祂说的么，让我以大局为重，现在的大局就是我们需要一个天道。至于这个天道是谁，按照祂的逻辑思维，不是应该是谁都不重要吗？」
反正他打定主意了，甭管原来的天道是陨落了，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暂时消失踪迹了，他都打算让金芒上位！
瑞德眉头皱得很深，「你……」他不知道该怎么劝昱都令，事实上他也不擅长这种事。
因此，他打算去搬救兵。
瑞德走后，金芒却是因为听到的信息傻住了。
「我没听错意思的话，你似乎想让我做天道？」金芒一脸不敢置信。
昱都令点头，「你难道不想？」
「为什么？」金芒不解，「听泽神的意思，天道对你似乎还不赖？」
「因为祂是个傻缺。」昱都令一脸嘲讽道：「天神都有本源，我的本源是光与波。光与波……原本是不容易诞生神明的，但是天道想要打造一个不会受到外在环境限制的天神。不知道祂用了什么方法，总之我诞生了。但是，我诞生之初就跟其他天神不一样。」
「其他天神诞生之初便已经成年了，但唯有我，我跟人类一样，诞生之初是个婴儿。」
「天神对着是个婴儿的我傻眼了，祂自认自己不会养孩子，就把我丢到了人类世界，让人类抚养我。」
「然而我到底不是普通人类，普通人类长个二十年就成年了，但是我……我的成长期是以千年为单位的。」
「因为一直不长大，我一再被养父母恐惧抛弃，然后又辗转落到了奴隶贩子的手中，成为他们手中奇货可居的商品。」
「你看过我的梦境，多少应该能猜到我那些年的经历。」他轻描淡写道：「那时候我的神力虽然还弱，但至少还能自保。可是，成年之前我却一直都没有保护他人的能力。于是，我只能看着那些对我好的人落得悲惨的下场。一次又一次。」
「等到成年后，我第一个想法就是报复那些人类。我那个时候想要将人类世界的恶人都杀光。」
「但是天道发现了我的筹谋，作为对我的惩罚，祂封印我的神力，将我丢到了人类世界。美其名曰，让我历经世事，去学会体谅和理解弱小的人类，去共情他们。」
昱都令看向金芒，「这样的天道，天神们觉得祂偏爱我，你说可笑不可笑。」
「……太可笑了。」金芒有些想哭。
她其实想说，你怎么这么倒霉，这么可怜的啊。
那天道果然是个傻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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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成年前，神力很弱么？」金芒有些奇怪道。
「不弱，但我那时候不是完整的神灵，是不能对人类出手的，神力只能用来自保。」昱都令淡淡道：「正是因为是神灵，所以在没有真正成熟完美之前，我是不能杀任何智慧生物的。」
金芒：「……」那得多憋屈啊。
昱都令却是看向她，问道：「怎么样？来当天道吧。」
男人的面容俊美无涛，看向她的眸光幽深而专注，金芒差点没有扛住美色直接点头答应了。
好在最后关头她冷静了下来，开口问道：「当天道……要付出什么代价吗？」她可记得神话故事中鸿钧合道之后就无情无爱的。
「代价？」昱都令一时间没明白她的意思。
金芒问：「成为天道之后，我还是我吗？」
顿了顿，她道：「你认识的那个天道那么傻缺，是祂本人的问题，还是……成为天道就会变成傻缺？」
这话把昱都令都问住了。
「这我……还真不知道。」昱都令道：「天道的存在早于我，我诞生的时候它就在了。不过，它应该是天生就是天道，至于你成为天道之后会不会变得和祂一样，我还真不敢保证。」
金芒默了，「那我就不当天道了。」
昱都令挑眉，「你不结契那些祥瑞之物了？」
「为什么不要？」金芒不解。
昱都令默然，「你就不怕被赶鸭子上架？」
「那我就结契九十八个啊。」金芒一脸淡定道：「我没有强迫症，也没有收集癖，少一个没关系的。」
昱都令都给她整无语了，这种行径，不是流氓么？
不过想想这人的性子，做出这事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如果成为天道依旧能保留自我，你愿意吗？」他问道。
金芒问：「做天道又什么需要承担的责任吗？」
昱都令想了想道：「大概是维护世界的正常运转？这事听着似乎是件大难事，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他勾唇冷笑道：「说实话，其实我觉得天道这种存在，有没有都没有关系，因为世界这种东西，其实是很坚韧也很耐操的。世界末日时有出现，但往往最后都会因为世界本身的自我修复能力而安然度过。」
「天道的存在，就像是为了预防某些万分之一的坏可能。然而……」
昱都令目光冷冷道：「有些人就是这样，拿着卖白菜钱，却操着卖白粉的心。」
金芒：「……」我知道你是在指桑骂槐，但是……就是有点想笑怎么办？
「真有你说的那么简单？」她有些不信。
「就是这么简单。」昱都令懒洋洋道：「那一位……它对普通的族群非常宽容，但是对如我们这样的神明却都非常苛刻。」
「苛刻？」金芒不解。
昱都令点头，「祂认为神明就应该无悲无喜，无情无爱。而其他天神也都被祂洗脑，用神力将自身的负面情绪都净化了。所以，天神被信仰神针对，双方却始终没有真正开战。」
「因为我不愿意用神力将负面情绪净化，祂就认为我太过极端，认为我缺少包容，认为我不愿意放下对人类的仇恨。」
金芒沉默许久，忍不住问道：「你难道放下了对人类的仇恨？」
昱都令沉默得比她更久，开口道：「我放不下的是恶人得不到恶报。」
他看着金芒道：「人类实在太恶心了，我确实很难和他们共情。我其实能理解那些去伤害无关之人的恶人，但我却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恩将仇报，忘恩负义这种事情发生？
「无关之人伤害了也就伤害了，毕竟人类就是一种自私的生物，伤害无关之人当然比伤害亲友更没有负担了。但是，那些背刺自己的亲友，出卖自己的儿女，虐待年老的父母的人，他们又是为什么？」
见金芒要开口，昱都令打断她道：「我知道，是为了利益，是因为他们更加自私，是因为人心的恶劣，但是……」
他迷茫道：「我还是理解不了。」
金芒觉得昱都令这种纠结完全没有必要。
「你本来就没有必要去共情恶人啊。」她道。
「但是……」昱都令道：「天道让我去共情人类，但祂又觉得恶人的行为无可厚非，并不允许我铲除这些恶人，让那些善人能活得更好。」
「你都说了，那个天道是傻缺。」金芒道。
她觉得那个天道可笑至极，当然昱都令其实也有些可笑。
就像人类想要去理解脚下的蚂蚁，去共情他们，去理解他们一样，不可笑吗？
但是，昱都令却可笑得有些可爱。
金芒发现，这位神明之所以会人类产生恶念，可能是因为他能真正共情那些受害者。
他不单不是恶神，反而还是一位善良到不可思议的神明。
昱都令看她，「你刚刚是不是在心里偷偷笑话我了？」别以为他没看出来，她每次这样的表情，就是在笑话他。
「也不算是。」金芒摸了摸鼻子道：「就是觉得，你一个神明……其实嘛，没必要对人类太过理解。毕竟，哪怕我自己就是人类，我也不敢说我对人类了解得一清二楚。」
「人类是具有独立性的生物，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可复制，他们的想法和行为同样如此。没有人可以将人类研究得一清二楚。」
「哪怕你是神明。」
「……你是对的。」昱都令淡淡道。
金芒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明明在说她是对的，但眼中的惘然却始终没有消散。
这位神明，他看似冷漠偏执、心思莫测，其实就像是一个钻牛角尖的孩子。
他是一个活在过去记忆中的人。
记忆中的人死得越惨，他便越发耿耿于怀。
这一点，昱都令和赤煜他们其实是一样的。他们都感情用事，都用坚硬的外壳来掩盖自己柔软的内心。
他们眼睛里不揉沙子，无法容忍世间的恶。
金芒突然伸手抱住对方，轻声道：「放不下也没关系的，你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
「做一个自由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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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考虑
金芒这种心大的没边的人其实是没办法认同昱都令的耿耿于怀的，但是她也能理解。
昱都令的成长期是以千年为单位的，普通人类的一生只有七八十年。这七八十年的经历和记忆就已经足够将人压得不堪负重了，更别说他这么长时间的经历和记忆了。
更何况，昱都令本身的特殊，让他在人类世界见到了更多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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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沼之神……一听就不怎么厉害。」她道。
昱都令看了她一眼道：「确实，论直接战力，微许确实算得上是弱小。但是……祂诞生的时期非常特殊，那时候，正是神秘侧力量最为强大的时候，也因此，祂是唯一一个拥有预言能力的神明。」
「预言？」金芒一怔，「我以为，预言对神明而言并不是难事。」
「确实。」昱都令并没有反驳，而是道：「但是能预言神明的却只有微许。」
金芒有些惊讶，「为什么？」
「因为她诞生的时候跟命运交汇了。」昱都令道：「命运不可捉摸，唯有神秘侧的力量凝聚到极点的时候，命运才会在瞬间显现。」
顿了顿，他道：「微许就是在那个瞬间诞生的。」
「也是因为这样，微许在天神中是一个非常奇特的存在。」他道：「祂是除我之外唯一一个对天道不感冒的天神。」
他没说的是，同样对天道不感冒，其他天神不会去质疑微许，但却会质疑他。
便是天道，也从不曾对微许有过任何指责。
金芒都不记得自己在泥沼中走了多久，她只记得自己大腿以下都裹了一层厚厚的泥。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泥沼之神的神力将这片泥沼都覆盖了，昱都令为了以示尊重，自是不好动用神力。
而金芒……她如今的结契伙伴有天上飞的有地上走的有水里游的，就是没有能在泥沼中行走自如的。
等抵达目的地，金芒发现这位泥沼之神的住处……居然是在地下？！
昱都令解释道：「泥沼之神最讨厌的就是太阳，也因此跟太阳之神很是不对盘。」
他的话音刚落，两人面前的地面突然出现了一个洞口。往洞内看去，就看到了看不到尽头的阶梯。
「走吧。」昱都令牵起她的手。
金芒本以为这个阶梯特别长，是对方给的下马威，但是真正走下去，才发现其实外面看到的只是幻觉，实际只有十几层阶梯。
阶梯之外是一个不是很大的广场，上面有着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蜥蜴类动物。
说实话，还蛮让人惊悚的。
金芒倒是不怕这些，就是……她看着密密麻麻的广场，想着这根本没有路可以走啊。
「蜥蜴是泥沼之神的吉祥物。」昱都令解释了一句，抬脚就踏上了广场。
然后金芒就看到，那些蜥蜴如同潮水一样退了下去。
两人穿过广场，来到了一扇大门前，昱都令都没有推门，门就缓缓打开了。
金芒本以为门后会是富丽堂皇的地宫，结果却发现这里居然是一处花园。
一个身穿灰色裙子的女人正蹲在一株花面前，小心翼翼地给它浇水。
听到脚步声，她转头看过来。
那是一张怎样的面容呢，很淡很淡，非常朴素，但又很美。
对方的目光落在金芒身上，淡淡笑道：「昱都令，我早说过的，你过去遭遇的一切，都是为了遇见只属于你的奇迹。」
昱都令一怔，皱眉道：「你说过这话吗？」
「没说过么？」微许眨了眨眼睛，「那应该是我忘了。」
昱都令瞪了她一眼，「我来是想要问你……」
他将金芒推到前面，问道：「她能不能成为天道，若是成为天道，她还会是她吗？」
微许对于他的疑问有些惊讶，「你应该问她想不想成为天道，至于后面一个问题，就更有问题了。」
「她可是金色灵魂。」
「你不知道吗？那可是永不变更的金色灵魂，连大道规则都无法动摇她，更遑论是天道规则？」
昱都令松了口气，果然，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不想微许却是看向金芒道：「你确定要成为天道？要知道，金色灵魂不单单是天道最好的接替者，同时还是最好的信仰神人选。」
「信仰神人选？」金芒一愣。
微许点了点头，「你是绝对不会被信仰污染的。而信仰神对上天神，唯一的劣势就是这一点了。若是有足够多的信仰，信仰神是绝对能够战胜天神的。」
「你别听她胡说！」昱都令道：「信仰神到底是受制于人的，要维持信仰，你就不得不满足信众。而且很多时候，你都可能吃力不讨好。」
「我没想过当信仰神。」金芒连忙道。
在她看来，信仰神就相当于偶像，偶像只要保持光鲜亮丽有作品就好，信仰神要做的可不止这些。
这样劳心劳力的职业，绝对不适合她。
「那你想当天道？」微许道：「成为天道真正的弊端根本不是失去自我，而是你会被这个世界绑定。如我们这样的天神，平日里是能突破次元壁垒去其他世界玩的，但是天道不行。作为天道，你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脱离这个世界的。」